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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在时作岸的招呼下, 几人终于放下斗嘴的活,过来帮着拆塑料装水。

塑料瓶被整整齐齐码进行李箱,最后竟然正巧全部装满。

宋子桥直呼:“就连上天也觉得我们太倒霉了,终于宠爱了他的孩子们一回!”

这回运气真不错!

拉上行李箱拉链, 时作岸将它从地上扶起来。

由于装的全是水, 行李箱沉甸甸的,就连拖的时候都觉得有些费力。

他脑袋上还开着个洞, 夏奡胳膊也被伤得重, 如此重要的任务, 看来只能交给宋子桥了。

宋子桥左顾右盼,想抗议来着,但一边是他想保护的女生,一边是他不信任的新人, 想了想,不过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罢了!

厉害的人总是要承担更多。(忧郁点烟.jpg

除了宋子桥一个人负责一个行李箱,剩下的六桶水, 一桶装进背包由夏奡背着,同时他没受伤的手上也拎了一桶。

其他的则每人都拿着一桶。

“直接拿去车里?”有点重,但还有背包放在办公室里。

他们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东西来回跑。

众人沉默, 夏奡突然提出一个一直被他们忽视了的问题。

“小黎,你等会儿跟我们一起走吗?”

黎万生一直跟在他们旁边默默干活,他们几个如同逮了个免费劳动力似的, 给人家使劲霍霍一通。

还没问过人家自己的想法呢。

忽然被提问, 黎万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话的时候也带了些结巴:“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去吗?我不会一直赖着不走的!你们把我带出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我不用这水, 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到停车场,我的车就停在下面。”

他恐慌的样子,生怕他们家几个不同意带他下去似的。

哥几个有那么吓人吗?

这下就连宋子桥对他的看法都回转了几分。

大伙儿答应将他送下停车场,时作岸安慰他别那么紧张,他们又不跟玛蒂尔达他们一样是坏人。

黎万生像是放下心来,嘴角重新挂回微笑。

“要不先一起把水先拿下去,放一楼门口。然后我和宋子桥回去拿包,你们三把水挨个儿送上车?”江肆提议。

“哎等等,我想起来楼梯间还放着一个包!”时作岸脑中一闪而过刚开始被他丢在楼梯间里的包。

他们怎么到处落东西!

江肆想了想,补充,“既然这样,那就还是我和宋子桥去办公室,小黎去楼梯间拿一下包,我几个那个是时哥的随身包,比较小,拿起来也方便。”

时作岸与夏奡表示没意见,黎万生无所谓,宋子桥不敢有意见,于是就这么全票同意定下来了。

几桶水被整齐放在被他们用来堵门的玻璃柜台后面,江肆擦了擦累出来的汗,从兜里拿出手机解锁交给时作岸。

“那你们加油吧,我们拿好东西就下来。”她还专门问了问时作岸,“你的榴莲还要吗,要的话我们等会儿顺便拿一个下来?”

哪儿还装得下啊!

“谢谢您,不用了。你们过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被外国佬抓到了,就喊我们。”

“喊你你就来救我们吗?”

“不,咱们有幸一起苟活了这么久,喊我我给你收尸。”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时哥。

三人组离开后,大门口就只剩下一地的水和面对堵死大门柜台久久不知如何下手的两人。

“要把这个推开吗?”推开估计他们也没力气再搬水了。

光是看着,时作岸就深觉手软腿软。

夏奡皱眉:推开固然方便些,如果等会儿宋子桥他们几个遇到危险,能第一时间逃出来。

可光他们俩个确实推不动……那就算了。

优秀的人绝不内耗。

“你先出去把车开过来,停门口。然后我在里面把水拎到柜台上,你拎到车上。”夏奡提议,这样一人跑一段,还能轻松些。

时作岸当然没有异议,纵身往上一翻,人便跨过柜台落到超市外面。

不过动作太大,他头上的伤不是小事,这么一翻,顿时头晕目眩,向身后扶了把玻璃面才重新站稳。

距离他们用坠落的钢筋吸引走丧尸已经过去很久了。

被短暂吸引走的丧尸慢悠悠又晃回到这里。

至少光是目光所及的车周围,就有不下七只丧尸。

怎么会有那么多丧尸。

他发觉丧尸的数量居然仍在不断增加。

他身上的花露水气味早已变淡,还没来得及补充。在超市里拿的那几瓶也还没拿出来。

时作岸打开车门解锁的页面,保持常亮紧握在手中。

然后一股作气冲到车旁,丧尸反应迅速朝他这儿围过来了。

他慌张点开解锁按钮,另一只手不断拉着车门。

快点打开啊!

不知是上天故意与他做对还是怎么的,按了一下没反应,按了两下却显示又锁住了。

该死的!

丧尸已经靠得极近,时作岸感觉脖子后面一股凉意向他袭来!

甚至来不及转头去看,他条件反射蹲下!

一只爪子从他正上方扫过!

艹——

时作岸双腿如同弹簧一般,折叠后向旁边飞速弹去!躲过紧贴在他背后的丧尸,他拼命向包围圈外跑。

时不时弯腰侧身躲过丧尸伸过来的利齿与血手。

该死的,他又不敢跑远,只能绕着车原地转圈圈。

可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躁动吸引过来,再这样子下去,就没办法开车门了!

“喂——”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有种来追我啊!追他算什么本事——”

身后追着时作岸的丧尸在听到声音后陆续调转了方向,终于得空回头瞅一眼,果然是夏奡在帮他吸引丧尸!

只见他已经跳上柜台,双手做出喇叭状,大喊。

“在杂合状态下,控制同一性状的遗传因子在形成配子时会发生分离,分别进入不同配子;当存在两对及以上独立遗传的性状时——”

什么东西啊喂!

师傅别念了!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没时间搞明白了,借此机会,时作岸赶紧绕回到驾驶位车门旁边,又试了一次手机上的蓝牙钥匙。

这次门顺利解锁了。

他连忙钻进车里,启动,松离合踩油门,一个漂亮的甩尾,调头撞向尸群。

等时作岸上车后,夏奡就没再继续背他那些高深的长篇大论了。

柜台不高,他跳下去后,外面的丧尸仍不放弃,前赴后继地向阴影处伸手。

“嘭—呲呲——”

SUV保险杠直冲撞上数只丧尸,血液和各色粘稠液体飞溅上前挡风玻璃,刹车片擦在地上发出难听刺耳的摩擦音。

猛烈的撞击让时作岸的身体猛地往方向盘上撞,屁股几乎腾空而起。

坚硬的材料怼在肚子上,不仅人跟坐海盗船上似的颠簸,胃里也是一阵翻滚!

