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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挖人

门外的荣兆祥几人听到屋内杂乱的动静,还以为是陈茵的诊断出了什么问题。

但骤然听到儿子给刘嵩叫保安的语气,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夫妻俩抢在保安前面进入病房,看见的就是父亲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

而刘嵩则是双目紧闭瘫倒在地,脑袋前面还能看到一滩呈现喷射状的血迹。

荣兆祥戒备的目光在荣谦、杨国华二人身上来回打转,似乎在琢磨到底是谁把刘大夫弄成这样的。

荣琮眉心紧蹙,一股胀疼感在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听见屋内多出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父亲怀疑的眼神,不愿多说。

直接冲着身后跟来的保安们摆摆手,“把人拖走,叫个医院的医生看一下。”

“琮儿,刘大夫他……”荣兆祥忍不住开口询问。

如果不是父亲询问,荣琮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一个港城赫赫有名的大夫败在一个年轻大夫手下也就算了,气量也小。

他捂住额头,长吐一口气,不给面子地说:

“被气昏了。”

“气…气昏的?”荣兆祥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无法运转。

他猛地回头看着像是一滩烂泥的刘嵩,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如果此时他还看不出病房内的变化,那他就白白活了这么多年。

荣谦对其他人的事并不关心,最要紧的是杨国华手中的方子。

他向前跨一大步,从杨国华的手中接过药方,开口道:“我现在就去给爷爷抓药。”

说罢,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被荣家姑奶奶请来的大夫李武也到了,听到荣谦的话,立即出声询问:

“请问药方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话音刚落,荣家人立即辨别出来人的声音,齐刷刷抬头朝门口看过去,态度恭敬地说:

“李老。”

“李老,您来了。”荣谦高兴地看着病房门前的身影。

其实他最开始也是想请这位享誉中外的名老中医给爷爷看诊,只是听说对方刚生了一场大病,已经不出首都看诊,没想到还能在东俞看见对方?

李武点点头,继续朝着病房深入,很好奇此时病房内的人到底开出了什么样的方子,竟然能把刘嵩气成那样。

他尝试性地朝着荣谦伸出手,想要看一看。

荣谦却下意识收回手,转身看了陈茵一眼,请求对方的意见。

毕竟在有些大夫看来,开的方子也是需要严格保密的。

陈茵抬眸看向门口精神矍铄的老人和荣谦,点点头,同意对方的请求。

“李老,您看,这是陈大夫开出的方子。”

李武一边接过药方,一边看着陈茵,眼神中是无法掩藏的震惊和赞叹。

因为能够将刘嵩气晕的年轻人就不是一般人。

同时,他快步朝着病床靠近,进屋时他就发现了病人的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说,病房内的气息不会那么难闻。

当李武与荣老爷子的距离越近,那种感受越强烈。

直至他看见被杨国华留在病人嘴里的勺子,一提,状况堪忧的舌头状态闯入视线。

荣兆祥看着李老的背影,心急地问道:

“李老,我爸还有救吗?我们家里人是不是应该提前预备着。”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荣谦都不愿意竖起耳朵。

李武看了一眼手里的药方,给出相同的答案。

“开方的大夫很是对症,大承气汤峻下热结,增液汤增水行舟,可以为荣老爷子通腑实,开上闭。”

闻言,荣兆祥高兴的同时,还有些心梗,为什么准确判断出父亲病情的人不是他们大房请来的呢?

想到这,他迅速闭紧眼睛,再次睁开,脸上挂着属于商人的笑容。

“好好好!小谦你快把药方给医院送过去,抓紧时间让人把药送过来。”

语气流畅自然,像是之前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荣谦对大伯的变脸艺术早有预料,面不改色地接过药方,亲自跟着医院的医生往药房走。

杨国华看了一眼李老,笑眯眯地主动介绍道:

“李老,这是我们保健局的大夫陈茵陈大夫。”

“上次我怎么没见过你?”

毕竟像是陈茵这样年纪轻轻就能力不俗的后辈,李武如果见过,肯定不会忘记。

杨国华也意识到李武说的是哪一次,帮着

解释道:

“陈大夫不久之前才加入我们保健局,李老您住院的那个时候,陈大夫并没有在。”

“怪不得我说没见过陈大夫。”

李武肯定地点点头,赞赏的目光一直在陈茵身上停留。

从众人的称呼中,陈茵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不一般,在杨国华挤眉弄眼的督促下,她上前一步主动打招呼。

“李老,您好。”

“陈大夫年纪轻轻看诊就如此老练,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怀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中医的。胆大敢为,称得上中医届年轻一辈人物。”

“李老,您谬赞了。”

“不不不!我姓李的从来不说大话,连刘嵩那个家伙都败在你手里。要是被首都那群人知道,肯定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武看着陈茵谦虚的模样,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满意,话里却没这么说。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陈茵竟然出声反驳。

“李老,刘大夫并不是输给了我,而是在看诊的时候粗心大意,没有小心求证。不然以刘大夫的医术,必然也能发现病人身上不同症状之间的矛盾。”

陈茵语气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可只要是经历了刚刚病房前对峙的人,都清楚两人之间的矛盾,或者说是刘嵩对陈茵的蔑视。

李武虽然没看到,但听到陈茵的话,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紧接着,他以一个中医同仁的身份和陈茵根据荣老爷子的病进行交流。

隐隐约约间,荣老爷子的病房俨然变成了两人专业知识交流的会场。

像是杨国华这样的专业人士,听得是津津有味,从两人的对话中清晰了不少以前治病救人时遇到的不明之处。

但是对于荣朝辉和许珍,却像是听天书一样,可当着李老的面,又不敢出声打断。

最后还是带着汤药出现的荣谦,打破了病房内学术气息浓郁的氛围。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医院的副院长和中西医结合科的医生,毕竟荣老爷子的身份不一般,大家都不敢怠慢。

赵春生和魏远志看着病房里的杨国华和陈茵,明显有些接受不能。

他们俩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自家医院看见两人?

