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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温启一声招呼没打直奔航站楼。

纪耀明病了?可是走之前明明没有什么异常啊?

突然脑海中浮现出那天醉酒后的样子……莫非?

他直奔停车场, 刚打算启动车子,突然车窗被人拍响,是弗莱亚伯索特。

温启降下车窗, 等他说话。

“哥, 你是要走了吗?”弗莱自觉打开副驾,“我送你。”

温启默默看了他一眼后, 正视前方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无言, 温启心里惦记着纪耀明的情况, 刚才问了戎丘纪耀明什么情况,戎丘说是易感期爆发了,现在关起来了。

易感期关人一般都在许医生那里。

“哥你…”突然副驾的人开口, “为什么去航站楼啊…你还回来吗?”

温启回神。

弗莱说:“……一周后是我们的订婚宴, 你会回来吗?”

“弗莱。”温启叹了口气,“我不会去的。”

抓着安全带的手不自觉攥紧, 弗莱亚伯索特望着那越来越近的航站楼:“是我太着急了吗?如果你不喜欢……”他猛地扭过头看他,眼神突然亮起来,“我可以等!多久我都可以等……”

温启猛得一打方向盘紧接着刹住车, 把车稳稳停进车位。

“弗莱,抱歉,如果当时是别的什么人,我依旧会那样做。”温启扯开安全带, 认真望向他, “那是我的职责,所以你不用把我架的太高, 以至于混淆了情感。”

“我说了没有,我分得清……可是没有如果,那个人就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温启的登船提示震动起来, 他单手打开车门要走:“弗莱,抱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保重。”

说完他疾步朝着入口奔去。

“温启!”

“…能抱一下吗?当为你送别了。”回头望去,只见弗莱站在车边,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僵硬,眉眼间带着苦涩,温启想抬步转身走,“哥,求你了,别拒绝我。”

终究是心软了,温启轻轻揽了一下,手用力拍着他的后背,算是安慰。

弗莱笑着朝他挥手:“一路顺风。”

抵达菲尔克白星,温启把这些事早都抛之脑后,一心想奔去训练楼看看纪耀明怎么样了。

听他们说的这都两周多了还没好,他是不太了解,但他的知识体系里一般易感期也就一周。

啧,不是传闻他没有易感期吗?

他给许医生打了个电话,可直到电话挂断也没人接听。于是他先去了训练楼,整个楼里都静悄悄的,他刚想踏进去看看,结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行头,走的太匆忙还是那天的那身衣服……

还是先回去换一身衣服洗洗澡,顺便做几道菜带过去吧。

温启回到宿舍楼下,内心的焦急完全没有察觉到今天的楼道里异常安静,于是他输入密码,打开房门连鞋子都没换,直奔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食材能做点吃的。

冰箱里空荡荡的,看得出好几天没补货了。温启犯起了难。

现出去买吗?来得及吗?

突然,当啷一声金属触地的声响,温启警觉摆出防御姿势就要转身,结果下一秒后背就被一阵烫到不可忽视的体温压了上来。

“欢迎回来。”

沙哑的嗓音,温启愣住,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身后这个人的意识很差,而且……

好像没穿东西啊!

“你怎么在这里?”温启讶异,“你不应该在许医生……”

粗喘声在耳边,那人从身后把头埋进他的肩颈:“那里没有你的气味。”

“你……”温启下意识看了一下他的这个家,客厅跟他走之前没什么区别,没有什么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紧接着他又拖拉着身后死活不撒手的人,温启推开卧室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错愕地后撤一步:

他的衣物被扔了一地,床上也是,尤其还躺着几条私密衣物,打眼一看皱皱巴巴,明显被人做了什么。

“你的衣服都洗过了,气味太少了…磨得我疼都没有用。”声音超级小声,不免生出了几分委屈,温启直接愣住在原地。

“……你在说什么啊?”

脖子边搭着的脸滚烫,温启下意识躲了一下,纪耀明突然愣住,紧接着抬手死死摁着,让两人紧贴在一起。

“不准离开。”

“我——”

不等温启开口说,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人砸在床上,下一秒烫得吓人的人凑了上来,他把他的手绞在头顶,死死压制着。

“不准走。”

温启挣扎两下,奈何眼前这人的手劲大的吓人!他根本抽不出手。

温启对上那片布着雾气的眸子,清楚地知道他现在的需求。

可他只能无奈道:“没用的,我是beta,再怎么样我也没办法安抚你,我帮你打电话联系许医生吧,他会有办法。”

直勾勾盯着因为易感期猩红的眼,温启尽量放柔声音。

“好吗?他来了你就不难受了。”

纪耀明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他。

怎么有这样的人?

他都热得要烧死了,这个人怎么还这么心平气和甚至还给他出解决方案?

垂下眼睫纪耀明松开手,温启如获大释,半支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我接着打电话,你再忍忍。”

说罢温启抬手就往下去掏手机,突然,脸投下一片阴影,不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被人箍住压到在床上,一颗脑袋埋入他的肩颈处,随着纪耀明的吸气声,温启感到丝丝凉气。

“你能…只有你能…”轻声呢喃,伴随着皮肤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所以别走好吗?温启…我好想你……”

嗡————

温启大脑宕机。

可还没等他消化完,下一秒钻心的痛从脖颈处传来,温启推搡着身上的人,奈何一动不动。

“你…你松口!”

纪耀明不听,腥甜钻满了整个嘴腔,还有股发臭的气味!

“纪耀明!”温启眼里开始泛泪花,“你松开我!”

身上的人顿住了。

“你也怕我…”纪耀明耷拉着头离开他的肩膀,一个赫然的牙印赤裸裸在锁骨旁。

紧接着幽幽声响起:“不过你身上这股臭死人的信息素是谁的?从进门我就闻到了。”

他温启愣住。

突然想起来临回来之前弗莱亚伯索特送他的时候非要拥抱送别……

温启:“……”

不会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纪耀明的声音更冷了,他又凑过来,温启只能往后仰,“你竟然允许别人在你身上放信息素!”