“靠……”他两只小臂靠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向前倾,额头抵在胳膊上。

脑袋上的伤好像又在嗡嗡响了。

他抬手按在额角,伤口周围的肉块有些轻微发肿,希望不是发炎了。

车前倒下一片丧尸,两三米开外,也有被撞飞出去的,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妄图继续朝他们这边来。

比小强还要恼人。

时作岸揉着脑袋,烦躁极了。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别再扑上来了。

旁边夏奡从柜台上跳下来后,目睹了时作岸开车撞丧尸的全过程。

也就是江肆大价钱买的这辆车足够结实,加上一点点距离车速还没提起来,所以保险杠还能挂在原位。如果换他那辆粉色小mini,现在恐怕已经车毁人亡了。

他感慨着,透过车窗玻璃确认里面开车人的状况。

巨大的撞击大概又影响到了他头顶的伤口,穿过玻璃的反光能模糊看见他不适地摩挲伤口的位置。

这么猛烈的一撞,却只杀死了几只丧尸。其余大部分只是被撞飞出去,在地上的尘土堆里打一个滚儿,就又朝着这里靠过来。

还有什么办法能吸引丧尸呢?

夏奡焦急地翻找身边的一切,希望能有东西轻松破解现在的局面。

水,没用;柜台里的香烟,没用;打火机去,有点用但不多;酒……!

他想起之前在高铁站时,时作岸就是这么做火然烧瓶的!

迅速跑去原先柜台位置后面的货架,上面摆着促销的白酒,他一眼瞄准一瓶印象中度数很高,辣口的酒。

扯开包装盒,带着酒瓶回到门口。

时作岸挂着倒档向后退,估计是见丧尸不死,想要再来一次。

他赶忙向驾驶位招手,晃了晃手中的白酒瓶子。

随后用牙咬着布料,从自己贴身的体恤下摆撕下来一块长布条。

扭开瓶盖,将布条塞进瓶口,堵死,只留下一小节在外面充做引线。

“你在往后躲些!”夏奡最后一次大喊提示时作岸,见汽车往旁边开走十来米,才掏出柜台下面的打火机。

第一次玩这种危险品,还挺紧张。

按下打火机,棉花点燃的焦糊味立马萦绕在空气中。

他将瓶子往丧尸堆里一扔,人立马转身大步往里面走,然后迅速蹲下。

背后,巨大的火焰“腾”一下升起,几秒钟就点燃丧尸身上的所有衣物,炙烤着他们的血肉。

恶心的焦糊味扩散至周围一片区域。

第32章

丧尸在火焰中惨叫, 身体扭曲到不成人形的样子,最后慢慢停下动作,倒地。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热源也会吸引丧尸,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情况, 夏奡根本不会考虑用这个方法。

他可不敢赌江肆花大价钱买的车保险杠是否真的那么牢靠。

丧尸逐渐被烧成焦炭, 没有了可燃物,火焰也慢慢熄灭了。

但方才火焰燃烧的过程中, 产生的热量还是吸引了不少的丧尸靠过来。

该死的。

他又从货架上拿下来一瓶酒, 同刚才一样, 点燃,扔出去。

可这个过程一直周而复始,持续不断。这边的火焰刚刚熄灭,那边就又有新的围上来。

夏奡烦躁地“啧”一声, 怎么还没完了。

架子上的酒瓶都快被牺牲完了。

他越过熊熊燃烧的火苗,与车里的时作岸对视上。

此刻柜台前面已经围了至少十五六只丧尸,他不是没尝试过将酒瓶应向更远的地方。

但人类的臂力到底有限。

十来米的距离只够硬控丧尸一分钟。

还不足以撑到时作岸将车开过来。

实在没有办法, 那就只能赌江肆的车还能够承受撞击,以及时作岸体内血小板的工作效率足够高,不至于撞一下就鲜血喷涌。

时作岸接收到他的眼神, 顿时明白两人现在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从离合上渐渐抬起来。

就在他准备踩上刹车时,忽然,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从侧边冲来!

竟然抢先一步撞上了丧尸群!

刹那间, 丧尸如惊雀散开。

部分迟钝的直接被汽车轮子碾在柏油路上, 红色的血液与黏糊的人体组织遭受挤压,溅得四处都是。

出租车晃悠悠开到旁边的空地,留下柜台前面一大片血肉与焦炭的混合物质。

夏奡离得最近, 满地狼藉的画面冲击感极强,饶是他在实验室泡了那么多年,见了那么多病理切片,也差点忍不住“哇”一声吐出来。

太恶心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喉头涌上来的不适感努力咽回去。

沉默数秒,才睁开眼。

黄色出租车副驾的车窗玻璃被摇下来,露出来的人脸他们竟然都不陌生。

是陈雨婕!

那开车的就是陈建华了。

她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解开安全带,与陈建华两人先后下来。

“好久不见。”

夏奡点点头:“好久不见,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走后,又有一伙人来高铁站了,但不像你们,那伙儿人完全就是强盗!”她愤怒地瞪着眼,胸口快速起伏,“我——”

“别在这儿聊,进去再说。”陈建华冷声打断女儿。

虽然周围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了,但保不齐路过一两个闻到他们身上的味儿就来了。

时作岸也将车停在柜台前面,和陈建华一起将陈雨婕扶进去。

两个大男人特意放起手上的动作,百般小心不撞到她的肚子。

随后陈建华也准备翻进去,被夏奡拦住。?

陈建华以为是之前自己挟持宋子桥,惹得他们心存芥蒂,此刻拦着不让他进去。

他尴尬地揉了把冒出青茬的下巴,说:“之前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当时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只知道关心我姑娘,连做人的准则都没了。”

“我给你道歉!”说着,他竟然抬起手作势要扇自己巴掌!

离他最近的时作岸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抬起的手按下来。

夏奡也被他的动作吓一跳,连忙解释:“陈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只是想让您帮着在外面接一下东西,帮我们把水放车上。”

他让开身体,露出后面几大桶桶装水和一个大行李箱。

“因为有些多,所以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但时作岸前面受了伤,我怕他搬东西可能会扯开伤口……”

原来是这样。

陈建华表情立马恢复轻松的模样:“放心吧,我之前就是在工地上干体力活出身的,搬几桶水轻轻松松!”

说罢,他就让夏奡把水递出来。他从柜台上拿下来,沉重的水桶迅速往下坠。

但到底是干体力活出身的,只往下掉了一点点,就被他稳稳托住。

一只手拎着红色的塑料提手,另一只手托着底就起送进汽车后备箱。

时作岸虽然被定位成伤患,但也没闲着,一条流水线很快就把所有东西装进车里。

他们两人也翻回超市里。

四人找了块空地坐下。

刚才陈雨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时,时作岸也模糊听到了点。

“你是说我们走后有人闯进去了吗?”

“嗯。”她摸了摸鼓起的肚子,仿佛还心有余悸的样子,“来的人领头的是个彪形大汉,带着四个小弟,一进来就翻小超市里的食物。”

“但他们太贪心了……”

“那群人全都是些没人性的小混混!”陈建华也被气得够呛,大骂,“早知道老子就不该放他们进来!”

“……是我的问题。”陈雨婕低着头,语气低沉,“你们都那样警告我了,我还是随便发圣母心。”

那伙儿刚出现在门外的时候,她爹一眼就注意到了。

按照陈建华的意思,要么万万不能放他们进来,要么,进来的就只能是死人。

虽然被江肆语重心长警告了一番,但陈雨婕仍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万一被他们伤害了呢是像时作岸他们一样的好人呢?