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停留在陈茵身上,心想:该不会荣二少口中为荣老爷子开方的人就是陈茵吧?

一时间,赵春生额头汗如雨下,袖口不停地擦拭也无法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尿遁离开,“张院长我突然肚子不……”

话还没说完,赵春生立即被眼尖的杨国华发现。

看见这个上次想要给陈茵挖坑的小人,杨国华自然不能放过对方,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喊道:

“赵主任——你也来了。”

张院长还没听完赵春生的话,就被杨国华的声音吸引过去。

作为市里最大的两家医院的中医内科副主任,张院长自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让他疑惑地是,杨国华一个市中医院的医生,怎么会在自家医院?还出现在最重要的病人——荣老爷子的病房里。

“杨主任你怎么来了?”

一听这话,杨国华瞬间挺起胸膛,志得意满地说:

“这不是荣二少托我给他介绍好大夫,我就把陈大夫给他介绍过来。刚刚给荣老爷子看了诊,已经开好了方子,药方李老也觉得非常好。”

“陈大夫,”张院长跟随杨国华的眼神,朝陈茵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见对方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心里是止不住的惊讶。

他刚刚进入病房时,还以为对方是荣家带来的人。

毕竟在中医这一道上,成名者多为中老年人,而其中女性的人数更是屈指可数。

因为以前一贯讲究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也就是现如今国家发展,大学林立,但是医学大部分时间也不是女学生的第一选择。

张院长好奇地想要进一步打听陈茵的情况,想要知道对方的老师是谁,从哪个学校毕业的?竟然如此年轻就有此成就。

杨国华面对张院长投来的询问眼神,嘴角一勾,眼神略过赵春生所在的方向。

刹那间,赵春生的脑子里警铃大作,转身想要逃离现场。

下一秒,他恐惧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赵主任不是也见过陈大夫的吗?就上次市里的活动,我们晚上还在会议厅里好好交流一番,不如就赵主任介绍介绍吧?”

谁能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杨国华这种油盐不进的人,作为一个地方的同仁,一点面子也不给。

张院长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杨国华和陈大夫与自家医院的赵主任不对付,就枉费了做了这么多年的后勤工作。

他扭头看向陈茵,声音讨好地说:

“原来陈大夫也参加了之前的工作会,想来卢局长的病就是您照看的吧。”

话音落下,他身旁的赵春生紧张地用袖口擦拭额角,回头笑对众人。

因为他不止知道陈茵治好了卢局长,听说赵秘书的母亲也逐渐在恢复。

陈茵点点头,肯定了张院长的猜测。

一时间,张院长看向陈茵的眼神越发热切。

虽说他们医院主要是以西医治疗为主,可要是有陈茵这样的中医大拿对他们医院不管是评级还是捐献器械或资金都有莫大的好处。

在几人的对话中,荣兆祥一家总算是知道陈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谁能够想到在东俞这个小地方竟然还有自己培养出来的中医圣手?

如果他们提早知道东俞来了如此厉害的新人,哪里还有荣谦的机会?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被他们念叨的荣谦,正在小心翼翼地给爷爷喂药。

因为治疗耽误的时间有点久,病人吞咽困难,一碗药喂了接近半个小时。

大家能够明显的看到,随着荣老爷子喝下去的药越来越多,他灰败的面色逐渐好转。

就在荣家人觉得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荣老爷子突然面色胀红,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似的。

荣谦的心瞬间提起来,紧张地看着陈茵的方向。

“陈大夫,我爷爷这是……”

“不必担忧,大黄有泄下的功效,病人应该是想要宣泄出体内多余的热。”

陈茵镇定的语气将荣家人躁动的人安抚。

与此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老爷子要开始大便。

虽然是亲人,但是要让他们亲自动手照顾还是太为难人了。

而且,老爷子这种情况也不适宜这么多人待在病房。

荣兆祥伸出手态度恭敬地将人从病房里带出去,再叫来一直贴身照顾老爷子的芳姨,剩下的事就不用陈茵她们操心了。

“陈大夫,这边请。”

荣谦走出病房,立即邀请陈茵往准备的休息室走去。

至于荣家大房则是去办自己的事,李老被医院的人请走,三方渐渐分开。

一进屋,立即有人给三人倒茶。

荣谦看着陈茵稚嫩的脸庞,越发坚定心中的念头,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将陈茵牢牢绑在荣家的船上。

“陈大夫,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敢想现在爷爷是什么情况。”

“这是我们荣家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陈

大夫收下。”

说话间,荣谦从胸口取出一叠支票,利落地在上面写好数字、签名,然后递到陈茵面前。

外出看诊,陈茵是收费,但是看着眼前的数字,还是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当即将支票反扣在桌上,不赞同地说:

