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登山
你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明白绪子的话。
小朋友和他的小伙伴们在山里的湖边露营, 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把山烧了。
放火烧山?!真刑啊……
绪子推开连通院子的移门,仰头盼了盼墙外。烟火似乎只试放了一朵,之后再也没动静。你估计还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取消了。
“这边看不到, 可能在山的后面……”她指着露出围墙的一角山影,又重复道,“在山的背后吧。”
“你是说烟花?你怎么知道去山的背面试放了。这个需要事先保密吗?”你学着她的模样探出身。乌云遮盖了原本的星空, 夜色浓稠如墨。在你的认知里, 即使在山的另一侧试放烟花, 至少山形也该被光晕描个边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看不见。
她露出了震惊的神情:“我说的是山火,他们在山上放了一把火。”
你有些头晕。
这群小朋友在湖边露营, 他们失手点燃了山火。绪子猜测山的背面着火了。
三个线索串在一起后, 你像是被当头敲了一记懵棍。
再加上刚才只试放了一朵烟花……
“你是说……他们在白根山上放烟花,把山烧了?”
“白根山”三个字被你念了重音。你心情复杂地看着围墙上黑黝黝的山头,妄图盯出一星半点的火光。
绝对不可能,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小孩子不清楚山上明火的危险, 你不信Reborn这个成年人也会失算。山火一旦点燃,蔓延速度非常快。照现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情况来看, 估计已经被解决了。
等绪子和你讲解过后, 你才明白。原来白根山并不只有眼前的一处山头, 它由几座山连绵而成, 山上还有三处火山湖, 沢田纲吉他们现在就在一处名为水斧的湖泊旁露营。
白根山, 最高处达到海拔两千多米, 距离东京一百多公里。
你对地理没什么概念, 但这么大的数字多少也知道其中的规模。你算了半天都想象不出他们是如何做到一天之内逛完了东京的上野动物园, 随后又千里迢迢地爬上了群马县的白根山。
反正这个世界夸张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第二天,沢田一行人下山以后,便住进了温泉大街另一头的酒店中。绪子原本想让姑姑将他们全部接到这里。一来大家都是同学,她想着烟火大会可以同行,另外权当是给姑姑介绍生意,即使给到最大的折扣,酒店也可以赚不少钱。
不愧是生意人的孩子。玩耍赚钱两不误,还让对方欠了个人情。
在感叹之后,你立马拒绝了她的决定,像铃木、京子、小春这些女生自然没问题,但那群男生的破坏力实在太强,绝对、绝对不能过来。你将前一次的酒店煤气爆炸和这次的山火事件添油加醋了一番。这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绪子极力向你推销的寺庙则在民宿背后不远处的另一座低矮小山头上。住持和她的爷爷是老朋友,所以有些收费项目能免费体验,尤其是住持老先生本人的看相术,无论是健康、事业、爱情还是别的什么测吉凶都非常准确。
但真要照她的说法,这位住持早就闻名遐迩,门庭若市。暑假这个时候,不正是旅游旺季?可你也没见景区宣传哪座神社庙宇。
她的意思是大家可以一起上去,那座山不高,也不是草津的景点,只有当地人逢年过节时才会上山朝拜。并且有人造的石阶直达,一路边走边聊很快就能抵达,不会觉得太累。
可一想到其中可能参杂的水分和雨后潮湿的路面,你断然拒绝了她的邀请,死死地抱着被子不放。除了烟火大会外,你誓要和床黏在一起直到回家那天-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打算直接在山上……庙里看烟花?!”
电话那头吵吵闹闹,你能听见男生们兴奋地在嚷嚷什么,中间参杂着铃木不耐烦的制止声和偶尔的惨叫。
以此为背景,绪子冷静地向你解释着其中的原因。
“男生们把院子里的水管弄裂了,打扫卫生花了些时间。”
你顿时失声叫道:“怎么裂的,现在修好了吗?”
她并没有特指哪一位,而是将在场所有的男性全部涵盖进去。你下意识便脑补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
“不知道啊,我只看到外面的假山突然喷大瀑布……整个枯山水都被浸透了。”
枯山水……顾名思义为干涸的山水景观。以沙代水,以石作山,绘制几何图案成湖面的纹样……虽然到了雨季盛水也会有别样的风情。但不会像国内的传统园林那样,特意开凿人工湖引水入渠。所以你猜测……
“是地下水管吗?”
绪子压低了声线,言语中带着浓浓的悔意:“是的,住持爷爷把水闸关了,说过两天得请工人来把院子的地都翻开才能修好……早知道就不带他们过来了。”
都说了,他们可是有过酒店煤气爆炸和放火烧山的前科!
“……这种情况你们还要在那里看烟花吗?”如果是你,绝对会在打扫完后飞速离开现场,再也没脸踏进这个地方。
“住持爷爷没有生气……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了一段禅语,然后让我们安心……”绪子的话还没说完,耳畔突然爆出一声巨响,原本吵闹的氛围骤然凝固。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没事,”她的声音忽轻忽响,但也不像是受到了惊吓,背景也很快恢复了吵闹,“我去外面看过了,是假山……之前被水流冲出一个裂口,没想现在居然断了。”
“不着急,不着急。孩子们,我这里有胶水和钉子。”电话那头隐隐传来老人悠哉悠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距离。
“您放心,保证修好!”是充满干劲的年轻人的声音,不过你辨认不出声音的主人。
接着,又是一阵乒呤乓啷的敲打声。
按照日本人的习惯,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立刻全员土下座请求得到原谅吗!一想到这群人刚刚闯了这么大一个祸,你却还要上山和他们一起在主人家看节目,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你再次和绪子确认:“真的要在那里看烟花吗……”
“是千学姐吗?要不要来山上,”耳边突然涌进沢田纲吉的声音,“这里有个大平台,应该会比……唔。”
“你给我过去修假山。”是绪子咬牙切齿的警告声,她在小朋友语无伦次的道歉声中威胁道,“修不好你们要么赔钱要么全部留在这里打白工。”
你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太阳逐渐落下,离烟花开场还有三十分钟。走廊逐渐热闹起来,估计都是打算去看烟花的。
这座民宿虽然住宿条件优越,但离烟花观赏点还有段距离,再加上都是独栋的院落,高立的围墙挡住了视野,听说许多游客都特意提前订了VIP观景座。你们这群学生倒是没那么讲究,只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嗯,我们现在下山去观赏点已经来不及了,这里有个大平台,视角不错,也没有别的游客。你从酒店过来只需要十几分钟,”电话那头的绪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是住持爷爷的提议,离开场还有半小时,足够了。”
烟火大会一般持续一小时左右,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在山上,等他们到观赏点,节目都已经过了大半。相比之下,你上山确实是个更好的办法。
可前提是你知道上山的路线。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你提醒道,“你得告诉我怎么走。”
“这简单,你等一等,”绪子的声音放缓,在耐心等待片刻后,你听见移门推动的声音。随后,室外的风声、鸟叫声和男生的打闹声变得清晰起来,“沢田学弟人呢?”
