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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肾阴枯竭

在场的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尤其是坐在爷爷身旁的钱进,更是被吓得六神无主。

等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朝爷爷扑过去,想要将爷爷从桌上扶起来。

“别动!”

陈茵突然一声打断,阻止钱进莽撞且毫无医学素养的举动。

不曾想,钱进听到陈茵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什么逃避责任的出路一样,恶狠狠地瞪着陈茵,手指着上下摇晃。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讨债鬼,每次我遇见你都没有好事。这次更是把我爷爷气吐血,我看你怎么和中医届的人交代!”

如此不要脸的话语,气的吴秋丰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啪!”

钱进伸出来的食指直接被吴秋丰打的泛红,“你个小瘪三,我早就想打你了。明明是你自己不成器,威胁女同学和你处对象,把你爷爷气吐血,现在竟然还想往我外甥女身上推卸责任。”

“屋里面这么多人,大家都是有眼睛的!”

“你带来的人当然向着你,我就问马主任,”钱进将目光投向双方中间的马翔,“你说,是谁把我爷爷气吐血的?”

马翔没想到这种时候身为亲孙子的钱进竟然关心的是责任归属?

思索间,他抬起头望向钱进,眼眸中闪过一抹鄙夷。

“钱同志,现在最重要的是钱老的身体,快点送医才对。”

此言一出,钱进尴尬地冷着一张脸,朝着夏叶怒斥道:“你还不快点打急救电话?顺道把我的那些叔伯都一起叫来!”

夏叶放下手中的电话,语气平淡无波地说:

“我已经叫司机开车到门口了。”

“那还不快背着我爷爷赶紧走?”落后一拍的钱进越发恼怒,再次催促。

陈茵没想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自己的话视若无物,作为一个医者,哪怕对方刚刚还和自己对峙,但该提醒的话她还是会说。

“钱老目前病因未定,擅自移动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是什么意思?”钱进再次被阻拦,恼怒地冲着陈茵喷火,“想看着我爷爷活生生等死,是吗?”

“还自称是什么东俞的名医,就这种气度?”

“夏叶,快点带着爷爷走!”

夏叶脚下的步子并未移动,发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陈茵,希望她能给出更确切的答案。

钱老身份贵重,万一擅自移动出了问题,他无法接受和承担。

钱进看着依旧没有动作的夏叶,生气地直接将爷爷的身体背在背上,气势汹汹地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他长久不锻炼,体弱无力,差点把钱老摔倒在地。

夏叶看不下去,只能跟上钱进的步伐,小心翼翼地搀扶钱老的身位。

还没出门口,立马换了自己背。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将钱老转移到车上,急匆匆赶往自家医馆,路上还不忘给钱老的弟子和亲人们打电话告知消息。

一直观察办公室方向的康允露将钱老离开的画面看在眼里。

她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匆匆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赶来。

正好与出门的陈茵几人撞在一起,陈茵她们根本没想到好好的谈话会以钱老被气吐血结束,吴秋丰更是浑身都不得劲。

此时,陈茵的脑子里装满的都是钱老的身影。

刚开始因为钱进引起的愤怒,她并没有仔细留意钱老的面部情况。

现在仔细一想,似乎隐隐想起钱老的眼眶呈现不自然的凹陷。

由于钱老身形瘦削,人老后面部自然会缺少精气,呈现出面颊凹陷,五官凸出的状态。

但钱老明显超出了自然的范畴,整个人的精神气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名医保养自身该有的模样。

还有……

“陈大夫。”

“陈大夫?”

“陈大夫!”

“嗯,”陈茵下意识地应声,抬头看去,对上康允露满是关切的眼神,“康小姐。”

“请问刚刚钱老师……”康允露不缺打听消息的通道,还是忍不住向陈茵寻求答案。

“我观钱老眼眶凹陷,舌光剥,似乎有肾阴枯竭之兆。方才被我道出的事情气到,气息不稳,胃气上逆,口吐鲜血,被人送去医院急救。”

“这……”康允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依照陈茵所言,钱老的吐血是本身疾病所致,但诱因还是因为今天的“对簿公堂,”传出去,陈大夫难免会让人议论。

顷刻间,康允露的思绪千回百转,脸上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陈茵以为康允露是单纯的来打听消息,知道后就会离开,哪想到对方站在前路一动不动。

“请问康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闻言,康允露才想起自己更重要的目的,把刚刚特意从云川县展台得来的香囊和精油取出。