“荣同志,你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仅仅是外出看诊而已,我只收取十块的诊费,加上交通费用,你给我五十都算多的。现在整整翻了一千倍,真的是太多了,我不能收。”

此言一出,荣谦看向陈茵的目光越发崇拜。

医术高明,又淡泊名利的好大夫,他甚至还觉得自己给出的钱不够多。

“不不不!陈大夫,给你的诊费对我们荣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不必推脱。”

荣谦将面前的支票再次朝陈茵的方向推过去,陈茵又往外推。

只留下第三人杨国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忍不住在心中计算荣家到底是多有钱的大集团,五十万居然只是九牛一毛。

双方来回推拉,最后还是荣谦服输,不得不按照陈茵的说话,给对方开了一张五十块的支票。

但是想让他就此放弃原有的目的,肯定是不可能的。

荣谦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铜溪镇看见的医馆,明显和陈茵的医术不太相配。

于是,他自认为提出一个好的提议。

“不知道陈大夫愿不愿意转到港城去创办医馆?在那里,陈大夫肯定会拥有更好的医馆,不用再每日忙忙碌碌,过上更好的生活。”

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张院长,刚和李老他们分开,就忍不住询问赵春生关于陈茵的具体信息。

当知道陈茵并不是市中医院的医生,而是自家独立看诊的小医馆医生,顿时兴致高昂。

“好好好!既然陈大夫并没有在什么医院入职,来我们医院不是正好?”

说完,张院长目光冷冰冰地看着赵春生,“赵主任,你说是吧?”

“是是是!”

赵春生狼狈地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忙不迭地应承。

“既然赵主任你也觉得合理,你和陈大夫还同是保健局的同僚,由你去邀请陈大夫加入我们医院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一听这话,赵春生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虽然他作为医院一个科室的副主任,地位看着很高,但谁让他们科室在医院不受重视。

他能够加入保健局,那也是因为东俞市根本就没有几个说的上名字的中医,论资排辈也轮到了他。

他和陈茵这种被上面因为医术推荐入局的人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的。

而且,赵春生觉得陈茵应该已经知道他对她使坏,陈茵能够同意就见鬼了。

想到这,他刚张口准备拒绝,张院长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抬脚离开。

赵春生看着远去的背影呆愣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另一边,陈茵不知道第几次听到类似的邀请,再次给出拒绝的话语。

荣谦从刚刚支票的事,就意识到陈茵是一个性子执拗的人,因而不再劝说。

听到有人来报荣老爷子清醒过来,三人迅速起身,朝着病房的位置靠近。

这一次,不用荣谦说话,所有人瞬间放开一个位置,供陈茵往前走。

苏醒过来的宋榕和扶着她的荣朝辉,一脸惊喜地看着陈茵的荣谦,不敢想象自家竟然走了狗屎运,还真的找到了一位好大夫。

两人挺起胸膛,越过荣琮,来到更加靠近老爷子的位置。

陈茵看了一眼快要将整个病房塞满的荣家人,冷声道:

“病人刚刚清醒,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你们先出去,别干扰病人休息。”

众人对视一番,默默往后走。

随即,陈茵落座,给病床上的荣老爷子看诊。

果然,在宣泄体内的燥热之后,脉象已经逐渐恢复,再喝上两剂,就可以更换成其他的方子,固本培元。

陈茵收回手再次开方,递到荣谦面前。

“荣同志,这是我开的方子。等病人喝完之前的大承气汤合增液汤后,就给病人换成这剂固本培元散。其他的,我相信依你们荣家的地位,应该不用我多说。”

“我镇上的医馆还有其他的病人在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荣谦再阻拦就有些说不过去,只是他也提出自己的请求。

“陈大夫,你的大恩大德我们荣家不会忘记。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不如我们先一起吃一顿饭,再让司机送你回去。”

“吃饭可以,送就算了,还是坐火车回去方便一点。”

陈茵的话让荣谦回忆起了早上不美好的记忆,无奈点头同意,心中却在暗暗琢磨从铜溪镇到市区这一段路的事情。

饭后,司机恭敬地将陈茵送到火车站,直至看着陈茵的身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门口。

他根本想不到竟然真的有高人住在小镇看诊,让他大开眼界,从此再也不敢轻视任何一个人。

下午四点,陈茵回到医馆。

柳梦溪和齐闻仲看着出现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

“特意上门连夜求医,竟然这么快就看好了?”柳梦溪惊诧地问。

“一定是茵茵的医术又进步了,肯定让其他人目瞪口呆。”

齐闻仲已经在大脑里自动帮陈茵脑补,连连点头肯定自己的猜测。

陈茵面对两人闪烁着亮光的眸子,无奈地笑了笑,转而问起其他。

“今天有没有遇上看不出病因的病人?”

“有!”

