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大拇指往旁边指了指:“在堵路,有人偷懒导致进度缓慢,我正在批判他。”
……
夏奡推推眼镜,被指着的黎万生对江肆的指责完全不理不睬。
“……先干活吧。”他无奈道。
众人站在货架后面,合力一推,“砰”一声,货架倒在扶梯上。
随后留两个人向躺倒的货架挪着往前一点点,保证之后他们在扶梯口有充足的活动空间。
剩下的大部分人赶忙去搬另外一个货架。
上下两个扶梯都得要堵死。
又是十分钟过去,累死累活终于把两条扶梯全部堵死,丧尸要想爬上来,要么聪明到学会“跳格子”,要么全靠蛮力挤压断货架的底板。
夏奡甩了甩过度用力后导致发红发胀的手掌。
但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能休息了!
一墙之隔丧尸潮的动静离他们越来越近,整栋建筑物仿佛都在颤抖。
安塞尔和玛蒂尔达飞快冲到运动器材区,拖过来一筐各种公斤数的哑铃。
有些重量连夏奡都没练过,但紧急关头,没有对动作规范性的任何要求,他们只需要用来砸西瓜一样砸下面涌进来的丧尸。
哑铃框就放在正中间,夏奡拿了好几个扶梯旁半截玻璃围栏的脚下,手中攥着一个,对准下面尚且还空荡荡的扶梯走道。
忽然,楼下响起一阵爆炸声,同时还不断响起血肉躯体撞在各种物件上的钝响。
“是…是到楼下了吗?”陈雨婕语气颤抖,眼睛瞪到眼眶能控制的极限。
爆炸声可能来自于她和陈建华开来的小黄出租车,也有可能是江肆那台SUV。
无论是哪台车那么倒霉被丧尸撞破油箱爆炸了,都说明丧尸就在他们楼下!
只要他们突破玻璃柜台的阻拦,就会立马冲进超市!!!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盯着楼下,大气不敢喘。
来了吗?
“哐哐—嘭——”
至少有一厘米厚度的玻璃碎裂,横着泼进他们的视线中。
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隔,一只丧尸穿梭在密密麻麻的碎片残渣中,冲入超市!
在他身后,至少有四五十只丧尸同时涌入,就连打骨折的超市特卖会都不会一次性冲进去这么多人。
即使大门的位置完全处于视角盲区,但如此多数量的丧尸,夏奡怀疑楼下本就破了个大洞的玻璃门,甚至是墙面都被丧尸完全撞开来了。
大部分的丧尸只会遵从本能直线前行,但仍有少部分丧尸,被同伴挤得偏转了方向,朝着扶梯这儿来了。
还记得他们几个当时爬这个扶梯时就已经费了老大劲。扶梯倾斜度高,步伐只能小小地迈。
可对于丧尸而言,这点坡度完全算不上是阻碍。对人类来说同登山一样的坡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如履平地。
不过两三秒,扭曲的手臂便搭上了货架边缘。
丧尸尖锐的指甲刮擦着货架的金属底板,刺耳的声音悄悄混杂在恐怖的嘶吼声中。
本以为到成人膝盖位置的铁板至少能支撑一段时间,没想到丧尸完全不走寻常路。
后排的丧尸毫不留情挤压着前排的丧尸,身体不受控制地砸到地上,被后面的丧尸无情地当做垫脚石,踩着他们越过货架。
血肉与五官扭曲的面容一瞬间靠近!
站在扶梯口的陈雨婕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哑铃脱手。
2kg重的铁块重重砸在下面丧尸的脸上,头骨碎裂发出闷响的同时,黑红色的液体混杂着黄色油块状东西喷溅在两侧扶手与玻璃围栏上。
“夏哥小心!”江肆朝旁边大喊。
一只丧尸被砸碎头骨倒下,没想到后面一只竟然踩在他身上直接起跳,对准夏奡的脸抓过来。
但夏奡也不是干等着找死的,手里攥着的哑铃用力砸在丧尸脸上。
一下、两下……直到血肉模糊,颈部的皮肉与头颅分开,丧尸缓缓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不行,这丧尸太多了!”
