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两声咳嗽
魏紫双手下意识地扒在床沿,就着僵硬的姿势维持一小会儿,抬眼时却注意到母亲羞愧的表情。
近几个月,她早已经对母亲的一举一动了解清楚,麻痹的双腿直接站立,“妈,不要紧的,医院用的垫子很好,不用担心难以清洗。”
说话间,魏紫将双手护在母亲肩头,“来,我们去隔壁的洗手间。”
魏母低头查看身下的床单,发现上面真的垫有一层她不认识的东西,似乎一下子就把流出来的
东西全部吸收干净,并没有继续下渗。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个麻烦。”
“妈,你是来医院治病的。医院什么情况都会出现,医护们不会介意的。她们和爸、哥不一样,而且惠民堂以经济实惠著名,你放心,我工作几年的工资一定可以支撑你在惠民堂治完病的。”
魏紫小心翼翼地将母亲转移到轮椅上,推着人往洗手间走,中途还不忘狠狠唾弃了家里剩下的其他亲人。
要她说,就是家里的两个人都不关心母亲,晚期宫颈癌在之前一定有症状,两人竟然一丁点都没发现。
如果不是母亲再也忍不下去,估计直接死在家里也是有可能的。
母亲一辈子都为了家里人付出,姓魏的那两个人却狼心狗肺,一点治疗的机会都不愿意争取。
想到这,魏紫咬着牙齿说:“妈,等治好你的病,你就跟我一去南边,我们母女俩一起生活。”
魏母沉默许久,低沉地应了一声,“好。”
母女俩醒的时间很早,在病房坐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医馆内传来其他人活动的动静。
陈茵昨天将剩下的礼物整理好,准备等大舅有空来镇上的时候,托他转交。
原本她还想和母亲说说关于父亲在京市的信息,但仔细一想,目前并没有什么证据,只能按下不提。
清晨醒来,先是晨练,洗漱后吃过早饭,开始巡房。
说是巡房,整层病房就只有魏母一人,几人直接朝着魏母的病房靠近。
刚进入病房,大家就发现了魏母身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魏紫激动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满是期盼地看着陈茵,还不等陈茵发问,主动地一股脑将母亲身上的变化道出。
“陈大夫,您来了!”
“只是昨晚上喝了一剂药,我母亲身上流的血明显少了很多。也没有什么想吐的感觉,甚至还想要吃东西,我就给她吃了一点外面熬的瘦肉粥,应该可以吧?”
“可以。病人有食欲是好事。”
闻言,魏紫紧张的心瞬间放松,等待陈茵的复诊。
经过复诊,病人体内的生机正在复现,加上出血量减少,陈茵在原先的方子上,增添了一剂坐浴方,双管齐下,辅助病人的癥瘕之症尽快痊愈。
“病人正在恢复,期间特别需要亲人的照顾,注意修养。”
陈茵目光锐利地看着魏紫,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魏紫呆呆地望着一道道白色的身影离开,下意识地摸了摸眼底的青乌,有那么明显吗?
魏母听着大夫的话都心动,跟着一起劝阻,“大夫说的对,大妹你也休息一会儿,妈也要睡了。”
她知道自己不睡的话,女儿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直接闭紧双眼。
见状,魏紫躺在旁边空余的病床上,或许是一夜未眠的作用,刚躺上去,不自觉地陷入沉醉的梦乡。
母女俩在病房里休息,陈茵她们则是开始一天的问诊。
刚进入诊室,陈茵放下身上的背包,想起上次去京市前问齐闻仲的事,再次追问相同的问题。
“对了,闻仲,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参加大考?需不需要留专门的一段时间准备?”