温启惊讶:“什…?”

就是说弗莱拥抱的时候释放了信息素吗?这混小子!

纪耀明眼眶更红了,但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温启已经被他圈在怀里,露出洁白细腻的后脖颈。

温启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对着纪耀明撒不了谎,只好保持沉默。

有些粗糙但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索着脖颈后的洁白,纪耀明喘气声越来越大。

温启也是。

细腻的触碰和滚烫的体温,温启没眼看的朝自己下边看了一眼,最后认命地闭上眼。

下一秒睁眼,他一个用力,把人推到,翻身直接跨在纪耀明身上,手扶他的胸膛脸红了一片。

没事,他现在是病人,虽然有点无耻,但……

“你除了跟亚伯索特家的人在一起你还有别的好出路吗?”“人家要你是你赚了,你不偷着乐还在这装什么?”“温启!别让我失望!”“…你是不管你姐的死活了吗?!”

支在身上的手微微抖着,纪耀明眼神清明了几分,抬手握住他的手臂,说:“对不起…我变得越来越失控了…我吓到你了吧。”

温启含着泪摇摇头。

纪耀明看着豆子般大颗大颗往下掉的泪,一下子慌了神,不管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张的状态藏无可藏,他只是想把人拉下来然后弄出去。

他哑着嗓子,沙哑开口:“……你是回来拿衣服的吧,不过都被我用了…你直接走吧,你知道我的账户直接去买新的,短时间内别——”

“我帮你吧。”温启打断他,手向他身后的高涨探去,“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

纪耀明眼红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启居高临下,垂眼点了下头。

又说:“我想帮你。”

说罢手上就开始行动,但还没来得及展现那蹩脚的技术,下一秒被人压在身下,后脖颈被人狠狠咬紧!

陌生的刺激让他意识懈怠哼出声,身后的人却越来越失控。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beta退化干瘪的月空颤起来,紧接着恐惧转变成了流过全身的滋啦,一瞬间就软了下来,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激烈猛撞中温启只能听见一声声的安慰以及丝毫不会停的。

“这几天去哪儿了?”

“温、温家、探病…”他的指甲狠狠搂住纪耀明的脖颈,像是溺水人的救命稻草,相贴的地方早已分不清是谁的汗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温启感觉他要死了。

纪耀明停下,胀得难受中他深吻脸色红红的beta,眸光危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知道的,我讨厌欺骗。”

短暂的喘息让温启回神,纪耀明在腰上的手没有丝毫松手的意味,恍惚中温启手胡乱推着身上的人,他已经眼冒/金星两次了,即便是他体力也吃不消。

“嗯?”那人坏心机笑着动,“不想说?”

“别、我去温家…”温启两眼一闭,温家丑恶的嘴脸一张张浮现,而那擅自随意被人应下的婚约更是刺眼。纪耀明的眉眼直勾勾,是他从没见过的表情,巨大的羞耻心忽然从心底翻上来。

他怎么可以趁纪耀明发情期神志不清的时候私心这么对他?

“回温家,商量相亲订婚的事。”

扭过头不敢跟上方漆黑的眸子对视,他不知道怎么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他,一个连自己婚约都不能决定的人却在这混乱,虽然订婚不是他本意,可实际上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能做的,顶多只是逃走。

房间内突然陷入沉寂,只剩下两人喘息声,易感期的人没了动作,温启心想也是正常,毕竟像他这种正人君子怎么能忍受自己作出这种不合规的事呢?温启趁着alpha那个劲儿过了,于是想着自己脱离出来先去洗个澡。

“相…亲?订……婚?”

嘶哑低沉的字在耳边炸开,alpha根本无暇顾虑别的,反正不管温启说了多少,他就只听见两个字。一个臂弯猛地捞在腰上把人拖回来,温启内心一惊迅速回头,可还没等看清他的脸只觉一个痛击,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beta的月空不同于omega的,极度痛让他一瞬间思绪断成片。

“别……”

没有要休息的意思,暴风雨反而越来越激烈。铺天盖地的岩浆渗透他的骨子,纪耀明带着追究到底的疯狂,恨不得把人柔碎了、嵌进身体里才肯罢休。

“给你准假你就去找别人?温启,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我……”

纪耀明放过了他,他的祈求起了效果,温启眼含水/光喘着气,可还没等放松下来身子陡然被人翻了个面,紧接着人从后面扑上来,干瘪的腺体被人含住尖牙毫不克制地注入信息素,温启弓着身子,含糊不清潮湿的吻让他几近窒息。

“不要了…纪耀明,我只是个……beta。”

纪耀明松开腺体满意又恶劣从后面扭过他的脸接了个绵长激烈的吻,扯出银/线又断开:“beta怎么了?继续。”

易感期的alpha像是征战的野兽,一头沉溺于温柔乡不能自拔;而温启从忍了三年的s级alpha手底下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这一周里他被纪耀明拽着扯着不知道黑天白昼,甚至有时候醒来人就已经开始他的占有行为,不计其数,而房间里到处都布满了两人的味道。

终于——

在纪耀明易感期退去的那天早晨,温启趁人还在熟睡中的时候从强有力的臂弯中起身,布着新旧交杂的印痕,踉踉跄跄跑了出来……

第52章 去随份子

纪耀明醒来的时候, 眼神慢慢聚焦,直到清明如常。身边的床榻凉凉的、没什么人气,盯着轻轻抚摸枕头的指尖, 他闻着满屋子属于他信息素的味道, 突然,瞳孔骤缩直接从床上弹射起来, 光着身子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没有没有

又是这样。

偏头望见洗漱间的镜子, 定睛一看, 他双手支在洗漱台上,轻歪头,露出脖子侧面和后面交界的皮肤——

在靠近属于alpha腺体的附近只见一个有些深, 但却并没有渗出血丝的牙印在那里嵌着。

现在都有些浅了。

不行。

冲出洗漱间随手扯了两件布就要出门找人, 路过客厅的时候,好巧不巧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客厅地板的手机亮了两下。

:我有急事先回海莱特星了, 续假申请已提交,望批阅。

纪耀明看了眼时间。

原来都已经两个小时以前了——

与此同时陆斯恩坐在办公室里,他左手接着电话、右手批着文件, 偶尔还抬眼看看那个锁在卧室里快二十天的人的监控

忙得简直要死了!