即使被挤上扶梯的丧尸只不过是小部分,但依然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一楼的场景更是恐怖。透过黑压压丧尸间的缝隙,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在货架间快速移动,撞翻货架制造出震耳的动静。
众人拿着哑铃一个一个往下扔,砸在丧尸脸上,试图将他们砸下去。
但丧尸与哑铃的数量对比悬殊,丧尸还在源源不断涌上来,但筐里的哑铃已经被扔得见了底。
夏奡手中拿着最后一只哑铃,趴在玻璃围栏上,一下一下往丧尸头上招呼。
只有这最后一个了,他不舍得丢,就只能抓着铁片的一头,将另一头当做锤子向下砸。
黎万生和陈雨婕被赶进去躲着,其余人则是手边有什么,便将什么东西当成石头砸下去。
玛蒂尔达更是抽出警棍,跳上扶梯另一边狭小的平台,舞动长棍在丧尸群中穿梭。
被她抽到的丧尸先是发出惨厉的尖叫,然后像下饺子似地坠落。
“怎么办,为什么感觉丧尸又变多了?!”宋子桥慌不择路将一条白色短袖丢下去,盖在丧尸脑袋上。
没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倒是让那只丧尸看起来像是顶着渗出红色血液的头纱的鬼新娘。
先给己方带来五点精神伤害。
夏奡满手都是恶心黏糊的血液和稀碎的肉块,再一次躲开丧尸锋利的牙齿,将凹了一块的哑铃砸在丧尸额头上,他抽空回应宋子桥:
“探路的过去了,现在才是大队伍!”
他这个角度能稍微看到一点点靠近门口的景象。只能说宋子桥的感觉没有出错,现在的丧尸确实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多了。
接近百只丧尸挤在扶梯上,他们甚至感觉整个建筑物都在晃动。
“该死的,这丧尸买复活甲了吧!”
长时间的打斗,就连保镖出身的玛蒂尔达和安塞尔都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从攻击变为抵挡。
怎么办?
夏奡紧咬牙关,飞快转动大脑试图想出一条生路。
可越是关键时刻,灵感这个东西越是像在跟他捉迷藏一样,抓不住尾巴。
可恶,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很不甘心想。
就在这时,一个张扬的男声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都闪开——”
第38章
江肆反应极快, 迅速丢掉手里的东西,拉着陈建华往旁边一退。
玛蒂尔达本还在和丧尸缠斗,听到提醒,立马同安塞尔跳上黑色胶皮扶手, 脚尖一点, 跃至扶梯前的空板上。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蓝色的火焰在昏暗的空间中快速流动, 像暗夜中舞动的萤火虫,
“咻—砰——”
爆破声炸响的同时, 火焰伴随着猛烈的气体喷涌而出!
正对着气口的丧尸被冲击力极强的火焰直击面部,鼻子断开,一小块皮肤连接着半颗头颅飞出去,不知砸向何处。
剩下的半截头颅燃起熊熊火焰, 像颗炸开的灯泡,挂在脖子上。
失去脑袋的丧尸仅仅维持站立了几秒,就直直向后面倒去, 砸在后排丧尸身上。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亮蓝色吓得瞪大了眼睛,转头一看,是时作岸!
他背上挂着个包, 手里提着两个拼接在一起的矿泉水水桶,上面环绕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塑料软管,一圈一圈像蛇在控制猎物。
“这又是什么东西?!”
江肆破音。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时作岸, 这人消失这么短的时间, 居然又搞出了一个重型危险武器?
“等离子脉冲炮。”
在场众人都被这听起来就牛逼坏了的名字震撼住。
除了玛蒂尔达!
因为她听得懂国语, 又同时明白等离子脉冲炮是个什么东西!
她难以置信看着时作岸。
“不过都是用随手能找到的东西做的,威力不会特别高,有机会给你做个真的玩玩。”时作岸满脸轻松, 又是一炮轰在丧尸脸上,效果绝佳。
夏奡发现,他后面一个塑料桶的侧边开了个洞,里面插着瓶餐厅用的喷火器。
超市里没有卖的,但超市内部的餐厅里有这个东西。而餐厅在一楼。
“你刚才还去一楼了?”
