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谦看见陈茵收下礼物,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立即提出爷爷的请求。
说到请客吃饭,陈茵摇摇头表示拒绝。
“抱歉,目前安排有其他事,恐怕无法赴约。”
“真是遗憾。”
说完,荣谦抬头将医馆全貌打量一遍,再次坚定内心的想法。
“不知道我能否进入陈大夫的医馆参观一二?”
“请进!”陈茵往旁边退了一步,伸出手,示意对方往里走。
荣谦也伸了伸手,请陈茵走在前面。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去。
吴冬梅和柳梦溪好奇地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从陈茵的手中接过锦旗,想要将锦旗的样子刻在心里。
医馆门外,荣谦的秘书看了医馆一眼,摆摆手,示意舞狮的队伍离开。
不一会儿,医馆门前热闹的场景不再,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围观群众们的热情。
“我一看那个小伙子就知道他家庭状况不一般,他该不会是看上小陈大夫了吧?”
“郎才女貌,很般配呀!”
“小陈大夫的医术在手谁不想和她在一起?但我看这个年轻人眼神中里透露出商人的精明,和小陈大夫的性格不太适合。”
“人家女有才,男有财,和你们这些嚼舌根子的人有什么关系!”
……
议论中,不少人因为持有不同的意见直接在街上吵起来,也算是铜溪镇的一道风景线。
医馆内,荣谦不过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将医馆的全貌看清楚。
情况和他想的一样,这间医馆狭小、破败,和陈茵以及她的医术格格不入。
于是,他转过身,对上陈茵的视线,提议道:
“陈大夫你有没有想过扩大医馆的规模?将医馆重新装修一遍。”
“说实话,在第一次上门求医的时候,我就觉得现在的医馆不像是名医坐堂的环境。依陈大夫的医术,只要传扬开来,上门求医的人必定络绎不绝,眼前的医馆还是太小了一点。”
“荣同志多虑了,医馆暂时还没有遇见你说的情况。我们小镇居民有限,医馆已经足够。”
陈茵跟随荣谦的话语想象医馆门庭若市的画面,只觉得离自己很远。
而且她们医馆的位置本来就是有限的,除非可以购买其他的地皮,不然医馆估计只能维持现在的大小,最多就是多建几层。
只是不管是哪种修建方式,对于现在的惠民堂来说,都为时尚早。
荣谦只觉得陈茵对自己医术的魅力还是太低估了,他仿佛已经看见医馆被挤爆的画面。
随即,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朝陈茵递过去。
“陈大夫,我相信医馆马上就会迎来火爆的那一天。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这个电话随时可以联系到我。如果哪一天你改变了主意,或者是有了关于新医馆的想法,欢迎你拨打我的电话。我们荣家永远会为你的惠民堂贡献一份力量。”
此言一出,陈茵只觉手里的名片似有千斤重。
“荣同志,我……”
“陈大夫,你不必拒绝。你救了我爷爷的命,就是救了我们荣家的命。仅仅一间医馆而已,不足挂齿。”
说完,荣谦潇洒转身离去,只留下陈茵拿着手中的名片站在原地。
看着荣谦远去的背影,吴冬梅和柳梦溪手捧着锦旗缓缓靠近,目光在名片上扫来扫去。
一想到对方就是出手阔绰的病人家属,就忍不住思考对方帮忙修建医馆的可能性。
柳梦溪敏锐地注意到名片上面的姓名和公司名称,忍不住吸气,惊讶地说:
“这位荣同志的荣是港城鑫荣的荣!”
说着,她将手里的锦旗展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黄色字体,问道:
“这上面的字该不会是用金子写的吧?”
吴冬梅听到这话,心猛地一跳,迅速将眼睛凑到字体上,皱着眉头仔细观察。
“嘶~应该不会吧?”
但仔细想想,她又觉得有很大可能,毕竟一出手就是五十万外汇的人,用点金粉写字似乎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想到这,吴冬梅迅速从柳梦溪的手中夺过锦旗,语气严肃地说:
“不行,这幅锦旗不能直接挂在外面,我要去照相馆买个相框,把它框起来,不然我不放心。”
说完就干,吴冬梅小心翼翼地将字体朝内卷起来,将锦旗带到自己的房间藏好。
随即大步往照相馆的方向走去,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柳梦溪目光呆滞地看着伯母的举动,伸出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一顿一顿地转动脖子,看着陈茵说:
“茵茵,伯母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不是你刚刚提醒她的吗?”陈茵好意提醒一点。
闻言,柳梦溪无措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
想到嘛。”
两人相视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陈茵将手里的名片在抽屉底部,转身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柳梦溪待在一旁烧火帮忙,灶房里除了火花爆炸时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是她被香味诱惑到时发出的鼻子吸气声。
等吴冬梅带着满意的相框回家时,陈茵和柳梦溪已经准备好饭菜。
饭后,三人一起将锦旗装裱好,摆放在医馆最显眼的位置,保证每一个进入医馆的人都可以一眼看见锦旗。
可以说这个目的很成功,因为就在齐闻仲回到医馆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锦旗的存在。
红和黄的配色在医馆棕色的主色调下格外瞩目。
齐闻仲刚进门,就被对面的浓烈色彩吸引视线,他一边靠近,一边默默念出上面的字。
吴冬梅看到他的小表情,脸上不禁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最近几天,只要出现这样的画面,她就控制不住的笑意。
这不?齐闻仲刚走到面前,吴冬梅就迫不及待将锦旗的来处说清楚。
听着她嘴里描述的热闹场景,齐闻仲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心中再一次对自己不能随时待在医馆感到厌烦。
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这个学期还有几天,期待能够长时间待在医馆的那一天。
面对伯母得意的口吻,齐闻仲丝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茵茵姐的医术这么好,早就应该收到锦旗。伯母,依我看,应该先把医馆的一面墙整理出来,往后说不定锦旗都不够位置挂。”
“哈哈哈哈!”
