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明在挂断电话前,忍不住再次叮嘱。
杨昊在电话的另一端重重点头,也不管杨大明能不能看见。
他挂断电话,迎接他的是众人好奇的目光,但现在时间紧急,来不及解释那么多。
他迅速朝着局长办公室跑去,敲响后,迅速推开门。
“局长,不好了!小陈大夫在义诊的时候撞上了拐卖团伙,现在人已经全被杨所长抓进派出所,嫌疑人太多,有近一百个,需要我们县局派人支援。”
“其中还有不少受害人急需县医院的救治。”
王国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脑子里“小陈大夫”“拐卖团伙”“一百人”在不停地打转。
其中无论是哪两个词联系在一起,都足够引起云川县的震动。
他迅速穿上衣服,拨通武装部的电话,叫他们带上人一起前往铜溪镇。
“走!快点叫上局里没有紧急事务的人,一起往铜溪镇赶,务必要尽快将这群危险分子转移到更加安全的位置。”
“顺便通知县医院的人,一起出发!”
县局风风火火全体出动的场面,瞬间吸引了全县的注意。
自然也包括了傅蕤,当她打听到是陈茵下乡义诊撞破的拐卖人口团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当即放下手里的事情,快速穿上外套,带上秘书,匆匆往铜溪镇的方向赶。
一个村子都是拐卖人口的团伙,这种案件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在自己任期暴露出来,傅蕤都已经做好向上报告的准备。
但首先,她需要先了解清楚情况,确认辖区内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一时间,一波波的车辆携带县里的官员,架势十足地往铜溪镇赶。
不明真相的县城居民看到这种画面,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
“今天县城的车怎么这么多?该不会出了什么命案吧?”
“今年严打,竟然还有人敢出来冒险,真的是一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你们说的都是什么鬼话,怎么没看到救护车?我有一个亲戚的儿子的同学的妹夫在县公安局工作,说是……”
……
就在一群人匆匆赶赴铜溪镇的时候,关于县内有一整个村子都是拐卖人口贩子的消息瞬间传播开来。
与此同时,铜溪镇派出所内,杨大明和同事们目光戒备地盯着被聚集在派出所内的所有大王山村村民。
痦子婆眼见情势不对,当即在人群中呜呜丫丫地嚎哭起来。
“哎呦喂~我一个老婆子能干什么坏事?大老爷,你们可不能随便抓错人。我们全家可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你看我的大孙子才刚出生,奶都还没戒,你们把我祖孙俩抓过来,什么都没带,我大孙子吃什么?”
“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农民做主啊——”
一番唱念做打,配上她年老的面容,还真让不少小年轻看心软了。
“啊哇哇哇——”
犹豫之时,痦子婆怀里的孩子适时哭出声来,瞬间引燃全场孩子的哭闹声,现场变得鸡飞狗跳。
杨大明现在的心态是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过一个。
即使年幼的孩子们哭破嗓子,那也是不能轻易放走。
他手一抬,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去让厨房熬点米糊过来,这些潜在的嫌疑人可以饿着,孩子们暂时不能饿。”
“是!”
警员迅速回答,仔细扫了一眼现场孩子的数量,有些心惊地退出队伍往食堂的方向走。
实在是这些人里面,年轻的妇人太少了,成年男子和年老的人几乎占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全是年幼的孩子,并且男孩占比接近百分之百。
只要是读过书的,都知道这里面的比例极其的不正常。
青山村的村民们看了现场戒严的情况,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是挤占空间,纷纷提出离开。
杨大明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又看了一眼被绑紧的嫌疑人,同意了村民们的提议。
“这次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忙,等事情解决,我一定会向上给青山村请功。”
“杨所长你真的是太客气了,警民合作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你不必费心。”
吴秋丰连连摆摆手,拒绝杨大明的好意,带着村里人离开。
等走到惠民堂的时候,其他村民纷纷提议:
“秋丰,你进去医馆看看,我们就先回村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搭把手的地方,直接叫我们。”
“今天大家辛苦了,多谢!多谢!”
吴秋丰感谢地对着众人鞠躬,随后才抬脚往医馆内走去。
如果没有村民们热心帮忙,估计他们家茵茵去了大王山村也是羊入虎口,哪能有今天全部抓获的场面?
吴秋丰刚踏入医馆,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但他扫了一眼,没有在医馆里看见一个身影,脚步快速地朝着后院靠近。
只见院子里摆满了家里的炉子,甚至炉子不够用,还随意用砖块搭了两个火堆用于熬药。
熬药的正是青山村刚刚帮忙抬病人的人,看见吴秋丰的身影,立即提醒道:
“秋丰,茵茵正在给送进来的病人治疗,就在这间屋子。”
随着村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吴秋丰一眼就发现了这是自家妹妹居住的屋子,现在腾给病人使用。
一时间,他心中百感交集,点点头,朝房间走去。
只见原本的大木床已经被更换为两张单人床,简单的砖块和木板搭建而成,两个年轻的姑娘正躺在上面,接受外甥女的治疗。
陈茵听到进
门的脚步声,余光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发现是大舅之后,迅速加快书写的速度,将给两个病人的坐浴方子写好,交代齐闻仲去准备。
随即,她好奇地看向大舅,问道:“大舅,派出所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吗?”