“对,跟你一起上楼后才突然想起来,冲下去翻了翻,幸好他们那儿东西齐全,连这两个水桶也是在厨房拿的。”时作岸抬起脑袋,眼睛无辜地眨眨。
当时他和夏奡给楼梯间门上锁时,他摸着手里的软塑料条突然想起了这么个杀伤力大的武器。
但需要的材料都在一楼,也就意味着他还得赶在丧尸潮涌入超市之前回一楼一趟,拿出需要的材料。
如果告诉夏奡,这人肯定又要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去。
时作岸仅仅犹豫了一秒,就决定把锁门的活丢给他,把他支走。自己一个人快速完事儿。
……
对上夏奡蕴含着指责意味的眼神,时作岸默不作声移回视线。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宋子桥,你过来帮我把包取下来。”他手里端着脉冲炮,不方便,便招呼来宋子桥,“里面是我刚刚做的些简易火乍弹。”
宋子桥迅速把背包从时作岸身上拉下来,打开拉链,慢慢一背包全是!
“我靠时哥,你这是从天而降给我们补充武器库来了!”
“嗯哼~”时作岸被夸得很享受,但还是谦虚地说:“时间紧,做出来的火乍弹威力可能还没上次的大,而且可能会有哑火的,凑合用吧。”
“没事没事!”宋子桥根本不在乎,毫不客气地每只手上抓了两个。
“嘿你省着点用啊!”
陈建华也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拿了两个拨开开关,向扶梯上的丧尸扔去。
“嘭!嘭!”两片火花炸开,又有几只丧尸掉下去。
嘴上说着威力不大,其实一打一个准啊!
本来躲在后面的黎万生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径直走到时作岸拿来的背包旁,从里面拿出一颗火乍弹,举到眼前仔细观摩。
宋子桥回头取炸弹时,差点撞在他身上。
“不过来帮忙也别挡着道啊!”他怒斥,把黎万生手里拿着的那颗火乍弹夺过来,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火乍弹的数量到底有限,于是局面演变成了时作岸扛着脉冲炮轰着一边爬上来的丧尸,夏奡时不时给他没照顾到的地方丢个火乍弹。
还得小心着不让冲击波把他的脑袋一起轰了。
另一边则由玛蒂尔达和安塞尔阻挡最靠近二楼的一部分丧尸。
其余人往扶梯底部投,以防更多的丧尸爬上来。
这群丧尸在城市街道里横行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威力这么大的热武器。
直到丧尸潮慢慢掠过超市的区域,众人将扶梯上最后剩余的几只清理干净,
时作岸放下举到手酸的脉冲炮,活动了下手腕。
此刻的扶梯堪称人间炼狱也不足为过。
看不清面容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液和分不清楚哪是哪儿的肉块。
刚开始还让人觉得作呕,但当尸体越堆越多,黄色的脂肪与大肠小肠铺满整条扶梯,渐渐的,他们也麻木了。
“呼——”
长时间神经的高度紧张,所有人都被累得够呛。
这会儿也完全顾不上干净与否,一屁股便坐在地上。
宋子桥长呼一口气,居然还有力气又贴到江肆旁边,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陈雨婕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干净的短袖,每人发了一条当做毛巾擦擦浑身上下沾满的血迹。
发到夏奡这儿时,时作岸抢先一步帮他接过,挥挥手让陈雨婕不用管他俩了。
“你干嘛?”
高强度运动让夏奡的满脸都是汗,眼镜从鼻梁上滑落,但满手都是脏污。
他忍了半天想等用毛巾把手擦干了再扶,却被时作岸抢先劫走。
时作岸躲开他伸过来夺T恤的手,胳膊抬远,但脑袋凑近了:“这次我一个人下去你也会很担心吗?”
“啊?”
“之前江肆一个人去接宋子桥的时候,你不是说我们之中无论谁单独行动,你都会很担心吗?”
“……”神经病,问这个干嘛,“没有,不担心,我担心你干嘛?”
他冷着脸,不想跟时作岸玩了,站起来直接弯腰抓他手中的T恤。
不曾想时作岸竟然这么不遵守游戏规则,背往后一倒,板凳的躺在地上。
胳膊收回来把短袖抱在怀里。
夏奡一个没站稳,竟直直摔在他身上。
两人的动静太大,旁边的人就算心里给自己下了命令不去注意,也还是忍不住偏转目光。
“喂喂喂你俩干嘛呀?”宋子桥就坐在他们俩旁边,被夏奡突然五体投地了这么一下,给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就算要打情骂俏这也不是场合!”