想象到哪种画面,吴冬梅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传到诊室里,陈茵和柳梦溪无奈地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自从锦旗挂上之后,两人的耳畔笑声不断,已经成了医馆独特的一道风景线。
几乎每一个进门看病的人,都会在抓药的时候迎来吴冬梅的笑声。
对于母亲的乐趣,陈茵不做打扰,继续看诊。
只是这一次母亲和齐闻仲聊天的时间格外长,直至陈茵两人结束看诊也没有停下。
眼见没有其他病人上门,几人一起处理药材,一边谈天说地。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几人准备药材的速度很快,翌日一早顶着萧瑟的寒风出门。
等一行人走到青山村,浑身发热,额头都是汗珠。
李春禾看到外孙女一行人狼狈的模样,连忙招手几人进入灶房取暖,烘干身体的汗水。
“快快快!先进屋,我给你们煮碗姜汤驱驱寒。”
说着,外婆立即忙活起来,不给陈茵几人一点拒绝的机会。
受了寒气,喝一碗姜汤驱寒正好。
坐在炉子旁,不一会儿身上的汗水就干透了,三人穿上外套,喝完姜汤,已经完全从疲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和上次一样,几人刚到达村支书家的人就上门打听消息。
确认过义诊的具体时间后,立即带着消息回去安排。
只是这一次上门的人并不是吴玉树,而是村支书家的吴玉莳。
陈茵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得知因为大舅家决定种植中药材,支书爷爷家跟上之后,支书爷爷家的中药材种植都托付在吴玉树身上。
显然是希望吴玉树可以通过掌握种植技术,往后带着村里人一起挣钱。
一想到玉树哥一个年轻小伙子一直待在村里,为的就是继承支书爷爷的愿望,有此安排,并不是很令人意外。
陈茵看了一眼家里的情况,好奇地问:
“外婆,外公和大舅、大舅妈他们都去清理荒山了吗?”
“最近天气转凉,正好把山清理出来,先把大的木头全砍了。再在山脚清理出一片隔离带,到时候一烧,就全部处理干净了。”
“放火烧山,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引起火灾。”陈茵担忧地说。
李春禾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说:
“你放心,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处理荒山的,大家都有经验,不会出问题的。而且也不是现在就烧,要等下雨再说。”
柳梦溪和齐闻仲仅仅是靠想象,都能猜到届时的场面会有多大,忍不住怀疑地说:
“这么大的烟雾,不会把镇上的警察吸引过来吗?”
“一块一块烧,等传到镇上,山早清理完了。”
李春禾不在意地摆摆手,对于山林的处理,土生土长的村民自有一套经验,心中丝毫没有担忧。
眼见说不通,陈茵只能在第二天看到吴玉树的时候,再三叮嘱。
吴玉树赞同地点点头说:“茵茵,大家伙儿都知道注意防火安全。而且我爷爷还是村支书,一定会严格办事的。”
“那就好,种植是好事,千万别变成坏事。”
这下子陈茵才算是把心放回肚子里。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都埋头赶路,根本没有时间说话。
因为这一次前往的村子特别偏僻,需要越过一座座山,一路沿着山谷的小道才可以到达,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陈茵在附近义诊的消息,竟然上门拜访村支书。
陈茵在仔细查看铜溪镇的地图后,才定下这个最远的村子。
想来如此偏僻的地方,一定缺医少药,更加需要得到大夫的帮助。
怀着这样的念头,一个半小时后,陈茵一行人看见了大王山村的雏形。
一座座木屋矗立在山间,屋顶是最便宜的茅草和树皮,一间砖房都没有,经济状况堪忧。
看到这种场景,陈茵下意识地加快脚下的步伐。
“马上就到了,最后再加把劲,就可以开始坐下看诊。”
柳梦溪一听就知道陈茵在说自己,有了之前的经历,她已经尽量锻炼身体,但还是难以支持高强度的跋涉。
但是看着眼前贫苦的山区,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前走。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难以想象还会有如此贫穷的地方。
第54章 大王山村
不一会儿,陈茵一行人来到遇见的第一户人家门前。
吴玉树刚准备开口询问村委在什么位置,不曾想屋子里的人一看见有陌生人靠近,迅速把身体往回缩,“啪”地一声合上门,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人恐惧的画面一样。
他张开的嘴巴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合上,疑惑地说:
“大王山村的人怎么这样胆小?我看那天他们村的村长上门的时候,看起来挺有文化的。”
“或许是她们这里难得看见生人,走,我们继续往前问几个人家。”
陈茵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朝着下一户最近的村民家走。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十点,纵使按农历算已经是冬天,但在东俞这个时间的太阳依旧很烈,晒的人口干舌燥。
只有走在道路两旁的树荫下,才能感受到凉爽。
但待久了,后背又会蔓延着一股浸入骨头里的寒意,让人浑身不舒服。
柳梦溪还没躲一会儿太阳,又现身在太阳底下,看着大早上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村长,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茵茵,这个村子里的人全都下地干活了吗?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陈茵抱有相同的疑惑,向吴玉树这个唯一多熟悉一点大王山村的人投去好奇的眼神。
对此,吴玉树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将大王山村求医时的情况说出来。
“具体我也不清楚,大王山村的人比较排外,也不喜欢出山,只会偶尔出山和其他村的人换必需品。如果不是之前剿匪,大家都不知道深山里还有一个村子。”
“至于来找我爷爷求医的大王山村村长,是你玉成哥媳妇的父亲,应该是她和自己父亲说了。”
“原来这个村子还有人嫁到青山村。”
“她是第一个,别说姑娘,小伙子我们在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大王山村的。”
吴玉树摇摇头,似有感慨地说。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一处茅草屋前,看见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婆婆和一岁多的小孩子。
难得看见村子里外出活动的人,吴玉树急切地喊道:
“奶奶,请问你们村的村委在哪里?”
