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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此次洪灾还和衢公的工作有些关系,正好陈茵亲临现场,一老一少直接当着大家在餐桌上聊起来。

说完事,饭也吃完了。

衢公才将自己从公务上拉回神,“我没吃错的话,你应该是刚刚才从灾区回家,怎么这么着急来了京市,是有什么事吗?”

“有些私人上的事务,急需处理。”陈茵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你人生地不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说完,衢公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大孙子——衢敛,年轻有时间,正好帮忙。

衢敛笑着颔首示意,“陈大夫有需要,直说便是。”

他相信在京市,就没有他们衢家办不到的事。

第149章 透露消息

陈茵没有直言拒绝,之前李爷爷的提醒一直悬在心间,她知道有些时候,面对恬不知耻的人,仗势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想到在离开之前,衢公想起自己还有不少和他病症相似的好友,积极鼓励陈茵来首都做事。

首都聚集了最有权势和最有钱之人,一定能够让陈茵一展所长。

当然,后面的想法衢公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陈茵听到有病人,当即答应了衢公推荐看诊的事情,正好在那群人闻讯前来之前,她也有一段空闲的时间。

衢敛瞬间意识到爷爷说的是在疗养院的爷爷辈们,当即表示:

“正好我也许久没有见马爷爷他们了,就由我为陈大夫带路。”

“麻烦了,衢同志定好时间,给我打电话、发讯息都可以。”

说话间,陈茵将自己的联系方式递出去。

衢公看着两个年轻人,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笑意,对于两人的交往是乐见其成。

一切结束,陈茵乘车离开衢公馆。

来京的日子,她都暂住在李家,等李爷爷一回来,立即询问相关信息。

“你放心,法院那边已经呈上起诉状了。同时也在协会里说了之前治愈衢公的是东俞惠民堂传人一脉,有心之人听到消息,一定会按捺不住的。”

陈茵听到,顿时松了一口气,望向李武的眼神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李武抬手阻止,继续说,“正好明天协会有一场小型交流会,我带你去看一看。”

陈茵知道对方是想要帮着自己继续扩大影响,加速解决忧心之事,再次表示谢意。

翌日一早,陈茵跟着李武和乔春霖师徒俩一起往会场走。

比起之前在东俞参加过的各种会议,和今日的比起来,那也是小巫见大巫,真不愧是一国之都。

陈茵落后李武半步,乔春霖最后,前后踏入会场。

李武的亮相,立即引起交流会组织者沈毅的注意,立即放下手里头的事上前。

“李老!”

无论是医术还是地位,沈毅在协会中都远远不如李武,看见来人,惊喜中带着一丝惶恐。

稀客莅临,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武年逾古稀,怎能不明白沈毅的心思?脸上表情微微放松,点头示意。

“听闻协会里有交流的机会,特意带着手底下不成器的弟子来见见世面。”

“春霖,这是你们沈叔,是我们协会的理事之一。”

李武的意思很明显,乔春霖当即从身后站出来,显露身形,对着沈毅问好。

如此一来,站在李武身侧的陈茵就显得格外瞩目。

刹那间,沈毅的脑海中千回百转,忍不住猜测来人的身份。

就在李武为陈茵开口介绍的一瞬间,沈毅忽然想起昨日在其他人口中听到的传言,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

“小沈,这是东俞来的陈茵陈大夫,是我们协会东俞分会的成员。”

陈茵当即问好,“沈理事,您好。”

李武的介绍和沈毅的猜测不谋而合,沈毅的脸上立即绽放出一道璀璨的精光,激动地伸出手。

“原来您就是陈大夫,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我可是听说过很久了。”

自打衢公的身体好转之后,谁人不知之前一直困扰衢公的病症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治好了。

想他们首都汇聚最好的人才,偏偏让一个东俞人出了名。

不管是陈茵的医术更出色,还是她更为大胆,都注定了她的名声迅速传扬开来。

陈茵伸手回握,有些不好意思,“您客气了。”