齐闻仲停下步子,激烈摇头,“不用,茵茵姐,我感觉我在惠民堂学的,足够应付大考了。甚至我有信心大考成绩差不了。”
“你有把握就好。看看外面有没有患者?有就开始门诊。”
齐闻仲是信心十足,面对学校老师的关切也是相同的回答,只等大考时间一到,直接回学校考试。
他心情雀跃地朝门口走去,直接叫号。
“一号,进来看诊。”
“在这!”一对年轻的夫妻齐声应道,拉着身旁的儿子快速朝齐闻仲靠近。
两人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挂号纸塞进齐闻仲手里,激动的目光肆意地往诊室内打量。
夫妻俩是昨天到的铜溪镇,准备找这位名声赫赫的陈大夫看诊,但没想到陈大夫出差不在。
两人原本打算打道回府,反正她们女儿这病说起来奇怪,但是对生命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幸运之神眷顾她们一家,刚准备离开,就听到陈大夫回来的好消息。
一家三口当即找了酒店入住,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来医馆门口等候。
皇天不负有心人,顺利抢到一号。
就在夫妻俩带着女儿走进诊室的短短路程,女儿郭小茜就咳了两次。
齐闻仲跟在陈茵身边这么久,一听就意识到小患者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
患者只是简单咳了两声,就像是一些人习惯性的清嗓子似的,乍一听,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眼前的患者年龄很小,也就读三四年级的年龄,短短几米,习惯性地咳了两次。
齐闻仲迅速合上门,越过身位,出现在陈茵身侧。
夫妻俩把女儿抱在椅子上,满含期待地看着陈茵,“陈大夫,我女儿一直咳嗽,无论春夏秋冬,麻烦您帮忙看看能够如何治疗?”
两人打听过陈茵的看病习惯,并没有把在其他医院的检查报告和病历本拿出来。
陈茵仔细地打量一眼小姑娘,对上小姑娘傲娇的眼神,拿出家属签过字的病历本,开始问诊。
“无论春夏秋冬,小茜类似的咳嗽多久了?”
“三年。”
此言一出,陈茵和齐闻仲惊讶地抬起头,朝对面看去。
小茜妈妈对上两人难以置信的眼神,咬紧牙关,肯定地点点头。
三年不愈,想要查明最初的病因似乎是个难题,但陈茵还是问了一遍。
“第一次因为咳嗽看医生的时候是什么情况?突然性的感冒咳嗽?还是无缘无故,亦或是因为吸入不明气体,或者其他?”
“流感感冒,上学的时候被其他同学感染了。”
小茜妈妈对女儿第一次上学身边很清楚,更何况女儿还因此留下无法解决的后遗症。
“咳咳!”郭小茜憋着一口气咳出来,不舒服地撇了撇嘴。
小茜妈妈一听,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立即将放在包里的水杯取出来。
“来,快喝口水,润润嗓子。”
话还没说完,郭小茜一把夺过水杯,直接将嘴巴对准吸管口,显然对眼前的流程非常熟悉。
等对面的一系列动作停下,陈茵才继续问诊。
经过了解,患者第一次表现出咳嗽的确是因为感冒发烧,后面出现了“后遗症。”
平日里除了时不时咳嗽之外,还真的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无论是食欲,还是睡觉,都没有受到影响,体检也很正常,只剩下无法查明原因的咳嗽。
齐闻仲听着听着不禁一头雾水,如果不是家长脸上苦恼的表情,他都要怀疑孩子是装的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有些孩子为了不上学,或者是得到其他的好处,装起病来,把医生和家长唬的是一愣一愣的。
就在他快要想破脑袋的时候,陈茵突然开始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发问。
“听你说孩子除了时不时咳两声之外,其他的都很好,具体表现在什么方面?”
第112章 劳伤咳嗽
小茜妈妈面对陈茵的提问也疑惑不解,但为了女儿的身体,她绞尽脑汁,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女儿平日里的日程表道出。
“小茜基本上每天起床后,吃过早餐,就会去学校上学。老师说她在班上很活泼好动,同时成绩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
说起女儿在学校中的表现,小茜妈妈脸上是无法掩藏的自豪。
就连身边的郭小茜也是一样的表情,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母女俩。
郭小茜在听到母亲说话时,还会时不时补充,强调自己今年期末考试必定是她的。
“咳咳咳!”小茜爸爸眼见母女俩越说越上劲,忍不住出声打断,“说说和生病有关的事。”
闻言,小茜妈妈意识到自己偏题,连忙收敛脸上兴奋的表情。
女儿可以说是她生活中最得意的成
果之一,一说起来就不顾场合,尤其是在看病这种场合,她自己都觉得过分。
“不好意思,陈大夫!”