听到外村的口音,痦子婆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小孙孙,迅速抬头,眼神戒备地看着家门口的陌生人。
抬眼间,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陈茵和柳梦溪,都是顶顶漂亮的年轻姑娘。
下一秒,痦子婆的脸上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孩子放在篮子里,直接往孩子嘴里塞进去一块糖,迅速朝着陈茵几人的位置靠
近。
“哎呀!小伙子,你们找村委干什么?”
“我们是王村长请来的青山村的义诊队伍,这两位是我们的陈大夫和柳大夫,特意来大王山村义诊,也就是不用花钱就可以看病。等我们到了村委,把一切收拾好,奶奶你就可以来看病了。”
吴玉树一边说话,一边将陈茵和柳梦溪给对方指出来。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痦子婆是震惊又喜悦。
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有女大夫,免费看病这种事竟然还能落在她们村上?
但听到后半段,明显是夸大了自己的年纪,痦子婆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恶意。
“原来是义诊的大夫,真的是大好事啊!小伙子,你们叫我痦子婆就行。”
说着,她熟练地指着自己嘴角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刹那间,所有人都明白了她外号的出处。
吴玉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追问道:
“所以,能请您帮我们指一下路吗?我们着急去村委找王村长,尽快把义诊的诊室搭起来。”
听到这,痦子婆也不再和几人纠缠,直接手指着对面一块难得的平地。
“那里就是我们村村委的位置,村长一家和其他干部也都住在那里,你们直接找过去就行。”
“多谢了!”
随即,陈茵一行人朝着村委方向走去。
几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痦子婆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露出痴痴的笑容。
路上,柳梦溪悄悄朝着陈茵的位置靠近,眉心紧蹙,试探性地问:
“茵茵,你刚刚有没有觉得那个痦子婆看我们俩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块肥肉似的,有点恶心人。”
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明显是被痦子婆的眼神吓到。
陈茵点点头表示赞同,她和好友有一样的感觉。
其实在进入村子里时,她就觉得村子怪怪的,痦子婆那种市侩,仿佛把人当做物品一般估价的眼神,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带着怀疑地眼神,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村委的位置,能够看见的人越多,众人想起刚刚误以为村里没人的担忧,忍不住笑着摇头。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村委前,看着破烂的村委建筑,以及被风雨侵袭过的门牌,有些意外。
要知道陈茵曾经去过的几个村长,村委都是最好的建筑,与大王山村天差地别。
就在一行人对着村委发愣的时候,王村长忽然出现在几人身边。
“几位就是青山村来的小陈大夫带的义诊队伍吧?”
闻言,陈茵转身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容貌俊秀,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年轻学者。
“您好!我是陈茵,您就是王村长吧?”
陈茵习惯性地伸出手,王村长伸出手上前碰了一下,迅速往后收。
“没错,我就是王智。”
“几位远道而来,先来我家休息一下吧。”
陈茵当即表示拒绝,“不用了,我们来就是给村民们看诊的,早一日看诊,村民们就早一天解决痛苦。王村长还是先将村民们都叫来,再安排一下可以充当诊室的屋子,我们马上收拾出诊室看诊。”
王智没想到名声赫赫的小陈大夫做起事来如此风风火火,一时间还有些难以反应。
意识到陈茵是认真的时候,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绽放,整张脸变得浓艳。
“小陈大夫真的是令人敬佩,是我准备不足。既然如此,小陈大夫先带着人去我家,找我妻子收拾出一间诊室,我去通知村里人。”
因为大王山村路途遥远,昨天并没有人来大王山村提前通知,只能做出这样的安排。
“好!”
随即,两方人马分开,顶着村里其他人不算和善的目光,陈茵几人朝着王智所指的家里走去。
推开门,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正在水池旁边洗衣服。
温荣书一脸疑惑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你们是?”
“我是来自青山村的陈茵,大家都叫我小陈大夫。”
“原来是小陈大夫!”