“暂时没什么问题。所有人都被拘起来,看管在派出所的院子里,四周都是警察带着枪戒备,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杨所长还打电话让县局支援,等这群人都被关押在看守所后,我们就可以安心了。”
“那就好。”陈茵放心地点点头。
说实话,比警察数量还多的犯人待在一个空间,想起来还是挺让人担忧的。
就在大家都觉得可以放心的时候,派出所内的大王山村村民又开始闹事。
刚开始只是痦子婆叫喊孙子没吃的,支使一个警员离开。
可紧接着孩子饿了、拉了的事层出不穷,把杨大明他们弄的是精疲力尽。
就在杨大明下意识地想要捂额同意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刚刚还是警员将嫌疑人团团围住的局面,竟然硬生生地被这群狡猾的人贩子撕出一道口子。
杨大明当即拔出腰间的配枪,指着嫌疑人的方向喊道:
“戒严!”
“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现场!无论是嫌疑人还是警察,都给我好好的待在这里,拉了也给我拉在裤兜里。”
此情此景,王大强忍不住嗤笑一声,心想:现在才发现不对劲,是不是太晚了?
下一秒,他躲在人群中大声喊道:
“干了这一行,就不怕死!兄弟们都给我冲出去,冲出去,好歹还有可能会留下这条命!”
大王山村的人听到这句鼓舞人心的话,瞬间从地上站起来。
刚刚绑紧双手的绳子几乎是在起身的瞬间直接松开,显然这群人早就已经在谋划逃跑的事,之前就偷偷摸摸解开绳子。
警员们的脑子里立即警铃大作,杨大明更是直接对着天空射出子弹。
“砰!”
“都给我蹲下,不然我们就放枪了!”
没想到他的警告不仅没有阻止嫌疑人们的行动,反倒像是吹响了冲锋的号角,现场瞬间乱起来。
杨大明看着眼前的乱象,当即什么都顾不了了,直接大声喊道:
“给我对着他们的腿打!”
“砰砰砰!”
一时间,激烈的枪声从派出所内响起。
声音把周围的商户和居民吓得立即找个位置躲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派出所的方向,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多时,一小股身上带着枪伤的人出现在街道上,吓得众人胆战心惊。
王大强强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艰难地迈动双腿,想要逃跑。
可人的行动速度怎么可能赶得上子弹,他们这群人还没走出街道多远,就被追赶而来的杨大明等人,和从县里赶来的王国安等人围在一处小巷子里。
“我奉劝你不要抵抗,就地投降。”
“今天是我王大强输了。”
王大强看着足够将一整个村子夷平的人员和枪支,无奈高举双手,选择投降。
等警员们将这些人全部用手铐铐住之后,跟随而来的县医院医护人员准备把这些人抬到医院去治疗。
杨大明对于这些捣乱的人,一点耐心都没有,当即开口阻止。
“我们让县医院派人过来,不是让这群嫌疑人坐救护车的。现在我们的派出所还有近十位被他们残害的受害人,她们更需要坐救护车。”
被派来的医生也不想治疗嫌疑人,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嫌疑人流血而亡,就是他们工作的失误。
“可是,他们这样流血会流死的。”
闻言,王国安对着跟随而来的医护人员点头,示意就地开启治疗。
但也只是最简单的治疗,确保这群人送到县医院的时候,还有命在就行。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杨大明的话是夸张了,可当看到派出所嫌疑人出逃后造成的血腥场面,以及一个个被断手断脚的受害人,恨不得将王大强这群人千刀万剐。
于是在对派出所的中弹嫌疑人就行紧急救援时,医护人员下手都特意的粗重。
听着一声声哀嚎,大家的心里都舒服不少。
傅蕤赶到派出所时,看见的就是这副血腥的画面,她皱着眉头,立即对接下来的工作做出安排。
派出所发生嫌疑人出逃的事,陈茵她们是过了一会儿才得到消息。
还不等她们问清楚到底有没有人逃出来,傅蕤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医馆门口——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第59章 “飞刀”
“傅县长。”陈茵诧异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小陈大夫,”傅蕤紧张地将陈茵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后,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虽然来时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陈茵安全的消息,但是和亲眼看见还是有些不一样。
毕竟现在整个东俞保健局的颜面,都靠陈茵撑着,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交代。
傅蕤一边打量医馆的环境,一边往前走,不禁好奇地问:
“小陈大夫,听说你们医馆也接收了一部分大王山村特大拐卖人口案的受害者,不知道你把人都安排在哪里?”
“医馆简陋,暂时安排在后面的房子。”
陈茵意识到对方是想要看一眼住在医馆的病人,伸出手,示意自己引路。
随即,一行人跟着陈茵的步伐往后面的房屋走去。
只一眼大家就意识到这是陈茵她们家的私人住宅,只是因为此次事件过于严重,才将人安排在自家救治。
说来,虽然看中医的病人大部分没有住院的需求,但是突然遇上什么事的话,医馆空间狭小,还真的是件不小的事。
陈茵现如今也意识到医馆没有安排住院区有些麻烦,觉得自己在荣谦面前还是否决的太果断了。
只是想要加盖医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走到了两个孩子休息的房间。
所有人进屋的第一时间,都被里面充斥的臭味所冲击,步子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紧接着,就注意到满面都被涂满药水的小孩子。
傅蕤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两个孩子生的是什么病?”