有了陈茵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名人,今日的交流会必定十分出彩。

一想到这,沈毅的心就忍不住变得火热。

此次交流会他全程负责,暂时无法脱身和李老、陈茵等人拉关系,只能简单说两句,将人托付给自己的弟子。

陈茵的到来无疑是一个亮点,沈毅转身就在心中想好了修改后的位次安排。

不一会儿,东俞陈茵在协会内亮相的消息,从会场内慢慢往外传。

不少人早就想要见识陈茵的真面目,有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于是乎,沈毅刚刚安排好的位次,立马被接二连三打过来的电话干扰。

明明原定只是一场小型的,适合青年一代交流的小会,规格一下子拉到最高。

如果不是临时换会场有些不合适,沈毅恨不得立即把会场换到酒店里最大的宴客厅。

一个小时后,看着熙熙攘攘的会场,沈毅真的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陈茵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吸引力如此大,眼前简直就是人挤人的画面。

出于医者的职责,以及衢公身份贵重,身体状态乃是机密。

但是这依旧浇灭不了大家探知陈茵医术的热情,当即有人拿出自己觉得为难的脉案,询问陈茵可有解决的办法。

“此症没过正午即消,每每发作,关节肿痛,四肢不可屈伸,面颊还有蝶形红斑……①”

说到这,提问的人长叹一口气,补充道:“经过协和医院的判定,乃是系统性红斑狼疮。”

听到病的名字,在场不少老中医都垂眸思索。

系统性红斑狼疮无疑是一种西医有的名称,而他们则是根据看诊时的具体表征,为患者判定病症,称其为红蝴蝶疮、阴阳毒、周痹等。

在场有不少人也是治过这种病症,明白其麻烦之处。

系统性红斑狼疮,用西医来说就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结缔组织病。

中医习惯性地将人体看作一个整体,出了问题,自然是要全面地看。

依照上述,该患者种种都表现出气血两虚的症状。

可真的如此简单,也不会有人拿出到这种场合的交流会提问,一时间大家都思索起来。

甚至有的人开始借阅提问之人的脉案,想要从上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的点。

陈茵作为被提问的人,即是在场的焦点。

尤其是一些暂时没有解决思路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陈茵身上,想要看看这位治好了衢公的大夫,是否真的有真材实料。

甚至,有的人乐于看热闹,在一众议论声中直接点出来。

“不知道陈大夫对于胥主任遇到的病症,可否开出良方?”

刹那间,所有人都停下嘴里的声音,朝着发声的人看去。

下一秒,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陈茵身上。

李武坐在陈茵身边,将大家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

哪怕是他,都不敢说能够治愈各种系统性红斑狼疮,更何况时间如此短,陈茵如此年轻,经的事也少。

因此,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帮着陈茵拖延时间。

就在李武开口的一瞬间,一直低头思索的陈茵忽然抬起头,锐利的眼眸一下子找准人群中的发声之人。

不知为何,对上视线的一刹那,想要浑水摸鱼的郭泰源竟然有些心虚和恐惧。

但想到陈茵一个区区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竟然想要踩着他们年轻一辈出风头,心再次坚定。

“不过些许拙见,胥主任不介意的话,在下……”

“陈大夫畅言即可!”

胥主任来那是真的想要解决问题的,能够有人给出解决办法,高兴还来不及。

不少人眸光闪烁,死死地盯着看起来像是一唱一和的陈茵两人。

陈茵微微点头,将自己的判断道出。

“依照胥主任所说,病人自幼体弱多病,畏寒,月经不畅,每每疼痛难忍,加上舌淡胖有齿痕,明显的是先天肾气怯弱,寒邪由表入里之症①。”

闻言,不少人都赞同地点头,明显是和上述一样的想法。

就在他们以为陈茵和自己的判断一致,估计也给不出什么良方的时候,陈茵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患者看似由于先天不足而形成的气血两虚,若用以往常见的阴虚血瘀之法诊治,只怕是疗效甚微。”

“只因患者正气虚弱,卫外不固,寒邪由表入里,从阴化寒,实为阳虚血瘀,当用当归四逆汤和吴茱萸生姜汤,温内解外,开冰解冻①。”

此言一出,不少人深吸一口气,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

胥主任越想越觉得陈茵说出的方子妙不可言,原本愁眉不展的脸绽放出花朵一般的笑容。

“妙呀!妙呀!”