温荣书震惊地直接用衣摆擦拭手上的肥皂水,比起女儿口中的小陈大夫,眼前的小陈大夫比她想象的看起来年纪更小、更有气质。
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陈茵,又忽然往后倒退几步。
“你们先坐,先坐,我去给你们倒碗水,从青山村一路过来,肯定渴了。”
说完,温荣书迅速往屋子里走,将凳子拿出来,又给几人倒水。
面对快要黏在一起的嘴唇,大家都没有拒绝,迅速将碗里的水喝的干干净净。
休息完,还要忙正事。
温荣书听说爱人的安排后,直接将自家的堂屋腾出来。
堂屋面积大,又有桌椅,最适合充当临时诊室。
这个安排对陈茵她们来说,好的有些意外,毕竟待会儿看诊的时候人来人往,安排在堂屋明显会对村长一家的活动造成影响。
但既然对方如此安排,陈茵几人照做。
她们家带来的袋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各种药材,按照之前的习惯,摆放整齐,等着待会儿使用。
可直至陈茵她们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也不见村长带着其他村民来看诊。
疑惑的同时,陈茵让吴玉树他们先将号码牌做出来,避免待会儿队伍拥堵。
只可惜,她的安排就是多余的,过了一个小时也没看见一个病人上门问诊。
陈茵忍不住好奇地向村长妻子询问:
“姐,难不成你们村里的人都不愿意看大夫吗?还是不信任中医,亦或是几乎没什么人生病?”
话音刚落,温荣书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脸吓的煞白。
“不不不!不是的,我爱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陈茵几人都没想到一句简单的话竟然能把人吓成这样,刚准备张口,就看到温荣书落荒而逃的背影。
见状,柳梦溪悄声挪动身下的凳子,把脑袋压在陈茵身前的桌上,疑惑地说:
“这个村的人全都怪怪的,像是只有村长一个正常人似的。”
她的声音不算小,齐闻仲也听了一耳朵,补充道:
“不对,村长难道就不奇怪吗?他看起来像一个书生似的,根本不像深山里的庄稼汉。”
柳梦溪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不得不承认齐闻仲观察仔细。
她直接对着齐闻仲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小齐师弟,这次脑子转的挺快的。”
齐闻仲下意识地扬起嘴角,又利落地收回去,不再看向柳梦溪的方向。
就在众人等得快要眼神涣散时,王智终于带着一个小孩子和老人出现在院子里。
柳梦溪下意识地瞪大眼睛,想要证明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可无论她的眼睛张开闭合几次,眼前还是只有两个人。
不管是在小李村,还是在铜溪镇,亦或是远在市区,柳梦溪从来没有遇见过陈茵看诊遭遇这种冷待。
柳梦溪很想要确认自己脑子里的念头是错误的,直接对着王村长问:
“王村长,这就是你们村子唯一需要看诊的病人吗?”
王智脸上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耐心解释道:
“你们突然来,村里也没有什么准备。大家大部分都在下地,我一家家的问过去,就这家的孩子有点不舒服,他爷爷有空带他过来看诊。”
说着,他缓缓转身看向身边的王五麻,“五叔,你带着孩子去看病吧。小陈大夫是青山村有名的大夫,治疗了好几个村子的病,治好孩子绝对没问题。”
王五麻戒备地看了柳梦溪和陈茵一眼,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成,我老人家就听一次你的。”
话音落下,他抱着怀里的小孙子往前走。
无论如何,来诊室的都是病人,柳梦溪笑容温柔地看向来人,将人拦在门口的位置。
“你好,我是柳大夫,在让陈大夫看诊之前,先来我这里看一遍。”
一听这话,王五麻警戒地抱紧怀里的孩子,质问道:
“你们到底想要
干什么!”
下一秒,他转身瞪着身后的王智,反问道:“我是相信你才带着我家孙子来的,你现在是想要带着这些外村人干什么?”
“五叔,五叔你别紧张,你听听人家大夫是怎么说的?”
王智没想到刚见面就产生不愉快,尽量安抚对方的情绪。
柳梦溪也意识到对方是误会了,连忙复述一遍之前陈茵给小李村的解释。
王五麻一下子就找准其中关键,一脸不忿地说:
“你们看看整个院子除了我们爷孙俩,还有其他人吗?既然没人排队,那就我们先看。我们要给医术更高明的小陈大夫亲自看,你给我一边去。”
话音未落,王五麻抱着孩子往前走,路过柳梦溪时,一脚踢开柳梦溪的开诊桌子,直接往陈茵的位置走。
“砰!”
突然的巨响把柳梦溪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下意识地躲在吴玉树他们身后。
眼见情况不对,吴玉树几人迅速站到陈茵身边防备着。
对此,王五麻浑然不在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怀里双目紧闭的孩子放在桌上,一脸不客气地说:
“你快点给孩子看看,睡了都快一天了都还没醒。再不醒过来,该不会以后脑子会有问题吧?这样可不好娶媳妇、传宗接代。”
此言一出,瞬间将在场的人吓得不轻。
一个小孩子无缘无故昏睡一整天,怎么想都有可能是生了大病。
陈茵迅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孩子的脑袋等重要部位探查,急切地问道:
“孩子昏迷前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摔倒或者磕碰到哪里?是突然一下子,还是之前就有过短暂昏迷的情况?”
一连三个问题,把王五麻问得一脸烦躁,但还是给出答案。
“不知道,反正孩子到我手里的时候就是昏着的。”
“在你之前是孩子的爸妈还是奶奶照顾,要想尽快让孩子苏醒过来,最好找前一个照顾孩子的人详细说明一下之前的情况。”
说话间,陈茵已经从外部将孩子脑袋的情况查验清楚。
确认不是脑袋被摔过后,她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不曾想,她的话却让王五麻的面部越发狰狞,一脸不满地说: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既然你看病,你就给孩子看出来,不然我来找你干什么?”