这下换时作岸“啊?”一声,后脑勺贴在地上,仰头两只眼睛张大,倒着看向宋子桥。
……
接收到夏奡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宋子桥连忙闭上嘴。
OK他不说了。
转身坐正,手乖乖放在大腿上,像刚被幼儿园老师调整完坐姿。
看着他那怂包样儿,江肆忍不住笑出声。
“宋子桥你但凡每次说话前先在脑子里过一圈,都不至于次次被骂。”
“哈哈哈哈——”时作岸脑袋还朝天仰着,一笑,胸腔像连接着打气筒的气球,一下充气,一下放气。
连带着摔在他身上的夏奡也跟着抖动。
“喂,喂喂,停下停下。”没了眼镜,晃这么两下就让夏奡感觉头晕,连忙喊着让时作岸别笑了。
结果身下这人笑得愈发厉害,导致围了一圈的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甚至连玛蒂尔达的嘴角都弯起一抹弧度。
大难后逃过一劫,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半天前还针锋相对的敌人,此刻就坐在一旁和他们一起休息。
时作岸拍了拍夏奡的腰,让他从他身上起开。
方才对丧尸的大混战中,黎万生也顺手拿了两个火乍弹扔下去,见识到了热武器的方便,此刻正抱着时作岸手搓的脉冲炮研究。
他手捏着塑胶软管,火焰多次划过导致表面被熏黑,确实像时作岸说的那样,没有专业的材料,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他放下东西,走到时作岸旁边:“我很认真地邀请你共同参与幸存者基地的建设工作。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可以过来。”
“热武器在末世中的作用很大,这你和我们刚刚都见识到了。如果能在幸存者基地外圈建立起一道防御工程,能够大幅度提高基地的安全性。”
黎万生仔细说着自己的畅想。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优秀的策划家,几乎将“幸存者基地”富有吸引力的设计点全部讲述了一遍。
时作岸听完后,还真有那么一点点认同他的想法。
不过……
“给钱。”?
黎万生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啥呢,刚才你的保镖可是从我这儿拿了不少东西走,别想赖账。”
时作岸手掌朝他摊开,催促这人赶紧付钱。
……这个时间,他上哪儿去搞钱来给他!
黎万生的话被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看着他语塞的样子,时作岸可满意极了。
敢把他们当小鸡仔儿似的耍是吧,那他绝对不会让这群人好过。
“我现在拿不出来那么多钱,等幸存者基地建造完成,末日结束,我一定把钱给你。”
“你看你,开空头支票是吧,谁信你!”时作岸砸吧嘴,不的俯视黎万生,
“我那傻叉上司那我当牛马还知道给喂些草料呢,你给团空气就想让驴给你耕地。”他把短袖还给夏奡,“你咋想那么美捏?”
黎万生满脸涨红。
见实在邀请不过来时作岸,他可不愿意继续低声下气哄着人。
不来就不来。
不过他这个人向来所有事情一码归一码,刚刚算是时作岸救了他们一命。
他叫起玛蒂尔达与安塞尔,准备离开:“我知道你们想要水。”
“我刚来的时候就让玛蒂尔达将桶装水转移到楼上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偷拿的那点全都放车里了吧。那么大动静,车里的水你们是不用想了。”
什么意思?难道想拿这个来威胁他加入?
时作岸皱眉,紧惕地等着黎万生下一句话。
“呵,别紧张,我没打算那水来要挟你,我只要真心实意愿意为了人类做出贡献的人。”黎万生冲他摆摆手,将水和食物的具体位置告诉众人,并表示可以一人一半。
装什么圣人呢。
时作岸被恶心得够呛,但想想自己这么多天来在这破超市里过的憋屈日子……
“水全部留下,我会考虑之后加入你的。”
“……”黎万生沉默,在衡量这个买卖究竟划不划算。
事实上他们刚来的时候超市里并没有剩下多少纯净水,差不多搬了一多半去楼上。
“我们带走一扎,剩下的归你们。”这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
“成交。”
靠,是不是说少了!