“听闻陈大夫在会场有展台,我特意去看了一眼,还真发现了不少的好东西。”

“西蜀虽然是春天,但也有蚊子开始现身,有了这香包,我可算是放心

了。”

“还有这精油,听说在处理很多炎症上都有功效……”

汪局长看着康允露侃侃而谈的身影,双眼放光,他们总算是等来了一个有意向合作的企业了。

至于刚刚发生的事,已经被即将合作的喜悦冲走。

康允露也没辜负她的期待,说完对展台用品的喜爱之后,表达希望合作的意向。

汪局长一听,立即站出来,“康小姐想要合作,我们自然是乐意之至。事关合作的具体内容,我们先去展台简单了解一下,再找个合适的地方深入聊聊如何?”

“请!”康允露看了陈茵一眼,见她没有阻拦,立即跟着汪局长一起往前走。

第127章 负荆请罪

不一会儿,一众人等越过人群,来到云川县的展台。

秘书看到汪局长回来,一脸急切地想要上前告知傅书记的回话,却看到汪局长和康小姐相谈甚欢的画面,猛地止住步子。

他没上前,汪局长却朝着他摆手,“快!多拿点我们准备的礼品给康小姐看看。”

刚刚大家就曾见过康允露,抱着有人愿意了解的热情送了两样,现在看来,她们是低估了对方。

秘书连忙端着其他特意制作的礼品上前,积极地介绍其功效。

其他展台的人看见闹剧的主人公回来,装作对展台产品好奇,借此上前打探消息。

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还真的让吴秋丰他们发现几个潜在的客户。

近几年可以说是中医冲刷前些年晦暗日子的最强劲的时期,不少企业都开始发掘中医药的潜力。

最近全国做的风风火火的中成药就是最明显的表现之一。

因此,目前整个中医药市场对于中药材的需求也是巨大的。

并且药材的种植区域呈现出偏北、偏东的倾向,要是他们东俞也有属于自己的种植区域,说不准整个西南地区相关药材采购价能再低上一个水平。

不一会儿,东俞和西蜀本地的企业将展台围的密不透风,想要进一步了解云川的种植面积和品种质量情况。

吴秋丰之前还在愁没有商家购买,现在是愁他们村如何能够供应大家的需求。

不用仔细计算,他都知道就算是全村的地都种上,也无法满足大家。

吴秋丰是急在心里,面上还是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和大家介绍特意带来的忍冬和艾草。

吴文博和吴玉树自然也不会干看着,一起上前帮忙。

反倒是陈茵被挤在人群身后,作为整个展台唯一的闲人。

一个上午过去,展台上提前准备的小礼物被送的一干二净,就连展示用的药材也被不知道被谁摸走了一些。

送走最有意向的康允露之后,汪局长高兴地像个小孩子似的摇头晃脑。

余光瞥见站在角落里的陈茵,他迅速上前告诉对方好消息。

“陈大夫,这次可真的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这偏僻的小站台,还真的是难吸引客户。”

说罢,汪局长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我们快点去吃点好的,犒劳犒劳大家辛苦一早上。”

此言一出,身后的众人兴奋地喊出声。

“呜呼!”

陈茵的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笑容,开口向汪局长打听更详细的消息。

“我看刚刚来展台的人不少,有多少人有合作意向?需要多少吨药材?大约需要扩大多少种植面积?”

陈茵的三连问,直接把汪局长问懵了。

原本被喜悦冲昏的大脑直接被一盆冷水浇下,整个人冷静不少。

汪局长仔细琢磨后,再次在心中感叹此行傅书记邀请陈大夫同行的英明决定。

“最有意向的当属康城药业的康经理,她希望购买我们出产的药材的同时,还能够购买我们制作的各种香包以及蚊香的配方。”

说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那些都是陈茵研制的,却要成为她们县卖出药材的附赠物。

只不过目前县里最大面积的药材种植地是陈大夫舅舅家,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陈茵对此的确没有什么意见,带来参加博览会的小礼物,都是她根据祖师爷留下来的医书方子配制。

如果能够借此帮助一批人就业、致富,也是一桩好事。

“这些都不是什么事,主要还是先商定好订单更要紧。”

陈茵的话让汪局长有些摸不着头脑,纠结片刻,决定还是觍着脸询问陈茵的具体意思。

“青山村目前的药材都还在种植阶段,此次参加博览会,主要是想要打出名声。等夏秋两季药材可以收获的时候,能够找到企业购买、下订单,现在说是不是早了一点?”