这种态度明显是不愿意合作,有这样的家属,想要尽快找出病人的病因,困难重重。
但陈茵是个医者,不得不继续探查。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后,确认孩子并没有任何外伤,那么昏迷就只能是其他因素造成的。
因而,她只能继续向王五麻打听情况。
“孩子是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王五麻下意识地想要回答,当猛然间想到什么,瞪着一双牛眼看着陈茵,质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眼见病人家属像是被触碰到什么按钮似的应急,陈茵只能耐心解释道:
“孩子几岁,和我们开药时的分量息息相。万一误用药量,对孩子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怎么办?”
这个理由勉强在王五麻的心里说得过去。
于是,他抿紧嘴唇,思考许久后说:“孩子叫狗蛋,今年五岁。”
“五岁,那你这孩子照顾的挺好的。”
围观的齐闻仲忍不住出声,实在是眼前的小孩子看起来有点白白胖胖,绝对是家长喜欢的小孩子。
王五麻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中笑点似的,第一次在诊室里露出笑容。
“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喜欢。”
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有什么错处。
因此这一段简单的对话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消散在空气中。
陈茵想着家属的心情好,接下来的问诊也应该很顺利才对。
但是她的每一次问话,对方都要思考一会儿才回答,并且说的磕磕绊绊的,明显不是平常照顾孩子的人。
她很想让孩子的父母亲自上门,但王五麻一听到这话,就露出戒备的眼神。
无奈,在大王山村的第一次看诊只能在这种奇怪的对话中进行。
陈茵在问诊结束后,进行了舌诊和脉诊。
种种迹象表明,孩子就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无病无痛,甚至还很强壮,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昏迷呢?
想不明白病因,陈茵眉心紧蹙,一番纠结后,将自己的诊断道出。
“抱歉,我才疏学浅,并没有看出孩子是什么病。在我看来,孩子除了脉搏迟缓外,其他都很正常。仔细看孩子舌质淡红润泽,附有薄薄一层白色舌苔……”
柳梦溪和齐闻仲也是第一次遇见连陈茵都无法诊断出的病症。
两人伸长耳朵,想要从陈茵的辨证中听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忽略的地方。
可两人听来听去,都觉得陈茵的话十分有道理,孩子就是个健康的孩子,根本没有生病。
但他为什么又呈现出昏迷的状态呢?
在场的三人都疑惑不解,眉心紧的可以夹碎核桃。
“啪!”
就在这时,王五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呀!小陈大夫,如果这么小的孩子吃了催眠药会怎么样?”
“什么!”
这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惊讶的喊声。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吃催眠药呢?再看孩子睡了一天都没苏醒,明显是超量服用,造成的后果难以估量。
“你们怎么能给孩子吃安眠药呢!”陈茵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出暴怒的样子。
与此同时,她直接将桌上的孩子揽到身前,用手撬开孩子的嘴巴,观察口腔的状态。
当看见牙齿缝里残余的白色粉末时,她意识到孩子吃下的可能不仅仅是“超量。”
“孩子这么小,服用过量的安眠药是会有性命危险的。”
“不行!我要先给孩子放血治疗,梦溪你快把银针取出来消毒,闻仲你去将提前制好的安宫牛黄丸取出来。待孩子针灸结束,立刻服下。”
顷刻间,所有人都按照陈茵的安排行动起来。
只留下王五麻呆愣地坐在原地,脑子无法运转,他想不通不就是吃了点安眠药吗?孩子怎么会没了命呢?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心瞬间焦急起来,原本故作倨傲的脸庞骤然变成可怜巴巴的表情。
一双手想要从陈茵的手中夺过孩子,大声唤醒,但是想到陈茵在王智口中的神奇医术,附近也没其他大夫,以及一根根刺入孩子脑袋的银针,王五麻只能强忍着收回手。
随后无力地紧紧贴在桌上,对着陈茵发出乞求的声音。
“小陈大夫!小陈大夫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活我们家的孩子,我们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啊!”
“如果孩子没了,我王五麻一脉就要断子绝孙,我们家可没钱再‘生’一个孩子。”
悲痛欲绝的哭声发自肺腑,柳梦溪听着都觉得眼睛发酸,为爷孙俩的感情感到可惜。
陈茵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手里的动作。
随着她刺入的穴位越来越多,眼见就要扎满孩子脑袋的时候,时刻注意孙子情况的王五麻突然惊喜喊出声:
“动了!动了!”