“没事。就是要多了解患者的信息,我们才能找准病因。”
听到陈茵的话,小茜妈妈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别的不说,就凭陈大夫有这种愿意倾听患者家属说话的态度,哪怕依旧看不好病,她回去也是和亲戚朋友会好好夸赞陈大夫一番的。
“陈大夫,你这样的大夫我还是第一次遇见,真好。”
陈茵含笑收下家属的赞扬,将刚刚从小茜妈妈话语中收集到的信息集中在一起,剖析清楚。
思考片刻,她再次发问,“如你所说,孩子似乎性子很是要强?”
“没错!”
“那她平日里是否在任何学校和家庭活动中都不甘落于人后?”
“这种性子不好吗?”小茜妈妈开始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不理解陈茵为何会就类似的问题两次提问。
“有利有弊。那么我猜孩子在平日里的班级活动当中肯定也很积极主动,例如学期开学搬书、打扫卫生移动桌椅等。”
话音未落,陈茵抬眸对上对面一家人的眼神,三人如出一辙地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与此同时,三人也意识到其中必定有问题存在。
小茜妈妈疯狂摆动脑袋,晃走脑海中的迷雾,焦急地追问,“有什么问题吗?”
“孩子过小时不宜进行太繁重的劳动。”
一听这话,夫妻俩的心瞬间往下沉,陈茵继续说话,打断两人的思绪。
“找准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来,小茜,把舌头伸出来看一看。”
郭小茜第一次听到如此神奇的治病方式,立即对着陈茵张开嘴巴,露出舌头。
只一眼,陈茵和齐闻仲都看见了舌头的左侧存在明显的瘀瘢。
“可以了,把手放到脉枕上。”陈茵将放在手边的脉枕转移到郭小茜面前。
郭小茜新奇地盯着小小的枕头不放,轻轻地将手腕压上去,“姐姐,你这枕头可真小,没有我睡的舒服。”
天真稚嫩的话语将室内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冲散,夫妻俩都回过神来,全神贯注地盯着陈茵的动作。
“换一只手。”
两只手都结束脉诊,确认患者的脉搏呈现出细澀的特点,再一次印证陈茵心中的判断。
她将脉枕收回,抬眸对上家属紧张的目光,道出自己的判断。
“我认为孩子是由于性子过于要强,所导致努伤胸络留瘀,呈现出劳伤咳嗽的症状。在我们中医看来,她属于痰瘀①。”
“想要治疗此症,主药采用丹参,有活血祛瘀的功效。其余的檀降香、砂仁……”
陈茵一边解释开方的原因,一边将方子在纸上记下。
将方子递给患者的时候,她还不忘安慰道:“孩子目前的症状并不算非常严重,我估计三剂药下肚就会有成效。”
闻言,夫妻俩高兴地都快直接跪倒在地给陈茵磕头道谢。
之前两人不知道了走了多少医院,看了多少医生,陈茵是第一个明确给出治愈时间的人。
三年,她们俩都不知道这三年自己是如何度过来的。
小茜妈妈眼含热泪,站起身,对着陈茵的方向连连鞠躬,“陈大夫,我们全家都要谢谢你,没有你,我们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啊!陈大夫,有你的这句话,我们总算是可以安心了。”小茜爸爸跟着附和。
郭小茜也意识到眼前的大夫可以治好自己的病,有些扭捏地站起身,跟着父母一起道谢。
感谢时看向陈茵的眼神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倾佩和向往。
送走郭家三口,陈茵继续看诊。
不少人听到陈茵从京市回来,激动地朝着惠民堂靠拢。
如果不是限号,估计陈茵下午就别想按时下班。
齐闻仲也是闲了一段时间,突然的高强度上班有些难以承受,手用地按压酸胀的脖子,“茵茵姐,你就是我们医馆的大忙人,我在一旁看着都累,你肯定更辛苦。”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好东西?茵茵姐,我叫人给你留大大一份。”
“那就谢谢你了。”
陈茵无奈地笑了笑,和齐闻仲一起朝食堂的方向靠近。
两人下班的时间最晚,其他人早已经到了食堂等候,令人出奇的是,今天的食堂格外热闹,陈茵两人还没刚走下楼,就听到食堂传来的热闹声响。
对比起来,和昨天她刚从京市带回来特产烤鸭时丝毫不逊色。
“难不成今天食堂买到了什么难得的好东西?”