一说到这,柳梦溪根本来不及思考今天陈茵是如何在市里大杀四方的,脑子全都是今天遇见的病人。

“病人是中午来的,还是特意从外地来的。说是……说是和沈心怡小朋友在同一家医院看病,忽然瞥见对方新拍的彩超,发现已经没有之前的症状。”

“一番询问之下,知道是你治愈的,特意从外地赶来求医。可惜刚好赶上你不在的时候,现在人应该在镇上的宾馆休息。”

闻言,陈茵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吩咐道:

“时间还早,闻仲你去看看人还在不在?在就带过来,我现在看诊。”

“我这就去。”

齐闻仲一听到声音,立即回应。抬头看了一眼像铁打一样的陈茵,快步往外走。

柳梦溪有些担忧地看着陈茵发白的面色,问道:

“茵茵你刚从市里回来,肯定看的病不简单,耗费了这么多的心神,应该等到明天再开始看诊才对。”

“病人特意从外地赶来,病情肯定很危急,早一分救治,就多一分希望。”

说着,陈茵快步朝后院走去,卸下身上的装备,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在诊室等候。

另一边,齐闻仲加快脚步往宾馆赶。

一进大门,立即和老板打听消息,“请问老板,中午入住宾馆的母子俩在哪间房?”

自从陈茵出名之后,连带着齐闻仲和柳梦溪也在镇上居民之间口口相传。

所以在他进门的一瞬间,老板立即将人认出来。

虽然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医生,但是基本的职业操守,老板还是遵守的。

她目光怀疑地在齐闻仲身上来回打量,语气戒备地问:

“你找她们俩干什么?”

看着老板的模样,齐闻仲立即意识到对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她们母子俩是来向陈大夫求医的,陈大夫刚从市里赶回来,我特意来通知她们可以去看诊了。”

“哦哦哦!”

治病救人的大事老板也不敢耽误,忙不迭地应声,随后不假思索地直接说出母子俩的房间号。

“8208!”

话音未落,老板已经从柜台里跑出来,带着齐闻仲一起朝着母子俩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叩叩叩!”

“谁呀谁呀?小声点。”

随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出现的赫然是齐闻仲早上见过的身影——黄萱同志。

黄萱看着门口的老板,目光疑惑,可当看见齐闻仲,

脸上立即爆发出激动的笑容。

刚刚被刻意压低的嗓音立即恢复正常,声音急切地说:

“齐大夫,是有陈大夫的消息了吗?”

“没错,我们陈大夫已经从市里赶回来,黄同志你赶紧带着你儿子去医馆看诊,我是特意来通知你的。”

第52章 心虚胆怯

“好好好!”

黄萱听到这个好消息,激动地连声叫好,转身将躺在床上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小宝,妈妈带你去看大夫。”语气轻柔温和,让人不自觉地压低声线。

老板好奇地打量了客人怀里的孩子一眼,想要看看是来找陈茵治疗什么病。

一抬眼,看见的还是和客人入住时一样,孩子死死地把头埋在母亲怀里,外人根本没有探查的余地。

齐闻仲对眼前的状况早有准备,之前看诊时,母子俩也是眼前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从黄萱被重物绳索勒出痕迹的手中接过袋子。

“黄同志,我来帮你拿着,你抱着孩子就行。”

黄萱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对着齐闻仲露出感激的眼神,“那就谢谢你了齐大夫。”

两人朝老板点点头,迅速下楼往医馆的方向赶去。

柳梦溪站在门口迎接两人,手朝诊室的方向伸。

“黄女士,陈大夫在里面,你带着孩子进去吧。”

“多谢柳大夫。”

黄萱感动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谢意,自从来到铜溪镇,她得到的帮助比她想的多多了。

她感激地冲着柳梦溪连连点头,快步朝着诊室走去。

一进门,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陈茵身上。

虽然在和沈檀夫妻俩打听消息的时候,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陈茵很年轻,但是眼前出现的年轻姑娘还是再一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就在这时,或许是维持一个姿势太长,孩子忍不住发出不舒服的嘤咛。

“嗯~”

“小宝,你怎么了?”黄萱根本顾不上观察陈茵,忧心忡忡地朝怀里的孩子看过去。

陈茵迅速从对面转移到母子身旁,仔细观察孩子的情况。

孩子不舒服地将脑袋从怀里抬起来,能够明显地看到孩子面色苍白,嘴唇都没有血色,眼底发青,脸型瘦削,气息微弱。

依稀可以看见孩子微微鼓起又落下的胸膛,可见其呼吸频率缓慢。

李舒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姐姐(陈茵),立即将脑袋重新埋回去,甚至身体微微发抖。

见状,陈茵眉心紧蹙,对病人的情况有所怀疑。

黄萱下意识地朝吓倒孩子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陈大夫,立即放下心防,忧心地说:

“陈大夫,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小宝就是这样,害怕见到人。只要看见陌生人靠近,就忍不住发抖,心跳加速。”

说到这,她的声音哽咽,一时间说不出话。

黄萱宣泄完悲伤的情绪后,吸了吸鼻子,收拾好情绪,不好意思地看着陈茵说:

“不好意思,让陈大夫你见笑了。我想让你看看我家小宝还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她缓缓地怀里的孩子伸出来,想要让陈茵看清楚。

可李舒哪里受得了这种安全领域消失的感觉,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身体藏的更严实。

一时间,黄萱不知道是该把孩子抱紧,还是伸出去让大夫仔细看看。

陈茵看出孩子的心病严重,出声安抚道:

“同志不用紧张,先把孩子照顾好,等他情绪稳定了,我们才好开始看诊。不然孩子心绪紧张,也会影响对病因的判断。”

大夫都这样说了,黄萱自然是先将怀里的孩子照顾好。

这一安抚,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还好期间并没有其他人前来看诊,陈茵三人陪着黄萱母子俩一直在医馆里待着。

最后还是柳梦溪使出哄孩子神奇——棒棒糖,才得以开始此次问诊。

紧接着,再黄萱面前出现神奇的一幕,三个大夫如出一辙地拿出纸笔。

陈茵抬眸看向眼前的黄萱,开口询问详细信息。

“同志,请说一下孩子的姓名和年龄。”

“我儿子叫李舒,今年五岁。”

“那他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呢?”