他发觉不对,但时作岸已经笑嘻嘻转头与其他人交流了。
“那我们走了,你们也注意安全。”出乎意料,玛蒂尔达临走前也冲着时作岸等人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她用捡起的干净衣服擦干净警棍,收回腰间,转身跟着黎万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忽然打断了三人离开的脚步!
“等等!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
第39章
众人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
陈雨婕被这么多人盯着, 一时间有些不自在,手垂在裤子两侧,柔软的布料在手心被攥成皱巴巴的豆腐干。
她用力吞了口口水:“我和我爸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她又问了一遍。
“我爸是工地出身的,体力很好。我干活也很利索, 可以出去找食物的。”
黎万生脚步停下, 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陈建华。
气氛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
就在陈雨婕脸颊通红。
她耗尽了今日分额的全部勇气才胆敢拦下黎万生等人。
半天都没人说话。她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心中想着“算了”, 握住陈建华的手。
大不了她们两个重新找辆车, 边走边找吃的。
车子坏了随时随地再换一辆。
能活多久活多久吧。
陈雨婕都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当做啥事没有发生过。
被人无视真是尴尬得要命了。
不想黎万生居然突然挂起个完美到诡异的笑容,同意了陈雨婕的请求。
“当然可以啦。”
咧开的嘴从角度到露出的牙齿全部无懈可击。
仿佛半天前向时作岸提条件,只有他参与建设防御工程才能换来其他同伴进入的人不是他一样。
黎万生能有这么好心?
时作岸想阻拦, 但恰好夏奡刚用衣服把手擦干净,为了报复他刚刚强盗的行径,把脏的要命的短袖朝他扔过来!
擦, 我躲!
他侧着身往旁边一闪,脏衣服落在地上,
……
两人对视, 眼里全是火光。
等时作岸眼眶瞪得发酸,终于控制不住开始眨巴时,陈家父女两人已经跟在黎万生后面走了。
“……她怎么不听人劝就走了。”时作岸撅起嘴。
江肆看着他与夏奡两人满脸无辜的样子, 无语梗塞。
呃, 大哥你但凡刚刚说一个字呢?
两个幼稚鬼!
就连宋子桥都捂住双眼, 觉得站在这两个小学生旁边有辱智商。
陈家父女跟着黎万生一伙人离开后,偌大超市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时作岸仍不放心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这时江肆走到他旁边。
“别看了, 既然她自己选择跟着黎万生离开,那就尊重她自己的想法。”
“黎万生虽然功利,但应该还会做做表面功夫,不至于对他们出手。”
她说的有道理,时作岸放弃了追上去劝说的念头。
陈家父女到底与他们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像江肆一样如此丝滑地融入他们之中。
时作岸代入自己考量一番:他会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夏奡、宋子桥和江肆,但却永远不会对陈家父女不设防。
这便是无法跨越的横沟,没办法。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看向剩余三人。
虽然超市当初建造的质量勉强扛过了这波丧尸潮,但不能保证承重墙现在是否正处于一个临界状态。
仍有少量丧尸在一楼间游荡,只是扶梯堆满了丧尸的尸体,他们暂时上不来。
四人一合计,决定收拾收拾,最好快些离开。
他们带着包到楼上,清点了一下黎万生留下来的水。
其实剩下的并不多,只比他们上午搬到车上的多一桶2L的和一扎24瓶包装的矿泉水。
粗略算算,省着点用也足够他们四个人撑上两个月了。
“回家吗?”江肆提议。
夏奡摇摇头:“虽然这些水对我们四个人来说应该是够用了,但是吃的东西只有两个背包的量,撑不了几天。”
少部分是压缩饼干,剩下大部分都是饼干之类,要想顶饱一顿至少一个人要吃掉两三包。
这么算下来消耗真的很大。
“而且江肆那辆车估计已经牺牲在刚刚那波丧尸潮里了,我们还得重新找交通工具。”时作岸思索。
“这好办啊!咱们待会儿扛着炮甩着火乍弹,去停车场里转一圈,那辆车上面插着钥匙,那辆车就是归咱们的。”
宋子桥想得非常轻松,既然都有杀伤力这么强的武器了,哪里还有担心的必要。
直接扛着炮出去,对上啥不是酷酷乱杀。