听筒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像是擦在了布料上。紧接着,你听见绪子冰冷的声线:“你不是想和她说话吗,现在手机给你,说啊。”-
尽管上山的路上铺凿有人工的石子台阶,但也许设计师并不希望它出现过于明显的人为痕迹,因此石阶表面坑坑洼洼,角落缝隙生长着苔藓。
雨后空气潮湿,路面湿滑。夜幕降临,两旁亮起了昏黄的路灯。你小心翼翼地踩着石阶,生怕一不留神踏进积水中。
绪子说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到山顶,中间会经过两个山腰观景平台,等到了第二个平台时,离终点就不远了。可是眼看着手机上的数字越来越接近烟花开场的时间,别说寺庙,你们连第一个平台都还没走到。
“千学姐,能再走快一些吗,不然可能会赶不上。”
这座依靠着白根山的低矮山丘比你想象的要平坦许多,只是石阶间距和高度与平时走的楼梯不一样,因此必须时时留意路面,稍有不注意就容易绊倒。
“你闭嘴。”原本你就着急,沢田纲吉还在催,你气得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地跪在了石阶上。
沢田纲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你,不然你整个人都要扑在积水里。膝盖到脚踝处阵阵刺痛,雨水溅在衣服上,湿润的面料贴着皮肤上的伤口。你咬了咬牙,心里骂骂咧咧地把这群人都诅咒了一遍。
“还好吗,有没有摔痛?”他举起你的手臂仔细看了看,在注意到手掌的擦伤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擦伤都是小问题,缓过神后,你试着在原地跺了两步,总觉得那阵刺痛渐渐变成古怪的钝痛,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好像勉强能走路。
一想起事情的起因和边上这位有关,你面露凶光,“谁让你们把人家的地下水管砸了的?”
沢田纲吉被你噎得缩了缩脖子,过了一会儿才想到要张口说些什么:“当时是因……”
“闭嘴。”
沢田纲吉乖乖地闭上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离学姐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第132章 看烟花
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勉强走了几步后,小腿的痛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脚踝处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你能明显感受到, 这并不是皮外伤的痛苦,似乎是从骨缝里扩散出来的……胀痛。每走一步,关节处便会像被桌角撞击一般痛一次。
你转了转脚腕, 再次确定疼痛是从里面钻出来的, 不过只要不用这只受伤的脚走路, 这点痛倒也没夸张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不会是骨折吧?但最先着地的是膝盖, 承受最大冲击的也是膝盖,要骨折怎么也得先从两块膑骨开始。
“你……等等。”你拦住沢田纲吉,以单脚着地的姿势, 吃力地弯腰去碰受伤的脚踝。你长这么大还没骨折过, 没经验,但之前也听说过骨折处是会肿的。
他一边扶住你,一边也低头向下看。
这对你来说有些难度,在试了两次依然没法摸到后, 你大喘了口气,有些为难地开口:“我好像……可能得单脚跳着上去。”
你瞧了眼前方的路, 密密麻麻地台阶不停地向上延伸。目测大概有七八十米?或者一百米?总之在前方——视线范围内有座亭子, 可以先去那里暂时休息一会儿, 顺便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骨折, 那只能立刻去医院, 但如果只是皮外伤或者扭伤, 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沢田纲吉慌忙蹲下身:“是脚受伤了吗, 还有哪里疼?”
路灯的光线是从头顶打下的, 他这么一挡,阴影全部盖在了你的脚背上。你将手机的闪光灯对准伤口处,问道:“看得出有没有肿吗?或者发红?”