“估计是……”齐闻仲兴奋地往前大步奔跑,想要知道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就在他大步越过门槛的刹那,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让他将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转为戒备,低声嘟囔,“怎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后天晚上十点左右更新
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第113章 年礼
陈茵疑惑地看着齐闻仲突然停下的脚步,慢步跟上,“怎么了?”
“好像食堂来人了。”齐闻仲有些怏怏地说。
陈茵仔细一听,也把食堂的人的声音辨认出来,有些不解地看了齐闻仲一眼,不明白齐闻仲为什么总是看温年不满意。
但交友是一件比较讲究缘分的事,她对双方并不会强行要求。
思想来去,轻轻拍了拍齐闻仲的肩膀,安抚道:“今天肯定会有好吃的。”
说完,陈茵快步往食堂走去。
齐闻仲落在后面,别扭地抿紧嘴唇,不发一言,跟着陈茵的背影一起进入食堂。
大家伙儿早在食堂等了许久,一看见陈茵的身影出现,温年立即快步迎上前,直接抢在好几个人前面。
“陈大夫,你工作结束了?”
“你来铜溪,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温奶奶呢?我也好提前给你们安排。”
陈茵伸长脖子往四周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温奶奶的身影。
温年脸上的笑意更深,轻轻摆手,“到的时间有点晚,不好打扰。奶奶现在在酒店休息,明天再上门看诊。之前医馆开张的时候临时有事,没有亲自上门庆贺,我就想提前来看一眼。”
吴冬梅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帮着补充,“小温哪里只是来看一眼,还带了很多羊城的特产,比你姨还要豪横。”
陈茵抬头朝着身后窗口前桌子快要堆满的方向看去,一眼扫去,依稀能够辨认出摆放在最上层的
花胶。
眉头下意识地靠拢,不明白对方怎么上门又送这么多的贵重礼物?
她刚准备开口让温年把东西收回去,殊不知,温年早已经把她的性子摸的透透的,立马出声解释。
“陈大夫,你帮我奶奶看诊,这点礼物只是我们一家人的小小心意而已。何况这些东西在羊城买来也花不了多少钱,其中不止是这些看诊的感谢礼物,还有即将到来的春节的年礼。”
“这次看诊回去,估计开春之前奶奶都没空再来惠民堂复诊,所以提前送了一点年礼,一点都不多的。”
听到过年送礼,吴冬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温年一眼,“小温你怎么不早说?”
“那你们这次晚点回去,姨也在开始做过年的腊肉、腊肠,你也带些回去吃。”
“多谢吴姨。”温年想也不想地直接回应,“不知道东俞的腊肉、腊肠是怎么做的?我们羊城也做,我们是……”
食堂俨然成为了温年和吴冬梅两人交流两地不同风俗的场合。
如果不是陈茵提醒,估计两人能一直聊下去,都要忘了到吃晚饭的时刻。
坐在位置上,陈茵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立即意识到温年肯定比他说的时间还要早到。
不然她想象不出一个晚到的人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做出餐桌上如此丰富的菜肴。
今晚的餐桌上不只是有满满东俞风味的餐食,还夹杂着不少羊城的传统菜色,用到不少摆放在桌上的各种干货。
陈茵看到母亲动手后,拿起筷子,准备朝温年赞不绝口的五指毛桃鸡汤伸去。
还没探出手,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撞了一下。
侧身看去,只看见柳梦溪对着她一番挤眉弄眼,把陈茵看的是一头雾水。
“你怎么了?”