“陈大夫,您说的真的是太对了。在下平身见过的周痹之症不少,但是如同这个患者一般的人却唯此一人。一直习惯性地用之前的方子和古方辨证,落了下乘。”

李武没想到陈茵的思维如此快,看向陈茵的眼神中满是自得。

实在是陈茵年幼,经历的病症少,一些疑难杂症一时之间无法辨别也是有的。

这一遭算是让他见识到了陈茵的不凡之处,真的不知道世间有什么病症能够难住她?

比起治好衢公的病症,今天才是对于大部分首都医者来说陈茵在众人眼前大放异彩的日子。

有了胥主任的成功在前,立马有人拿出自己遇到的疑难杂症询问。

今日难得来如此多的大佬,其他人也开始朝着自己崇拜的医者拉关系、提问。

一时间,整个会场人声鼎沸,一派热闹之象。

作为组织者的沈毅,看着现场是合不拢嘴,已经在脑海中畅想今日结束之后,协会内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

很快,他甩去脑海中的畅想,盯着陈茵的方向一动不动。

直到他看见被人群挤出来的李武师徒俩,脑海中立即立即冒出一个好主意,顶着一张谄媚的笑脸靠近。

“李老。”

“小沈,你怎么还有空闲逛?”李武忍不住出声打趣。

沈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深,“李老,这都是托了您和陈大夫的福。”

“哈哈哈!”他激动地搓搓手,委婉地表达内心的想法,“李老,不知道陈大夫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协会?我可以充当陈大夫的推荐人之一。”

推荐人好歹是一个正大光明拉进关系的机会,沈毅当然不想错过。

李武本来就有此想法,只是碍于陈茵暂时没打算来首都发展的想法,没有主动提及。

想到陈茵此行的目的,他看向沈毅的目光忽然一下子变得幽深。

不一会儿,在一派热闹的会场里,忽然响起沈毅阵阵惊呼声。

“什么?陈大夫竟然是惠民堂陈氏一脉的传人!怪不得陈大夫年纪轻轻医术就如此出色,原来是有家传。”

“陈大夫竟然是自学成才!”

“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我们京市也有一个号称是惠民堂陈氏一脉的传人,难不成陈大夫和他们有血缘关系?”

沈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张脸被惊的煞白,试探性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李武脸上。

当看见李武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时,沈毅仿佛参透了什么秘密。

毕竟当初京市惠民堂的表彰和奖状,是他们协会奖励的,带有上面认可的意思。

可自从京市惠民堂“重建,”就再也不见以往风华。

甚至可以说,现如今的京市惠民堂根本就是躺在以往的荣誉上混吃混喝。

或许在普通百姓眼里,京市惠民堂还有些名声,但是在中医学界,根本就没有人把这种没有医学传人和年轻一代的惠民堂陈氏一脉看在眼里。

京市惠民堂说是医馆,还不如说是药铺,主打一个卖药,卖陈氏传承百年的古方。

但从东俞来的陈大夫不同,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可是让大家眼前一亮。

有如此出色的后辈,惠民堂何愁不兴。

沈毅想清楚之后,刚准备夸赞一二,却突然瞥见李老含着冷光的眼神。

顷刻间,他立刻意识到京市和东俞两支陈氏必定有矛盾。

一个是有协会荣誉的即将没落的“药铺,”一个是冉冉升起的中医届新星,是个人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沈毅故意长叹一口气,装作痛惜地说:

“没想到陈大夫竟然和惠民堂那些人有关系。如今的惠民堂只是有些许坐馆的大夫,主要还是卖药,看起来和陈大夫并不是一道人。”

在场的谁不是人精,李武马上附和对方的话,鼓励对方将陈茵来京市的目的透露出去。

很快,关于惠民堂陈氏一脉有其他分支前来讨教的事立即在整个中医届传扬开来。

消息传的如火如荼的时候,陈茵正跟随衢敛的步伐,前往山里的疗养院。

路上,衢敛详细地介绍了一下目的地的情况。

“在此地疗养的都是国家的栋梁,不少人都参加过战斗,和我爷爷一样,在战斗中受了伤,常年下来,行动都成了问题。”

“今日特意请陈大夫来此地,就是想让您看看爷爷的战友。”——

作者有话说:①《李可老中医急危重症疑难病经验专辑》

第150章 找上门来

“能够给满身功勋的爷爷们看诊,是我的荣幸才对。”

闻言,衢敛脸上的笑意更真切,带着陈茵通过层层封锁,来到疗养院内。

昨天,衢公已经和好友聊过,尽情描述了陈茵的医术有多么神奇,一定要老友也试一试浑身松快的感觉。

这不?李松一大早就起床等着,准备看看是哪位名医。

当他看见陈茵的刹那,还以为是老友孙子带着交往的女同志前来探望。

可是接下来衢敛的话打破了他的猜测。

“李爷爷,您的身体可还好?”

“还不是那副老样子,”李松不在意地摆摆手,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待在这也是浪费资源。

衢敛看着李爷爷了无生趣的表情,心猛然缩紧,连忙介绍道:

“这位就是陈茵陈大夫,我爷爷的腿伤就是陈大夫看好的。”

听到这句话,李松迅速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对着陈茵上下打量。

陈茵颔首笑着应对,“李爷爷,您好。”

至于对方眼里夹杂着的轻视,她相信事实是最好的回答。

因此,陈茵仿佛来到自己的主场似的,一点都没有怯意,放下身上的背包,找来一张凳子落座。

“李爷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

一边说话,一边从包里取出脉枕,看起来就是一副准备看诊的态度。

如果说刚刚李松是因为看见陈茵年轻而震惊,现在就是为陈茵是一名年轻的中医大为震撼。

惊讶的眼神明晃晃地挂在脸上,衢敛难得看见李爷爷露出这种表情,忍不住扭头偷笑。

一不留神,笑声喷出喉咙,化作咳嗽声,惊醒了震惊的李松。

他当即抬起手,食指上下摇晃地指着胆敢取笑长辈的衢敛,又迅速将目光转到陈茵身上。

“你个小姑娘……”

话没说完,李松窥见陈茵眼神中的真挚,嘴里怀疑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只得长叹一口气,把陈茵当作是家中的小辈,伸出手,“问吧。”

旋即,又是一场漫长的问诊和探查。

疗养院的领导听闻衢家人派了一个大夫前来探望院里的老英雄,连忙放下手里的事匆匆赶来。

来的正巧,正好看到陈茵诊断的全过程。

之前早就听说衢家请到了一名神医,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尽然让受尽病痛折磨的衢公恢复如初。

他们当时就想请衢家帮忙,介绍一二,为疗养院的功勋者诊治。

却没想到传来的消息却“神医”有要事在身,暂时没有时间。

只能说不巧,衢公身体疗效显著时,陈茵不是在西蜀,就是在旭川救灾。

一来二去,消息就此错过。

现如今“神医”主动上门,可是解了他们不少的烦忧。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除了陈茵的问询声和李松的回答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陈茵诊断结束,转身回头,才发现屋子里竟然聚集了那么多人,被吓得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抱歉,惊扰您了。我是疗养院医务科的朱先锋,敢问李将军的身体如何?”