“五号病人得的是中毒性痢疾,已经伴有严重泻下秽臭和脓血的症状。目前刚刚服了第一剂药,虽然已经止住,但情况依旧危急,需要时刻观察。”
“四号病人得的是湿疹,原本应该只是一小片,孩子没在意。然后又被人拘禁在幽暗潮湿的洞穴,病情不断加重,致使全身开始出现溃烂的症状。目前内服、外敷同时进行,并将孩子的手绑起,防止无意识的抓伤。”
闻言,傅蕤一众前来慰问、关切受害者的人员们,纷纷满意地点点头。
仅仅看眼前的两个病人就知道,陈茵是把最难治疗的病人都留给了自己,令人敬佩。
作为大王山村特大拐卖人口案发生地的主政者,傅蕤脚步轻轻地靠近两人,向他们表达云川县的歉意。
并表示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帮两人找到家人,希望她们好好养伤。
随后,一行人又朝着居住三位女性受害者的病房靠近。
只是这一次只有陈茵她们这些女性代表进入病房,因为被拐卖的几乎都是可以生育的年轻女性,她们被拐卖的目的可想而知。
有些事情并不适合男性在场,才能更好地了解情况。
当傅蕤得知唯一一个被迫怀孕的人还被割掉舌头时,顿时火冒三丈,对大王山村的嫌疑人恨不得啖其血肉。
她迅速上前,紧紧抓住一号病人的双手,向她保证。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坏人得到惩处,让伤害你的人得到最严重的处罚。”
这两天经历的事已经慢慢唤醒徐芳的希望,她对着傅蕤眨了眼睛。
陈茵明白这是自己制定的暗号,立即代病人回应,“她这是相信的意思。”
“你们受苦了。”
受害者越是这样,傅蕤的心中越是不好受。
如此大的一个毒瘤不知道长在云川县多少年,竟然没被人发现,真的是让人痛心。
而且仅仅是一次意外的撞破,就在村子里找到了三十多位受害者。
在她们不知道的时间里,还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拐卖了多少人,毁坏了多少个家庭。
因为还需要解决案子的事,傅蕤关心完在惠民堂住院的病人后,就准备离开。
离开前,她再次向陈茵表达了她们全县对陈茵的谢意。
毕竟没有陈茵,就不会发现这颗全县的毒瘤,让被拐卖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同时,傅蕤还提及了义诊的事。
“我是真的没想到,小陈大夫你竟然还会带着人进村义诊,这对我们县的人来说可以说是一件大好事。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小陈大夫免费义诊,一定会把他们羡慕坏了。”
傅蕤说这些话都是有根据的,自从陈茵治疗过卢局长、赵秘书的母亲,以及荣老爷子后,在东俞市的名声瞬间扩大。
现在别说东俞,就算是在整个西南地区,也有不少人听说过陈茵的名字。
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向她求医,只是赵秘书一直帮着在保健局拦着罢了。
要不然陈茵哪里还有下乡义诊的时间,早就被各种有权有势的病人请走。
陈茵听到这种话,不好意思了笑了笑。
傅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离开前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医馆一眼,心中在琢磨些什么。
离开惠民堂,她转道卫生院,看望被送到这里的受害者。
因为陈茵已经将所有的病人按照轻重缓急分过,被送往卫生院的病人都是受伤较轻的。
纵使如此,杨光祖看见已经将整个卫生院挤满的病人,还是忍不住叹息捂额。
尤其是其中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是感知到了安全的环境还是怎么的,一个个扯着嗓子哭嚎,俨然将卫生院变成了菜市场。
傅蕤赶到时,看见的就是杨光祖手足无措的画面。
或许是对陈茵镇定自若的状态印象太深刻,傅蕤看见杨光祖时,眼神中上过一抹不满意。
但内心焦躁不安的杨光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看见傅县长带着班子成员一起莅临卫生院,立即面带笑容地上前迎接。
“傅县长好。”
“被派出所送来的病人都在哪里?我们前来探望。”
傅蕤的语速快又急,听得杨光祖冷汗直冒,连忙弯腰伸手,帮着指示方向。
“目前我们卫生院所有空着的病房,全部都用来安置派出所送来的病人。因为人太多,病房不够,我们只能在过道加床。”
“傅县长,你看,这就是被送来的病人。应该是误吸了迷药,还服用过过量的安眠药,并伴有……”
就在卫生院忙碌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和县医院的人也忙活起来。
分别把嫌疑人和病人送上车,全部送往县城。
早在派出救护车的时候,县医院就已经准备好人手,将所有休假的医生全部喊回来上班。
更是在铜溪镇的医护人员出发前,了解了一下病人的构成。
当听到镇上发生激烈枪战,不少人都受了枪伤,急需回医院进行手术,县医院的人都傻眼了,迅速安排人员准备器械。
刚开始大家以为麻烦的是受了枪伤的人,可经过取子弹、缝合后,大家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因为被送过来的受害者当中,竟然有不少骨折后未得到及时治疗的患者。
因此她们的身体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要想要治疗,必须要截骨矫正。
这种大型的手术县医院从来没有做过,根本没有人敢上手,让县领导头疼不已。
无奈,他们只能向上级请求支援,把病人送往更大的医院治疗。
紧接着腾出手治疗剩下的病人。
被送往县医院的病人中也有几个孕妇,其中还有快要临近生产的。
因为病人过于瘦弱和虚弱,县医院当即制订了剖宫产的方案,确保提高孩子和母亲的存活率。
他们这边在生孩子,惠民堂却在开始琢磨打掉孩子的事情。
或许是大王山村的人被抓,一号病人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安全的环境,自从哪天回答过傅县长的问题后,在接下来的治疗中越来越配合。
只是在她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时,还是忍不住流露出自厌的情绪。
于是,在陈茵再一次给她复诊时,她突然提出抬起双手,指向陈茵手里的东西。
陈茵抬起手里的纸笔,疑惑地问道:
“你是想要纸和笔?”