哎????

只见万年不变的画面上突然,门开了。随着门开,紧接着迈出一位一表人才,气质稳重的人。

两行清泪猝然从布着黑眼圈的眼里夺眶而出。

纪耀明恢复了!他们基地在不损失一花一草一树的前提下, 纪耀明恢复了!!!

“许医生——许医生!!!你莫非是神医来着吧!!”

一旁折叠床的方向朝他这飞来一卷卫生纸, 陆斯恩歪头躲过。许宏深拽下自己的小猫眼罩,皱眉哼嚷了几句。

“天塌了还是基地让纪耀明拆了, 你喊这么大动静干什么?”他重新躺回去又翻了个身蜷着腿,“他暴走了再叫我,我那针头有你食指那么粗, 我要多睡会儿养精蓄锐。”

陆斯恩想象了一下那种程度的针管

会死吧。

他抽抽嘴角,紧接着又说:“不是,纪耀明好了,没暴走的前提下恢复了。”

“恢复了也别叫我,等他什么时候”许宏深猛地睁开眼,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什么?!!”

他二话没说跑到陆斯恩面前看画面,可惜只看到了一个空落落的楼道,和严丝合缝的门。

陆斯恩抑郁了半个月的心情迎来了艳阳天,他终于不用不吃不喝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来开那些破会和看那些文书文件了哈哈哈哈哈!!

他一脚踹开首席执行官的房门。

“恭喜纪长官成功战胜病魔,你的左右手特来送上大礼,未批阅明天日期截止的文件一百三”他飞速眨着眼看向坐在椅子上,却自从他进门就丝毫没抬过头的人。

换做平时光踹门进就已经能被丢去拉练了

而且。

端着沉甸甸的文书,陆斯恩下意识朝后猛退几步。

纪耀明胸前那闪着冰冷银光的两把长刀而且他还含情脉脉来回看着它们,偶尔还朝着他自己脖颈处比划

这人好了还是没好?

“纪队长?”陆斯恩试探着。

“我在想。”

低沉稳定的声音传来,陆斯恩朝他投去疑惑的视线。只见纪耀明把刀翻了个面,刀刃冷得发邪,感觉下一秒就能砍到他脖子上。

“死得干净利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纪耀明叹了口气把刀收起来,终于抬眼让他上前来。

“最近辛苦了。”纪耀明接过一个报告就开始批。

“还好,这次除了你打穿的那八扇门没别的什么损失。”

陆斯恩扯扯嘴角,心里痛得很。

就这么一扇门,造价八百万伽拉什,这人一次就给他弄了八个

八个啊!!!

明明基地的墙才相当于五扇门的作用,直接锤墙出去不比这个轻松多了?还便宜

“辛苦了,处理完给你放三天假。”纪耀明眨眼间已经处理了七八份,“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

陆斯恩倒是不稀罕假期。

他胳膊肘往桌子上一杵,纪耀明瞥了一眼,想都没想用笔给他打下去。

“有话直说。”纪耀明说。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陆斯恩站直身,“想问问你怎么挨过易感期的,求取一下经验。”

“下一个问题。”

陆斯恩急了:“别啊!我靠我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死了,许医生那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效药?嗯?”

纪耀明把手里的笔放下,手指交叉阴沉着脸看着人:“让你查的菲尔克白事件进度怎么样了?”紧接着又看了眼表,“正好两个小时后还有一艘飞往星际监狱的飞船,给你订一张?”

“别!!!”

陆斯恩双手推脱:“我才不想去那个极阴之地,鬼去了都得都三抖。”

说完他又从刚才的那一摞里取出一张巴掌大小却残缺不全的图画。

“不过真有蹊跷。”陆斯恩把图放到纪耀明手边,“我又去了那个镇子遗址看了一圈,黄沙褪去后大部分的建筑都还留着,但里面的东西多半都被邻近的人或者过路人顺走了,这是我在一处几乎只剩地板的人家里面找到的。”

说着他又把这个翻了个面,两人不约而同都凝神。

画的本身看不出什么东西,但是画的背面,俩人可都很熟悉。

亚伯索特的家族签名。

陆斯恩叹了口气:“我们之前上报说镇子里的异形种是突然出现的,就像是凭空出现,但是前几天总部打回来了,顺带队长你的那份荣誉追加申请表,是元帅的主意。”

纪耀明面无表情说:“理由是什么?”

“说是‘一派胡言’,”陆斯恩耸耸肩膀,“说之前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他们不接受,而且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已经尘埃落定,更别说什么证据可信。”

纪耀明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纪耀明把那份报告留下,另一份申请表重新交给陆斯恩。

“重新提交。”

陆斯恩毫不犹豫点头。

“对了。”陆斯恩顿住往外走的脚,“关于那次事件,我想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什么。”紧接着眼珠一转,呲牙咧嘴起来。

“可是他一个月后就释放了,有点难办啊。”

“好说。”纪耀明说,“你的外出申请我已经批了,回家收拾收拾今天下午出发。”

“嗯?”陆斯恩愣住,“我没有交啊?”

纪耀明朝他点头:“派遣,处理完手头的事过几天我也会过去。”

“”

陆斯恩仰天长啸,啸完之后却还得商量。

“能不能过几天再去?”陆斯恩难得对工作上的事推辞,“实在是有急事。”

“理由。”纪耀明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况且这个他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

“?哦对你那几天意识不清楚。”陆斯恩拧着的眉舒展开来,“亚伯索特家的孙子三天后订婚,我订了今天下午的票。”他笑得一脸灿烂,“元帅邀请我了,我这不得赏个脸过去看看,请假申请给你了啊,给我准假吧好学弟~”

“”纪耀明心里突然开始突突跳,亚伯索特家的孙子,前几天不是跟温启一起出去玩了吗?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相亲订婚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突然咧嘴一笑。

一旁的陆斯恩吓了一大跳。

“几点的船?”纪耀明起身,阴沉着脸对他说,“我跟你一起。”

陆斯恩站在他身后,无助地咽了口唾沫。

瞧这人这架势

不会去砸场子吧?