“孩子的眼皮动了!孩子活
过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王五麻激动的手舞足蹈,肆意地宣泄内心激动的情绪,恨不得跟全村人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王五麻有孙子了!有可以传宗接代的大孙子了!看谁以后还敢看不起他们家。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紧绷的心缓缓落下,孩子总算是救回来了。
第55章 疑点重重
刚开始只是眼皮子在动,不一会儿,孩子的手指也开始微微颤动。
随着陈茵落下的针越来越多,孩子身上恢复清醒的表现也越来越多。
只可惜孩子吃的安眠药过量,陈茵费劲全力,也只是让孩子睁开眼睛几秒钟,又迅速合上。
“我大孙子这是怎么了?”王五麻惊慌失措地喊道。
因为刚刚的一幕,他现在的态度好的不得了,生怕惹怒陈茵这个医术好的大夫。
“孩子应该是已经恢复了一点意识,但是想要与安眠药的药力抵抗还是有些困难。我们先给孩子喂一粒安宫牛黄丸,回去之后你们多给孩子喂些绿豆水、粥水,让孩子多多排尿,将体内过量的药排出去。”
陈茵缓缓抽出孩子头上的银针,再次给出医嘱。
王五麻听见孩子没事,激动地连连点头,“诶诶诶!陈大夫,我们一定会照办的。”
此时,齐闻仲已经将药丸取出来,在陈茵结束针灸的那一刻,迅速上前。
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孩子的嘴巴,高抬下巴,将药丸呈现中空的状态落入喉咙。
在生理反应的助力下,药丸从喉咙滑下去。
齐闻仲不放心地给孩子喂了几口水,验证药丸已经吞下后,带着杯子往后退。
王五麻看着孩子已经治好,高兴地把孩子一把抱在怀里。
下一秒,看见面容严肃的陈茵,心不自觉地提起。
从刚进门时不可一世的蔑视,到刚刚的恭敬,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化为谦卑和羞愧。
“陈…陈大夫……”王五麻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就紧张地吞咽口水。
他迅速将双手环抱孩子的姿势换为单手抱着,另一只手急促地在身上各个位置摸来摸去,显然是一无所获。
屋内众人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柳梦溪更是误以为眼前的人是发病了吗?怎么开始胡乱摸索?
“你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们除了看小孩子,大人的病也能看。”
闻言,王五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我没带钱,陈大夫,我先回家一趟,再给你送钱行不行,孩子可以暂时压在你这里。”
说着,他就要将怀里的孩子重新放回桌上,丝毫不见刚刚紧张的模样。
几人听到是钱的事,陈茵立即站出来解释。
“你放心,我们的义诊是不收诊费的。而药费,目前由市区的徐廷老板和小李村的李沐和沈檀夫妻俩赞助,也不需要你付。”
王五麻没听说过世间还有这种好事,脑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当他的脑子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看病一点钱都不需要花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移,一双眼睛却紧紧地锁定在陈茵几人脸上。
似乎只要自己的动作引起对方的反应,他就会立即翻脸逃跑。
可直至王五麻退到门槛,也没看见对面有什么动作,忍不住感叹道:
“现在外面的世界真的是越变越快,连看病这种好事都不用花钱了!”
“多谢各位大夫,我先带着孩子回家了。”
话音未落,他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原本陈茵几人以为有了王五麻他们家的例子后,村里会出现更多看病的人。
但是没想到,几人一直在诊室里等到下午四点,也没看见除王村长夫妻俩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上门,就连门外经过的人都没有。
别说在镇上,就算是在村里,也没见过像是大王山村这么奇怪的村子。
没有等到想来看病的人,陈茵拒绝王村长挽留在村里休息的提议,和大家伙儿一起回村。
路上,柳梦溪脑子情不自禁地回想早来来时的画面,问道:
“茵茵你不是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就直接在大王山村对付几晚吗?我们连换洗衣服都带了,为什么刚刚要拒绝王村长的提议?”
“他们村没什么人看病,我们一来一回花在路上的时间多,也不耽误给病人看诊。”
陈茵给出了一个柳梦溪觉得有些说不通的理由,但是她又想不出其他的原因,郁闷地点点头。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吴玉树,给出了柳梦溪想要的理由。
“这个大王山村和王村长以及他女儿说的挺不一样的,在那里待一晚上,就我们这几个人,有些不安全,还是回家的好。”
“他们村无论是早上去的时候,还是中午休息、看诊,又或是我们刚刚回来,人都没看见几个,奇奇怪怪。”
“而且他们村的田地还荒了不少,这在我们村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紧接着,其他跟着一起来的村民也说出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柳梦溪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还有还有!他们村我们经过人家的时候,家里基本上只有年老的奶奶爷爷和孙子,一个年轻人都没看到。”
“这个村子该不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吧?”
齐闻仲当即给出了一种可能的理由,毕竟王大山村地处偏远,又是山区,根本没多少地可以种。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经济腾飞,外出打工是不少年轻人的选择。
就连青山村年轻人的比例也比正常的低了不少,身边的吴玉树就像是一个异类。
不管众人心中如何猜测,今天显然是无法解开大王山村的谜题。
一行人迈着双腿回到青山村,到了分开的时候,吴玉树提议说:
“茵茵,我看今天大王山村的情况,不如明天我们多带几个人去大王山村吧?”
“行,多来几个身强体壮的人。”陈茵迅速答应下来,还给出要求。
吴玉树没想到陈茵答应的这么快,脑子下意识地重重点了一下。
等到陈茵几人都已经走远,他才恍惚意识到:是不是茵茵也发现了大王山村不对劲的地方?准备明天带着多一点人去壮声势?
陈茵的想法他不得而知,但是跟在她身边的柳梦溪和齐闻仲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为什么要身强体壮的人?”