“但如果企业不下单子,我觉得村里的部分人积极性或许不会那么高!产量低,性价比低,或许会对私企的购买欲望产生影响。”

不得不说,陈茵的顾虑也是汪局长的顾虑,也是傅书记的顾虑。

这次出行估计就没有那一个展台比他们更简陋的。

可要是不来参加,万一今年县里鼓励村民们大量种植却没有收购商,信誉受损不说,云川县往后想要再次崛起,难度将上涨无数倍。

汪局长愁的眉毛连成一根,吃饭的兴致都没有了,随意扒了几口匆匆放下。

趁着午休的时候,他将自己和陈茵的顾虑说给傅书记听。

不曾想,傅蕤还真想起了曾经在好友口中听过的一种外国正在流行的生产模式——订单农业。

药材种植说起来也是一种农业,她们何不采用一种对双方都更有保障的合作模式呢?

汪局长越听越来劲,双眼放光,大脑的疲惫一扫而空。

可听到最后,他也发现了其中有问题的地方。

“傅书记,您说这个订单农业的模式很好,但我们农民本来就是贫困才选择参与中药材种植。万一产量受到自然灾害等影响,无法及时给付,赔款说不定都收不上来。”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和县里商讨一下,用我们云川县政府的名义担保。”

“那行!等有企业想要合作的时候,我把我们中药材基地合作的形式告知对方。”

“我们在县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又解决一桩心事,汪局长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下午展台开始工作前,他将好消息告诉大家,让大家心无旁骛努力促进合作。

博览会上签订的合作意向越多,他们能够为县里和农户创造的财富也就越多。

顷刻间,所有人的心里都提着一股劲,主动邀请人介绍他们云川县药材。

甚至还让她们邀请到了外国人,了解中医药的神奇之处。

另一边,急匆匆赶往自家医馆又转道医院的钱进等人,几乎是得到了自家师伯师叔和西医相同的诊断结果。

中医称之为噎膈,西医称之为食管癌。

在听到爷爷得了食管癌的那一刻,钱进如坠冰窖。

没有谁比他更恐惧爷爷即将逝去,可以说,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爷爷带来的。

此刻,钱进迫切地需要一个人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猛地抬头,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爷爷的大弟子苏定方身上,直接一把扑过去。

“苏师伯,你是我爷爷的大弟子,一向最得他教导和夸赞,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爷爷!”

看见钱进癫狂,接近疯了的模样,苏定方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小进,不是我不想救师父,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怎么会!你可是我习得我爷爷医术最多的人,怎么会没有办法?”

苏定方忽略胳膊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感,继续安抚道:

“我观脉象,师父他似乎已经给自己开过方,师父几十年行医所得,我没能全部消化,暂时没有什么刚好的治疗方案。”

其他几个钱老的弟子听后,赞同地点点头。

别说是他们身为钱老的弟子没有办法,就连现在大行其道的西方医学,在治疗癌症上,那也是一筹莫展。

对于全世界的医学工作者来说,癌症都是无法攻破的难题。

其他弟子不愿

意看见钱进继续疯魔下去,站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出声安慰。

“小进,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等你爸来再说,你别着急。”

“小进,人命关天,晚一秒治疗就晚一秒治愈的机会。你现在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是采取我们几个师伯师叔研究出的温补方案,还是黄医生他们的化疗方案?”

“当然,你等你爸来再决定也行。”

钱进的脑子已经变成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思考,他只觉得眼前的人都是废物,怎么连这点病都治不了。

匆匆从外地赶回来的钱豪,到达医院看到的就是众人沉默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钱豪甚至以为父亲已经死了。

直至看到病床上胸口还在微弱起伏,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来。

他第一时间目光对准大师兄——苏定方,“大师兄,我爸怎么了?”

苏定方耷拉着眉头,面露难色地说:“师父…师父得的是噎膈,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只能暂时开方补阳,期待会有效果。”

钱豪也跟在父亲身后学了几年的医,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是普通的噎膈,苏定方根本不会这么说,只能证明父亲得的是其中最严重的病症。

接下来其他人补充的内容,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钱豪根本没想过,父亲一个国内知名中医,竟然连自己得了病都没提前发现。开了方,又无法克制,真的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之前被驱逐出学校和医院,他好不容易在协会站稳脚跟,父亲出事,他还有什么地位?