“纪耀明!————”

又一个人杀进来,本来平时睡眠不足就已经从小白脸进化成虚弱老汉,现在这人打眼一看,简直了,辈分直接翻一番。

“许医生。”纪耀明周遭气息缓和几分,“我没什么事。”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许宏深二话不说扯着人直接到了实验室给他监测,直到看到结果虽然没有普通人那么正常,但相比他本人来说,已经是这么多年来信息素最平和稳定的时候了。

“都说了,我没事。”

许医生从仪器后面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问:“人呢?”

纪耀明垂下眼:“走了。”

“你你你!!!!”许宏深瞪大眼,指着他,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你就那么把人放走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那一身信息素遮都遮不住!”

纪耀明握紧拳头。

见他沉默,许宏深也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好歹你级别高,对他还有保护作用。”

“许医生我不明白。”

许宏深皱巴着脸回头看这个让他糟心老十岁的人。

“什么不明白?”

“我是又被抛弃了吗?”十七八的时候,好像也有那么一个夜晚,人走了,他哪里也找不到。

哪知许宏深死死捂住耳朵:“别跟我说这些,我现在是搞研究的,早就不爱听别人发牢骚了。”

纪耀明轻笑一声,然后起身拍着他的肩膀:“我要离开几天,帮我开几支抑制剂。”

“你不都好了吗要什么抑制剂?!”

纪耀明盯着他,认真想了一会儿,说:“我怕我自制力怎么说呢?失控,到时候你们来收尸就不好看了。”

许宏深:“真就是千里迢迢去干仗啊?哪家首席这么闲?”

“错了。”纪耀明拿着几支抑制剂眼底划过暗光,“去随份子。”

许宏深:“”

随的确定是份子不是刀子吗?

第53章 离开前夕

三日后晚上, 亚伯索特宴会厅,灯影下的人们觥筹交错,名流权贵皆盛装出席, 拿出八分笑意游走在宴会之中, 时不时有人望向二楼旋梯之上的门,不知道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 二楼尽头的房间外, 门口前站着四位保镖, 背手而立,容不得别人靠近一步。

嘶——

温启睁开眼。

周遭一切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剧烈的疼痛刺激着脑神经, 他想支手起身, 扯了一下,身子却配合着蠕动了一下。

手腕生疼, 脚腕也是。粗糙的麻绳触感他再熟悉不过了,温漠那个小人,自己不答应他订婚, 就把他迷晕把人打包扔到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地方自生自灭了?

听着外面的静悄悄,温启侧过身子用手肘勉强撑起来,靠着床头坐好。虽然身上的不适感还很强烈,但是跑出去的话, 应该没有问题。

所以首先他要拿到件趁手的东西。

他望着门, 门下面的门缝透进一缕光线,温启思索了一下后, 又顺着床头滑下,紧接着听见背后两声咔哒响后,温启蜷缩在床上开始抖起来。

“好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后,朝着门口方向喊,“有人吗?我手好像脱臼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没过两秒后。门外响起了几道重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来人开了灯。

温启适应灯光后睁开眼,来人是个体壮的大汉,看行头是个保镖。低头一看,修长有力的腿着白色西装,锃明瓦亮的薄底皮鞋此刻因为它的主人被捆,憋屈地挤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保镖没什么好气。

“手疼,没知觉了。”

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保镖将信将疑把人翻过身,两指粗鲁捏着他软塌塌的手腕,冷冷瞥了一眼被随意扔在床上的小少爷。

“忍着,等我把医生叫过来。”

温启点点头,又说:“劳烦把绳子解开。”说着他轻轻吸一口凉气,“太疼了疼晕过去对你们来说也是麻烦事不是吗?”

那个保镖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人,他们这一行什么没见过,温家这很明显就是想着攀上高枝,这才把人送到亚伯索特家当金丝雀。

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料他也跑不了。

他用小刀一划绳子就哗啦了一地。温启耷拉着手,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行了,仪式就快开始了,在医生来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悉悉索索,他拧眉回头警告这个小少爷别搞什么小动作,结果根本没有人影,只留下完完整整绑在脚腕上的绳子。

不好!

“目标人物呃——”

摸着耳朵传呼器的人直愣愣倒下,露出身后手持花盆的人脸,喀拉一声,手里的花盆也是碎了一地。

温启转转手腕,刚复位多少还有些不适。

突然门被敲响。

“老大,温小姐送来祝贺礼,我们这要收下吗?”

声音传来,温启凑到门边,关掉灯,把门打开露出一条缝,紧接着伸出手。

一张薄薄的信封放到他手上,温启又猛关上门。吃了个闭门羹的大块头有些懵,下一秒瞳孔骤缩猛地踹开门。

窗边的窗帘轻轻动着,窗户大开,而房间里空无一人直到踩到一个不知道什么脚感的东西并且伴随着辱骂声:

“他妈的人都跑了!一纯蠢货怎么看的人!”

“老大……老大你怎么睡在地上?”

“傻逼!”那头头摇摇晃晃站起身踹了这人一脚:“去找人!”

温启从地上翻滚起身,他下来的动静有点大,直到左右看了两眼后确定没什么人才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信进了后花园,接了个路灯打开来看。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也没有字。

温启会心一笑,把手里的白纸随手扔进垃圾桶里,顺势伸了个懒腰。金碧辉煌的建筑里依旧声音嘈杂,温启收回视线,迈着腿走进背对建筑的花园后门,那里没什么人,他出去翻个山头就能逃走了。

“他都说不会来为什么还要弄这个?”

远处有人在吵架,温启望了眼,是个藏在林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亭子。

“混账!”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你以为这只是为了你们这些小毛头不值钱的情情爱爱吗?那我一把年纪也真是白活了!”