闻言,柳梦溪激动的小脸一点都没受到影响,飞速朝着陈茵靠近,努了努嘴巴,示意一下坐在对面的温年。
“温同志可真的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得叫齐闻仲那个家伙好好学学。”
对此,陈茵赞同地点点头,“会点厨艺的确是件好事。”
“啊?”柳梦溪怎么也没想到陈茵竟然没抓住自己言语中的重点,竟然与她预想的方向偏了十万八千里。
“快吃饭吧,不然就要都被你家小齐全部吃了。”
“什么!”柳梦溪果然顾不上说话,迅速加入到食物的争夺当中。
不得不说,温年的手艺是真的好,一顿饭下来,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第一时间下桌休息。
都是一边在椅子上回味,一边仰躺着缓解肚子的不适。
温年看见大家吃的开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想起刚刚在餐桌上观察到的画面,觉得往后可以多往惠民堂寄些陈茵喜欢吃的食材。
每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觉得要是陈茵能在羊城开医馆该有多好。
一群人晚饭结束,迅速将食堂的卫生打扫干净,各自回家休息。
陈茵上楼时在三楼停下,走到魏母的房间巡查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继续上楼,开始她们惠民堂熟悉的晚上交流。
翌日,温年陪着奶奶造访惠民堂。
温奶奶是第一次来到新修建的惠民堂,站在门口,看着惠民堂古朴的装修风格,“小年,陈大夫的医馆看起来还真有点以前的样子。”
“奶奶,你进去之后就知道了,医馆还是有不少现代化的模样,干净整洁,更重要的是有陈大夫这样好的大夫坐镇。”
“你说的也是,医馆最要紧的还是大夫。”
温奶奶慢步往前走,步子很是缓慢,仅仅只是从门口下车走到大厅,都耗费了好一番力气。
温年看着担忧不已,忍不住劝导,“奶奶,不如还是坐轮椅吧?医馆有电梯,上楼看诊很方便。”
“不用!”温奶奶想也不想地拒绝。
之前的车祸给温奶奶造成很大的影响,虽然陈茵及时止血,帮助羊城医院顺利开展手术。
但是对于一个年迈的来人而言,失去大量鲜血,需要恢复比年轻人耗费的时间更长,也更难恢复到以前的模样。
加上伤的腿,近一年行走都变得有些困难。
眼见在羊城并不能寻找到他们想要的答案,温家人经过温年的提醒,总算是想起了当初第一个帮助温奶奶的陈茵。
一行人迅速从羊城出发,在云川县医院找到陈茵。
经过大半年的治疗和复健,现在温奶奶已经可以走些路,今天来找陈茵看诊,温奶奶也是想要展示一下近几个月的成果。
两人一步一步地朝电梯靠近,乘坐电梯,来到二楼。
几乎没用怎么打探,两人一眼就看出了陈茵所在诊室的位置。
近些日子大家虽说意识到惠民堂除陈茵之外,其他的大夫手里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但是大家还是习惯性地选择陈茵看诊。
所以一到惠民堂,只要看哪间诊室门口站着的人最多,就知道陈茵在哪里。
温奶奶行动不便,特意取了快要午休时的票,来到诊室还有位置可以坐着休息。
温年站在一旁,呆呆地望着诊室大门的方向。
不一会儿,齐闻仲送走看诊的病人,准备叫号,却看见了在门口等候的温年和温奶奶。
“温奶奶、温同志你们来了?是几号?我看一眼还有几个到你们。”
“20号。”
“马上还有两个号就到你们,稍等一会儿。”齐闻仲立即回道,并朝着等候的人喊道:“18号在哪里?请进来看诊。”
“这这这!”
18号迅速回应齐闻仲的叫号,看了等候的温年两人一眼,跟着齐闻仲进入诊室。
屋内,齐闻仲将温奶奶两人在门外等候的事情告知陈茵。
“看的时间很准,估计给温奶奶看诊结束,我们午休就要开始了。”
听到陈茵这话,齐闻仲才意识到温年的特殊时间安排,有些惊讶地点点头。
不一会儿,轮到20号,温年搀扶着奶奶进入诊室。
两人一步一步地朝着陈茵靠近,速度很慢,陈茵和齐闻仲一点催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满含期待地看着温奶奶挪动的步伐。
作为陈茵在羊城经历的特殊病例,以及周雪问为此不远千里特意上门求学的原因,惠民堂的人对温奶奶的病历一清二楚,知道对方现在能恢复到眼前的情况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直至温奶奶在凳子上落座,几人才觉得松了一口气,跟着落座。
陈茵像是聊家常一样,了解这段日子温奶奶在身体上的变化。
两人一问一答,如果不是在医馆,估计还会以为是哪一家的小辈和长者在聊家常。
通过问诊,再诊脉,陈茵确定了温奶奶的病情已经得到极大的恢复。
“您的身子骨很好,已经在逐渐恢复。之前喝的药可以停下,换成更加适宜您的方子。还有就是,腿要想恢复成手术前的样子,还需要进行复健,但也不要过度。”
说着,陈茵将新方子写在纸上,递给温年。
“带着方子回去抓药即可,我相信以你的本事,想要找到上好的药材不是什么难事。”
“直接在陈大夫你的医馆抓药不是更方便?陈大夫你用药可没有差的。”