“心脏不舒服,经常做噩梦,睡不着,一醒来就喊胸口疼。但是我们去医院做了很多检查,医院都说孩子的心脏没什么大问题。可孩子不舒服,我们还是想找医生看看。”

说着,黄萱取出齐闻仲帮忙拿来的病历和各种检查单子。

“陈大夫你看看,这些都是近一年我们家小宝在医院的检查记录,你看看上面的信息就知道了。”

陈茵接过检查单,随便扫了一眼,继续将目光放在病人身上。

“孩子第一次做噩梦、失眠是什么时候?”

黄萱双眼往上翻,努力回忆孩子初期不舒服的日期,回道:“是在他三岁的时候。”

“孩子是突然被梦惊醒,还是在那一天发生了什么?”陈茵继续追问。

闻言,黄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将上半身朝着桌子的方向靠近,压低声线说:

“那一天,我家婆婆帮忙带孩子,说是看见有人跳楼。我们都怀疑孩子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被脏东西冲撞了。特意带着孩子去找有名的神婆做法事,但还是一无所获。”

由于前些年的严打,这类事情黄萱还是不敢大声说出来,害怕引起什么麻烦。

“是就在孩子面前?还是有几十米?”

“好像有近一百米,不是说孩子的眼睛更亮更清楚吗?应该能看得清。”

此言一出,别说陈茵,就连柳梦溪和齐闻仲都不相信三岁孩子是被跳楼的人吓到。

“除了跳楼,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黄萱没想到陈茵并不相信自己给出的理由,不由得绞尽脑汁回忆当天发生的事情。

“孩子当天是和小区的孩子们一起玩耍,他奶奶在一旁看着,顺道和其他人一起聊天解闷。等到我们晚上回来,才知道对面大楼有人跳楼的事,紧接着孩子晚上就睡不着了。”

“那孩子的梦中有没有呓语?”

“鬼!”黄萱突然大声喊道。

“哇哇哇哇——”

孩子被吓哭的声音立即在诊室里炸开,黄萱心疼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抚,内心都是歉意,都是她把孩子吓倒的。

等到哭声渐渐止住,陈茵才继续问诊。

“我看孩子病历上写着孩子早产,是否孩子平日里就不太能够经受惊吓?”

“是是是!我们家孩子胆小,自己打个喷嚏也会被吓到。所以一岁前从不带他出去玩,也就是三岁的时候才和小区其他孩子认识,尝试在一起玩。还有……”

黄萱像是被陈茵的提示打开话匣子一样,连连给出证明孩子本来就胆小的证据。

这一切都印证了陈茵的猜测,等黄萱说完后,开始舌诊。

“来,帮孩子把舌头伸出来。”

在一番艰难安抚后,陈茵看见了孩子舌头的情况,舌苔薄白。

随后诊脉,确认其脉象虚里起落无序,印证了之前表现出的其他症状。

将所有的判断写好之后,陈茵对面黄萱一脸期盼的模样,将自己判断的病因说出。

“孩子先天失养,心虚胆怯易惊。两年前应该是被什么吓倒,致使孩子体内气机逆乱,心神不宁,从而少寐多梦①。”

“所以需要给孩子镇惊定志,养心安神。我这里先给你开安神定志丸,吃完再来复诊。”

“好!”

黄萱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结果,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回答陈茵的话。

等她回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被齐闻仲带到药柜前。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满脸都是歉意地看着齐闻仲,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齐大夫,我是不是应该当面和陈大夫说声谢谢。刚刚被陈大夫公布的好消息惊喜到,忘记了。”

“不用,黄同志你下次来也是一样的,而且陈大夫也不在意这些。”

说着,齐闻

仲按照药方取出上面所需的药材,处理好,当着黄萱的面将其制成丸剂。

“黄同志,你一定要记得按照医嘱送服,千万别让孩子误用。”

“我知道我知道。”

黄萱连连点头,带着药和孩子往宾馆的方向走。

等她离开,医馆合上门,今天的看诊算是正式结束。

三人回到后院开始用饭。

饭后,则是三人对李舒病因的交流时间。

每日只要是有柳梦溪和齐闻仲不明白的地方,两人都会借此机会和陈茵讨教。

柳梦溪率先开口,说来她毕竟是李舒的第一个看诊大夫。

“茵茵,中午黄同志就带着孩子过来了。我先给他看了一会儿,发现李舒少寐多梦,脉数,虚里起落无序。判断出李舒的心悸应该是虚证,但是更进一步的判断就没那么准确了。”

“我印象中,像是他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心阴不足,也有可能是心虚胆怯,甚至有可能是肝的问题。你是怎么判断的?”