“没有他我早死了!!”青年深吸一口气,“爷爷你这是让他难办,我也很难堪”

“温启温启就只有那个温启,他救你是他的本分他的职责所在!你知不知道纪度锋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了?!目前只有跟温家联合起来,才能稍微放宽心,不至于提心吊胆我已经老了,光军务的事已经耗费尽了心神,至于家族的事你不要让我失望。”

温启躲在树后。

纪度锋又作什么妖?说起来纪度锋这个人外界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尤其是十年前抹杀两个新型异形种、成功解救富人区,一举受封成为上将后,众人对他赞叹有加,提到不免都是感激。

直到他原配夫人死了没有一个月后,有人拍到新的omega入住纪家老宅,又纷纷说他这是早有预谋,alpha的劣根性。

不过温启也不清楚,毕竟在那之后,他就没见过纪度锋。

“况且我也不是要把他怎么样,等他来我们家,我也不会亏待他。”

“可是……”

“行了,快开始了,感情这东西,慢慢相处总会有的。”拐杖触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温启抓抓脑袋,轻轻摇头。

算了。

虽然温漠不顾他的意愿强绑他来,但他此行回来的目的已经达成,温里菲成功逃了出去,那么他也没什么理由在在这个弯弯绕的地方久待。

翻上缠满蔷薇的墙头。温启扭头最后看了一眼。

再见,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回过头二话不说就要跳,下一秒听见远处传来吼叫。

“他在这边!快来!”

“你站住!你别以为一个beta能跑得过alpha,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你还能少受点折磨!”

温启咧开嘴,啧了一声。

麻烦了-

宴会厅,寂静无声。

坐在最后一排的纪耀明望着全厅皆黑,只有中心台子还亮着的地方望去。

所有人都抻着脖子好奇张望。

“哎听说了没?说是慈善基金,其实重头戏是他家孙子的订婚现场。”

“我知道,是温家!我见过那个omega,美得让我嫉妒!”

“害不是那个!是她弟弟。”

“哪个弟弟?哦我想起来了,他家还有个beta。是那人吗?”

纪耀明阖了下眸子,一旁的陆斯恩见状立马端酒走向那两个说话的千金,岔开话题,笑意盈盈。

抬腕看了眼表,已经过了规定时间两分钟,却还没有别的动静。

“靠怎么这么慢。”

回来的陆斯恩把香槟一饮而尽:“我是真不习惯这种原始人穿马甲的场合。”

纪耀明没搭话,只是下巴一抬说:“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只见他们元帅背着手笑意洋洋地从二楼下来,霍雷歇尔耳朵里传来“抓到了”“立马到”的字眼。

他站上台子,抬手致意。

“感谢各位愿意赏光来我们亚伯索特家,参加这个微不足道的聚会,”说着他朝台子另一边看了一眼,一位挺直腰板,笑得合不拢嘴的男人立马绕上台子站在霍雷歇尔旁边。

“在各位开拍叫价之前,我准备了一个彩头给各位。实际上,家中小辈与温家公子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而现在呢,也是老天保佑,他们也是两情相悦地走到了一起。”

手中酒杯布上两条裂纹,陆斯恩看完酒杯又看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趁着这个好日子,把事情订下来。”

温莫眼角的皱纹恨不得能夹死苍蝇,接话道:“温家好大的福气才能站在这里。”

“那我们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就把这里留给年轻人吧。”

温漠自然点头,朝着二楼的管家打了个手势。

只见门一开,身着黑西装的青年出来,他朝众人微微点头,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后,抿紧嘴角一言不发。

旁边的凳子响起,陆斯恩抬头看着起身单手扣扣子的人,也赶紧起身。

“说的什么蠢话。”纪耀明冷哼一声,“老头子真是年纪大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陆斯恩哪敢说话,只是此刻好多人的视线朝他们这边往过来,他低头说:“在等等?另一位还没出来,不一定是温启呢,可能是菲姐。”

纪耀明朝二楼另一扇迟迟没开的门望了一眼,这才坐下身。

时间过去五分钟,门还没有开的迹象,底下的人显然坐不住了。

有比他们更急的,比如说温漠。

“他妈的人呢?一个手脚都动不了的东西你们都看不住!一群废物!”

“人我们已经抓到了,再有两分钟.呃”

温漠咬牙切齿:“快点!再不把人带来你们公司就等着倒闭吧!”

“哇——”

温漠愣住,停顿两秒后直接摁着耳麦去了房间里面:“温!启!”

“我听得见。”

温启倚在花园的树干上,脚边是四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壮汉。

“忘记跟你说了,宴会我不去。”

那边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现在弗莱亚伯索特就在台子上等着了,所有人都知道要跟我们温家联姻,你是存心想我们温家让别人看笑话吗!?”

“我跟温家没关系。”

“只要你一天姓温,你就是温家的人,你就应该为温家做点什么!”

温启突然想抽一根,蹲下身翻找着他们的外套,终究是没发现什么能解闷的东西,索性揪了花园里的一根草叼着,直到嚼烂了、咽下去才继续说。

“那你自己结去吧。”

“温启!!”

温启轻笑两声:“开玩笑的,你之前不也是把我关在地下室不吃不喝两三天后放出来,笑嘻嘻跟我说是开玩笑吗?你应该会理解吧。”

“你只要过来什么都好说,之前是爸爸错了,我第一次当父亲没有什么经验,纪家为了给那个病秧子治病现在满星际投信息素项目,再这样下去温家地位就会不保,你要是还有念着我点恩,你就”

“你还是这么不知足。”温启把耳麦拿下来,听着温漠那边着急,“就这一次!温启,爸没求过你什么事,要是你不来我真的就在菲尔克白混不下去了。”

又听见他说:“你是想跑去找纪家那小子吗?你不知道吧,他来了!他就在宴会厅里,等着给你送祝福呢。”

“他要是真在乎你他会出席这种场合?别傻了温启,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你们没有结果的!我给你安排的才是最好的,能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完了?”