而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怀上孩子后她总是情不自禁相信这些东西。

最后念在女儿一直哭着求情,加上时作岸一伙人还真有点触动了他之前认为的“末世里全是自私为己的坏人”的想法,他还是松了口。

开门让外面那几个人进来了。

没成想竟成了他最后悔的决定。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驼色夹克,头上戴着头巾,嘴角有一块增生的疤痕,看着就不像好惹的样子。

刚进来时男人还冲他们笑笑,介绍自己姓蒋,只是找个地方休息,顺便搞点吃的,不会对他们不利。

陈建华称自己当时纯粹是被那笑容蛊惑了,竟然还真相信了他的鬼话。

他一眼就应该看出来,那群人贼眉鼠眼的样子绝对没一个好东西!

等那姓蒋的带着人进来,在候车厅里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真的只有陈建华与陈雨婕两个人,立马就变了个脸色。

收起笑嘻嘻的模样,示意旁边的小弟将刀子与棍棒全部掏出来,齐刷刷对准两人。

说到这里,陈雨婕还心有余悸般,用力深呼吸:“那个姓蒋张口就让我们把所有食物全部交出来。”

“我们自然不想答应,但他们人多,而且还都是青壮年……如果真对上,我们肯定没有胜算。”

这个时候她便开始极度后悔,为什么自己都被警告过了,还是会在这种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人教人十次百次教不会,事教人一次便教会了。

她嗫嚅着嘴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陈建华试着挂起笑脸,像第一个晚上见到夏奡与时作岸那样,想通过套近乎获得一个缓冲的时间。

但姓蒋的完全不吃这套,一声令下,两个身材高大的小弟迅即提着棍子走到父女俩身边。

“死老头,别想跟我套近乎,老实点!”

压倒性的力气眨眼间就将陈雨婕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陈建华还在挣扎,但姓蒋的手里的刀立马贴向陈雨婕的脖子,仿佛只要他敢再动一下,刀刃就会划开她女儿脖间的血肉。

……

他停下抗争的动作,眼神不甘地瞪着这群狂徒。

“你们俩,去把他们拿走的食物全部理过来。”

“是,蒋哥!”

两个小弟听令,跑去候车厅中间。

自从时作岸等人离开后,他们整理出来的行李箱和食物依然整整齐齐摆在两排座位的中间。

寸头小弟看着摆满一地的食物,甚至还有还散发着余温的泡面,激动极了。

“蒋哥!他们这里还有热水!”

要知道,城市断电断煤气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食了。

看到寸头专门端来的泡面碗,蒋哥勾起嘴角,深深瞥了一眼父女二人:“你们两个倒是躲在这里过好日子。”

他身材魁梧,灰色工字背心紧紧裹在身上,勒出块状肌肉。

汗液将胸口染成黑色,活动时难闻的气味从腋下挥散开。

陈雨婕被拽着胳膊,反关节别着难受。

可她刚想稍微转动胳膊,一只手就如钢铁一般钳住了她的下巴。

将她的头用力抬起。

“别乱动。”蒋哥在她面前蹲下,“姑娘,我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你和你爹如果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不冒出些坏心思,我也不会将你们赶出去。”

“但如果你们不听劝,非要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那就别怪我……你和你肚子里孩子,还有你的父亲,最后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说着,他用刀尖拍拍陈雨婕的肚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想要蜷缩身体。

“老头,你听见了吗?”见她慌乱地点头,蒋哥又看向另一边的陈建华。

老头满眼腥红,瞪着他,又一点儿不敢分神,死死关注着陈雨婕的状况。

就这样安静地僵持了五分钟,陈建华绷紧的颈部神经轰然倒塌。

沉默着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快到300收了!在我伟大的朋友的指导下,我立马开始日更!希望宝宝们能多陪陪我吖~[亲亲]爱你们~~~

第33章

老蒋满意极了, 招呼一个小弟盯着两人,自己和剩下几个弟兄则找到热水给自己泡了碗热乎的方便面。

火腿肠、卤蛋、鸡腿,能放则放,堆到盖子都合不上, 才堪堪罢休。

浓郁的香气立马肆意飘荡在偌大候车厅内。

陈雨婕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尽管她今天已经吃过饭了, 但她与父亲两个人,就算手里握着成山的食物, 也做不到放开吃一顿。

如果不是热水的温度即将散光, 他们估计也舍不得泡泡面吃。

几个壮汉捧着泡面碗大快朵颐, 负责盯梢父女俩的小弟被馋得肚子咕咕叫,喊着让兄弟快点,来轮班。

这群人似乎真的没把他们俩当回事。

陈雨婕绷紧的弦稍稍松了点。

将屁股挪到陈建华旁边,揉了揉自己被勒红的手腕。

“爸,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陈建华更关心女儿的身体,先是看看她手上的红痕, 又撩起她的头发观察蒋哥的刀有没有划伤她的脖子。

“没事的,对不起,是我的错……”她想道歉, 因为她的圣母心才导致她与父亲被挟持,食物都被抢光。

陈建华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之后, 盯梢他们的人换去吃饭, 换成那个小平头守着他们。

小平头长得贼眉鼠眼、奸诈狡猾的样子, 但经常因为各种事情分神,反倒成了这群人之中监管力度最轻的一个。

陈雨婕连着叫了他两声,发现这人一直沉迷研究手上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游戏机。

两耳不闻窗外事。

于是她大着胆子问陈建华:“我们该怎么办?要逃出去?”

“他们手上有武器, 食物也还有很多,不至于现在就打我们的主意……先忍两天吧。”

“啊?那,那要忍到什么时候?”陈雨婕更希望能有个准确的时间。

陈建华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你们俩悉悉索索在那边说什么呢!”小平头从手里的游戏机中抬起头,正巧撞上两人窃窃私语。

陈雨婕被吓一跳,连忙说:“我,我想上厕所!”

……

“啧,你他娘的真麻烦。”小平头烦躁地挠挠头,叫来另一个兄弟盯着陈建华,“走啊,快点的!”

他要盯着陈雨婕去厕所。

本来也是随口扯的一个借口,没想到还得被人盯着上厕所。

陈雨婕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去,但最后在小平头逐渐失去耐心的催促下,还是拿了张纸去厕所了。

小平头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一直等她进了洗手间隔间,才没继续跟上去。

中间只有一张薄薄的木门隔着,水声没有任何阻隔便会进入外面人的耳朵。

她赶紧解决完,多一秒都不敢耽搁,穿上裤子开门出去。

“好了,走吧。”

小平头搓了把自己的猕猴桃脑袋,正准备往外走。

忽然外面响起说话的声音。

“蒋哥,你干嘛还留着那个老头和他女儿?食物就那么点,还要多留两张嘴吃饭。”

蒋哥嗤笑:“你傻啊。他们俩一个老头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能吃多少东西?再说了,我们现在还有食物,但等十天二十天过去,食物吃完了,不就可以拿他们……”

“哦~江哥还是你聪明呀!”