说着,她将自己写有字迹的页面翻页,将纸和笔朝病人递过去。
徐芳眨眼的同时还点了点头,接过纸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徐芳?”陈茵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
“你叫徐芳,很好听的名字。”柳梦溪站在一旁轻声夸赞道。
闻言,徐芳点点头,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笑容。
紧接着,她拿着纸笔继续书写自己想要说的内容,写的时间有点长,陈茵和柳梦溪只能听到笔尖在纸张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两人在一旁静静地等待,在看清楚徐芳递过来的纸时,两人还是难以控制住心疼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接过纸张。
“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你的身体目前恢复了大半,再喝上三天的补药,就可以准备流产的事宜。”
“只不过我们需要提醒你的事,你的身体早已经因为前几次的损害,变得难以保全胎儿。这次再打掉的话,往后怀孕、产子会极其困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面对陈茵的警告,徐芳重重点头,被拐卖后经历的黑暗,已经让她做好一切准备。
与其怀着一个犯人的孩子,还不如以后永远都不生育。
她再次在纸上写下话语,“我知道,但是大夫我不想留着它。”
提醒过后,确认病人了解其中的缝线,陈茵再次更改针对徐芳未来病情的方子,争取将她的身体调养到最好的状态。
很快,时间久来到了三天后。
柳梦溪亲自给徐芳熬下这碗对她而言是希望的药,伴随着缕缕白雾,她端着药碗出现在病房。
因为是流产,特意给徐芳更换了单人病房,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病人。
徐芳对着陈茵担忧的眼神,露出一抹难得的充满期盼的微笑,朝着柳梦溪靠近的方向伸出手。
柳梦溪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将药碗递过去。
徐芳一把夺过药,直接一口灌进肚子里,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
等柳梦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碗。
陈茵开的方子见效很快,不一会儿,徐芳身下流出大片大片的血色,直接将床铺染红。
别说陈茵和柳梦溪,吴冬梅这个
生过孩子的人看着更心疼。
她一手推着一人的后背,把陈茵和柳梦溪赶出这个污糟糟的屋子,开口道:
“你们两个没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小年轻懂什么,还是得我来照顾小芳。你们就先去厨房帮忙看着小芳补身体的汤,别熬干了。”
两人明白这是来自母亲/阿姨的关心,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自从五位病人住院后,熬药的乱象被吴秋丰看见了,他亲自带着村里人翻新了一下家中的厨房,改出一个个可以直接熬药的炉灶,其中自然也可以用于熬汤。
加上现在一直是齐闻仲在看管,根本不用她们俩费心思。
可两人还是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医馆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茵和柳梦溪立即停下脚步,往前面的医馆看去,脚步一转,同时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
不多时,双方就在医馆通往后院的门口相遇。
陈茵仔细打量了眼前两人一眼,两人面色焦急,眼底微微发青,显然是睡眠不佳,心中焦虑。
这样的病症不算很严重,但主要是病人需要自己看开,大夫的作用有限。
“两位是来看病的吗?”
陈茵一开口,廖徳桦总算是可以将全市名声大噪的小陈大夫认出来了。
他当即疯狂地摇头表示否认,并迅速开口自我介绍。
“小陈大夫,你好!我是我们云川县人民医院中医科的廖徳桦,这是我们科内的小吴。”
“这次我们厚着脸皮前来,是想要请小陈大夫你施以援手,救一救我们医院收治的病人。”
说到这,廖徳桦都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当初这位病人就是经过陈茵研判之后,确认他们县医院收治可以治疗后才送过去的,谁想到短短几天,他们医院就治出了大麻烦。
想到这,廖徳桦紧张地看向陈茵,希望能从对方的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陈茵也没想到她刚刚判断出的病人,竟然是来向自己请求支援的。
就在她思考的这一秒钟,廖徳桦的脑子千回百转,还以为陈茵是不愿意,或者是有什么担忧的地方,连忙补充道:
“小陈大夫你不用担心,我们是开车来的,到县城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不会耽误医馆收治其他的病人。还有就是,你也不用担心多点执业的风险,我们医院是有‘飞刀’申请资格的。”
“那个病人是前些天大王山村特大拐卖人口案的受害者,我们妇科主任亲自给病人剖宫产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剖宫产后,病人竟然无法排尿和排便,插管效果也不好。”
“所以我们医院特意派我来向小陈大夫你请求援助。”
一听这话,陈茵迅速在脑子里对目前的工作做出安排。
她先是转身对着柳梦溪叮嘱,让她在自己离开的期间,负责好医馆内五个病人的看护工作。
随后,转身看向廖徳桦,开口道:
“病人情况危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好好!”
廖徳桦没想到陈茵行动竟然如此迅速,比他来时想象的更快更好说话,忙不迭地应声。
陈茵带着自己的背包,跟上廖徳桦两人的步伐,急匆匆往县医院赶。
路上,廖徳桦详细介绍了病人目前的情况,就连这几日舌诊的变化都一一道出。
明明他对病人的症状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可是要让他拿出切实的对症方子,他却是毫无办法。
在两人的一问一答间,三人顺利到达县医院。
县医院的领导们根本没有想到廖徳桦的出行会如此顺利,根本没有派人在门口迎接。
廖徳桦看了一眼大门的位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着陈茵迅速往病人所在的妇产科方向走。
来到妇产科,两人的身影立即被科室里的医护人员注意到。
大家迅速认出廖徳桦的身份,并出声问好。
“廖主任。”
廖徳桦点点头,继续微微弯着腰领着陈茵向前。
大家伙儿看着他恭敬的模样,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可无论擦了眼睛好几遍,看到的还是想通的画面,只能目光呆滞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直至两人走到科室内最关切的病房门口。
“叩叩叩!”