“茵茵姐,你是觉得我们明天去大王山村会发生什么事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追问,在陈茵的两侧耳朵犹如双倍暴击。
她伸手压了压耳朵,缓缓开口解释:
“大王山村是和我之前去过的几个村子都不一样,但是要说会发生什么坏事,那也不一定。只是我的心底总觉得他们村有什么秘密,明天多带一点人去探秘。”
“探秘!?我喜欢。”柳梦溪惊喜地喊道,眼神中满是兴奋。
这一刻,齐闻仲不得不庆幸自己之前多多锻炼身体,不然真的担心自己给茵茵姐拖后腿。
只是他瞥了一眼身旁兴奋的柳梦溪,纠结好一会儿后,低声道:
“那明天柳大夫不去是不是好一点?我担心……”
齐闻仲的话还没说完,立即被柳梦溪反驳。
她一把推开齐闻仲的肩膀,高抬手臂,握紧拳头,想要
展示自己的上肢力量。
只可惜现在穿着外套,她的想法只能是无用功。
“我可是跟着茵茵练了很久的五禽戏,打不死人,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不管怎么说,反正明天要警醒一点。”
话音刚落,吴秋丰的声音立即在耳畔响起,“茵茵,你说什么要警醒一点?是去义诊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发生。”陈茵给出一个大舅根本不相信的答案。
“没事发生,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吴秋丰怀疑的目光在对面三人的脸上来回巡视,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惜,他失望了,柳梦溪和齐闻仲都在点头肯定陈茵的话语。
只是柳梦溪在看见吴秋丰疑惑的目光后,忍不住补充道:
“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茵茵才提醒我们要警醒一点。”
“嗯?”
“今天我们去大王山村义诊,一整天就来了一个病人看诊,他……”
随即,柳梦溪在今天在大王山村的经历,简练地说了一遍。
通过这些介绍,吴秋丰也意识到了大王山村的不对劲,担忧地说:
“不如你们明天就别去了吧?我们先找几个人去打听打听大王山村的情况,要不然你们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很危险的。”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进入院子。
听到几人在谈及大王山村的异样,作为家中年龄最大的外公和外婆,也把自己印象中的大王山村说出来。
“他们大王山村以前就是个土匪窝,虽然建国剿匪之后,那里已经没有了土匪的身影,但是住在那里的村民,基本上都是土匪窝里剩下来的人。”
“那群土匪,以前每到了秋收的时候,都会下山抢掠。他们不止是抢粮食,还抢女人。听说剿匪结束之后,那些姑娘没有一个活下来的,连根骨头都没看见。”
说到这,外婆李春禾的心情明显悲伤起来。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一个熟悉的姐姐就是这样失踪的。当年她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因为年纪,逃过一劫。
“这种土匪窝子出生的人,说不准也带了土匪的根,万一你们去了,发生什么危险就不好了。茵茵,听外婆的,明天就别去了,药材丢在那里,也比你人丢了要好。”
“已经答应好的事,我不好失言。明天还是多带点人去,要是明天还没有病人,就结束大王山村的义诊。”
陈茵摇摇头,说出心中的想法。
外公吴贵见她还是坚持内心的准则,深吸一口烟,提议道:
“既然怀疑大王山村不对劲,又没有证据。明天除了多带一些人之外,再喊宗旭他叫上几个同事,一起去大王山村看看。路费我们家出,就图安心。”
“宗旭是谁呀?”柳梦溪凑在陈茵耳边问道。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已经足够其他人听见。
吴秋丰立即开口解答她心中的困惑,跟着父亲一起劝道:
“你宗旭叔好歹也是一个民警,对这种事还是有点手段的。带上几个同事,总比我们这些只会使蛮力的村里汉子好。”
陈茵知道这个提议很好,但她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回道:
“可是现在时间会不会太晚了?”
“不晚不晚,我现在就去找村长说道说道。”
吴贵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没吃饭就着急忙慌往村支书家的方向小跑。
见状,吴秋丰紧跟着一起跑上去。
此时村长家,吴玉树也将今天的经历和爷爷说了一遍。
如果还意识不到不对劲的话,吴剩也枉做了这么多年的村支书。
所以当吴贵和吴秋丰父子俩赶到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立即得到吴剩的附和。
一群人直接连夜赶往镇上,把吴宗旭和他们的同事找出来。
至于理由,就说是在大王山村发现了以前土匪的武器。
今年开始全面禁枪,他们村的土枪都被搜刮干净,一支不剩,火药什么的就被说了。
在他们这样的山里人家,家里没点枪打猎,以前根本就活不下来。
至于大王山村这种更加偏远,曾经还是土匪窝的地方,就更加不可能没有枪支的存在。
但是万一没有呢?
这种概率极低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所以吴秋丰他们找到吴宗旭后,只是说自己好像听见了大王山村存在枪支在山里打猎的声音,具体并没有看见。
吴宗旭一听说全面禁枪的禁令都出台快一年了,竟然还有村子没把枪支上交,这还得了?
至于听错了,他们当警察的从来不相信这种误会。
只是苦于现在天还黑,派出所没什么人,他们只能等到第二天再去派出所找人一起去大王山村。
翌日,在镇上警察出发的同时,陈茵带着新鲜出炉的十人队伍,朝着大王山村的方向进发。
和昨天不同的是,昨天来到村子时,村子里的人很少。
可今天十几人从村口一路走到村长家,见到了不少人,清一色的都是中青年男子。
他们朝着陈茵一行人的队伍投来好奇、戒备或是兴奋的眼神。
等走到村长家的时候,柳梦溪不受控制地身体颤栗,像是在抖掉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似的。
“小陈大夫,你们来了!”
王智笑吟吟地上前迎接几人,伸手展示了院子里正在等候的村民们。
“小陈大夫,自从昨天你们离开之后,我就一家一家的去做功夫。今天一大早,不少人就特意来我家院子等着,现在可以开始义诊了吧?”