最后几个字,虽然蒋哥没有说出口,但陈雨婕瞬间在自己脑子里补充完整了。

一时间,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头。

小平头离她很近,为了不被察觉出异样,她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低着头跟在小平头的后面出厕所。

出来后与蒋哥和另一个小弟正面撞上,蒋哥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座位中间,陈建华一点没挪地方。

蒋哥一群人填饱肚子,便各自找了排座位躺上去闭目养神。

小平头还负责盯着两人,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两根绳子,将父女两人手脚都绑住,隔着些距离拴在椅子脚上。

然后自己找了个余光能瞄到两人的舒服位置斜躺下,低头继续琢磨他的游戏机。

候车厅陷入安静,没有人再说话了。

陈建华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粗糙的麻绳裹了四五圈,轻轻一动都感觉绳子的纤维像刺一样扎着皮肤。

“爸,你听我说!”陈雨婕压低声音,着急开口,将自己刚才在厕所里听到的完整复述了一遍。

现在留着他们,只不过是为了以后不饿肚子做打算。

末日开始才多久,已经这般没有道德人性了吗!

陈建华也被恶心到反胃,他缓了口气,说:“我们得尽快逃出去……雨婕,你听我说,等会儿爸爸装作不小心透露出高铁车厢里还有很多吃的,然后我把他们所有人过去。”

“这个时间,你趁机跑出去,他们不会专门为了追你而去外面冒险的!”

他越说越着急。几天时间没有打理,下巴冒出灰白相间的胡须,此刻颤动尤为明显。

“爸!”

陈雨婕眼睛顿时红了一圈。

她想拒绝,反复说自己不愿意抛下父亲一个人离开,但陈建华这次态度极其强硬。

“听话,你先走,等你安全逃出去了,爸爸会去找你的。”

很久很久,陈建华感觉自己都没有在脸上挂起这样柔软慈爱的笑容了。

长时间维持不变的弧度,导致嘴角的位置先是僵硬,过度后不受控制开始抽动。

他久久注视着女儿,似乎是要将每一丝细节都铭记于心,无言看她的眼泪脱离眼眶,滑落。

“好了,听话。”

又是一句让她听话。

陈雨婕没再继续说话,但心里另有了计划。

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蒋哥休息够了,叫上几个兄弟准备去候车厅二楼再找找有没有些吃的。

不小心踩到时作岸为了做火乍弹搞出来的一地音箱碎片,被绊了一跤,气得大声骂爹。

这时候,陈建华非常及时地提出他之前在高铁上藏了一段时间,餐车里没有丧尸,却还藏着许多食物。

蒋哥起初对此有十成的怀疑。

车上有吃的,那他为什么不当初出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

如果只有他知道,那为什么不继续隐藏着,然后将资源留给自己和女儿。

陈建华强装镇定,打哈哈:“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我姑娘又挺着大肚子,与其守着这点吃的等死,不如交给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的。”

“就是希望你们几个小兄弟,能稍微照顾点我闺女。我们吃很少的,一天一包,不,两天一包饼干就够了。”

他抬着眼睛,看向蒋哥,语气诚恳。

或许正是他爬满皱纹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鬼使神差,蒋哥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看着老头的样子,就算在算计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他点点头,让陈建华带路,带他过去。

陈建华松了口气,避开蒋哥视线,飞速瞄了眼陈雨婕。

“平头,你留在这儿盯着这女人。”

“哦,好。”小平头从游戏机里抬起脑袋,应了一声。

其余人收拾收拾,准备跟着蒋哥一起出去。

陈建华赶紧将人拦下:“让平头一起来吧,车上东西多,多个人好拿些。”

“有那么多?”

“对!”

蒋哥皱眉,质疑的目光看得陈建华冒出一后背的汗。

“对,是我放的。”陈雨婕适时插入对话,“我想着多留点食物,万一有人被丧尸追赶到这里,还能躲在车上活一段时间……”

“行,你们父女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大善人啊。”蒋哥瞪了陈雨婕一眼,嘴角翘起,但笑意却不及眼底。

“蒋小兄弟,你放心好了,她一个姑娘家家,还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就算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她也跑不出去的。”

陈建华又劝。

最后,他几乎是拿自己的人头保证陈雨婕肯定不会跑,才终于换来蒋哥的点头,所有人和他一起去餐车拿食物。

走之前,他又看了眼陈雨婕,这次只剩下眼神交流,却仿佛说了千言万语。

陈雨婕状似轻松地向他颌首。

“老头,带路!”

几人从闸机出玻璃门。

门还被U型锁锁着,钥匙在陈建华这里,他弯下腰打开锁。

外面的甬道里依然徘徊着丧尸,蒋哥一伙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但如果打起来,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顾及,所以他专门拿了根时作岸他们留下的钢管。

老天保佑,陈雨婕能顺利跑出去。

——————

另一边,几人离开后,陈雨婕便收拾心情,悄声摸到高铁站大门口。

她记得之前时作岸一伙人说过,丧尸对气味很敏感,只要用其他工业气味将自己身上的味道掩盖掉,就不会成为丧尸眼中的香饽饽了。

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香味膏,虽然不是大牌,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奢侈的挖出一大块均匀的抹在身上。

很快就搞定了。

这次,除了一根钢管她什么都没拿。

轻装上阵。

她肯定不可能就让父亲留在那里等死。等蒋哥他们拿着食物出来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或者说,等他们进入餐车发现里面根本没有那么多食物时,就绝对不会绕过陈建华。

她必须要赶在那之前,带走她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今天上班忙晕了[化了]

大家无论在家还是在上班都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哦~[垂耳兔头]

第34章

陈雨婕不是H市人, 对这个车站以及进出路线完全陌生。

出了候车厅,外面居然是围着高墙的工地。

她转了好半天,才发现犄角旮旯里藏着的指示牌。

顺着指示牌走,她惊然发现要想出站必须要穿过一条两百米的长廊!

天哪, 谁家高铁站布局建成这样啊!

她两眼一抹黑, 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可再远的路她也得走。

长廊正中间被一条栏杆竖着劈开,形成对向人流。

她左右比较了一下, 没发现两边的丧尸有没有多少之分, 于是纯靠着直觉, 她选了左边半边。

正面面对丧尸骇人的面孔,她紧张极了。

血肉的腥味和腐烂臭味早就将地毯染上了无法褪去的气味。

为了躲避丧尸,或者说只是因为还没能战胜心里的恐惧,她只能弯着腰低头前行。

可是越是低头, 离地毯越近,臭味就从各个角落钻进她的鼻腔。

受不了了抬起头,又跟丧尸血肉模糊, 缺鼻子少眼的脸正面对上。

……

太恶心了!

她胃里一阵翻滚,但为了不引起周围丧尸的注意,她只能硬生生将吐意别回去。

当头一棒缩头一棒, 冲!