“……哪里,是骨折吗?”脚腕被轻轻碰了一下,沢田纲吉惊讶的问道。他从你手中接过手机,盯着脚背一阵犯难,随后茫然地抬头,“好像没肿,光太白了,也看不出有没有发红。”
“……我是说、脚踝,侧面突出的骨头。”
他又看了一会儿,在你质疑的眼神中斩钉截铁地说道:“没肿。”
骨头的问题,表象只能用来参考,谁的眼睛都没有透视的特异功能,最终还是得用设备做检查才能确定。更何况一个小孩能看得懂什么。
“你确定……”话一出口,你突然又想起也许这群人不太一样,毕竟总是受伤的话,多少也有些经验,“你确定就好。”
一句反问硬生生被你扭转成了肯定句。
单脚跳台阶实在是个愚蠢又费时间的动作,眼看离烟花开场还剩最后五分钟。绪子刚巧发来了简讯。
『你们到哪里了?』
——在不上不下的半山腰……
你无奈地编辑完又觉得这么回答不大合适,来回删减着文字,最后想了想,决定还是电话过去解释。
只是还没等你拨过去,那头的电话已经打到了小朋友的手机里。
“千学姐吗?”沢田纲吉朝你瞥去,“她刚刚摔了一跤,应该是……”
“扭伤吧。”你给了个不大确定的答案。
“绪子学姐问要不要再找个人下来帮忙。”沢田纲吉像是个机械的传话筒,你干脆直接接过他的手机与绪子对话。
在确定接下来的路程与山上寺庙的位置时,一束金色的麦穗突然窜到了高空。
沢田纲吉仰着头忍不住惊呼出声。
山间小路的两旁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植被,不过靠外侧处更稀松一些。视野辽阔,你能够轻松俯瞰到远处整个温泉大街上商店里的灯光。在铺设石阶时,大概也考虑到了行人观赏远景的体验感。
密密麻麻的火星散落下来。短暂的安静过后,像是一种信号,无数各色形态的花朵纷纷在夜幕中绽放。
今年夏天的草津烟火大会正式开始了。
绪子在电话那端失落地叹了口气:“抱歉,我本来觉得庙里没有游客,视线又好,想让你上来看的……我现在下去陪你。”
你能理解她的好意。
酒店的房间内没法看到这样漂亮的景色,景区指定的观赏点人多,去晚了选不到好位置。再加上发生意外,时间上也来不及。
“没关系,”现在看来,半山腰的视线似乎也不赖,附近正好有供行人休息的亭子。你思索片刻后拒绝了她的提议,“我就在亭子里看,结束后你们来接我吧。”
夜色忽明忽暗,烟火倒影在石阶的积水中。好看是好看,不过怎么上楼依然是个大问题。单脚跳过三阶石梯后,你摆烂地蹲在了地上。
很尴尬。总不能让小朋友陪你一起蹲在这里,但你实在没能力跳十几层的台阶。
他也学着你蹲下身。两个人默默地看了会儿地上的倒影后,沢田纲吉开口:“不如……我背你上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跳上去。”你立刻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的亭子十分确定地回答。
大可不必,背你上山太危险了,搞不好两个人都摔下去。你看着背后深不见底的石阶,觉得以小朋友的运气,说不准会倒霉的一路咕噜噜滚到山底。
“可以试试啊。”他蹲在地上转了个方向。
不行,你是真怕两个人都摔啊,对你来说那可就伤上加伤了。
“你还是起来吧。”你手忙脚乱地拉着他的胳臂往上拽,不过没拽动。
“没关系,如果背不动我会放你下来的。”他大有一副“别客气你随意”的模样。
山间十分安静,烟花在头顶闪烁。你抓了抓脸,突然莫名地感到烦躁。要怎么开口才能拒绝,比如直接把这种可笑的设想说出来……?
但这似乎不太礼貌。
最后你一咬牙,干脆自爆体重:“我有52公斤。”
你不觉得自己胖,这是非常标准的体重。但确定背的动吗?一百多斤,并不是什么轻轻松松的重量。
“没关系,不会把你摔出去的,”沢田纲吉侧了侧脸,轻轻笑了一下,“你好歹稍微信任我一点,这点路还是没问题的。”
他的语气里似乎带了点埋怨的意思。心思被戳穿,再拒绝就真不礼貌了。你一边谨慎地趴到他的背上,一边恶狠狠地威胁他:“你要是敢把我摔下去,我一定会拉你垫背的!”
雨后的山路,又逢夜间。虽然两侧也有路灯,但天上的烟花不停地盛放着,地面的光线也随之时亮时暗。
你看了会儿积水中的倒影,又仰头去看夜色中喷射的金砂,余光被明明灭灭的光晕填满。
天上的烟花越来越多,小朋友低着头走得很小心。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景色有些可惜,你干脆举起手机录像。
等到手臂发酸时,沢田纲吉已经带着你到了石阶的拐角处,再往前十个阶梯就能到亭子里。
你不自在地蜷着身体,没头没尾地问:“重吗?要不要我下来自己走……就这点路我也是可以自己跳上去的,只不过会比较慢,我不是那种完全吃不了苦的人。”
但说话间,剩下的台阶已经变成了八个。好像没必要再这么继续客气下去,再多说两句没准就到了。
你徒然生出一股无力的挫败感,干脆闭上嘴,下巴用力地磕在他的肩膀上。
“没关系,快到了。”他今天似乎说了好多个“没关系”,反倒让你觉得自己是个不懂事又任性的小孩子。
“千学姐。”他又喊了一声。
你含糊地应道。
“真的是52公斤吗?”
什么意思?!
他可以认为你太重,但是不能质疑你。为了保证安全,当然你并不觉得拥有标准体重的自己需要隐瞒什么。你可没有半点虚报自己的体重,这是昨天刚在酒店健身房测得数据。
你立刻用手肘围住他的脖子,敢再多嘴一句就掐死!
“什么意思?”
“啊不是的,”沢田纲吉连忙解释,“只是觉得学姐很轻啊,所以好奇刚才是不是故意多报了数字。”
这么说着,他还将你往上颠了颠,以证明自己并未说谎。不过你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吓得收紧了手。
“咳……别掐我,很危险的。”
你顿时怒道:“还不是你突然吓唬人。”
顺利抵达亭子,只是这里似乎平时鲜少有人来,石板长椅上积满灰尘。
沢田纲吉将你放到边上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你靠在石柱上,举着手机替他打光。
闪光灯的冷光吸引来一群小飞虫。挥手驱散之间,灯光在敞开的室内乱晃,沢田纲吉的影子被拉出诡异的形状。
他突然叹了口气:“能不能别乱动,晃眼。”
你忍了忍,还是禁不住转了圈手腕。不只是小飞虫,似乎连蚊子都被引了进来。
不单单在手腕,连裸露的小腿也有了痒意。你见小朋友仍然在仔细擦着椅子,沉默地长吁出一口气。
他长裤长袖好像没受影响,也可能因为光源在你这里?