廖徳桦敲响房门,带着陈茵入内。
不等里面的人出声,他迅速开口介绍道:“这就是惠民堂的小陈大夫,特意来给5床病人看诊的。”
此言一出,站在病房里的医生齐刷刷朝着陈茵的方向看过来。
自从傅县长的邀请在县城传遍之后,大家一直对这位可以加入保健局的小陈大夫十分关注,但却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如今一看,陈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年轻有本事。
可是现在大家来不及说那么多,最要紧还是先解决病人的痛苦。
尤其是亲自给病人动手术的吕薇,只想要尽快让病人身体通畅。
她迅速从人群中走到陈茵面前,将自己动手术后出现的极其少见的后遗症道出。
“5号病人我们是经过严格的评判之后,确定手术方案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出现了大小便闭结的情况,还请小陈大夫你帮忙看一眼。”
“我先看看。”
说着,陈茵上前一步,将病人全身上下仔细打量一遍。
虽然在二便闭结之后,医院及时进行了插管排尿,但病人此时依旧痛苦地抱着肚子,发出难受的呻吟声。
陈茵一眼就看到高出胸际的腹胀,她伸手轻轻一按,明显发软,内里并无硬物。
甚至在她动手的时候,病人紧闭的双眸竟然微微睁开,脸上露出舒服的微表情。
但是这样的表情在她那张面色灰败,气息奄奄的面容上,显然更加令人担忧。
身后众人紧张地看着陈茵的一举一动,生怕病人什么时候直接气息断绝。
就在这时,陈茵忽然开口,“麻烦你把舌头伸出来,我们看一眼。”
虽然病人现在已经昏昏沉沉,还听到外界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让陈茵查看。
只见伸出来的舌头胖大,舌质淡红,舌苔薄白,明显的气虚症状。
紧接着,陈茵将指腹扣在病人的手腕上,仔细把脉。
等她将两只手的脉象都查看清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廖徳桦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要知道他平日里出门诊,能在一个病人手上脉诊五分钟都算是多的,怎么会有人一次脉诊接近半个小时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在心中琢磨:该不会这就是他医术没有小陈大夫好的原因吧?
另一边,陈茵还在低声询问病人情况,得到自己猜测的答案后,迅速在纸上写下方子。
众人就这样看着她突然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纸笔,笔走龙蛇,迅速落下一张药方。
她转身,正准备将药方递给廖徳桦这位中医同仁,不曾想却先被吕薇夺走。
吕薇此刻已经将眼前的方子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心急地说:
“我这就去药房安排人把药熬来,小陈大夫你别急着离开,我马上回来。”
吕薇急促的脚步声在科室走廊内响起,正好和听到消息赶来的医院领导撞在一起。
只是双方都有着急的事,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后,迅速分别。
病房内,想不出结果的廖徳桦直接选择放弃,认为还不如直接向陈茵请教来的快。
“小陈大夫,你看出这位患者二便闭结是什么原因了吗?”
“我原先想要用通利之法,帮助患者将体内的热症泄下,但看见尿管无用,B超的结果,又不敢擅自动手。”
“廖大夫你没有选择通利是正确的。”陈茵先是肯定了对方的做法,紧接着将其病因道出。
“病人无论是舌诊,还是脉象,都呈现出气虚的症状。加之病人腹胀如鼓,内里中空,二便闭结,明显是气虚不运导致的。如果你真的给病人使用通利之法,估计我赶来也没什么用了。”
听到这,廖徳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后怕地拍打胸口。
他缓过神,着急地询问:“气虚不运,不知道小陈大夫你开的是什么方子?”
“面对这种情况,应投用大剂补中益气汤,塞因塞用,大气一转①,病自然就痊愈了。”
“妙啊!”
廖徳桦听到陈茵给出的方子,激动地直接在病房内跳起来。
虽然其他的西医听不懂两人是在说什么,但是仅仅通过廖主任的表现,就知道这位小陈大夫真的是名副其实。
纷纷为马上就可以得到治疗的病人高兴,也为她们避免来自副县长的责罚而庆幸。
两人的对话正好被前来打招呼的杨院长听见,双眼立即闪过一抹精光。
“小陈大夫,我代表我们县医院感谢你。”
杨院长快步上前,直接一个错身挤开廖徳桦的位置,冲在陈茵面前打招呼。
陈茵都还来不及反应,对方的杨院长就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都快把陈茵的脑子说晕了。
“不知道小陈大夫能不能抽出时间给我们医院的中医科讲讲课?他们都是我们县医院的骨干,但是苦于我们县的条件有限,进修名额有限,进步缓慢。”
“所以我想要代表我们医院,正式向小陈大夫你发出邀请,请你兼任我们医院中医科的教职成员,来给我们医院的小年轻们上上课,多学习一些知识,不知道方不方便?”
被挤开的廖徳桦刚想看看是谁敢这么不客气,看到是院长也没压住心中的怒火。
可当听到院
长的目的,他可耻地心动了。
陈茵仅仅亮的刚刚那一手,就把他的目光牢牢吸引住,要是能跟着陈茵学习的话,说不准他这个年近半百的人也还能有进步——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第60章 防拐宣传
想到这,廖徳桦忍不住向前一步,跟着一起劝说。
“是啊小陈大夫,我们县医院中医科的医生都特别好学,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多少进步的机会。也不需要你经常来医院上课,偶尔来我们医院讲讲遇到的疑难杂症也行。”
杨院长诧异地看了廖徳桦一眼,跟着点头附和。
陈茵没想到来医院看诊,还能给自己找事做,面对好学的人,她总是有无限的耐心。
“既然两位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往后有时间的话,我尽量每周抽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县医院分享医案,和大家一起交流学习。”
能被陈茵这个保健局名医挑选出来的医案,必定不简单。
作为专业人士,廖徳桦激动地点点头,忙不迭地附和道:
“好好好!哪怕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都是好的。”
杨院长张开的嘴巴就这样被廖徳桦的话憋回去,扯了扯嘴角,露出满面春风的笑容。
得了陈茵肯定的回答,廖徳桦更进一步,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询问自己积攒在心中的疑惑。
一时间,整个病房俨然变成了专业的中医知识交流会场。
最终是吕薇的到来打破了病房内的对话。
“小陈大夫,你开的药方已经熬好了,现在就可以喂下去了吧?”