陈雨婕实在忍不住了,抬头低头好像怎么都不合适,于是她干脆强迫自己瞪大眼睛, 但不去关注丧尸长什么样子, 只瞅准缝隙就钻, 往前快速前进。

两百米说远也不算特别远,她很快就到了。

难得的剧烈运动让她的身体有些遭不住了。

仍然不敢大声喘气,她准备下到停车场。

可她忽然从护栏往下一探头, 发现左边楼梯的尽头压根不是停车场。

头顶的路标显示,要从右边下去才可以。

这也太倒霉了。

偏偏中间的护栏完全是一体的,从走廊的一端绵延至另一端,中间没有空档。

她纠结了一下,是继续往前走一百多米去进站口停车场,还是翻过栏杆从右边下去出站口停车场。

其实放在其他任意一个人身上,翻个栏杆轻轻松松的事,几乎不用犹豫就能做出选择。

但对挺着大肚子的陈雨婕来说,还真的有点艰难。

栏杆底下离地的高度不足以让她钻过去。

只能跨了。

她小心的将右脚踩在栏杆下层的横杠上,双手紧紧握着铁皮,腰部臀部发力,让整个人离地。

同时还得注意着不伤到肚子。

嘿咻——

她咬着牙,成功翻到另一边。

趁着没有吸引丧尸的注意,赶紧下楼梯了。

其实她的计划很简单。

她打不过蒋哥那一伙人,那就借助外力好了。

她只要从停车场开出一辆车,拦在蒋哥动手之前将父亲接走就行了。

丧尸爆发过去这么久了,像高铁站这样人员密集的场所,肯定也是当时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她下楼梯,这里是出租车停车场。

末日爆发得突然,很多车主都没来得及将车开走,就被变成了丧尸。

因此也肯定会有很多车钥匙还插在上面。

陈雨婕绕过横七竖八的车,终于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一辆车里没有丧尸,但车钥匙原封不动插在锁孔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系上安全带便启动了车子。

多一秒钟时间都不敢耽搁。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忽然炸开,附近的丧尸被声音吸引,向车这边围过来。

陈雨婕深吸一口气,猛踩刹车,小黄出租车撞翻车头前面的丧尸,一个甩尾冲出停车场。

无视车轮碾压在肉块上的颠簸,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开着车直接冲入候车大厅,将陈建华接走!

她的两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上的橡胶圈,车内的劣质皮具味刺得人脑袋发晕。

但极致的速度又让她前所未有得清醒。

出租车冲破道路中间的护栏,直接碾着台阶,直直撞向高铁站的玻璃门!

车头与巨面玻璃相撞的一瞬间,玻璃内部绽放出如蜘蛛网一样的裂痕,然后碎裂成无数碎片在后视镜里倒退。

陈雨婕的油门依然没有松!

她拨动方向盘避开固定死的座位,动作精准,没有丝毫偏差。

没想到她老老实实开了十年蜗牛爬一样的慢车,还能隐藏着如此让人出乎意料的实力。

候车厅内,蒋哥一伙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忽然冲进来的黄色出租车。

手里还攥着陈建华的衣领。

“什么人?!”

他暂时松开陈建华,捡起钢棍对准飞驰而来的车!

越来越近了!

陈雨婕看到站在蒋哥旁边的父亲,黝黑的面容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左脸上还挂着肿胀的巴掌印。

这段时间来受的憋屈,来自蒋哥一伙人的欺辱,那难听令人作呕的话语尽数在她脑海里炸开。

这样的人渣,活在末世里就是对其他人的伤害!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有可能多一点人活下来?

陈雨婕脑子里忽地冒出这么条等式。

再看一眼蒋哥那张丑陋的面孔,她瞬间停止思考其他东西。

姐要送你上西天!

油门已经被踩到底,无法再多前进一分。

陈雨婕精准控制车身的路线,保证撞向蒋哥时,不会擦到旁边的陈建华。

或许是父女之间存在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心电感应,陈建华抬头看了眼车子,尽管无法透过前挡风玻璃看清里面人的面容,但他就是觉得,里面开车的是他的女儿。

而且,他也瞬间猜到了她的意图。

于是,他趁着蒋哥一众人没空注意他,悄悄往旁边撤了一步。

几乎是同时,出租车撞上离他最近的蒋哥,惨叫声几乎将屋顶掀开。

臭烘烘的风擦过陈建华的脸,下一秒,副驾驶的车窗玻璃被摇下来。

“爸,快上车!”

果然是他女儿!

他心中不合时宜地燃起一种自豪感,但也不敢耽搁时间,拉开车门立马坐上去。

蒋哥被撞后,倒在车前捂着肚子哀嚎,两个小弟蹲下去看他的情况,另外两个仍拎着刀,冲上来想拉出租车的车门。

但陈雨婕眼疾手快,从左手边关闭所有车门,同时将刚刚降下来的玻璃也升回去。

车内再次变成密不透风的铁盒。

两个小弟拉了拉车门,发现打不开,就想堵在车前面,不让她们走。

可陈雨婕连人都撞了,还会差这两个?

……

算了,即使跨过这条线,她也永远不会纵容心中的阴暗面。

最终,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撞上两个拦在她前面的小弟。

而是快速换挡倒车,拉出十来米距离后,方向盘飞快向左打死,让出租车原地转了个方向,从刚才撞出的大洞里驶出去。

没了蒋哥带头,这群人或许没那么大胆子再去找别人麻烦了。

“雨婕,你怎么回来了?”陈建华在副驾位置上喘了半天,终于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我才不想看着你一个人送死……能一起逃出去,为什么不一起逃出去?”

陈雨婕刚开始还准备炫耀自己所作所为是多么英勇,爸爸真应该夸夸她。

可说到后面,声音便开始哽咽,越来越模糊。

“我,我好害怕啊,爸爸——我刚刚,刚刚是不是撞死人了?”

眼见她越哭越凶,眼泪喷涌而出,睫毛被汪洋般的泪液打湿,车子丝毫没有避让地碾过一只丧尸,陈建华一阵后怕。

赶忙安慰她:“诶别哭别哭,那么大人了还哭,害不害臊……”

“你做的很棒,别哭了,夸你了。”他手慢脚乱,只求小祖宗能冷静下来,开车时看着点路,“你没撞死人,你那点力度也就是轻轻碰了一下,我上来前还看他活蹦乱跳的呢。”

“呜呜……真,真的吗?”

“百分之百肯定。”

陈建华特意点头,以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

陈雨婕终于停了,接过父亲递来的餐巾纸抹了把鼻涕眼泪。

“行了,你前面找个地方停下,换我来开车,你先缓缓。”

“好……”

陈雨婕靠在椅背上缓了半天,终于止住了抽泣,问陈建华。

“我们现在去哪儿?”

陈雨婕开出车站范围,才发现他们到现在根本还没来得及确定目的地。

她只好先开着车在丧尸少点的地方转圈子,问陈建华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不是本市人,没有家能回,现在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高铁站,现在能去哪里呢?

“前两天那几个小兄弟不是说这附近有家大超市吗?咱们也过去搞些吃的吧。”陈建华想起两天前与时作岸等人聊天时偶然听到的。

陈雨婕也有印象,但……

“我们那么对人家,过去了也会被赶出来吧……”她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她爹还挟持了人家的朋友,现在怎么能舔着个脸过去。

可她忽然脑子里闪过离别那天江肆说的话。

多为自己争取些。

“就去那里吧爸。”她语气坚定。

她和父亲也需要食物才能活下去。

再说了,超市也不是时作岸他们一伙人开的,也没资格赶他们出去!

再之后,便是陈建华开着车,带着陈雨婕忽然冲到超市门口撞飞一片丧尸,救下困境中的时作岸与夏奡。

时作岸听着他们的遭遇,啧啧称奇。

没想到陈雨婕硬挺起来这么酷。

他从旁边背包里给他们俩人一人拿了一瓶水。

估计他们这两天都没能好好吃东西补充水分。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要去超市里拿吃的吗?”陈雨婕讲述完也是口干舌燥,吨了一大口水,问。

“我们打算走了。”

“啊,这么快?我和我爸准备进去拿些吃的,那你们先走吧。”

“你们也别上去了。”

“啊?为什么?”