在钱老昏迷的时候,钱豪和钱进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都是想到自己。

父子俩虽然都学了中医,但两人都没有什么天分,加上不努力,根本就无法独立看诊救人。

即使如此,两人也知道食管癌几乎是不治之症。

苏定方几人开的方子,在他们看来,和叫父亲等着死没什么两样。

至于医院提供的化疗方案,至少在一定时间内还可以保证父亲是清醒的。

钱豪思考片刻,迅速对父亲的治疗方案做出判断。

“我们要进行化疗。”

“我们医院这就安排。”

听到钱豪做出的决定,医院的一声露出会心一笑,苏定方几人脸上则是苦涩的笑容。

连中医大师都依靠西医治病,他们如何能够在西医面前直起腰杆。

商议完治疗方案,钱豪才有心思关心父亲是如何生病、发病的。

钱进立即对着陈茵口吐芬芳,似乎陈茵不存在,钱老的病症就不存在一样。

无意间,他透露出陈茵是东俞市保健局名医,也是东俞市中医药青年人才的事。

钱豪对于整个西南地区中医相关的信息可比儿子清楚,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流传在不少人口中东俞陈大夫的名号。

今年年初,有不少人还希望通过他们协会,邀请对方来西蜀看诊。

听闻,就连鑫荣集团的老爷子都是对方治好的。

纵然钱豪心里也很恼怒陈茵让父亲病发,但是他现在更关心地是,他去邀请对方给父亲看诊,对方会不会同意?

“什么?爸!你竟然要去找那个贱人给爷爷看病?”

“你胡说八道什么!万一对方真的是大家口中的陈大夫,那就是目前唯一有希望治好你爷爷的人,我看你性子现在是越来越左了。”

钱豪没想到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儿子竟然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父亲的身体,只要父亲可以再活个十年八年什么的,他就能够东山再起。

“爸——”钱进不敢置信地捂住侧脸,眼中泪光闪烁。

钱豪在病房中来回走动,终于下定决心。

“不行!我现在就去打听消息,你在医院看着你爷爷,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罢,钱豪急匆匆地从医院离开。

正好此时康允露也在找人脉打听钱老的身体状况,双方正好撞见,互通有无。

康允露得知钱老是因为食管癌昏迷住院,为陈茵担忧的心缓缓落下。

而钱豪在得知陈茵真的是传说中的陈大夫后,额头冷汗直冒,心里不停地唾骂儿子不懂事。

明明儿子拥有和对方拉交情最好的关系,却偏偏得罪对方。

万一对方不愿意救治,父亲故去,有人得知他们钱家得罪过陈大夫,估计他们钱家和几十年屹立的医馆都要消失在整个西蜀。

想到这种可能性,钱豪的心紧张地快要崩溃。

思索再三,他决定亲自压着儿子去赔礼道歉,就算对方不愿意救他爸,最好也要原谅儿子的过错。

钱进没想到自己在医院待了一天,身心疲惫,迎接自己的竟然是父亲的绳索。

父子俩一大早就趁着没人急匆匆赶往博览会,请工作人员找一个寂静的空间,等待陈茵的莅临。

陈茵昨天就想给钱老看诊,只是被打断而已,听到马翔传达的内容,她快速朝着办公室靠近。

吴秋丰放不下心,又放不下手里事,嘱托身强体壮的吴文博在一旁保护。

两人急匆匆赶往办公室,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负荆请罪的钱进和一个陌生面孔。

陈茵简单思索,立马猜出对方的身份。

钱豪能屈能伸,在看见陈茵的刹那,立即压着身旁无法行动的儿子鞠躬致歉,他也跟着一起。

“陈大夫,对不起!”

“对不起!我儿子钱进给你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我代我们全家给你道歉。论你想要什么赔礼,只要是我们钱家能够给出来的,你尽管说。”

突然的好态度让吴文博看的一愣一愣的,脑子根本无法运转。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把所有的空间让给表妹陈茵发挥。

陈茵很清楚没有钱豪的放纵,钱进根本不可能在学校无所顾忌,但现在她对这些并不关心,更好奇钱老的身体。

不管钱老的医德如何,对方的医术在国内外都是有名的。

钱老譬如中医这棵大树上的一根枝干,如果能够挽救,她还是会愿意贡献一份力量。

陈茵无视两人道歉的举动,摆摆手问道:“钱老经过检查,目前的诊断是什么?”