如果你有两只健康的脚,现在只要跺跺腿就能驱赶这些蚊虫。
可惜暂时是个残废。
你磨了磨牙,又觉得这趟旅行出门不利,连外面的烟花也没有观赏的兴趣。
“好了,这里擦干净了。”小朋友此时的声音宛如天籁,你迅速关闭闪光灯,紧接着毫无形象地单脚跳着挠痒。
绝对不要再爬山了!绝对、绝对不会再爬山了!
你无比后悔地想。
就不该答应绪子过来,闯祸和你无关,偏偏最后会在其它相关的事上牵扯到自己。
沢田纲吉看着你的动作瞪大了眼:“学姐……在干什么?”
“痒啊。”你实在憋不住抱怨道。
如果蚊子有道德感,现在就该冲着小朋友吸血,而不是你这个无辜的路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27)以为的:浪漫的看烟花
实际的:蚊子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学姐骂骂咧咧
好像也许可能最快的话下周就能完结……如果是日更(远目.jpg)
下一章开始防盗改为80%+240小时,完结后改为90%+240小时+改文名,一切都是为了防盗
另外大家可以开始想想要什么if线或者谁的视角番外了_(:Ⅰ」∠)_
第133章 离开前的准备
最先出现的是纳兹, 圆溜溜地从围墙上一跃而下,落进了院子里的矮灌木丛中。接着是小朋友,拎着西瓜费力地攀在墙头, 在落地时脚下一滑,跌在了小狮子边上。
你就坐在院子长廊的阴影下,隔着玻璃移门看沢田纲吉紧张地确认着西瓜的情况。
索性西瓜没裂。
“学姐也不过来帮我!”他坐在草地上皱着眉控诉道, “连门都不肯开, 还要我自己翻墙进来。”
绪子去了酒店的后厨搜刮果盘和零食,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房间内就你一个残废。昨天烟火大会结束后, 你在景区的医疗室临时做了检查,好在右脚踝只是轻微的扭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原本你说除了看烟花外都要和床黏在一起, 这下一语成谶。
你推开院子的一道门缝, 悠哉哉地朝外喊:“你是想让我单脚跳着去给你开门吗?”
沢田纲吉没说话,抿着嘴站起身,拍了拍背后的灰尘。纳兹一路滚到你的脚边,在嗅到右脚踝呛人的药味后, 短促地“嘤”了一声,赶在你伸手薅之前逃到了沢田纲吉的肩膀上。
草津的雨在你们来的第二天一早就停了。之后连着两天放晴, 终于有了些夏天的感觉。下午二三点的阳光最辣, 草津的空气湿度高, 院子里蒸腾着热气, 但房间里开着冷气却很舒服。
客房不提供刀具, 只有供给房客的一次性修眉刀, 你直接拆了刀片往西瓜上切了个小口子, 然后给他现场表演徒手掰西瓜。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地看着你用勺子挖了半只西瓜:“要……要现在就全部吃完吗?”
“没有啊, 挖出来我们分着吃。”你又指挥他去水吧拿牙签, 剩下的半只装在袋子里,放进客房的小冰箱等绪子回来一起吃。
纳兹躺在阴影下,面前是你扔过去的一小块瓜瓤,它好像没见过西瓜,一阵抓挠试探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它的眼睛突然眯起来,是相当享受的表情。
你好奇地问:“纳兹以前没吃过甜的东西吗……还是说作为匣兽没吃过人类的食物?”
你记得匣兽是可以喂食的吧……之前看过狱寺隼人小少年的猫被京子她们喂了几顿鱼肉,而且小朋友也没有阻止你投喂的行为。
“它平时不吃这些。”
“它可以吃吗?像爱学习的罐头、猫条一类的。”
沢田纲吉皱着眉稍微纠结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吃的吧,看它自己喜不喜欢。”
狮子也是猫科,饮食习惯上应该大差不差吧。
它缩成一团,毛乎乎的连脖子都看不见,你又想到小朋友刚才狼狈爬墙的样子,忍不住感叹道:“真是物随主人,都是小短腿。”
短腿小朋友和他的匣宠顿时炸毛:“我最近有长高!”。
……“短腿”是什么绝对不能说的禁词啊。
“那比一比?”你扶着墙站起身,极为自信地对着他勾了勾手。
虽然很久没关注了,不过你记得有段时间自己是比他高出了一个头的。你只是随便一说,没想过要争出个输赢,但沢田纲吉好像对这件事出奇的较真,甚至还在房间里到处找测量工具。
酒店的客房哪来的尺子,你和绪子也只是单纯来度假,没带作业,自然不会带文具用品。你招呼他挨着连通院子的移门站直,玻璃移门上装饰有格子纹路,刚好可以用来参考。
结论是他比你稍微高一点点,按照每节指骨约为1~1.5厘米估算测量,他大概比你高出两公分左右。
你有些不大相信,但比划下来确实是你更矮一些。考虑到自己右脚不能着地,因此无法站直,测量并不精准。
你又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沢田纲吉嘴角上扬,炫耀似地抬手在头顶上方比划了一下。你刚好跟他挨得近,他故意凑过来伸手划到你的脑袋上,被你一巴掌打下去。
视线似乎是平视的,这说明高度差别不大。你将注意力放到了他那头总是毛炸炸的头发上,这能让他在视觉上增高不少,于是你又用力按了按他的脑袋。
“就是有长高啦。”小朋友又自己贴回移门站好,双手按在头顶,将蓬起的褐发统统压地紧贴在头皮上。移门上的那道白色格纹清晰地在头顶上方显示。
好吧,确实长高不少。
都一米六多了,也不是什么很小的小孩了。
你突然又想起来,初三的话……按照之前在未来知道的情况,他是不是要去意大利读高中?既然这样,现在怎么还要拼学校的直升考试?