温启眼底没什么感情,甚至没什么波动,就在刚才,他半年后的船票改了日期,就在两个小时后,就在灰下区的那个港口。

“有一点你说错了。”

今晚是个圆月,又亮又大,有些刺眼,远处宅子外面放的烟花更是绚烂,温启倚靠在树的阴影里,慢慢欣赏。

“我确实是一厢情愿,但是,都过去了,能回来,就说明现在的纪耀明对我来说也什么都不是了。”温启说,“父亲,你从来不了解我,这是最后一次见你,以后我不会再回菲尔克白,你就守着你的温家,慢慢老去吧。”

“温启!温启你不能这么狠、砰——”

砰————

重叠的两声巨响点亮了黑夜,人群的嚎叫声不用通过耳麦也能清清楚楚听得到,他们抱头鼠窜,尖叫连连。

耳麦被硬生生切断,温启看着冒起火光的建筑,火苗和灰眼在他瞳孔里倒映,下一秒,就在脑子回过神来之前,腿就已经窜了出去。

刚才温漠是不是说……

纪耀明也在里面?

第54章 离别吻

“救命啊——愣着干什么, 快打电话啊!”

“天花板要塌了!快跑啊!!”

“……”

慌乱的尖叫此起彼伏,建筑的二层被炸塌了一大半,黑烟滚滚, 火势大有蔓延的趋势。

温启趁着人群混乱连忙翻身从窗户进去, 宴会厅里的人跑得差不多了,留下的要么身手可以, 要么就是见惯不惯。温启没心情看都有谁, 他捂住口鼻掩在黑影里朝几个人看去。

头顶往下落着碎石, 温启随手弹开一块小石子。

还好,没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应该是跑出去了。

心还在突突跳, 冷静下来后想想有点过了。纪耀明一个s级的, 怎么可能跑不出去。

那现在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在里面!找到他了快!!”

不好!

他朝后一看,几个大汉卷土重来, 加上之前的,竟然还多了两个人手。他们速度很快,温启抬腿往宴会门口跑, 还不等出去只见外面密密麻麻全是人,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停在爆炸的恐惧中。于是他拐了个弯,手臂交叉挡在身前,只听哗啦一声, 他跳窗跑出来。

“快!你们两个去门口包他!不能让他跑了!!!”

啧。

身上脏兮兮的, 偏偏穿得还是一身白。他把白色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挂在树枝上,揭开衬衫袖口往上翻了两圈, 露出洁白有力的小臂。

“温——”

一阵小惊呼,温启抬眼朝着宅子门口乖巧站着送客的人,弗莱默默盯着他, 眼眶里的泪不是假的,身后的壮汉也劈里啪啦地紧随其后。

路过他,温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后,默默收回视线。两腿一蹬,从宅门旁边的围栏翻了出去,稳稳落在不知道谁家的豪车顶上,心中默念抱歉后,跳下车,本想着直接朝灰下区跑去,结果途中扫过一眼熟悉的车牌

到达灰下区,温启把银白色流线型限量款跑车停好,又给简佑安发了个消息。

:【车在灰下区管理中心门口,谢了。】

发完就把手机卡拔出来销毁,随便给了路上的一个连鞋都没得穿的小孩。

看了眼时间,他没想到能到的这么早到,毕竟距离起飞还有一个多点。温启朝后望着没人追来的街道,心情大好。

只不过没开心两秒钟,前脚刚踏进灰下区第一个巷子就看见一堆黑衣人在那里守着。很明显,跟那批追他的人是一伙的!

温漠还真是不肯放过他。

“就是他!”

温启立马收回偷看的脑袋朝着航站楼的方向跑,这群明显比之前的强,短短几秒钟他们就已经紧跟他屁股后面,稍有懈怠就得被抓住。

“你再不停下我们可就上手段了。”

温启听到身后咔哒一声。

是子弹上膛的动静。

灰下区就是好,拿着这玩意都能到处乱跑。

可惜他的在菲尔克白,没带回来。

“听到没有?”

温启迅速拐进一个四通八达弯弯绕绕的巷子,后头一看,竟然还跟得死死的。

真是一群狗皮膏药。

他拐过一个弯,前面五六步还有一个拐角,温启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可气还没喘匀就想撤步往回跑。

是条死路。

“快出来!别逼我们动手!”脚步声七零八落接近,温启抬头思量着徒手爬上二楼的时间有多久,下一秒,旁边的铁门打开,还不等反应过来直接被人扯了进去。

门又重新关闭,狭小的地方乌漆嘛黑。除了他,还有一个呼吸声。不同于他的,那人的呼吸绵长又稳定。

“谁?”

对面的人没有立即说话,温启右手支地,好说不说因为被人拽得没站稳,进门的时候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空间又小,以至于现在只能勉强维持这个动作。

好在黑,谁也看不见。

只是一股热量从身下传来,温启试探性地动了下手想着直立起身,结果手腕被人扣住,后背也覆上手把他往怀里一带。

“嘘,人还没走,再等等。”

温启愣住,更是一动不敢动,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

纪耀明躺在地上捻着他被汗微微打湿的发丝:“嗯我也不知道。”

温启:“”

该死的,辞职申请已经发给总部了,纪耀明的话,他没想在走之前遇到的。

诡异的姿势维持了一会儿,核心一直用力,时间久了温启觉得臀部发麻:“呃我先起”

“你这次来这里,是又要去哪?”

纪耀明开口,声音很轻、很柔,有些颤抖。

“我”

纪耀明摸着他的脸,最后摁到他的唇上。

“六年前,我也来过这里。”温启知道,他还知道他带了一堆人来查,也不知道是查什么。

“可还是没找到你。”

猛地抬头,温启:“什?”

“嗯。”纪耀明阖下眸子,看着黑暗里已经表情惊讶的人,“走的前一天晚上还跟我表白了,说会对我好,不让人欺负我。”

“你骗”突然几段碎片式的记忆断断续续在脑海里闪现,可是依旧模糊,他也想不起什么。

“嗯。”纪耀明笑了,“骗你的所以这次打算去哪?”