钱豪没想到陈茵比自己还要快进入正题,思绪一时间没有及时反应。

很快,他晦暗的眼眸焕发出耀眼的光彩,立即将苏定方的诊断道出。

“目前我大师兄的诊断是噎膈,暂时只能维持现状……”

说到这,钱豪内心悔恨万分,恨自己晚了一步知道陈茵的身份,不然他也不会……

“只不过,昨天情势万分火急,医院进行了一次化疗,目前什么变化未知。”

“带路!”

陈茵脱口而出两个字,钱豪的大脑直接被喜悦冲昏。

他根本顾不上还被绑住的儿子,着急地给陈茵带路,带着人乘车前往医院。

*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在医院走廊想起,正在病房中等待师父苏醒的苏定方不由得皱紧眉头。

他走出房门,想要提醒一下对方安静,就看到钱豪领着两个年轻男女急匆匆靠近的身影。

“钱豪,这两位是?”

“大师兄,这是我特意请来的陈茵陈大夫,东俞市保健局名医,你应该也有所耳闻。”钱豪得意地伸出手,对着陈茵说。

“陈大夫∽”

苏定方的语气一波三折,明显地表现了他内心的震惊。

的确,他对陈大夫这个名号有所耳闻,但是也没有人说对方是一个女大夫,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大夫。

身为一个大夫,他对于中医的学习了解的清楚不能再清楚,很难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大夫能有堪比国医的医术。

事实胜于雄辩。

陈茵没时间和每一个怀疑自己的人解释,她点头打招呼后,迅速朝着病房靠近。

苏定方感觉到一股气势,下意识地让开身位,望着陈茵潇洒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理智回笼的那一刻,他紧跟着进入病房,想要看看陈大夫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如果对方只是沽名

钓誉之辈,他也可以及时阻止。

此时,陈茵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为钱老看诊。

钱老今天的状况较昨天来说,恶化到了新的高度。

整个人昏迷不醒,胸口起伏微弱,气息奄奄,口中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就连嘴唇都呈现出焦裂的状态。

与此同时,陈茵眼见余光看到身旁的吊瓶打的是水解蛋白,努力维持钱老的生命气息。

紧接着,陈茵将自己的耳朵靠近钱老的喉咙,敏锐地感知到喉咙传来的沙哑堵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又像是干裂的地面有石子滚动,粗粝难闻。

她抬起头,将手轻轻压在钱老的胸口。

刹那间,钱老的喉咙里发出更加响亮的痛呼声。

“呜!”

苏定方一听,紧张地上前一把拉开陈茵的手,质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茵扭头看了对方一眼,“查体。”

“查体有必要那么用力吗?”

“病人昏迷不醒,声带不佳,力度不大一点,如何知道病人具体不适的部位?”

陈茵不带任何情感的反问,把苏定方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苏定方松开手,“抱歉,我太紧张师父的病情了。”

第128章 梅花针扣刺

趁势,吴文博一把挤开苏定方,为陈茵创造安全、舒心的诊脉环境。

方才只是尝试性的按压,接下来陈茵顺着刚刚引起钱老发出剧烈痛呼声的部位,沿着任脉一路往下按压。

经过对苏定方和钱豪而言有些漫长的检查时间,陈茵确认了钱老身上疼痛不适的部位。

其主要位于任脉天突穴至膻中穴下二横指处,及相对应的督脉大椎穴至至阳穴处,位置固定,疼痛剧烈①。

表找到了,陈茵还需要向家属求问一些内容。

随即,她转身看向钱豪这位家属,问道:“请问最近钱老的饮食如何?泄下呢?”

钱豪对上陈茵认真的眼神,只觉眸光锐利难挡,他下意识地低头躲避,吞吞吐吐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这…我……”

苏定方看不惯钱豪只顾着旁门左道而忘记家业的举动,狠狠瞪了一眼,连忙回答陈茵的问询。

“陈大夫,我师父最近饮食不佳,喝过一些自己开的药,具体是什么未知。”

此言一出,陈茵眉心紧蹙,满是对钱老做法和苏定方等弟子听之任之的不赞同。

苏定方在师父病发之后,也意识到他们身为徒弟有很大的问题。

现如今情况危急,他也只能顶着陈茵责备的眼神继续说下去。

“饮食不佳,自然大便小便也成了问题。最近几天……”

从苏定方这位弟子的口中,陈茵总算是了解了近日钱老的日常作息和生活状态,就连以前因为陷害导致的旧疾,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随即,陈茵动用巧劲,将钱老的嘴巴张开。