纳兹吃完自己的那份水果,趴在沢田纲吉的小腿肚上睡觉。你一把捞到自己腿上,揉了揉它的脑袋问道:“你不打算去意大利读高中吗?”
不提倒好,一说到这个,沢田纲吉立刻愁眉苦脸:“才不要去意大利,我要在国内读高中……意大利语完全看不懂。”
那就说明这件事他们有讨论过,只不过那个世界的沢田纲吉选择在高中时去意大利,这位却计划在日本读完高中。
你有些诧异。毕竟出国留学是件大事,不管财力如何的家庭,即使单纯以留学镀金为目的,也会综合各方面慎重考虑。他去意大利不单单是为了学习,更重要的是了解家族事务尽快接手,去意大利的时间越晚,接触彭格列核心的时间也就越晚。后果是要么延后继承的时间,要么给他适应彭格列的期限会缩短。
虽然不同世界会有不同选择,但既然继承彭格列已成定局不会再变,现在这个区别是不是太大了些。
“现在不去吗?不过十年后的你可是上完初中就去了意大利啊。”
他突然脸色一变,语调平静又别扭地回答:“我是我,未来那个人跟我没关系,Reborn和我说过了,不过我还是想在并盛町和大家一起过完这三年。”
……都是沢田纲吉,只不过是不同世界的自己有不同的命运走向而已,怎么会没有关系。他对十年后那个自己的排斥完完全全地写在了脸上。
“是因为觉得自己变成了黑手党吗?”
但现在的他不是也注定要去继承彭格列,难道还要玩自我厌弃……
沢田纲吉轻哼了一声,也不回答,让你觉得这小孩十分幼稚。
他顿了顿,又嘟囔道:“千学姐呢,以后会有留学的计划吗?家人都在国外,以后会去他们那里吗?”
你正打算再给纳兹投喂一块西瓜,却听见他这么问。
你记得在回到过去之前,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和你说的话。他希望你离开前能够好好道别。
虽然当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在说谁……结合你在未来了解的情况来看,你消失的很突然。系统不做人,没有给你预留处理后事的时间,连家里的猫都没来得及托管,所以看起来似乎是你冷酷无情。其实你一直想吐槽,这种情况明明看上去更像是失踪啊。
也许彭格列调查过什么——看未来那位的情况似乎是这样的,所以排除了这个可能。
突然发现自己掉进了黑手党的老窝,甚至被一直信任着的人监视着,在未来发生的事……要说完全没有阴影是不可能的。
有时候真想直接告诉小朋友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但看到他一脸纯良的模样,就觉得还是算了。为难一个毫不知情的少年会让你良心不安。
归根结底,未来的自己没有料到在完成任务之后,系统会突然带自己离开。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大概只会认为邻居失踪,警察查不到结果最终变成一桩悬案吧。
你现在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这些。
首先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会离开这里。
“可能会去。”你又往嘴里塞了块西瓜,含糊其词地回答。可能、也许、大概、没准……你没本事立刻想一个完美的措辞。
沢田纲吉露出了明显欲言又止的神态。
“干嘛,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问问学姐打算去哪里。”他抓了抓头发,迟疑地小声问道。
“大概……中国?”
“果然是那里啊,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沢田纲吉了然地点点头,“之前听你提起小时候在那里住过的事情,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吗。”
你一时语塞。又觉得活该自己之前嘴欠说那么多。现在想来,怪不得十年后的大家也都猜测你在国内。
“准备什么时候去,如果高中就要过去的话,现在就应该开始准备各种材料和考试了吧。学姐是打算去留学还是定居,那里考试会不会很难?准备去哪个城市,深圳吗,还是上海。那里上学的时间和国内一样吗?意大利的就不一样,高中居然要读五年。”
沢田纲吉在你耳边喋喋不休,在说到意大利的学制时,他情不自禁地甩开手臂,成功把插在牙签上的西瓜扔了出去。这可是在日本,相当珍贵不能直接一顿吃一整颗西瓜的日本。你眼睁睁看着红色的水渍洒在木制地板上,他似乎没察觉还在继续。
你忍不住嫌弃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依然没能制止住,于是干脆挑了块最大的瓜瓤拍到他嘴里。
“不知道,没准备,随时可能过去,”看他还想继续,你怒瞪道,“闭嘴。”
他往边上挪了两步,眼神心虚地漂移到了院子里,又像个唠叨的老太太一样开始嘀咕:“我就是好奇学姐的计划现在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毕竟之前也从来没说过。你看,你知道我会去意大利,我却不知道你也会离开日本,这多不公平。”
“那是因为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确定要不要去并且也没人问过,谁会莫名其妙到处和别人说一件完全没谱的事!”
“真的吗?”沢田纲吉靠在移门上,“我可不相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5章内完结(面部狰狞)
这章开始改防盗,具体情况上章作话已说过。
第134章 十年后在哪里
……他居然说不相信你?