突然纪耀明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的来电通只显示温漠。

温启噤了声,看着纪耀明把电话接听。

“找到他了吗?!他就在灰下区,那个小兔崽子跑不远!”

温启摇头。

纪耀明勾勾唇角:“找到了。”

心一下子凉半截,温启挣扎着起身,谁知纪耀明根本不放人,死死圈住不让他走。

“你把那些人撤回去吧,一会儿我把人带回去。”

“哎好好,那我在亚伯索特家等你,到时候——”

纪耀明挂断电话,温启脸色煞白。纪耀明没得到答案,于是又问:

“嗯?这次去哪儿?”

“放开我,我自己走。”

纪耀明:“想来你还欠了我一个承诺,在歌舞会里的时候。”

温启自然没忘,他咬紧牙关:“除了跟你回去,我什么都——”

“每两个月给我寄一封信吧。”

纪耀明打断他:“要手写的,要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在哪,你可以寄匿名信,我知道是你。”

温启微涨嘴巴,眼睛睁了睁:“为什么?”

纪耀明捏着他的后脖颈,笑道:“吃干抹净就跑,我也是有自尊的。”

脖子连着耳朵红了一大片,温启支支吾吾,最后也是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被抛弃两次的话,我真的会”

纪耀明背靠墙壁把人拦腰搂在怀里,头埋在他肩膀处轻轻蹭着。

“好。”温启点头,“我会给你写信的”紧接着又想到什么,他突然拍着纪耀明的肩头,纪耀明搂得更紧了。

“有时间的话,能拜托你跟简佑安说一下把塔伊米亚接过去吗?”

纪耀明冷哼:“那是什么?孩子?”

“呃”温启解释,“我的小管家,总之你跟他说就好,他知道是什么。”

纪耀明抿嘴不悦。

砰砰砰————

俩人同时朝门口望去,纪耀明看了眼时间,把人拉起来他推开门一起出去。

“纪少爷,麻烦还得请您把人给我们,好回去交差。”

温启后撤一步,满脸警惕望着黑衣人。

纪耀明看都不看,牵着温启的手转身就朝着航站楼走。

“纪少爷,你要是这样的,别怪我们不客气!老板说了,就算是你,杀就杀了!”

温启攥紧拳头,纪耀明却用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

“我数三个数,3——”

“瞧瞧现在的年轻人,还挺有礼貌的。”

一阵粗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温启扭头看过去,只见六年前出现在这个地方的长官,此刻也是站在他们后面,他的身边跟着一群士兵,横成两排把那些人跟他们隔绝开来。

“既然如此,我也数三个数吧,要是你们不滚蛋——”弗雷阿诺德上将手横着在脖子处比划了几下,“啊呀,你们还有家伙事呢?”

那几个人脸色铁青,面对装备齐全的队伍,他们也没胆子为了这么一个单子丢了性命,于是灰溜溜转身跑走了。

“航站楼例行检查!从此刻起一刻钟内只能出,不能进!感谢大家的配合。”

走到门口,纪耀明松开手,却猝不及防俯下身在温启的唇角吻了一下。

吻得很轻,时间也短。

他说:“这一次,不管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

温启咬着后槽牙,瞪大眼睛一言不发,看着站在黑夜里朝他微微笑的人,半晌后,转身进了站。

可又在关门之前,温启听到了那一声跟他平时语调没什么两样的——

“等我。”

霍雷歇尔亚伯索特站在空落落的前庭,离他不远几步就是从里面找到的炸弹。除了爆炸的那颗,还有三个新的,已经被专业人员带走处理了。

“元帅,我们排查了一下所有进出的人,今天只有温漠他鬼鬼祟祟在宅子里四处游走,而且此行他安排了很多身份不明的人过来。”

霍雷歇尔望着扑灭火的宅子,说:“他是为了把温家的小子送过来,还没那个胆子。”

“可是除此之外没别人进入,这些炸弹分别是在您的卧室、顶楼藏画室、以及宴会中心台子下面发现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那人又说:“刚收到消息,送走的炸弹上面检测出了温漠的信息素,您看”

霍雷歇尔亚伯索特阴下脸来:“他人呢?”

准备坐车回去,闭目养神的纪耀明收到了电话。

“耀明!耀明你现在在哪儿?你把温启带回来了吗?”

纪耀明皱起眉头,不耐烦:“什么事?”

“我他妈问你有没有把人带回来!!”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电话里传来,纪耀明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温漠的声音刺耳又刻薄,“妈的,连个beta都抓不住什么狗屁s级。”

“嗯,温启是挺厉害的。”声音拖着懒调,但是听得出心情很差。

“你们干什么?”突然电话那边传来骚动,“别碰我!不是我干的,耀明救我!!他们要抓我走,不是我干的啊!”

吵得人烦,纪耀明揉着眉头,刚才最近的一艘飞船已经起飞,他本来心情就差到爆。

“帮帮我,亚伯索特家的人要把我送进去,但不是我干的啊你跟温启很好吧,我求”

他的话没说完,就听见一阵嘈杂后伴随着脚步声没了影。

纪耀明拨了个电话:“陆斯恩,把温漠那份资料拿给我。”

陆斯恩:“好,调取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但是你现在要他资料干什么?”

“我要让他彻底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每当小温启要放弃的时候某个人就行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点头肯定)

第55章 相交路上的平行线

走廊上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逼仄的、高于头顶的小窗打到地面上,纪耀明步伐从容地随着指示进了会面室,陆斯恩紧随其后, 确认外面没人后, 把门关紧上锁。

“走快点!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屋里漆黑一片,还是陆斯恩进来现开的。倚靠着椅背, 纪耀明垂着眸子百无聊赖地摁着左手无名指根, 听着里面的嘈杂, 面无表情抬眼望向竖着几根铁柱子的隔音板。

“草别碰我,知道我是谁吗?!”里面的人被强制性摁下,他依旧骂骂咧咧, 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耀明?!”一贯衣冠禽兽的人此刻有些狼狈, “还是你靠谱,快把资料给他们把我保释出去!这一群狗东西的不把人当人看!”