果然和她之前观察到一样,呈现出舌光剥的状态。

紧接着,陈茵将包里的脉枕取出,放在钱老的腕下,开始脉诊。

其脉虚,脉来三五不调②。

结合之前的查体,陈茵认为钱老目前是湿痰死血,滞留经络,气阴不足,营阴不畅。

但是从病情在钱老自用药后并未有明显的好转,其在病发初期,必定是采取了习惯性用药。

对于钱老所属的火神派,他们认为万病皆属阴阳二字。人们多是阳不足而阴有余,病在阳者,用阳化阴,病在阴者,扶阳抑阴③。

此类行医方法能在西南大行其道,必定有其根据。

但是单论钱老气阴不足的病症而言,他的开方并未起效。

陈茵认为针对钱老湿痰死血的症结,应当化痰散结,活血化瘀,养阴益气。

只不过在此之前,最需要先解决的是病灶周围水肿和瘀结的问题。

再三思虑后,她拟订出一剂加味开道散①。

笔尖停下的那一刻,苏定方和钱豪差点无法呼吸,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刚刚陈茵认真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敢打扰。

两人更是忍不住屏气凝神,最后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钱豪急切地想要伸出手去看,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年不接触临床方面,估计也看不出什么门道,连忙让开位置给大师兄。

苏定方当仁不让,上前一步,从陈茵的手中接过方子。

第一味药——火硝30克,看得他心惊肉跳。

虽说火硝有破血攻坚,利水泻实的功效,但是这用量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有那么一瞬间,苏定方差点以为陈茵是他们这一派的传人。

接下来的一系列药材更是让他大开眼界,不敢相信陈茵如此小的年纪竟然敢如此毫无顾忌的用药。

难不成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陈大夫,你这方子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钱老胸背瘀结严重,按压有剧烈反应,加之气急吐血之后陷入昏迷。如果不下重剂,如何能够帮助钱老清醒?”

陈茵说的话有理有据,叫苏定方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钱豪现在也听出来了,陈大夫是开方了,没错。但是药方极其冒险,就先父亲的大弟子都觉得冒险。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冒险的时候,陈茵的一句反问,把在场的人都问呆了。

“钱老的病症本就是气阴不足,加之化疗伤阴,病症进一步加重。不同意我的方子,不知道两人是否有什么更好的方子?”

如果有,钱豪也不会婉拒父亲弟子们的好意,慌乱之下先进行化疗。

纠结许久,钱豪总算是下定决心。

“行!我们听陈大夫你的,你说怎么用药就怎么用药。”

苏定方站在一旁不发一眼,用沉默代表自己的选择。

家属同意用药,陈茵立即将方剂的服用方法叮嘱下去,催促钱豪叫医院的药房尽快把药配好送来。

她则是留在房间里,开始为针灸做准备。

“苏大夫,我对西蜀中医院并不是很了解,能麻烦你找五个火罐来吗?”

“我应该做的,”苏定方错愕地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钱豪和苏定方都带着陈茵需要的东西回到病房。

陈茵将配制好的药粉取出1克,用蜜汁调匀。

一手捏住勺子,一手精准地扣住钱老的下颌骨,紧闭的双唇立即打开。

随即,勺子一伸,一提,里面的药物被钱老含在嘴里。

陈茵这一手略显粗暴,却又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身旁的三人眼睛下意识地睁大,久久不能回神。

此时,陈茵已经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麻烦你们亲属帮忙给钱老脱下上衣,我要开始针灸。”

钱豪一听到陈茵的声音,身体立即做出反应,快步上前,帮忙将父亲身上的衣物解开。

陈茵将需要针灸的部位全部用酒精消毒一遍,然后朝着自己看准的穴位,以梅花针扣刺。

直至重扣出血,立即取针,放置一旁。

紧接着,手里拿出燃火的草纸,对准火罐燃烧,火焰熄灭的刹那,罐口对准刚刚刺出血的部位,将体内的瘀血全部吸出。

苏定方站在一旁,只觉得陈茵的动作让人应接不暇,他很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如何上手。

整个人看起来比陈茵还要忙,最后更是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陈茵也累的喘息加重,目不转睛地盯着钱老身上的变化。

不过刚用一剂药,刚针灸一次,拔罐一次,钱老喉咙里发出的沙哑痛呼声明显减弱。

苏定方作为在场另外一个大夫,敏锐地发现了师父好转的迹象。

他惊讶地扭头看向这个还没有自己女儿大的小姑娘,惊喜喊道:

“陈大夫!师父他老人家开始好转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