沢田纲吉蜷起腿, 脸埋在臂弯里,你俯下身没能看见他的表情,不过他似乎有些疲惫, 但又像是在闹脾气。
这你就不明白又是哪一出了,情绪起起落落地太夸张了些。
你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干嘛呢。”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草津夏天湿漉漉的潮意:“没什么, 只是想到大家以后都会分开, 突然觉得好难过。”
原来是属于毕业生的伤感, 你了然地点点头。但离他和大家分别还有三年时间, 现在就这么颓丧也太早了些。
气氛太沉重,急需换个轻松些的话题。你一把将工具猫纳兹塞到他的脖颈处。小狮子柔软的鬃毛贴着他的皮肤,十分配合地蹭了蹭他的脑袋。
“痒, ”沢田纲吉缩了缩脖子, 把纳兹搂进怀里,“也不只是因为大家,有的时候想想感觉太奇怪了……”
“什么奇怪?”他的话只说一半便停止了,你不得不继续追问。
“是学姐啊, 从来没有见过学姐的任何亲戚,就连父母也没有出现过, 新年、你的毕业典礼也都没来参加。”他瘪着嘴一脸认真地看着你。
心脏停了一拍。
这件事确实……连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系统在这方面做了处理, 但不多。比如学校的学生资料、包括之前因为十年后火箭炮的故障, 彭格列为了向周围人隐瞒这件事, 曾联系过你在这个世界的双亲。但所有人对你父母的印象也止步于此。大概对系统来说, 凭空捏造一个真人太麻烦了, 不如就这么一直让他们处于这样消失的状态。
这个漏洞你想过, 虽然可以坚称双亲都在国外工作, 但真有人问你的时候, 你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也不懂自己在心虚什么,明明沢田纲吉是最好骗的。
你回答地磕磕巴巴:“他们不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等到话一出口,你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哪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至少也应该有一个会在子女的每一个关键时刻出现吧。过年、毕业,包括之前的绑架案,哪怕是委托友人、亲属,总之不会像这样完全不出现。
这么一想,和小朋友原来所说“爸爸化成天上的星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沢田纲吉轻哼了一声,将视线抛到了院子里。
“有的时候会觉得学姐很神秘,父母不详,和周围的大家也没有太紧密的联络……”“父母不详”四个字是这么用的吗?你无奈地看着他继续,结果他又酸溜溜地把话题绕回了起点,“我要是不问,你都不告诉我出国的事情。”
你忍无可忍到想直接把他撵出去,但出于自己目前是个半残的状态,只能忍着脾气又将刚才的解释重复了一遍:“我都没有任何准备,出什么国。”
“真的吗?”他歪着头看你,依旧是刚才那副不相信的模样。
“要不这样,翻出去笔直朝前走到汤元温泉登山口,坐索道巴士到白根山索道,接着直接坐缆车到山顶,”你懒得跟他磨叽,指着院子坐出送客的姿势,“现在山顶还有雪,你找个雪堆直接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冷静冷静。”
你的语速飞快,沢田纲吉被说得一愣一愣,半响才槽道:“现在这个季节,缆车终点哪里有雪。”
……难道有雪他就愿意把脑袋埋进去吗?他的重点是不是错了,你的意思明明是让他赶紧走别烦你。
你眯着眼执著地指向院子。
“等一下嘛,现在是真的有事想要和学姐确定……虽然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终于明白你不是在开玩笑,沢田纲吉赶忙解释,“之前有人和我说过,我当时不觉得对方的怀疑是成立的。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问问。”
谁啊!还要造这种谣!
“问什么,难道我还要隐瞒其实自己的双亲已经死亡,但因为一点可笑的自尊心所以一直瞒着大家吗?你看一眼我住的房子……”嘴皮子动得比大脑更快,你毫不留情地继续完善这个人设,“不对,设定其实应该是双亲亡故后留下一大笔遗产被周围的亲戚觊觎并且和父母生前的朋友们狼狈为奸,所以我不得不携带巨款背井离乡来到并盛上学……”
“不是这个事,学姐你误会了。他说的……他说的不是这个!”他被你的脑洞吓得连连摆手阻止,怀里的纳兹也被扔到了地板上。
但你并未结束,这实在太离谱了:“拜托我得有监护人才能上学啊!”
“他”。
沢田纲吉口中的那个人是“他”,是男性。你默默寻了遍周围男性的名单,找不出有谁会是这样的性格。
要说暗中调查得出的结论也不合理——你作为这个庞大组织继承人的朋友,又了解一些内幕,你可以理解他们出于谨慎或者别的目的调查你。但在处理绑架案时,沢田太太还和这个世界的双亲通过电话,在意外穿越到十年后世界的时候,彭格列也曾联系到你的父母。
到底怎么得出“父母不详”这个结论的。
你认真地挺直背,摆出一副让他老实招来的模样。
“我想问的不是刚才哪些,”他像是纠结许久般,苦恼地深吐出一口气,“千学姐既然去过未来……有了解过十年后的自己的情况吗?”
心脏骤然从高空重重地坠落,大脑空白了片刻,在寻回理智后,你才发现沢田纲吉紧紧地注视着你,而映在那双玛瑙一样的双瞳里的你,像个傻子似的缓缓地“啊?”了一声。
“有人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未来的事,但那些只是猜测,我原本觉得不可信,可是刚刚和学姐聊下来,好像有些事对应上了。”
“有人”是谁……对方是男性,能够推测出十年后的事。并非是你过于自信,但你从前看漫画所了解到的信息,以及未来的沢田纲吉和凡妮莎所透露的,去往十年后战斗的所有人、包括现在的相关人员,都应该只接收到与白兰战斗有关的事情。
你完全没有参与过这场战斗,谁会这么无聊调查你的情况?
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去了解过,之前在密室时也和你说过吧,我一直都觉得了解太多未来的事情不好,那个时候和你说的也都是未来的你告诉我的。”
就像是为了提高可信度,你刻意提到了密室。你曾经在那里和沢田纲吉聊过几句有关十年后的事情。
他点点头:“你当时提到了商业街的地下基地、彭格列会在东京设立第二总部,你去了国外。”
最后那件事提过吗……可是你当时也是临时随便说了几点想要唬弄过去,具体记不得了。但如果确实提到过,他刚才为什么还要问你有没有留学计划。
你猛地反应过来,这家伙刚刚是在套你的话,明明知道你以后会离开日本还故意问你!
不得了,他居然敢跟你耍心机了。
看来这几年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也锻炼了不少。
话又说回来,说明他脑子不笨,心思没用在学习上!