“可以。”
闻言,吕薇立即将药碗递给护工。
护工捧着滚烫的药碗,顶着医院一众大佬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将病人的上半身环抱起来,一小勺一小勺地给病人喂药。
因为腹胀难受,患者几乎是逼着自己往嘴里灌药。
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滚烫的汤药顺着喉咙迅速流入腹中,原本鼓胀难忍的滋味竟然开始有些缓解。
同时,原本皱紧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开始松开,表情变得舒畅。
下一秒,一股难以忍受的生理反应开始在身体爆发。
“噗噗噗!”
连续三声矢气爆发的声音,让病房内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避免吸入难闻的气体。
可很快,大家也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病人排气了!
此刻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只要病人排气,就证明腹中的各个器官已经在进行正常的运转。
廖徳桦惊喜之余,根本顾不上屏住呼吸,激动的呼吸急促。
“病人的肚子开始慢慢瘪下去了。”
“是是是!患者开始排气,身体开始正常运转。”吕薇跟着补充。
在场的人谁能想到不过一剂药下去,病人疼痛难忍的症状迅速得到缓解,尤其是这还是最近在各种媒体上被大肆宣传无用论的中医。
陈茵这一手带着县医院各个西医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而带给廖徳桦这位不受重视的中医,就是难得一见的自豪感。
那种作为不受重视的科室,经常被人忽略的感受实在是让人不想回忆。
而现在,廖徳桦在陈茵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中医振兴的希望。
如此年轻且医术高明的大夫,说不定会给他们医学界带来新的篇章。
他现在就开始惦记陈茵来医院交流的日子,开始琢磨整理这些年遇见的疑难杂症,想要从陈茵的口中得到答案。
而陈茵看见病人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提出离开的意思。
“既然患者已经好转,我就先回去了。刚刚开的方子,再给病人服用一剂后,将之前方子的陈皮用量减半,去除后4味,加元肉10克,再用三剂即可停药①。”
想到陈茵开的医馆和目前的身份,杨院长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挽留。
再三表示对陈茵来支援的感谢和对未来教学的期待后,安排送她来的小刘再送她回去。
陈茵赶回医馆的时候,正好撞上派出所的人来医馆录口供。
柳梦溪听到大家凄惨的遭遇,双眼含泪,咬紧牙齿,像是要冲上去撕碎那群人贩子似的。
她听见脚步声,立即往门口看去,惊讶地问:
“茵茵,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他人听见声音,纷纷看向门口的方向,出声打招呼。
“小陈大夫。”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陈茵微笑着点头作为回应。
随后目光放在前来录口供的警员们身上,好奇地问道:
“录好口供之后,是不是就能将大王山村的那群人绳之以法了?”
“快了快了,依据现在的证据,这群人肯定是要在监狱关上十几年的,甚至有的人要吃花生米。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绝对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那好,我也不耽误你们继续录口供,你们先忙。”
警员们点点头,看着陈茵远去的背影。
陈茵走出病房后,来到改建的厨房,一眼就看到正在负责看火的齐闻仲。
虽然现在天气转凉,但是一直待在火炉前,还是难掩燥热。
“闻仲,最近真的是辛苦你了。”
齐闻仲听到声音,迅速扭头,对着陈茵露出一张满足的笑脸。
“不辛苦,不辛苦。茵茵姐你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一个来学习的算得了什么。你放心,这些药罐我都仔细地看着,马上就要熬好了。”
一番话下来,陈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默默拿起一旁的扇子,坐在炉火前,负责自己这边的药罐。
听着眼前药罐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冒泡声,陈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紧张地问:
“闻仲,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学期就快结束了吧?”
说起这件事,齐闻仲的脸上爆发出兴奋的笑容,眼神有些紧张地看着陈茵,问道:
“马上就要进行期末考试,这个学期结束,就要轮到我们这一届的学生开始实习。”
说到这,他的目光变得恳切且坚定,“茵茵姐,我想要来惠民堂实习,你应该会同意吧?”
闻言,陈茵想起自己读大学时实习的单位,忍不住劝道:
“如果你来我们医馆实习,往后想要去大医院入职的话,大概率不会为你的简历增光添彩……”
陈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齐闻仲露出的可怜兮兮的表情吓回肚子里。
“所以茵茵姐,我毕业后不能再继续跟着你们一起治病救人吗?”
“不是不是!”
陈茵看着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尤其还是一向看起来都很沉稳的齐闻仲,忍不住慌乱地摆手。
“那就好!我既然来惠民堂实习,自然是想一直待在惠民堂。”
“你家里不会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
这一次,齐闻仲反驳的声音格外响亮,底气十足。
自从家里知道茵茵姐是市保健局的成员后,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打包到惠民堂,一年到头不回家也没事,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而且他最近也发现自家老爸和徐叔的交往越来越密切,显然是因为自己在茵茵姐手底下干活的缘故。
“所以,茵茵姐你是同意了吧?”
最后,齐闻仲不忘期待地看着陈茵,希望能够在她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陈茵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既然你决定好要给我们惠民堂帮忙,我们当然是乐意至极。”
“嘿嘿!”