陈茵先是点点头肯定柳梦溪的判断,再开口说清楚。

“你说的症状的确和心阴不足有些相识,但是患者并没有出现盗汗等情况,你可以更仔细地观察孩子的情况。很明显孩子坐卧不安,连和外人正常的对视都成问题,加上多梦心胆虚,这都证明患者是心虚胆怯。”

解答完第一个问题,陈茵补充道:

“至于你说的肝的问题。我们知道肝主疏泄,心主神志,二者的关系十分密切。一旦二者异常,的确会出现心悸的情况。”

“但是在脉诊的时候,我们就能够判断出此次的主因在心。”

“肝为心之母脏,心病有所影响。治病的时候要找准主因,等心的状况缓解,肝所引起的症状就会消失。”

柳梦溪心中的困惑得到解答,忍不住连连点头。

接下来就是齐闻仲,他对今天陈茵上门看诊的情况很是好奇。

看着三人同样好奇的眼神,陈茵无奈地摇摇头,将今天的经历道出。

当听到陈茵一路颠簸前往市区时,三人同仇敌忾,一起吐槽路况。

听到荣家人对陈茵的轻视时,更是恨不得当面和对方对峙。

听到陈茵收到的治疗费是五十万时,三人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因为这个金额实在是超出三人的预料。

如果陈茵是那种容易满足的人,五十万可以让陈茵在小镇上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根本不用看诊。

但当听说陈茵婉拒时,三人可惜的同时又觉得不愧是陈茵。

因为大陆个人买卖不喜欢用支票,大家都没看过私人支票是什么样的,纷纷好奇地想要看一看。

见状,陈茵只得取出自己的背包,将里面放着的支票取出来。

“看看吧,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吴冬梅心急地接过支票,双手紧紧地压在桌上,眯着双眼想要将支票的模样看清楚。

柳梦溪和齐闻仲也凑过脑袋去看,发现支票上比自己想象的要简单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失望的表情。

就在柳梦溪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睁大眼睛,几乎是将自己的脑袋都快压在支票上,把其他三人看的一头雾水。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柳梦溪忽然手指着金额前面的符号,问道:

“茵茵,你看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闻言,齐闻仲快速将脑袋凑近,一不小心直接和柳梦溪的脑袋撞在一起。

“哎呀!”

头顶剧烈的疼痛感让两人忍不住喊出声。

齐闻仲自知犯错,惊慌失措地直接伸过手护住柳梦溪的脑袋,想要看清楚具体情况。

“柳大夫,我看看有没有鼓胀?”

“不用不用。”

此刻,柳梦溪的声音比齐闻仲这个做错事的人还要慌乱。

她迅速收回自己的脑袋,故作镇定地用手按压刚刚被齐闻仲碰过的地方,抬着下巴解释道:

“没事,你的脑袋又不是铁做的。”

“抱歉,抱歉。”话虽如此,做错事的人还是要道歉。

这个小片段并不没干扰几人对支票的好奇,刚刚柳梦溪扔出话可是把吴冬梅的好奇牢牢钓起来。

她努力去看也看不明白,只能将期望放在另外三个年轻人身上。

看了一眼最近的齐闻仲,立即指着金额前面的标识,开口道:

“梦溪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小齐,你看看认不认识?”

闻言,齐闻仲再次靠近支票,一眼就将上面的符号看清楚,震惊地喊出声:

“美元!”

“我没看错的话,上面的应该是美元的符号。如果换成我们国家货币的话,金额能够翻好几番。”

吴冬梅一听,眼睛瞪到最大,似乎是想要将这个符号刻进心里。

而陈茵则是知道了自己一再婉拒,还是得到了超出正常水平的诊费。

想到荣谦签订支票时的模样,还回去是不可能的,她无奈地摇摇头。

对面,吴冬梅一想到眼前的支票就是前些年各工厂念叨的外汇,忍不住想要将眼前的支票藏起来当做传家宝。

得知她的想法后,三人好一番劝说,吴冬梅才打消念头。

实在是那些年外汇这个指标深深地刻在所有国人心头,哪怕时代变换,转外汇对现在的国人不是什么难题。

但是乍一看到,吴冬梅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念头。

说完这些事,时间已经来到九点。

今天陈茵可以说是早出晚归,看了两个大病,身心俱疲,简单洗漱后迅速入睡。

翌日打开医馆大门,又是新的一天。

对于陈茵来说,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就不只是如此了。

自打昨天赵春生被张院长安排任务后,就一直下不定决心求陈茵一个小辈。

但是一想到张院长的语气,他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辗转反侧一晚后,顶着疲惫的身体和发虚的双眼,出现在医院住院部大楼。

赵春生的运气还算是好的,刚靠近荣老爷子所在的病房,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住,还不等他开口解释,荣谦的身影正好从门口出来。

他的脸上立即挂上熟悉的谄媚笑容,弯着腰,一脸恭敬地说:

“荣二少好,我是医院的医生赵春生。”

在爷爷刚送到这家医院的时候,荣谦看见对方一起参加会诊,不算陌生。

所以在赵春生出声后,他迅速抬起一只手,示意保安可以将戒备的双手收回去。

“一大早不知道赵医生有什么事?我爷爷还在休息。”

一听这话,赵春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一大步,尴尬地笑着说:

“休息好,休息好,我不是来打扰荣老爷休息的。我是想来问一问,昨天给荣老爷看诊的陈大夫下榻在哪个酒店?我们医院托我为代表,有些事想要找陈大夫聊一聊,聊一聊。”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生怕和荣谦有什么误会。

殊不知他话开口的一瞬间,就已经足够让荣谦不将他这个人看在眼里。

昨天杨主任的话依稀还在耳边,一个和陈大夫有矛盾的人,荣谦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对陈大夫的不尊重。