纪耀明对着温漠笑笑。

“温总, 你仰仗的亚伯索特家没来关照你?”

手接过陆斯恩整理好的资料,纪耀明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 一一排开摆在窗口前面的台子上。

链子相撞的声音随着砸桌子声一同响起,紧随其后的是狱警的呵斥声:“狗东西!亚伯索特这群黑心的就是想坑我,我做错了什么?!还指望他们?指望他们我这一辈子都出不去耀明我们不一样,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还有温启, 你们俩——”

纪耀明抬手,温漠闭了声。

他直身向前, 拿起资料,慢条斯理,却语气不善:“禁食、囚禁、强制未成年从事地下灰色工作。”

温漠眼睛瞪大, 脚铐嘈杂从地面上响起:“你在说什——”

“还要念吗?”纪耀明把资料一拍起身,“下药以及殴打致昏迷,这些还只是能给你定罪的,温漠,我们不熟,这份资料两分钟后会送到最高法院审判官手里。”

皮鞋蹭到地上转了身,纪耀明微微抬头打量了一秒钟:“这里环境不错,星际监狱很适合你住到死。”

“不不是的,我是有苦衷的,温启他”

隔板被拍得哗哗作响:“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们纪家没有一个好东西!都说你最恨你爹,纪耀明,你他妈的跟你爹一样该死!你最恨你自己!!!”

纪耀明抬脚出了门,身旁的陆斯恩看了他两眼后欲言又止,纪耀明没心思搭理蹦跶不了几天的人,转身又进了另一扇门。

屋子亮堂,隔板后面早已坐着一个人。不同于胡子拉碴头发打结的温漠,这个人收拾得很利索,即便是囚服上也不见有几个褶。

“好久不见。”

纪耀明落座,朝着他的前上司,梅雷尔茨,点了下头。

梅雷尔茨嘴角勾着笑意,眼神却恰恰相反:“稀客,耀明啊,你怎么敢来这里呢?”

下一秒他的憎恶破体而出,身子都不由自主前倾,他恶狠狠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狱警警告:“注意言辞,会面时间还剩13分钟。”

他挑挑眉,重新倚靠在他的那张木头椅子上。

“开玩笑。”梅雷尔茨又恢复微笑,“这位可是一手把我送进来的人,我又能拿这种人有什么办法呢?”

纪耀明盯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对面的人自觉无趣收敛了笑容。

“有两件事想问你。”

“如果是关于当年战事操作的问题,那就免了,你想知道的话请滚回去翻卷宗,来问我,你什么也问不到。”

“第一件事,为什么小镇没有提前撤离。”

“都说了,让他们搬又不听,人说人说不听,那只能听天由命喽。”

纪耀明冷哼一声。

“第二件事,”说着他递过去一张协议,“签字。”

梅雷尔茨盯着“致歉情况说明书”愣了两秒,紧接着又往下看到那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签字。”纪耀明脚尖晃晃,“实在不行血印也行。”

梅雷尔茨额头青筋跳动,但还是笑着说:“战事难免有牺牲,听说你现在接替了我的位置,后生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是。”纪耀明抬眼,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但是因为你,生前他们耽误了最佳撤退时间,死后又无人问津、跟你的事件一同压了下去,你尚且还能因为那个长到史无前例的刑期可笑到大家,这些人,因为你,连尸骨都找不到。”

纪耀明顿了一下,又说:“忘了,你半个月后就出去了。”

所以当真是可笑。

梅雷尔茨听完纪耀明的话耸肩:“所以是我让他们上的吗?”

转动的拇指停下,纪耀明眯起眼看着这个半截就要入土的人。

“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吗?说到底就是我们跟那些人不一样,这都是他们的命,关我什么事?我他妈还因为这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关了整整三年!!”

纪耀明轻笑,望着逐渐暴躁的面孔,轻语:“你到底是有什么把柄在纪度锋的手里?”

梅雷尔茨一愣。

“纪度锋他也配!”

高频率的眨眼和突然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纪耀明也不再跟他多费口舌,朝着里面的狱警望了一眼,只见狱警拿出小刀,眼疾手快朝梅雷尔茨掌心划了一道,梅雷尔茨指尖下意识一缩,当他意识到大势不妙时狱警已经摁着他的手在两张纸上画押。

纪耀明把资料收好,起身低头。

“纪耀明!!!”梅雷尔茨彻底不装了,右手摁着桌板血淋淋的,“你等我出去的!你看我怎么把你玩死、怎么把纪家玩死!!!”

纪耀明不以为意:“你也信他会把你捞出来。”盯着梅雷尔茨一脸云淡风轻,却说着让人想死的话,“这么多年,他来看过你一次吗?”

梅雷尔茨愣住。

“你算什么东西来挑拨我们的关系。”

纪耀明的勾起一抹笑,只是梅雷尔茨觉得后背发凉,突然大脑一片苍白:“看来确实关系不浅啊。”——

两个月后,一个位于星系最南边的小星球上,温启在楼上望着外面的大太阳,摁着桌面上的信纸发着呆。

手边还放着一摞有笔迹的报纸。

“温启温启!!!”

钢笔脱手砸在信纸上沁了墨,温启心头一阵懊恼,紧接着推开窗户,刹时一阵风裹着清凉和海腥味窜进屋子里。温启探出脑袋跟楼下的人打了个招呼。

“出什么事了吗?”

楼下的人光着上身只穿了件蓝色的夏威夷裤衩,身上依旧发着微微一层光,温启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要被晶源腌入味了。

庄承书在下面双手叉腰笑得灿烂:“快下来!又有人来这边旅游了,缺人手啊!”

温启无奈一笑,朝着他喊:“就来!”

离开海莱特星后,灰下区的飞船把他们带到了这个地方,温启一开始想着随便去个地方,只要能不被温漠找到就好了,后来问了一下同行的旅客,说是航线临时改了,专门来这里的,而且系统好像出了故障,查不到购票信息了。

温启没时间多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由了。

最好的是,这个星球有大片的海,于是他把自己身上的东西能卖的卖,最后租了个海边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