“当然可以,我们马上就好。”
陈茵看了一眼院子里奇怪的病人们,点点头以示回应。
随即,她快步上前,朝着堂屋走去,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帮忙。
只是今天的看诊和昨天不一样,虽然今天来了四五个病人,但是出于对大王山村的怀疑,柳梦溪不再进行看诊的任务,全部直接在她自己手上看一遍就够了。
陈茵坐在凳子上,朝着院子里的病人和家属喊道:
“第一个看病的,可以进来了。”
话音刚落,站在院子里的一个中年男子蛮横地拉着身边的妻子,直接往堂屋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女人显然没有对丈夫的动作有准备,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眼见着女人鼓起的肚子就要接触到地面,陈茵被吓得从凳子上站起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把人接住。
堂屋内的其他人动作也都差不多,纷纷为女人和腹中的孩子而担忧。
“你想带着我的儿子去死吗!”
男子王大强一声怒喝,一把将妻子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妻子的肚子往陈茵的方向靠近。
两人刚靠近,陈茵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压低眸子,锐利的眼睛朝着女人全身上下扫视,想要看出到底是哪个地方在流血。
因为眼前女子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
蓬头垢面都算好的,露出的手瘦骨嶙峋,仿佛一层皮贴在骨头上,脆弱不堪。
手腕上还留有瘀血的痕迹,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手臂,似乎还能看见鞭伤。
衣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明显不合身。
虽然陈茵对家暴的普遍性有所听闻,但是眼前这对夫妻的状况还是让她忍不住蹙眉。
王大强对陈茵的表情一点探究的欲望都没有,一把将妻子推着坐在凳子上,理直气壮地说:
“你给她看看肚子里怀的是不是男孩?”
这种语气和内容听得柳梦溪的拳头都硬了,不等陈茵回答,愤怒地斥责道:
“你现在一个当老公的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肚子里怀的是不是男孩!你最应该关心的是,这个孩子还能不能活下来?”
“你看看你妻子的模样,都快瘦成人干了,这样的人能剩下孩子吗?”
“你一个大男人吃的膘肥体壮的,把自己的妻子饿成这样,你是个男人嘛你!”
柳梦溪一股脑地把心中的不满宣泄出来,其实她在看到院子里一水的弱女子和强壮男人的搭配时,就已经恼火。
刚刚王大强的话,直接给了她一个爆发的口子。
“砰!”
王大强也不惯着柳梦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口地污言秽语。
“***是谁呀你!老子的事你个小娘们也配管?至于我是不是男人,没看见我女人怀着孩子!瞎眼的东西。”
他手指着柳梦溪的眼睛,双眼瞪着和牛眼一样,似乎想要将柳梦溪撕碎。
可柳梦溪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根本看不惯对方打女人的模样,撸起袖子,准备直接冲上去和对面打一架。
眼见情势不对,齐闻仲连忙拉住柳梦溪的手,将人拦住。
“冷静,冷静,你这小胳膊小腿是打不过对方的,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孕妇的健康。”
听到最后一句话,柳梦溪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往后退了一步。
“嗤!”
此情此景,王大强忍不住嗤笑一声,得意洋洋地站在妻子身边,将目光转移到陈茵身上。
“小姑娘,看一看我女人怀的是不是男孩?听老五说,你还算是有点东西。”
漫不经心地语气配上那双仿佛可以掌控别人命运的嚣张眼神,看得众人心里忍不住冒火。
陈茵面不改色,眼神一如既往地镇定,仿佛没听到对面的话一样。
“我不看男女,如果你只是为这来的,你自己可以离开了。”
听到前半段,王大强忍不住想要给陈茵一个教训。
可听到后半段,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了,不敢置信地问:
“你刚刚说什么?让我自己离开?”
“难不成
我不看胎儿男女?你就要把这样一个已经出现流产征兆的孕妇带回去!”
熟悉陈茵的人已经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她有些生气了。
但王大强却丝毫没留意到,鄙夷地看了一眼陈茵,又看了一眼像个傻子一样的女人,冷笑一声。
“庸医。”
“走!”
说着,王大强就要将孕妇拉开,显然是准备直接带着人走。
但他刚低头,心被吓得一颤,差点直接从嗓子眼跳出来,手指惊慌失措地指着地上不停滴落的血珠。
“流……流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脑海中满是问号,立即沿着王大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孕妇坐着的凳子下一滴滴细密的血珠正在下落,那么来源就只能是……
别说王大强,其他人也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陈茵迅速反应过来,也想通了刚刚一直疑惑的地方,喊道:
“快!将孕妇扶到床上躺起来。”
这一声就像是一支强心剂,迅速给慌乱的众人指明方向。
王智指挥着大家伙儿把孕妇扶到自家的客房去躺着,青山村来的村民们一拥而上帮忙搀扶。
眼见儿子要离自己远去,王大强还想要阻拦。
可人命关天的事,大家怎么会在乎王大强的想法,直接抱着人往房间走。
陈茵带着“药箱”跟在后面,准备开始急救。
王大强根本无法容忍孕妇离开自己的视线,紧随其后。
一行人站在房间里,把空间挤的满满当当。
陈茵当即摆手,命令道:“除了梦溪,所有人都给我在外面等着。”
“好!”
吴玉树第一个回应,并带着村里人一起将王大强带出去,不给两人观察的机会。
房间内,柳梦溪忽然瞥见厚重刘海下孕妇麻木的眼神,心中一骇,忍不住抓住陈茵的胳膊。
“茵茵,这个孕妇该不会活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