随即,他拿出作为荣家二少爷的气势,冷声道:

“陈大夫的去向不是你可以打听的。”

话音未落,人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响起。

只留下依旧面部表情的保安和被吓出一身冷汗的赵春生站在原地。

赵春生维持这样的动作直至双腿发软,才缓缓朝着远离病房的方向远去。

眼见无法从荣家人口中打听到消息,医院昨日又眼睁睁看着陈茵乘坐荣家人的车离开,他只能将希望放在其他路径上。

不一会儿,赵春生就和科室请假,来到了保健局。

他习惯性地想要和余温套近乎,从而打探出陈茵的家庭地址。

就算是最近不知道陈茵待在哪里,但是陈茵总会回家的吧?到时候,他还是可以完成张院长的任务。

不曾想,这一次余温并没有如他所愿的直接给出答案。

“赵主任,你也知道的,有些信息我们局里是严格保密的。毕竟你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会做什么,陈大夫可是我们局的重要人物。”

赵春生一听,立即意识到眼前的家伙是在和自己打哈哈。

之前陈茵第一次报道的时候,消息不就是眼前的人透露出来的,现在竟然还想要装模作样。

如果是以前,赵春生必定会凭借自己的地位,给余温一个教训。

可想到现如今陈茵的名声已经在东俞的上层宣传开来,他之前对陈茵的蔑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因而,一贯强势示人的赵春生,扬起和蔼的笑脸,解释道:

“余秘书,其实也不是我想要陈大夫的地址,是我们医院需要,特意派我来接洽而已,你行个方便,我们医院也方便。”

自觉已经搬出大山,谅余温也不敢继续推诿。

就在赵春生志得意满的时候,一道温和却有力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赵主任,稀客稀客,既然来了就一起到我的办公室一起说说话吧。”

赵春生循着声音往后一转,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孙传炆,他们保健局的局长。

余温恭敬地对着孙传炆恭敬,喊道:“局长。”

“砰~”

杯盖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孙传炆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点头,抬脚往办公室里面走去。

见状,赵春生擦了擦鼻尖的汗珠,紧跟着进入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室内的谈话外人不得而知,但是赵春生从办公室里出来时的状态,经过当天保健局的人的描述,瞬间传遍整栋大楼。

进去时挺直的腰杆折了半截,一张脸煞白,汗珠止不住地往下落。

所以,陈茵在铜溪镇安心地给病人看诊,并未看见赵春生的身影出现。

因为几人在医馆待了三四天的时间,积累的病患已经完全解决。

眼见医馆又回到之前门可罗雀的状况,柳梦溪无聊地在医馆里走来走去,循环往复的脚步声使得凉爽的初冬都变得有些烦躁。

陈茵误以为对方是觉得无聊了,提议道:

“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前面的溪流钓鱼,我妈说最近有不少人在那里垂钓。”

一听这话,柳梦溪瞬间转换位置,来到陈茵身边坐着。

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捧着脑袋,双眼不停转动,问道:

“茵茵,我们是不是应该下乡看诊?我记得距离上次去小李村已经快半个多月了。”

陈茵粗略地计算时间,和好友说的差不多,只是明后两天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先不急,明天李舒要来复诊,闻仲也还在学校,我们等一等他。”——

作者有话说:①《中医儿科学》

第53章 锦旗

听到后面的理由,柳梦溪才想起自己之前似乎忘记的人是谁。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是得等一等小齐师弟,多一个免费的劳力。”

翌日,黄萱准时带着儿子上门复查。

第一眼陈茵和柳梦溪就可以确认孩子用药后疗效显著。

因为此次李舒出现时,状态明显好了很多,面上带了不少血色,曾经发青的眼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可见他回去用药后休息状态好了很多。

更为吸引人注意的是,李舒竟然没有一直埋在母亲怀里,畏首畏尾,而是对着陈茵两人露出好奇的目光。

黄萱注意到大夫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更深,感激地说:

“我们一家子都感谢陈大夫的大恩大德,如果没有您,还不知道孩子会是什么状况。”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对孩子的情况最清楚,自然也明白这两天孩子的变化有多大。

说罢,黄萱抱着孩子,对着陈茵深深鞠躬。

“不用客气,快把孩子报过来,我再看看他现在的状况如何。”

听到陈茵的话,黄萱立即站起身,将怀里的孩子递过去。

虽然孩子身体的病已经好了不少,但是积年累月的习惯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陈茵的靠近。

无奈,黄萱只能将孩子抱在怀里,和上次一样看诊。

经过陈茵一系列的诊断,确认孩子的病情已经痊愈大半,剩下的就是在日常生活中下一些功夫。

她先是将之前吃的安神定志丸换下,更换为更适合孩子此时情况的百合地黄汤加减。

同时,她还着重交代了孩子平日里的养护注意事项。

“回去之后,最好能够带着孩子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强身健体。马上就要到冬天,要注意预防感冒等病症,避免病情再起。还有就是平日里的饮食一定要清淡有营养,不要一贯让孩子模仿我们西南地区的饮食习惯。”

“诶诶诶!”黄萱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并保证道:

“陈大夫,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医嘱照顾孩子的,绝对不会让他再复发。”

随即,陈茵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对方。

“去抓药吧。”

黄萱激动地接过药方,自知没有意外的话,可能和陈大夫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面。

因而跨出门的一刹那,她抱着孩子回头,再次给陈茵深深鞠了一躬。

告别黄萱母子俩之后,医馆又回到之前的平静。

如此安静的氛围让柳梦溪很是不习惯,但她意识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心想:她是被茵茵影响了吗?怎么连休息都不喜欢?