闻言,陈茵站起身打招呼,“在下陈茵,李将军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去外面说。”

“有什么我听不得的,就在这说!”李松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喊道。

“这……”朱先锋为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边是李将军,一边是医生,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陈茵看出对方的犹豫,以及患者眼神中的坚持,只能松口。

“从根子上看,李将军的病症和衢公的有些许类似,体内都有沉寒痼冷,距今约有四十余年,短时间内难以完全祛除。”

此言一出,在场人无不垂首低眉。

当初北方的那一场冰天雪地的战斗,无数战士折戟,能够活着回来的无不染上一身病痛,衢公、李将军亦是如此。

悲痛过后,一抹期待悄然出现在众人心中。

既然同为战友的衢公能够得到治疗,那么李将军……

陈茵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继续将自己的判断道出。

“加之关节肿胀,明显还患有痹病,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类风湿性关节炎。”

“诸症在身,繁琐异常,目前急需恢复李将军其气血,方可继续下面的治疗。”

说罢,陈茵取出纸笔,当场拟下三张方子。

朱先锋颤抖着接过手,努力去看上面的字迹,依稀能够辨别出来第一张方子是乌头汤。

其开头的川乌、附子两味药所注剂量,差点把他一个老家伙都吓死。

这种方子就算是再大胆子,朱先锋也不敢随意用在李将军身上。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和疗养院都担待不起。

朱先锋抬起头,忐忑地看着陈茵,手指颤颤巍巍,“陈大夫,这…这……”

陈茵不是第一次在别人脸上看见疑虑,但是她能够做的,应该做的,她都做了。

至于其他人的想法,就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上面的方子是我根据李将军现在的身体状况开出来的,用不用在你们。”

“第一张方子乃是仿乌头汤拟制的药酒,制好后早晚给李将军热服一次。若是有出现提醒的中毒症状,服下解毒方,也就是第二张方子。最后一方,则是用于外敷。”

陈茵言尽于此,眉眼间已含去意。

衢敛看着朱先锋的犹豫,很是不满,难不成对方是怀疑他们衢家特意带着一名庸医来害李爷爷吗?

至于李松,脑子里已经完全被陈茵描述的喝酒两字吸引。

自打进了疗养院,别说酒,就连烟都没机会碰,活的没滋没味的,还不如直接去了算了。

现在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喝酒,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快快快!小朱,按照陈大夫的方子给我用药。老衢那个家伙都能好,我肯定也差不了。”

这句话仿佛点醒了朱先锋,犹豫不决的步子微微偏移。

“李将军您别着急,我先找院里的其他医生一起研判一二,确认没有问题,立马给您用上。”

“麻烦!”李松延误地摆摆手,催促朱先锋快速行动。

眼见大家没有亲眼见过是不会有所行动,陈茵和衢敛两人看了李将军后,转身离开。

路上,衢敛无法从陈茵的表情中看出想法,只能委婉表示:

“陈大夫,你别介意,李爷爷他们都是英雄,在身体方面,大家都有些一惊一乍,生怕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爷爷现在恢复这么好都是你的功劳,我们家都相信你的。”

“谢谢!病人有自己的选择,对我们医者来说很正常。”

陈茵的话说出口,衢敛的心绪平稳不少,交好一位名医是所有人的追求,他自然也不例外。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陈大夫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有些拘谨,明明他的年纪更大一些。

*

自打陈茵在协会里崭露头角,又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有心人。

京市一处庄园内,一个中年男子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怎么办?怎么办?”