温年想起自己在药材市场看见陈茵时的场景,忍不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他自己也清楚直接从惠民堂带回去所有用药是不现实的,回去之后总是会需要用其他地方的药材。
结束看诊,陈茵邀请两人留下来用午饭。
“我们医馆的食堂味道还不错,也有适合病人的饭食,两人留下来尝尝。”
此言一出,温年下意识地抓紧奶奶的胳膊,跟着附和。
“没错,食堂的味道很好。昨天我品尝了一次,现在还在回味。”
温奶奶哪里看不出孙子的小心思,侧脸避开陈茵的视线,对着孙子一阵挑眉、使眼神。
甚至起来捉弄孙子的心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温年快要急得跳脚的时候答应陈茵的邀请。
“那就让我好好尝尝东俞的菜色。”
于是,一行人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进入食堂,温年立即被吴冬梅叫去。
昨天吃饭的时间太晚,两人交流起做腊味的时间根本不够,吴冬梅对羊城流程的甜咸口腊味实在是太好奇,一有机会,就抓住温年好好研究一番。
温奶奶看着欣然前往的孙子,无奈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们温家怎么就出了温年这个特例。
明明温家是以军政立家,偏偏出了温年这个不爱事业,只爱围绕美食打转的人。
她一把抓住陈茵的手,半开玩笑似的开口,“我们家温年就是爱研究吃呀喝呀的,一点都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的事业心,我们一家人也是没办法了。”
“有自己的爱好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更何况温同志还喜好专研,如果他愿意就此闯一番事业,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谁说男女就要按照世俗约定成俗的方向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奶奶您会想象到会有像我这样年轻的女大夫吗?”
陈茵有过因为身份被限制的经历,在听到类似的话,忍不住为温年辩驳一番。
温奶奶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轻轻地拍打陈茵的手背,“哈哈哈!是我老古董了。”
结束午饭,温年把奶奶送回酒店的途中,温奶奶把食堂发生的事的告诉孙子。
“陈大夫是个不拘泥于陈年旧俗的人,你算是幸运的了。”
“奶奶,你…你看出来了?”温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温奶奶惊讶地扭头看向身后推动轮椅的孙子,不解地问:“难道还有人看不出来吗?”
“陈大夫就看不出。”
此言一出,顿时把温奶奶噎的无话可说,毕竟她是真的没有在陈茵身上看见一丝知晓的意思。
想到这,她不满地直接给了温年的胳膊一巴掌。
“说起来还不是你不努力?现在你和陈大夫之间,还是病人家属和大夫的关系,陈大夫会把你当做一个普通朋友相交就不错了。”
奶奶的话像是突然给了温年一筹莫展的难题一个解决思路,瞬间两眼放光。
“奶奶不如我们这次推辞几天再回去吧?我想和陈大夫的母亲多多学习一下东俞菜色的做法。”
“想做就去做。”
随后几天的时间里,惠民堂的人都惊奇地发现在医馆内看见温年的频率越来越多。
食堂旁边挂着的腊味也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辣和甜蜜的气息。
在东俞大家都很少做甜口的腊肠,不少人经过看见,都要凑近观察。
不得不说,新奇的吃食就是吸引人的兴致。
陈茵和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时,能够明显地看见大家停留在晾晒腊味方向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跟着一起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母亲一起悬挂腊肠的温年。
温年听到脚步声,也一直在看见几人的方向,注意到陈茵扭头的动作,迅速对上目光,抬起手里的腊肠,微微一笑。
陈茵抬脚往两人的方向走过去,看了几根腊肠,问道:
“这些腊肠做的是不是有些多了?”
吴冬梅一听,连连摆手,“不多不多。小温和我说了,这些肉晒出来也就剩个七成。家里有这么多的人要送,还有你徐叔、小齐和梦溪她们的家里,我还担心不够呢。”
难得有新奇口味的腊肠,她可得好好准备一番,给熟悉的亲朋好友都送去,让大家都尝尝。
“妈,你和温同志辛苦了。”
“没费多少力气,腊肠很容易做的。第一批做好的腊肠已经晒的半干,不如今天就尝尝吧?”
温年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连忙转移话题。
吴冬梅顺着温年的提醒往最前排的腊肠看去,赞同地点点头,“小温,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