时作岸刚准备解释缘由,突然,杂乱的脚步声闯入,同时还伴随着宋子桥的大喊大叫。

第35章

什么情况?!

几人立刻警戒, 从地上爬起来,紧盯着超市往里的过道。

宋子桥的叫声愈发清晰,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时哥夏哥快走!”

“靠你个傻叉松开我——啊痛痛痛痛!”

不多久,惨叫的某人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宋子桥的双手被抓住, 控制在他的背后。

是安塞尔!

宋子桥还在不断扭动挣扎, 但安塞尔力气极大,不动如山控制着他的动作。

他俩后面, 玛蒂尔达和江肆也慢慢走出来。

但江肆比他聪明多了, 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再多的挣扎都是无用功,说不定还是白白浪费自己的力气。

她一动不动,安静走在玛蒂尔达前面,无需被束缚手腕, 就自己乖乖向前走。

“时哥夏哥,你们走吧,别管我了——唔唔——”安塞尔一只手控制着他, 另外一只手居然还有空闲捂住他乱叫的嘴。

“你,还有你们,很不识好歹。”玛蒂尔达冷声开口, 目光如刀片一般剜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我说过,只要你们立马离开,就不会追究你们。可你们倒好, 在超市里面到处乱转, 将食物与水偷拿走, 现在还又多带两个人进来。”

没想到一会儿不见,人还多起来了。

玛蒂尔达往前一推,江肆差点踉跄着摔倒。

时作岸注意到他们本该背回来的包都不在。

看来是还没到地方就被两个外国佬抓住了。

时作岸顿住:“你放开他们, 有话好好说。”

“对啊美女,咱们都是好人,不走烧杀抢掠的路子,有问题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起慢慢商量。”

陈建华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帮腔着劝玛蒂尔达。

只有另一边默不作声的夏奡直觉有些不对劲。

很奇怪。

黎万生呢?

虽然他们三个分成两路去拿东西了,但刚才动静那么大,黎万生去的那个楼梯间其实离他们这儿更近。

拿个包的事,为什么那么久了还不回来,这是第一个疑点。

第二点,宋子桥的喊声这么大,再怎么说,隔着十几米,他也该听到了。

为什么不来通知他们?

还有,根据黎万生的说法,他也是被外国佬抓住后赶走的。

为什么玛蒂尔达现在训斥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另一边,就在他思考的短短间隙,陈建华单方面同玛蒂尔达吵了起来。

从“自私自利的外国佬”骂到“有娘生没娘养的垃圾”,老一辈人骂人时用词极其难听,连时作岸都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玛蒂尔达,你的老板是华国人?”

夏奡的突然出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玛蒂尔达皱着眉看向他,眼露凶光:“跟你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你让我们不要试图去找你的老板,但现在的情况,不是你的老板自己跑到我们面前的吗?”

他语气肯定,倒是给其他人听了个懵。

宋子桥停下喊叫,迷茫看着他,就连江肆也歪着头,不理解。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离他最近的时作岸垂着头,顺着他话里的意思思考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

怪不得!

他勾起笑容,看向紧缩眉头的玛蒂尔达:“你们D国人不厚道啊,先不遵守游戏规则的是你们,却要把罪责怪到我们身上。”

什么?啥意思?

如果不是场景特殊,宋子桥都想直接张嘴问了。

幸好两个装逼怪旁边还有个嘴替,陈雨婕凑近,小声询问二人:“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她错过了前情提要,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全场静默的情况下,一阵突兀的鼓掌声从安塞尔身后响起。

一个男人从暗处走出来。

是黎万生!

他鼓着掌,慢悠悠从背后阴影处晃出来,如同躲在背后运筹帷幄的大反派。

……哥们,有点太装了吧。

黎万生开口:“你们很聪明,我还以为不会被发现。”

如果他就是玛蒂尔达口中的“老板”,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板亲自卧底,混在他们之中给保镖通风报信,带着他们玩了场他们以为有来有回的躲猫猫游戏,实则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时作岸思路退回到之前躲在架子后面那会儿。

当时,安塞尔的脚步声几乎已经朝着他这个方向来了,但是出乎意料转了个方向又离开了。

他可以通过商品包装的反光看见安塞尔的动态,那么同理黎万生也可以通过这点来向安塞尔传递讯息。

问题就在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他与夏奡都不能理解的点。

困惑于此,他也干脆问了出来。

黎万生看着众人纷纷不解的面容,笑了出来,仿佛还是那个单纯的年轻人:“安塞尔玛蒂尔达,放开他们吧。”

“你。”他走到时作岸面前。

夏奡不动声色往前一步,将人掩到自己背后。

黎万生看了他一眼,不做理会,还是对着时作岸说,“你会做火乍弹?”?

“玛蒂尔达跟我说了,你拿着一个自制的火然烧瓶威胁他们。当然,我刚刚在你的背包里翻到了这个东西。”

他将手中拿着的东西向着众人晃了晃。

正是不久之前时作岸为了恐吓玛蒂尔达用的,后面随手收进背包,一起落在楼梯间里。

“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我看到你和另一个男生在拆电视,然后拿里面的元器件……我没按监控,只是正好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他好笑地看着众人震惊的眼神,解释他还没只手通天到通过监控视女干他们。

黎万生又往前靠近一步,他在等时作岸开口。

……

三个人几乎排成了一条直线,气氛紧张。

半晌,时作岸拍了拍夏奡挡在他前面的半边身体,示意他不需要。

然后自己上前一步,同黎万生面对面。

“对,我会。如果你再不放我们离开,我不介意把你们炸成灰。”

他依然紧绷神经,仿佛一只警惕心极强的小狮子。

黎万生被自己的联想逗乐,还挺有意思的。

他伸出一只手:“你误会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你看着我破了个洞的脑袋再说这话!!!

时作岸不搭理他,他又接着说,

“这次爆发的丧尸危机很严重,对全人类来说都是极大的考验。我正在打造一个大型庇护所,有没有兴趣加入?你这个能力还挺特别的。”

“你是谁啊,建立庇护所自然有政府来筹备,轮得到你来?!”宋子桥还记恨着他两个外国佬手下的所作所为,嚷嚷。

“现在这个情况,对政府来说也很头大啊……”黎万生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一样,“现阶段就别指望着等着政府来救你们了,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至于你问的我是谁,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费里德里希,今年23岁,从三年前开始任职于D国的帝国生命科学研究院学术委员会。”

“当然,为了方便,你们还是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黎万生,这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她是华国人。”

帝国生命科学研究院?

“夏哥,你不是……”

宋子桥刚开口,就被江肆一个巴掌拍屁股上打断。

一旁,时作岸背后夏奡的脸色阴沉难看,冷冷盯着黎万生,眸子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尽管时作岸背对着他,但这人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脊背上。

他不动声色侧了侧身体,余光瞄到夏奡极差的脸色。

“哈哈那你还真是年轻有为啊。”他象征性吹捧了一句,“不过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给谁打工的意图。”

他拒绝了。

黎万生眉宇间显露出不悦,时作岸离得近,发现这人眼下还有一颗泪痣,此刻随着他的面部动作微微上移。

“为什么?”