“大哥,你说她敢找来,是不是特意来找我们算账的?真就论起理来,我们站不住脚。”

陈北衡靠在沙发上,一脸鄙夷地看着心急如焚的小弟,右手轻轻抖落烟灰,轻吐一口气。

“急什么?来人是扁是圆都不清楚,你就先乱了阵脚,二十年了,还是一个样。”

“大哥,我怎么能不着急?二哥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有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陈东俞一想到目光沉静到犹如深潭的二哥,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尤其是想到当初学医时,二哥陈南鹤严苛的模样,就浑身发抖。

“嗤——”

陈北衡缓缓合上眼,不愿相信眼前犹如热锅上蚂蚁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当初他就不应该心软留下。

两人犹如打哑迷一般的话,听得两人的子女一头雾水。

除了当初早早嫁给陈北衡的妻子董舒外,其他人对当初的事都没有什么印象。

“大义灭亲”这种事,无论古今,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尤其她们还是理亏的一方。

想到二弟,董舒心也有些乱了。

她看了爱人一眼,率先开口,“三弟,既然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说明二弟大概率不在了。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对我们惠民堂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陈东俞一下子被点醒,瞬间两眼放光。

“大嫂!还是你脑子好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下子,肯定就没人和我们抢东西了。”

就在他一派欢欣的时候,看起来稳坐钓鱼台的陈北衡突然破了一盆冷水。

“高兴的太早!那个小姑娘肯定和老二脱不了关系,来了京市,不找上门,又和那些顶尖的权势交好。万一有什么心思,我们不一定是对手。”

“大哥,那怎么办?”

“先见一面,看看对方是什么意思。”

陈北衡一锤定音,定下和陈茵见面的事。

可一连好几天,他们连陈茵的面都没见上。

因为经过疗养院的研判和李松的积极请求下,已经确定采用陈茵的治疗方案。

只是碍于药方的制作还需要几天时间,趁着空闲,她开始为疗养院的其他病人诊断开方。

等陈北衡找的耐心都快没了的时候,才终于见到陈茵这位侄女的庐山真面目。

刚开始,陈北衡还想拿出那一副假面应对,可陈茵的第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们终于找来了。”

“你在等我们?”

下一秒,陈北衡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你来首都有什么目的?”

陈茵微微抬起眸子,此时,陈北衡兄弟俩才看清,来人的眼睛和陈南鹤一模一样,看久了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自然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陈东俞原先还有些因为自责而胆怯,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就像是炸毛的豪猪一样,瞬间竖起所有的尖刺。

“不可能!惠民堂是我们陈家的东西,怎么能给你一个女的!”

“女的又如何?总比某些欺师灭祖,寡廉鲜耻的人好。”

“你——”

当初的事是自己理亏,陈东俞竖起手指指着陈茵,一张脸煞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撅过去。

陈北衡像是没听到两人的话一样,一张脸依旧和煦如初。

“还没来得及介绍身份,侄女何必咄咄逼人。我是你大伯陈北衡,他是你小叔陈东俞,我们是一家人,何不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不等陈茵说话,陈北衡迅速补充一句。

“我们和你爸是亲兄弟,亲兄弟哪里有隔夜仇,他看见我们叔伯侄女这样,也不会高兴的。”

“我爸要是看见你这个伪君子,估计能把隔夜饭吐出来。”陈茵对待这种不要脸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话。

她担心自己继续说下去,昨晚吃的饭真的能够吐出来。

“我这次来,就是想要带回属于我陈氏惠民堂的东西。”

听到陈茵真的是来抢东西,陈东俞顾不上心虚,猛地拍打桌子,一下子站起来。

“惠民堂是我的!你一个女的也好意思争抢,你学医都是对惠民堂的亵渎,陈氏一脉从来没有女子学医的道理!”