你忿忿不平地揭穿他的伎俩:“你知道我去了中国还问?”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这是你自己说的,”他摇了摇头,“所以学姐是知道未来的自己在中国吗?那为什么刚才说自己没有了解过呢。”
糟糕……撒的谎好像前后有出入。你的心思转得飞快,立刻又找到了借口。
“这些都是其他人……我和你说过未来的你告诉了我一些事情,还有躲起来的时候,保护我的人跟我聊到的,”你又故作姿态地重申了自己的想法,“我可不会自己主动去了解那些,就是知道自己未来能够进哈佛也要努力去做才行,能不能预知未来有什么区别。”
“学姐十年后既然在中国,作为交换,十年后火箭炮也应该把你送去中国才对。可是你并没有提到过,当时是在日本还是中国?”
是审问吧。你下意识这么想。如此敏锐又刁钻的思维角度,不断深入询问细节……
你在刚晋升为基层管理时,公司的人事小姐姐曾经组织过有关面谈的话术培训。其中提及过如何在面试时确认候选人是否有夸大的嫌疑。
不断挖掘简历中出现过的内容,询问对方项目中每一个细小的环节。
亲身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会真正被忘记,只是被隐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所以即使一开始叙述的十分模糊,但在不断询问的过程中,对方也能够一点一点地描述出来。
然后换一种方式再次询问之前已回答的问题,以论证其真实性。
谎言都会有刻意的痕迹,多问几次就会露馅。
这是你工作两年后才学会的技巧,可现在却正被一名初中生用这样的方法对待。
不过工具没有好坏之分,在于使用人。老谋深算者会在聊天中潜移默化,但像小朋友这样的就很稚嫩啦。
而且这个问题也并不难。
“我当时当然在日本,”你抿了抿嘴,故作不屑地向对方瞥去一眼,又将答案具体化,顺便掐断了他的后路,“而且在东京。别问我为什么十年后明明在中国怎么又回了日本,我不知道。”
“……这样吗,”沢田纲吉轻轻“嗯”了一声,他缓缓低下头,乱糟糟的发丝垂落下来,你突然感到不妙,“可是学姐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十年后在中国……你可能记不清了,之前你没有和我说过去了哪里,更没有和我提过出国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的动力是收网!完结!(一边大笑一边绕着崇明岛爬行十圈发疯)
第135章 不同的心情
你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还要和小朋友玩算计。但未来的你去了哪里并不重要,你有去任何地方的自由。
问题在于,对方对你不在日本的反应。
反过来套用沢田纲吉的话——
“我是我, 和未来的那个我没有关系。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的观念是一样的。沢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像是沉浸在自我意识中一般, 茫然地望着院子中的假山, 对你的话不做丝毫的反应。
……刚刚那股揭穿你的自信劲哪儿去了。
那可是相当吓人, 毕竟你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全课零分、被自家鬼畜的家庭教师用枪指着太阳穴写作业的阶段, 虽然这次出乎意料地获得了偏差值56的好成绩。
人不会永远原地踏步,沢田纲吉也不可能在继承彭格列的时候,瞬间变成可靠的十代首领。他一直在好好成长, 不管是身高还是别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会永远绑在一起的,就算是父母和子女之间也一样。”
“我知道,我明白这个道理。我刚刚其实很生气,因为学姐明明什么都知道, 却不告诉我,”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个人说的话我本来是不信的, 因为实在是太离谱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他耳边嚼舌根,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管他屁事!
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 正如他不屑承认未来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你也死咬住不承认就行了。
“千学姐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刚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想着要怎么开解对方时, 他猛地抬头看向你, 眼底是异常郑重的神色, “不是死亡,不是失踪,也不是离开,只是简单的不存在,明明知道在哪里——你就在那里,可又像是被‘神明’刻意隐瞒了行踪……”
心脏再一次骤然缩紧,你微微皱起眉。
有些事你没有思考过,比如在回去之后,系统会如何处理自己的后事,学籍、存款、房子、爱学习……爱学习被沢田纲吉带走了,别的呢?
毕竟你走都走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但他人几乎诘问的态度,前后那些细节对照……虽然沢田纲吉并没有直说那是你,但很明显……
联想到未来对方即使动用彭格列的力量也没能找到你,甚至在你使用手机搜索了白兰的信息后认定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确定死亡或失踪,他就不会言辞凿凿一直追问你。
十年后你依然有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痕迹,他们查到了,只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你。
“抱歉,我不知道。”沢田纲吉的这个问题,你无法回答。
他的眼底有淡淡的迷茫:“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千学姐是凭空出现的,突然搬到了隔壁,又自说自话地来辅导我的功课。和周围的大家也没有太紧密的联络,感觉有一天也会突然消失……以前偶尔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但现在才发现也许是真的。”
你没办法否认他的想法。胸口仿佛涌入海水,溅起海浪翻滚着将心脏裹住,你突然觉得闷得慌。
“也许是未来发生了什么吧,”你的大脑一片空白,但直觉应该说些什么,“就像你们赢得未来的战斗,世界随之发生变化,说不定我这儿也是一样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未来战跟你有什么关系。
急需一个能够彻底转移话题打破僵局的人!
你看了眼挂钟的时间……绪子都出门半个多小时了,去后厨白嫖零食点心需要这么久吗?
你继续干巴巴地解释:“也没这么夸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圈和安全距离。我不是不喜欢和大家走得太近,只是我的边界感、安全距离比别人要更强一些……单纯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我打个电话问问绪子什么时候回来。”见他没什么反应,你小心地站起身,打算挪去茶几边拿手机。你要让绪子赶紧回来救场。
“千学姐请不要转移话题,”他伸手拉住你,“鹤田学姐去山上了,是要去处理我们之前弄坏的水管……刚才来的路上碰到的。”
一阵窒息感涌了上来。
不靠谱,上山怎么没和你说!你权衡片刻后,磨着牙又慢慢坐回了原位。
沢田纲吉的视线垂落向地面,却依然固执地按住你的手,就好像是在防止你随时夺门而出。
大脑中莫名冒出这个念头。但作为一个半残的瘸子,你现在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我其实稍微能够感受到身边的人是否在说谎,”他抿了抿唇,“我感觉你在撒谎。那个‘神’是什么,它一直存在的吧……”
他说的是……系统?你并不了解这个东西是怎么运作的。你只是单纯想要尽快结束,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会成为人生中一场不足挂齿的小片段。
“你要去哪里……即使是出国,也不可能完全找不到,你是知道的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直视着你,“如果他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隐瞒下去,直到某天离开?”