“随便搞辆车,咱们一路开回去,路过其他小超市的时候再进去翻翻有没有没被搜罗走的食物,这样不就行了?”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除了这个他们也没其他招了。
夏奡提醒还得去一趟药店,时作岸脑袋上的伤需要换药。
虽然这人顶着随便包扎的伤口到处乱晃,随手就搓出来一个等离子脉冲炮,又扛着炮对着丧尸轰了快半个小时,堪称一人顶一只军队。
但夏奡没忘记他依然是个伤患。
伤患需要好好休息。
因此他们按照方才规划的那般进了停车场,伤患不负责其他体力工作。
他只需要坐在车上将其他人递来的东西整齐摆在车内,做个安安静静的“传菜员”。
将最后一点东西装进后备箱,时作岸被特赦坐去副驾驶,空间更大更舒适。
而夏奡负责开车。
这是一辆国产的白色SUV,车主估计是个当时正好下班来逛超市的年轻人。
不曾想刚买完东西出来,钥匙插上锁孔,就被突然同化成了丧尸。
四人刚打开车门时还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大包吃的,全是速食和膨化食品。
宋子桥随即高兴地让时作岸给他丢一包薯片在后座,他要像小学春游那样边啃薯片边坐车。
心态也是好得没边了。
“来来来,大家都吃!”他自己吃还没完,先是分享给旁边的江肆,番茄味调味粉在他展开袋子瞬间落在座位上。
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后座伸来一只罪恶的手,捏着薯片硬要往前面两个人的嘴里送。
“哎哎哎开车呢别乱动。”夏奡差点被他的手挡住眼睛,赶紧推回去。
车前轮擦过路边的马路牙子,车身狠狠抖动了一下。
宋子桥一个没坐稳,脸砸在前座扶手上,但下意识不去糟蹋食物,人倒下了手还高高举着。
“谢谢哈。”时作岸乐呵儿地从他手中的薯片袋子里掏出薯片,给自己嘴里塞了一片,又给旁边夏奡的嘴里塞了一片。
完全不关心宋子桥那一摔有没有伤到哪儿。
最后还是好心人江肆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捞回来。
“你们俩,狼狈为奸!”他夺回薯片袋子,这回除了江肆,他谁也不分了!
时作岸笑嘻嘻抽了张餐巾纸,把指尖的油擦干净:“ 那你和我们蛇鼠一窝。”
……好烂的反驳方式。
夏奡面如死灰吞下嘴里的残渣,一定要把自己比得这么烂吗?
甚至连带着他也不放过。
汽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现在是傍晚时分,太阳变成诱人的橘子色,给大地刷成亮色。
四处都是金属碎片和建筑材料化成的废墟,废墟之上,人类消失不见,只有面目狰狞尖齿利爪的丧尸在快速游走。
时作岸看着窗外发呆,忽然,目光扫过一片格外破败的大型建筑。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两天前他们刚离开的高铁站!
玻璃大门全部被破开,原本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都被掀翻,撞飞到门外。
只有混凝土的柱子还勉强矗立着,但也掉落了不少石块在地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隔的距离略远,加上太阳光刺眼,他看不清候车厅里的具体状况。
总之很糟糕。
看来进入超市的丧尸潮还只是一小部分,其中大多都涌向了旁边的高铁站。
导致建筑质量明明要更好的高铁站变成眼前这幅残破的样子。
忽然他又想起陈雨婕说的那群在他们离开后试图在高铁站称霸王的男人……
陈家父女走后,高铁站剩的吃的喝的全部都被那伙人占去了。
有了如此丰厚的物资,加上对高铁站建筑强度的信任,那群人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所以说,因果这东西,即使反复称自己不会相信,但又常常出奇得灵验。
剩下三人都没有注意到,时作岸便没扫兴专门把这事儿拿出来讲一遍。
转回头当做没看见。
宋子桥嗦楞干净调味粉,困意席卷,眯着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
江肆不知道在干嘛,难得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左滑右滑。
车内归于安静。
夏奡专心开着车,没事干的时作岸看看这看看那,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夏奡的侧脸。
他侧脸线条流畅利落,高耸的鼻梁上架着银色金属边框的眼镜,镜片的厚度在时作岸见过的里面排不上号。
镜框和眼镜腿连接的地方不知何时沾了块小小的血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看啥呢?”夏奡被带他尖刺的视线盯得难受。
“哦,没什么。”盯人当场被抓包,时作岸迅速移开视线看向正前方,但仔细又一想:干嘛?长这么大了连脸都不让人看吗?