齐闻仲忍不住笑出声,心急地提醒道:“那待会儿茵茵姐你帮我开一张实习单子,到时候我拿到学校,就不用学校给我安排实习单位了。”
“好!”陈茵点头答应。
这时候药也熬的差不多了,两人分别将药倒出来,按照病房的位置分别摆放在托盘上。
陈茵负责女患者,齐闻仲负责男患者。
陈茵先给今天流产的徐芳送药,顺便检查了一下她目前的身体状态。
“流产必定会对身体造成损害,所以你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修养,别想太多。”
徐芳笑着点点头,眼神中带着以往没有的希望。
不只是今天将那个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孩子消失了,还得到了王大强那个畜牲会吃花生米的消息。
今天对于徐芳来说就是新生的那一天。
陈茵看着生气明显多了的徐芳,放心地转身离开,给其他两位患者送药。
警员们看口供录的差不多,受害者需要服药,迅速起身表达去意。
对方公务在身,陈茵她们也不好意思挽留,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送走警察。
将药送给患者服下后,她转身朝医馆走去,准备给齐闻仲写他需要的实习单子。
柳梦溪看见她们两人的身影迅速跟上,一边走一边唾骂大王山村的人。
“茵茵,你们绝对猜不到大王山村那些恶魔对这些年轻女性都做了什么?”
“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样的女孩子根本就不是人,只是满足他们私欲的工具。”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归根究底,就是我们女孩子太善良了,什么话都会相信。”
在听了一上午的口供之后,柳梦溪得出上述结论。
闻言,陈茵诧异地看了好友一眼,好奇她早上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听了些什么。
柳梦溪一听到陈茵感兴趣,迅速将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陈茵虽然也知道人贩子可恶,但是听到这么多防不胜防的拐卖方式,还是忍不住露出震惊的表情。
柳梦溪看见陈茵的表情,当即满足地重重点头,喊道:
“茵茵,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吧!那些人真的是太可恶了。”
“尤其是那些老人家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合作,直接把陌生人说成是自家闹脾气的媳妇,真的是太可恨了!”
“怎么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脱他们制造的困境呢?”
柳梦溪懊恼地连连拍打脑袋,努力想象自己在那种情况下要如何逃脱。
可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点好办法。
陈茵听着这么话,心中却有其他的想法。
“既然自己一个人无法逃脱人贩子设立的恶劣局面,不如直接将这种骗局公布出去,让大家都提高警惕心,等将来自己遇见的时候,也能够伸出援手。”
“茵茵,你这个主意真的是太好了!”
柳梦溪激动地直接跳起来,然后迅速朝着医馆大门的方向跑过去,只匆匆留下一句话。
“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好主意告诉王警官他们,让她们组织宣传。”
齐闻仲看着柳梦溪风风火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微笑。
陈茵笑着摇头不语,继续书写手中的实习单子,再盖上医馆的印章。
“闻仲,你看看这样写可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
齐闻仲迅速收回思绪,迫不及待地从陈茵的手中接过实习单子。
有了这个实习名额,他也就再也不用担心实习后没时间来惠民堂,他对现在的学习生活很满意,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谢谢茵茵姐。”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你一个还没出入社会的大学生,就一头扎进我们这个小医馆,我该多谢谢你的帮忙才对。”
“茵茵姐,你这就言重了。”齐闻仲不赞同地说。
“我和柳大夫都是被你高超的医术吸引,自愿加入的,应该我们谢谢你慷慨传授医术才对。”
没错,自从柳梦溪被陈茵是保健局成员的消息震惊过后,她直接在惠民堂安营扎寨,辞了之前的工作。
从那以后,惠民堂就拥有两位执业医师。
现在齐闻仲俨然有成为第三位的趋势,估计从实习开始,就会一直在惠民堂待下去。
陈茵眼见两人的谈话要陷入无尽的循环,连忙结束这个话题。
另一边,柳梦溪心急地拦住刚走到派出所门口的王静元。
“王警官,王警官,等一等!”
“柳大夫?”王静元疑惑地看着身后急匆匆跑来的身影,脑子里各种可能性都想遍了,都没想出柳大夫匆匆跑来的原因。
就在她以为是医馆的病人出现问题,或者是还有什么忘了说的时候,柳梦溪开口的话让她的双眼越来越亮。
“柳大夫,你的这个主意真的是太好了!”
“现在的拐卖手段层出不穷,并且总是没人发现,不就是因为他们利用了大众的信任吗?现在,我们就将这种信任击碎。”
“走走走!柳大夫,我们去和所长说一说。”
说着,王静元拽着柳梦溪的手就往派出所走去,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柳梦溪直至走到办公楼前,才慌忙解释道:
“这个主意可不是我想的,是小陈大夫想的,她说我们可以大力宣传这些层出不穷的拐卖方式,让大家提高警惕。”
“是吗?小陈大夫的脑子可真转的快。但是不管是谁说的,还请柳大夫你帮忙转述一下。”
很快,两人就来到杨所长的办公室,将陈茵的主意说出来。
杨大明听后也是眼前一亮,赞同地点点头。
“好!这个主意很好,我这就向上汇报。我代表我们派出所感谢柳大夫和小陈大夫的好主意,肯定能阻止不少拐卖案发生。”
说话间,杨大明的心明显变得激动起来。
再三表明会尽快让这件事传播开来好,送走了柳梦溪。
一回到医馆,柳梦溪迅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茵。
“茵茵,杨所长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肯定能帮助不少人逃脱人贩子的手。”
“挺好的。”陈茵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她们都相信杨大明的速度会很快,但是他快速的举动还是有些让陈茵她们猝不及防。
因为就在两人将这个主意告知之后,短短一周的时间,这些新式的拐卖手段迅速在整个东俞市传播开来。
人们聚在一起看报纸、听录音机、看电视,纷纷对着上面的内容进行激烈讨论。
“我的天呐!这个世上竟然会有老人借着小姑娘善良把人骗到偏僻的地方拐走!不成我得赶紧回家告诉我女儿,别让
她发好心。”
“这算什么!你们看这里,竟然还有直接看上姑娘就说是自家媳妇的,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人被带走!”