“‘他’是谁,谁告诉你的。”你忍不住问道。
“这重要吗?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隐瞒下去,找个机会偷偷离开这里。”他闭了闭眼,再看向你时,终于多了些类似于愤怒的情绪,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我知道大家总会有分道扬镳的一天,搬家、毕业都有可能……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我不接受不告而别,也不接受这种奇怪的原因。”
“我的意思不是指大家的离开,”沢田纲吉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合适的措辞,“我只是不能接受你会离开。”
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平静地像是草津的夏天,温温吞吞的热,不像东京的高温能让人汗流浃背,也没有北海道的凉爽,是个不够干脆、不上不下的温度。
他的神色淡漠,目光却在闪烁。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你隐隐感觉他似乎还想说得更直白些。
但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我对学姐……”
“沢田。”必须说些什么打断他,不能让他说出口。心脏跳得飞快,如果紧张的人是沢田纲吉,这倒可以理解,可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在紧张,“沢田,昨天的事非常感谢……”
“不是的,你听我说完。”他摇了摇头,大声说道。
他的脸颊通红,连藏在碎发里的耳朵也红红的。
“我必须要说……只是很短的一句话。千学姐,拜托你听我说完。”
不,不想听!
你不是一个高情商的人,不擅长拒绝他人。语言是门高深莫测的学科,你总是害怕过于直截了当会给对方带去困扰,所以即使在职场面对同事和下属,很多时候你也会选择转移话题或借口拖延回避。
可如果是现在这件事……
青春期的少年像夏季的天气阴晴不定。尽管你一直认为他从来没什么变化,但现在看来是你疏忽了。你不愿过多的加入他的生活,也因此错过了他的成长。
沢田纲吉现在没那么好骗了,他会独立去思考一些事,自己找出其中的漏洞和破绽,也有了拆穿谎言的勇气,也会不动声色地隐藏自己的秘密。
有关现在谈论的事,不知道他又在心里憋了多久。
一想到昨天他还若无其事地带你上山,你顿时生出一股质问他的冲动。
但在知晓对方秘密却不知对方知道多少有关自己的事情时,斗智斗勇是件费神费力的事情。比起一颗对青春期少年满满的责任心,果然还是摆烂更轻松些。
所以这件事……有什么办法能够直接糊弄过去?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必须说点什么,不能让事情停留在如此尴尬的局面。但思来想去,你似乎张口只能蹦出点毫无用处的大道理,“那么一直在一起又要做什么。大家都会有新的朋友,总是和同一个人在一起不会腻吗?”
“不会,能看到学姐……每一天都很开心,”他摇了摇头,轻声说,“每天睡前想到第二天打开门就能见到学姐,就会高兴,每个明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你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回答。就像是解题,在说出“会”或者“不会”这样的答案后,他又耐心地给出了解答的过程。
因为看到就会高兴,所以永远都想见到你。
就是这么简单。
但越是这样,就越难以轻松地面对。你沉默地看着外面的大太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对不起,这么说一定会让你苦恼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我并没有值得让你高兴的地方吧。”
他不喜欢学习,但你总逼迫他,不让他休息,也不让他打游戏。只要你有时间,就会盯着他写作业、背书。你满脑子都想着系统的任务,有时候会过分地不考虑他的心情。
你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值得让他喜欢到希望每天都能见面,甚至会说出“期待明天”这样的话。
如果换作是你,巴不得这个讨厌的前辈赶紧消失吧。
“不知道,但是只要想到学姐心情就会变得很好。”沢田纲吉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垂落下去,神情变得严肃,“你哪里都好……我好像说不出不开心的地方。”
“可是抱歉,我没有这样的心情。”
“好绝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你听错了,你总感觉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学姐也太直接了吧。”
“对不起,但我认为这种时候……还是直接一点更好,长痛不如短痛。”
【作者有话要说】
我我我我我我……小朋友的告白好难写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扭曲)(诡异的爬行)(狂躁)(尖叫)(扭曲)(诡异的爬行)(狂躁)(尖叫)(扭曲)(诡异的爬行)(狂躁)啊(尖叫)(扭曲)(诡异的爬行)(狂躁)
第136章 不对等视角
“你和沢田学弟吵架了吗?”
绪子问这话时, 暑假已经结束,距离沢田纲吉毕业不到四个月。
没有吵架。
高中和初中不在同一栋楼,上学、放学的时间也不同。你出门早、回家晚, 平时和沢田纲吉见不到,再加上也不怎么喜欢发信息,所以最近的联络变少了。但真要仔细算的话, 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无论作为同校前后辈, 还是邻居关系, 这都显得不太正常。
不过除了了解成绩外, 你原本便很少会主动找他。你不确定对方现在是不是故意在避开你。
其实你后来反思过,没能即时发现小朋友的问题趁早纠正不说,即使在十年后明白了他的想法, 你也一直拖拖拉拉地抱着侥幸的态度, 直到被对方告白不得不拒绝。虽然你没有刻意让对方误会的行为,但作为阅历更加丰富、人格完善的成年人,你的不作为导致这样的后果。在这件事上你的责任更大一些,甚至要说全责也不为过。
对方告白失败, 所以双方目前处于尴尬阶段。
即使面对绪子,你也难以说出以上原因。回答不了就将问题抛回去, 你不置可否地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她对上你的视线:“因为最近很少见你看手机, 也没听你吐槽他。”
言毕, 还异常笃定地点了点头。你在怔愣片刻后, 恍然明白她的暗示。
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