没道理被抓包了他就不能看!
时作岸:盯——
与其内耗,不如外耗别人。
“……脸都要被你看出个洞来了。”夏奡被他这模样气笑,“你有空看我,不如照照镜子检查一下你头上的伤口,有没有发炎流血。”
切,就知道唠叨人。
时作岸撇撇嘴,拉开副驾驶前面的遮光板,对着小镜子掀开脑袋上的纱布。
“嘶——”
伤口本身就不小,加上受伤后只做了非常简单的处理,一掀开上面裹着的纱布,一阵钻心的痛便袭来。
消毒过后又有血流出,将裹在里层的纱布染红。
仔细看,伤口周围的肉一片微微发红,肿起来一点点。
看起来确实是有点发炎了。
夏奡余光瞄到他的表情,了然。
“你别用手碰,我包里还有一点剩下的棉签和纱布,你让江肆从后面把我包拿上来,你先自己处理一下。”
“哦。”时作岸转头,趴在靠背上准备戳戳江肆。
结果刚背过去,一个包就撞在他面前。
但江肆仍然将头埋在手机里,东西递来,但完全不抬头看他一眼。?
时作岸有些奇怪,但也没问。
接过包掏出剩下小半卷的绷带,摸了一下,估计也就够他用完这一次。
反正回去顺路也要到药房去。
他想想,没必要省着,干脆将整卷绷带拉开,对着自己的额头——
“你干嘛?!”
夏奡忽然出声,吓得他手一抖,差点给伤口来一套不分场合的马杀鸡。
“你干嘛才对!”时作岸语气中全是不解。
知不知道吓死人了!
“……”
夏奡无语。
余光看着旁边这人,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骤然冒出一片冷汗。
“你就这么直接把绷带往头上缠?”
这是嫌他不将就,不好好处理伤口了。
时作岸无所谓地嘟囔:“大男人讲究这个干什么?这么多年过来了,也没见我那次受伤后因为没消毒就怎么样……”
“停停停,你这是什么歪理?”
“哈?这怎么就算歪理了!”
又是一场大战即将一触即发!
时作岸特意抬起屁股坐直身体,增强自己的其实。
伸出手,准备掰着手指给夏奡好好数数自己一次又一次受伤后没有消毒,但依然好好愈合了的经历。
势必要让夏奡承认他一个人这么多年来独自生活的经验是足够正确的!
结果出乎意料,没等他开口,火苗就被熄灭了。
夏奡深吸一口气,竟然没有继续怼回来,而是用指尖敲击方向盘,自己将气压了下去。
“没质疑你,只不过现在碰上世界末日,条件不好。还不知道丧尸病毒是靠什么样的方式传播的呢,能小心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哇塞,这么平和的语气。
这人今天是转性了?
时作岸眼睛瞪大,一时间还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你……”
“没事,我跟你说,你照着步骤做就行了。”他还真发挥了些专业生物方向从业人员的作用,“你先拿瓶矿泉水,少倒一点到瓶盖里,用棉签把后面又流出来的血擦掉,注意避开伤口,只擦拭伤口周围红肿的地方。”
“棉签放在包内侧的夹层里,和碘伏放在一起。等水干了你再消毒。”
“绑绷带的时候你把头发捋起来,头发不要擦在伤口上……”
至于讲这么细吗?
他又不是小孩子。
时作岸悄悄腹诽,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按照流程一步一步做完了。
“行,好了吧?”时作岸包扎完,将东西全部收回包里。
“你zhen——”
“我靠闭嘴!你不会想说什么‘你真棒’之类的话吧!”
“……”倒也不至于那么恶心,“你正好翻开包了,把我的手机也拿出来。点开QX,第一个就是我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这么隐私的内容让我看不好吧。”话虽这么说,时作岸还是照他说的打开了手机,“你手机都不加锁屏密码?”