“说起来,我前些天才在汽车站看见一起,我该不会是帮了人贩子吧!”
……
这样的声音在东俞的各个角落响起,人们纷纷回忆自己曾经遇到的类似拐卖案的经历,涌向派出所报案。
“警察同志,上个月十六号,我就在我们县的火车站,遇见两个说是带外出逃跑的孩子回家的!我看他们的举动和电视上拐卖一模一样,你可要把人家小姑娘救回来。”
“我上个月看见村子里的王赖子一家娶回来一个漂亮媳妇,肯定是买来的。警官,你可一定要去救人!”
“警察同志,前些日子我们村来了一个补锑锅的汉子,后来村里就丢了两个孩子,我严重怀疑他就是人贩子,你可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
……
这类报警的声音迅速引起各地派出所的注意。
在他们看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听到报警的内容,迅速指挥人员开始搜查。
不多时,还真让他们破获了不少的拐卖以及人口买卖案件。
身处东俞市的人们第一次感觉到周围环境如此的安全,就连夜晚外出都没那么害怕了。
明明大王山村的特大拐卖人口案本来是云川县的失误,可是这么一操作下来,竟然还让她们立了功,让其他县市的人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应该羡慕。
由于东俞市展开的清扫行动风风火火,也吸引了周围省市的注意。
大家听说宣传效果如此之好,纷纷来东俞学习,紧接着在自己的省市进行宣传。
一时间,大江南北都是关于防范拐卖手段的宣传,让之前无往而不利的人贩子是无处遁形。
当陈茵得知她们的一个主意竟然能产生如此大的效果,心里的高兴都快溢出来了。
同时,让她高兴的还有在她医馆住院的五位病人已经完全治愈。
因为两个孩子被拐卖的时间还没多久,他们消息公布出去之后,迅速有家人来接,已经在公安机关的帮助下,准备汇合。
二号和三号两位姑娘,都是已经能够辨认家乡的人,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只是两人因为发生过的事,都拒绝了回家的提议,准备南下打工。
现如今,整个医馆就只剩下徐芳一人没有离开。
她的情况很是特殊,说不了话,虽然能写字,但是她一直不愿意透露家里的住址,对未来也没什么安排。
对她的遭遇,陈茵和柳梦溪都很同情。
但是人既然已经活下来,那么以后的生存就是她必须考虑的问题。
尤其是作为富二代的柳梦溪,忍不住在徐芳沉默的时候提议道:
“如果你害怕外出工作会被人瞧不起的话,我可以让我爸给你安排一个少与人接触,又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徐芳看着对面满是期待的目光,笑着摇摇头,迅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写的时间有点长,让陈茵和柳梦溪心中的好奇肆意滋长。
所以徐芳竖起手中的纸张时,两人立即探过身体,仔细浏览。
当看清楚上面所写的内容时,两人惊讶地睁大眼睛,有些不明白徐芳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茵思考了一会儿,回道:
“我知道你或许是因为是我们把你从王大强的手中救回来,对我们有一定的安全感。但是医馆的环境暂时不需要更多的人帮忙,除了你们这一批病人,我们医馆几乎是不熬药的,都是病人带回家自己熬煮。”
“至于打扫院子,收拾卫生,洗衣做饭,目前医馆完全能够自己维持。”
柳梦溪听着陈茵的话都觉得有些残忍,连忙出声安抚道:
“茵茵说话是直接了一点,但是我们医馆目前真的不需要更多的人手。而且你一直待在这里,对于你重新融入正常生活也不方便。”
“你放心,我爸的公司很大,绝对能给你找到一个岗位,不用你担心以后的生活问题。”
徐芳在听到陈茵的话后,明亮的双眸渐渐黯淡,最终化为平静。
她对着两人的方向重重点头,感谢这段日子的帮忙。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柳梦溪的提议,找一份工作维持生活,至于往后,再说吧。
送走徐芳之后,医馆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天气转冷,风寒频发,最近陈茵和柳梦溪都在诊室里烤着炉子看诊。
中午休息的时候,柳梦溪看了一眼天边昏暗的天色,忍不住问道:
“茵茵,小齐师弟不是说就回去半个月准备期末考试,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帮忙?最近一个两个感冒的都来医馆看病,我这手制药都快碾酸了。”
说话间,她不忘转动手腕,似乎真的是为此而烦忧。
陈茵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日历,“如果没记错日子的话,闻仲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回来。”
“只是现在也已经快接近腊月过年,你今年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自从你来了铜溪镇,可是一直都没回家看过你的家人。”
说到这,柳梦溪傲娇地撅起嘴巴,鄙夷的表情中藏着满满的思念。
“我爸那个只知道挣钱的人才不会惦记我呢。不过,回家还是要回的,看看到时候医馆忙不忙吧。”
“你想好就行。”
陈茵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透了口气,继续回到诊室,给刚刚进门的病人看诊。
另一边,东俞市医科大学的校园内,中医学专业大四实习的名单已经公布出来,大家着急地挤在公告栏前面,想要看清楚自己能去什么单位实习。
这一次接近实习一年半,与未来的工作息息相关,就没有一个不关心的。
哦!不对,还真有一个不在乎的。
覃书满意地欣赏着其他人互相拥挤的画面,忽然余光瞥见身后一道匆匆走过的身影,愉悦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