他或许是年轻气盛,以为摆出自己的身份,就觉得不会有人拒绝他。

时作岸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和身份哈,只不过我这个人刚结束一段长达七年的糟糕工作经历,糟糕到世界末日能让那个神经病领导早早上西天,我感觉这末日也挺好的。”

“短期内我都不想给别人打工了。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下,给你干活不相当于是在打白工吗,那我肯定更不乐意了。”

黎万生仍不放弃:“为什么要拘泥于报酬?”

“为了许多无处躲藏的人类来说,幸存者基地就是他们存活下去最大的机会。我们是在为了人类事业做贡献。”

“而且,成功建造幸存者基地同样也是为你自己提供庇护……如果能促使你加入,我可以让你的朋友们也进来。”

搁半天原来本身没想着要放他们所有人一起进去。

时作岸被他“既要又要”的狗屁话气笑了:“不好意思啊黎先生,我没有那么大的宏图伟志,暂时也没打算进入您这个三无工程为了莫须有的荣耀奉献自己。”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

“玛蒂尔达,将他们全部抓住带走。”

我靠!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啊!——

作者有话说:为了庆祝入V,明天搞个抽奖发发福气~[加油]

第36章

黎万生话音刚落, 玛蒂尔达和安塞尔就听命准备开始动手。

但这次离得最近的宋子桥和江肆也反应极快,一溜烟从两人旁边钻回来。

像两条抓不住的鱼一样。

宋子桥与江肆飞快小跑到这边,外国佬追上来,但时作岸手极快, 一把拽过黎万生, 左手牢牢锁住他的脖子,右手捡起柜台上散落的玻璃瓶。

“咔嚓”, 玻璃瓶砸在柜台的棱角上, 从中间碎开。

时作岸用半截锋利的尖端抵住黎万生脖子上的大动脉。

“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

两位保镖瞬间停下脚步, 隔着两米的距离,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半截玻璃瓶。

时作岸的掌心冒出冷汗。

他在赌:黎万生穿着随意,正肩短袖罩在身上,看上去没有丝毫锻炼的痕迹。

只要黎万生在他手里, 玛蒂尔达和安塞尔就不敢动手。

其余人也迅速捡起各自的武器。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唯独黎万生小命被捏在别人手里,感觉完全不紧张的样子。

“玛蒂尔达百分百听命于我,我随时可以让她动手。毕竟为了人类存活的机会, 我愿意牺牲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不知道是他不相信时作岸手里的玻璃会扎进他的脖子,还是真的甘愿用生命塑造出一个光明伟的形象。

他见时作岸依然没有挪开尖刺, 再次张口,“玛蒂尔达——”

作势就要下令。

一旁的夏奡大骂一声,一个快步冲到时作岸旁边, 手捂住黎万生的嘴巴。

“唔唔唔——”

呃……原来是通过物理方式阻止他给那两个外国佬下令吗?

好离谱。

陈建华见情况不对, 立马转头想出去开车。

无论如何他得先保证女儿的安全。

他爬上横在门口的柜台, 膝盖抵在坚硬的玻璃上,悬空一条腿准备跳下去。

突然,一阵异响打断了他的动作。

什么东西?

类似于汽车发动机传动时的轰隆声, 但又比那更厚重,距离更远。

他竖起耳朵确认噪音的来源,随后定睛往那儿一看,城市尽头地平线与天空交际之处,有黑压压的一条线正在逐渐变大、变粗。

背后的众人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异状。

玛蒂尔达大喊着要时作岸放下手中的玻璃瓶,黎万生被捂着嘴呜呜叫半天一句话都听不清,宋子桥跟江肆躲在后面对外国佬实施口头威胁。

一时间,超市大厅里像是在上演一出无厘头的滑稽闹剧。

陈建华头大地望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还有一个陈雨婕哆哆嗦嗦杵在旁边跟只鹌鹑似的。

“喂,你们先别吵了,来看看这个!”

他朝着混战的众人喊。

但没人理他。

再度将视线投向地平线,刚刚看到的黑线又放大了几分……变大、变大——艹,是丧尸潮!

原来那条黑线竟然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丧尸人头。

逐渐放大是因为他们正在迅速朝着超市这个方向靠近!

“别吵了,丧尸潮过来了!”

陈建华再一次大喊。

这回,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夏奡当机立断,一步并做两步快速跑到陈建华旁边,手撑着柜台,探头向外面一看。

果然,远处天际线处,一片灰黑色的人潮像浪一样往他们这边缓缓推进。

他瞳孔瞬间紧缩。那一片阴影至少得有上千只丧尸吧!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已经能听到数千只丧尸同时低吼发出的轰鸣声。

“……怎么会有那么多丧尸?!江肆也看到了,难以置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

“不知道。”夏奡赶紧将陈建华从柜台上扶下来,对着里面的人说,“丧尸潮在向这边靠近,先上二楼。”

随后他跳出柜台,打开后备箱拿出剩下的两个包抛给里面的人。

宋子桥与江肆接过,用另一甩背到后背上。

然后他又动作利落的翻回来。

玛蒂尔达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倒不至于在这种生死关头先纠结内部的矛盾。

当务之急是从丧尸潮之中保下命来。

时作岸也松开玻璃瓶,将黎万生往玛蒂尔达的方向用力一推,转头拉住陈雨婕的胳膊:“快点,上去!”

情况非常紧急,他们已经顾不上停在门口的车了。

要想办法上二楼尽可能将入口堵住。

仓储型超市总共有三楼,一楼是日用杂货和各种生活用品,二楼卖的是服装,三楼则是部分小型家具和床品。

时作岸让其他人赶快先上去。

“你还要去干嘛?”夏奡问他。

他看时作岸面朝着一楼超市区域,没打算跟着他们一起上去。

“我们的包还在办公室和楼梯间,我得去拿回来。”

夏奡皱眉。

“都是些吃的,没有了可以再找。”

时作岸摇摇头,他有理由必须上去一趟。

“……那我陪你去,宋子桥,你们先上去,注意安全!”

“好!”宋子桥已经爬了一半扶梯,转身朝着夏奡大喊,“办公室的包已经拿出来了,我们当时快走到之前那个楼梯间的时候碰上的外国佬,你们过去应该一眼就能看到了。”

那正好。

本来时作岸只打算拿回楼梯间那个双肩包,但既然几个包都放在一起,那便一起拿回来好了。

他点点头,然后与夏奡一起消失在昏暗的入口处。

——————

两人再次回到超市,这回无暇顾及货架上都陈列了些什么东西,快步匆匆走向楼梯间的方向。

果然如宋子桥所说的那般,两个背包被随意丢在过道中间。

东西依然满满的,应该没被打开来过。

他们一人背起一个,便往楼梯间走。

时作岸速度特别快,甚至像是隐藏着莫名的焦虑与急躁。

对于他非要去拿回楼梯间那个包,夏奡其实感觉非常奇怪。

时作岸绝对不是摸不清楚状况,认为食物比他们的命还重要的人。

一定有什么东西重要到让他必须要拿回来。

他边跑边想。

“夏奡!你去把卖水果那边挂价格的杆子取下来。”

夏奡猛然回神,发现时作岸已经将包背到了身体前面,薄薄的身体被两个大包夹在中间,看上去重极了。

但他本人丝毫没有受到这两个大包影响似的,正蹲在门后观察锁的样式。

夏奡问都没问他观察出了个什么结果,便转头出了楼梯间,听他的吩咐去取挂价格表的杆子。

“多拿点,越多越好!”