“那我就是例外,我就是道理。”

陈茵的语气从所未有的坚定,既然她父亲传授,就没有不能学的道理。

更何况医学以性别区分,更是站不住脚。

“比起你们这俩连陈氏一脉医术皮毛都没学到的,我自诩从未堕过陈氏名号。”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戳两人的心窝子。

没有天分学医,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天分卓绝的陈南鹤,两人嫉妒到眼睛都绿了。

既然自己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更让两人没想到的,阴差阳错,当初老爷子不愿意传给他们的惠民堂,如今就在他们手底下。

这怎么能说不是一种命运呢?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还想要人吐出来,绝不可能。

眼见无法用言语说通,陈北衡不再想从陈茵身上找突破口。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凝地盯着陈茵,“难不成你以为治好了衢公就能够在京市为所欲为?这些年我和你小叔在京市的耕耘也不是没有成效的。”

“想抢东西,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放完狠话,陈北衡转身快步离开。

陈东俞落后一步,不明白怎么突然就翻脸了,但是他也不想舍弃惠民堂这个会下蛋的金疙瘩,狠狠瞪了陈茵一眼,快步离开。

很快,关于惠民堂资产继承权争夺一事,迅速在京市传扬开来。

不少人刚开始听到还以为是陈北衡、陈东俞两兄弟闹翻了,准备割裂惠民堂。

后来才知道是当初受时局所迫,被驱赶走的陈南鹤的女儿,带着父亲的遗志,前来宣誓惠民堂的正统。

仔细一打听,又得知了年代久远的断绝关系一事。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自说自话的断绝关系毫无用处,登报也不行,法律不允许。

但是对于六七十年代的人来说,那就是顶了天的事。

并且这种断绝关系的方式,得到了大力的支持。

像陈北衡和陈东俞兄弟俩这样的人数不胜数,没有人追究,自然也没有人在意。

但是论起理来,陈北衡兄弟俩按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些天,陈家人出门,总是能看到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尤其是还在读书的孩子,对于同学们的目光更为敏锐,甚至开始吵着不去上学。

陈北衡看着不成器的一家子,无可奈何,带着礼物找上中医管理局副局长家的大门。

“张局长。”

“陈总,贵客临门,请坐,请坐。”

张局长春风满面,丝毫看不出是否听过相关消息的模样。

“张局长,一点家里自制的丸剂,不成敬意。”

“五行通脉丹可是上好的药,陈总,你这话就客气了。”张局长低头看了一眼盒子,眼神中都是得意。

五行通脉丹是陈家的不传秘方,对于一些沉珂顽疾疗效显著,多备几颗在家,或是拿出去送礼,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礼

一番冠冕堂皇的交谈后,陈北衡道出真实来意。

“想必张局长最近也听说了我们陈氏惠民堂的事,不知协会是怎么想的?”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老狐狸,陈北衡心中暗恨,面上一派和煦,将陈茵想争夺惠民堂的事说出来。

张局长听着眉头紧皱,仿佛真的为陈北衡忧而忧。

“真的吗?”

“这可真的有些麻烦。”

“局里暂时没听到什么消息,有消息,我一定通知。”

坐了一上午,陈北衡什么确切答案都没听到,反倒是灌了一肚子的茶水。

眼见张局长这里暂时没有消息,陈北衡转投他路。

这些年他们在京市也不是一事无成,用他们幼时背诵下来的家传秘方,也是救下不少了不得的人物。

虽说比不上衢公贵重,但是全部算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张局长家,他爱人看着黯然离去的陈北衡,眼神中满是不解。

“老张,这些年陈家也算是出了不少力,帮他们一把也没什么。”

“你不懂。”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张局长瞥了妻子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一口气,水面骤起波澜。

“你呀,别看表面,惠民堂不管是谁的,都碍不着我们管理局。但若是能够结识一位医术堪称国医大师的名医,一些死方子哪里比得上。”

“不是说东俞来的陈家人年纪很小吗?”

“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小,最近都在那边山里的疗养院诊治,消息早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妻子跟随张局长的目光望去,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那里……

真是不可小觑的后辈。

望远的同时,她的脑子依旧在运转,总觉得如此轻易就放下几十年的交情,不像是丈夫的行事方式。

“仅是如此?”

“听闻,东俞陈氏一脉放出消息,若是她得了惠民堂,会将惠民堂传承近千年的古方捐献出来。”

“什么!”

“‘财帛’动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