就在她迷茫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柳梦溪误以为地以为是哪家的电视或者录音机在发出声音,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因为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大,很明显敲锣打鼓的队伍在朝着医馆的位置靠近。

她好奇地站起身,伸长脖子往远处的方向望。

不多时,能够看到一群庞大的花花绿绿的队伍堵满了整条街,她以为有热闹可以看,兴奋地喊出声。

“伯母、茵茵!快来快来,街上好像有人家在办喜事。”

“喜事?”

吴冬梅仔细在脑中搜寻,都没印象附近哪家有喜事要办,好奇地放下手里的账本,朝着街道靠近。

陈茵也跟着一起外出看热闹。

和他们一样的还有街上的其他人家,一脸好奇地出门围观队伍。

最靠近街头的商户最先看到队伍,被快要将街都堵上的队伍,忍不住震惊地喊出声。

“这是哪家店开张?竟然请来这么大的队伍,这得花多少钱?”

“诶!除了敲锣打鼓的,竟然还有舞狮——”

“舞狮!舞狮在哪里?”

这种新鲜玩意大家都只在电视上看过,一听到队伍里有舞狮的,纷纷探出好奇的脑袋。

不一会儿,铜溪镇的街道上出现神奇的一幕。

街道上缓缓走动着一群敲锣打鼓的换了队伍,是不是还有舞狮的人跳起,引来一阵欢呼。

街道两旁则是伸出一颗颗好奇的脑袋,构成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看着舞狮队伍的大手笔,众人都非常好奇是哪家店在庆祝,跟着舞狮的队伍后面一路往前走。

不一会儿,舞狮的队伍就要来到靠近医馆的位置。

有人忍不住猜测道:“该不是惠民堂请的吧?”

刚出声,立即被身边的人反驳,“这怎么可能?惠民堂早就开张过了,又没有什么周年庆之类的活动。更何况你觉得陈大夫收的医药费可以请眼前的队伍吗?”

话音刚落,刚刚还被人张口否决不可能发生的事直接变为现实。

因为舞狮的队伍在走到惠民堂门前时,直接停下队伍。

敲锣打鼓的分别立在医馆大门两侧,两头狮子一左一右站在门前,随着音乐声开始展示高超的舞狮技艺。

看得周围人忍不住大声叫好。

“好!好!好!”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好!”

……

一时之间,众人都沉浸在舞狮带来的震撼当中,完全忘记了为什么舞狮会出现在医馆门前。

直至舞狮的动作停止,音乐声渐止,众人才想起一直惦记的事。

和吴冬梅熟悉的,直接了当地问出声:

“冬梅,你们家这是有什么大喜事?怎么还请了电视上的舞狮队伍?弄的挺热闹的嘛。”

“也不知道这个舞狮队伍多少钱,我爸七十大寿的时候,我也想请过来,热闹热闹。”

“镇上敲锣打鼓都要几十块,只怕是不便宜。”

吴冬梅都还没出声,一群人已经把流程走完了。

最后只能等大家停下声音,她才有开口解释的机会。

“我们家也不知道,队伍不是我们请的。”

说完,吴冬梅皱着眉头看向舞狮队伍领头的,想要问一问对方是谁请过来的?她们家可没请人,想要她出钱不可能。

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说出话,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医馆门前。

陈茵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肯定是他的手笔,毕竟在他们东俞还没流行舞狮庆贺。

“荣同志,队伍是你请来的?”

虽然是疑问句,还是说出口的语气非常坚定。

荣谦得意地笑了笑,从秘书的手中接过早已准备好的谢礼——锦旗。

红色的旗子上写有“妙手回春”四个大字,上面还标注有陈茵和荣老爷子的姓名,以及日期。

锦旗一出现,瞬间点燃在场的气氛。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送小陈大夫锦旗呢?多好的东西。”

“刚刚谁说不可能是医馆的舞狮队伍,现在看见了吧?是病人家属特意上门感谢的。”

“这可真的是大手笔,和锦旗比起来,应该是舞狮的敲锣打鼓的队伍更贵吧?”

……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荣谦双手捧着锦旗,缓缓朝着陈茵靠近,笑着说:

“陈大夫,我爷爷在你离开的第二日就已经完全清醒了。知道你只收下一点点诊费后,良心不安,再三嘱托我一定要表达出我们家的谢意。”

“思来想去,我觉得对于您这样的中医圣手来说,还是赞誉最高的锦旗最为合适。上面的字都是我爷爷亲自写的,作为他不能亲自到场感谢的敬意。”

作为一个大夫,没有比收到来自病人及其家属送的锦旗更高的赞誉。

柳梦溪激动地忍不住跺脚,小心翼翼地推着陈茵往前接过。

嘴边还在低声地催促:“茵茵,你快去呀,快去。”

陈茵真的没有能够拒绝锦旗的理由,她双手接过荣谦递过来的锦旗,看着上面黄色的字体,胸口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多谢。”

“这是陈大夫您应得的。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我爷爷想亲自请您吃顿饭,聊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