这边时作岸也没有闲着。

他观察了楼梯间的门锁,是非常老式的插销门锁,全靠一根小圆棍和铁片阻止门从外面打开。

锁的上方是两个铁把手。

时间不多,他们没有办法完全将楼梯间的门封死,只能就地取材多给它增加一点保障。

他让夏奡取的杆子与插销门锁上的那根小圆棍作用相同。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闲着。

他走出楼梯间来到货架前面。超市里为了将商品价格固定在对应商品的下方,在货架前端设置了一个软塑料夹层。

这条款塑料夹层是可以拆下来的,虽然没有各种杆子棍子结实,但胜在柔韧性强。

他连着拆下来十二条条。

他打算用这个将两个门把手绑在一起。

这时,夏奡也带着杆子回来了。

“这些够了吗?”直接拿手上放着十五根黑色杆子,比时作岸拿的数量还多。

“够了够了。”时作岸拉着他再次回到楼梯间,两人分别将软塑料和杆子固定在合适位置,最后插上插销。

夏奡从里面拉了拉门,纹丝不动,感觉已经足够结实了。

“剩下的拿去锁住其他楼梯间?”

“嗯。”

两人上楼,为了以防万一,将二楼楼梯间大门以同样的方式封锁上了。

二楼都是卖服饰的,由于现在才刚进入春天没多久,几人带出来的两三件衣服也已经够用了,所以压根没有考虑上这层。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丧尸潮,他们根本不会踏足二楼。

“剩下还有五个门。”时作岸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相册里保存着江肆画的超市布局图。

其中标明了总共有六个楼梯间。

感谢江肆,没想到这张图纸还能在这个情况下派上用场。

两个人还是有点慢。

时作岸出了二楼楼梯间,皱着眉扫视了一圈,在左边扶梯上来的位置看到了剩下一群人的身影。

他双手圈成喇叭状,朝那个方向大喊:“喂——那边的朋友,派一个人过来帮忙——”

声音很大,一群人都听到了。

宋子桥最先挥了挥手。

他两次被安塞尔抓住,对这个人产生了些心理阴影。

跟他待在一起总感觉慎得慌。

于是当另一边的兄弟大喊需要帮助,他第一个举手积极回应。

然后大跨步跑过来。

“怎么了?”他看向时作岸。

为了节约时间,时作岸将塑料条分给夏奡三分之一,选了地图中的两个点位让他先去。

他则在这里等宋子桥过来,将两个最近的位置委托给他,自己则负责最远的一个。

宋子桥搞明白要干什么,两人便分开跑向不同位置了。

地图在宋子桥手机里也有一份,所以不用担心找不到路。

唯一需要多费神的就是速度。

他们要赶在丧尸潮来临之前,将所有一楼和二楼的楼梯间封锁。

同时,时作岸又冒出一个迎击丧尸的想法,他打算试试看。

他跑到最远的一个楼梯间,进来不是先锁门,而是噔噔噔又跑回一楼。

这次他不打算只用火乍弹来对抗丧尸了。

一个火乍弹只能用一次,着实是有些浪费了。

他想到了一个威力强悍,且能反复使用的方法——

作者有话说:今天把所有章节错字检查了一遍,疲惫……

有些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打出来的[化了]

第37章

扶梯口, 江肆紧张地盯着坡道下方。

长长的黑色坡道通向下方的阴影,隔着厚厚的墙壁,他们依然感觉丧尸的轰响与心跳震耳欲聋。

玛蒂尔达率先冷静下来,与黎万生说了几句听不懂的洋屁, 便同安塞尔走向一旁搬这搬那儿干起了体力活。

两人将整整齐齐挂在洞洞板上的短袖一件一件拿下来, 扔在地上。

这种仓储型货架很高很重,但优点就胜在底部不是固定死的, 可以推倒堵在扶梯下面阻止丧尸前进。

可两人一人一边扶住货架的侧边, 手臂上青筋突起却只能很艰难移动一点点位置。

江肆还是第一次在这两人脸上看到类似于“紧张”的神色, 说来还挺奇妙。

她没有犹豫,走上去帮两人一起推,连带着陈家父女也过去帮忙。

几个人共同出力,货架的移动轻松了许多。

玛蒂尔达感觉手下一轻, 微微侧头便看见旁边矮了她半个头的江肆。

干活时眼睛炯炯闪着亮光,认真看着货架。

没有因为刚才被她和安塞尔抓住而现在置身事外吗?

奇怪的一群人。

她如此评价。

时间不多,众人使出全身力气, 终于将货架推到扶梯口。

刚才为了方便移动,减少地面的摩擦力,他们将货架推过来的时候是立着的。

货架没有背板, 每一层中间都是由四段结实的L形金属支撑连接着。

中间空出很大的空间。

底座的长度倒是刚好能挤进扶梯的宽度,但货架每一层之间的空隙大,很可能让丧尸有机会爬进来。

但如果将货架放倒, 货架底部垂直卡在扶梯上, 宽度大约到一个成年人膝盖的位置, 如果丧尸潮中混入体能超常的高级丧尸,这一点点宽度根本不够他们跳的。

众人都感到有些头疼,但墙壁之外丧尸潮的声音地动山摇, 明显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足够他们焦虑的还有超市墙壁的强度足不足够抵御上千只丧尸没头没脑地冲撞上来。

黎万生蹲下,用手比划了下底部的宽度,站起身拍拍手心的灰:“直接放倒吧。”

“就算竖着立在下面,丧尸的数量很多,几十只一起扑上来不出两秒就被撞断撞到了。”

是这样的。

众人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

“可放倒后丧尸只要一跨就能进来了……”陈雨婕小声道。

“哪种方法都不是一劳永逸的。”黎万生看向她,眼神轻蔑,“与其讨论没意义的东西不如赶紧把货架推下去,多留些时间找找其他防御工具。”

被毫不留情地一怼,陈雨婕面色十分尴尬。

“行了,黎先生也别光花时间评判别人了。人家挺着个大肚子都知道过来搭把手呢,不像你,就差把‘我是大少爷’”五个大字贴脑门上,一点活不干啊。”

江肆嗤笑。

从他们开始转移货架开始,黎万生只是随意吩咐了几句,就立在一旁看着众人费尽力气。

眼看吵架的火苗即将升起,幸好这时夏奡与宋子桥回来打断了几人。

“时哥没跟你们一起回来?”江肆率先注意到少了一个人,问。

“他说还有事,让我们先过来。”夏奡解释,“我们刚才把所有一楼和二楼的楼梯间都锁上了,这边如何?”

他怎么感觉这群人围着货架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