居然往上一滑就打开了。
“我之前在国外都是一个人住的,又没人打探我的隐私,设不设密码都无所谓。”夏奡耸肩。
“那你手机不会被偷吗?网上不是都说国外偷手机的特别多吗?”
“哈哈哈街上确实经常会有偷东西的,特别是景点附近,但学校周围还好。”他轻笑出声,“再说了,难道设了密码就不会被偷了吗?”
夏奡语气戏谑,眸里藏着笑意斜斜望着时作岸。
看得时作岸老脸一红。
干嘛啦,他又没有出国过。
他不再与这人继续探讨D国的安全保障体系,而是按刚才说的点开聊天框。
非礼勿视。虽然夏奡敢放心让他打开自己隐私的聊天记录,但时作岸还是有分寸地不去读上面的内容。
“你查找一下聊天记录,里面有个文档是我刚回国那会儿我妈给我发的房子周边的基础设施,超市药房什么的上面都有。”
文档提前下载过,即使不需要网络也能打开。
时作岸等屏幕中间的小圆圈转完,便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是非常详细的,夏奡家附近的生活地图。
从哪家超市的菜更新鲜到深夜哪一家小烧烤味道更正宗,全部都细致入微记载在其中。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要先去药店,再去附近的超市搜搜有没有剩余的食物。
这些地方在夏妈给的地图中都被详细记录了。
“那个药店在哪条路上?我回来的时间短,文档里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
时作岸把位置给他报了一遍。
也幸好开车的不是纯粹依靠导航的路痴,否则他们只能绕着圈儿到处找药房了。
说不定连家都找不回去。
夏奡看着高悬的蓝色路牌,大概搞清楚了方向,转弯拐进了一条路。
“对了,之前黎万生提起那个什么帝国研究所时,你表情怎么那么难看?你们两个都是那里出身的吗,你之前认识他吗?”
很奇怪。
这个帝国生物科学研究所算得上是全球科研水准最高的国立机构了,称得上是行业内的标杆。
夏奡的年龄在学术界算得上非常年轻了。但有机会进入这家研究所,即使不是正式研究员,也会对未来就业有很大的帮助。
一般来说听到与自己出身相同的人,第一反应多是惊喜或者共鸣感,但当时夏奡的表现绝对是负面的。
“你想听吗?”
时作岸本来也就是抱着八卦一下的心思,没想到话刚问出口,夏奡脸上所有的笑容收起,表情极其严肃。
透过后视镜望进他的眼睛。
“呃……也不是很想?”
超级尴尬。
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分寸乱打探的人?
靠!我那么紧张干什么?
时作岸边想,两只手的食指便开始忍不住绞在一起。
他可是连没有密码的聊天记录都控制着避免小心看到啊!
像他这样根正苗红的男青年,当今社会已经不多了。
夏奡一句话,换旁边时作岸头脑风暴到脑袋快从伤口那里炸开了。
幸好这时,一直埋头不知道在干啥的江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找到我之前买车的那家4S店了!”她晃晃手机里刚刚翻到的地址,“他们家的车质量真的很好,如果不是遇上丧尸潮,我的小灰肯定能在末世里抗很久的!”
“而且……”她羞涩一笑,“有一个新款我还挺中意的,上个月去试驾了一次,手感真的超棒。但当时手头没多少余钱,只能放弃了。”
早知道会世界末日,她当时一定贷款借钱把那辆车也买下来。
这样就可以有两个结实的小车车换着开了~
算了,如果真有这个机会,她还是把钱用来多囤一些食物和水,还有武器。
直接门都不用出了。
时作岸听她说前半段还有些迷茫,再好的车也没必要专门绕路开一趟吧。
听完后半段:哦,原来是余情未了啊。
夏奡倒是认真在考虑她这个提议。
现在开的这辆国产车空间比江肆之前那辆略微小一点,他们的东西只能非常勉强地塞下。
就连时作岸副驾驶座位前的脚下还摆着一扎矿泉水。
后排中间更是被“矿泉水山”堆出来了个隔挡。
这样如果再从别的地方搜罗些吃的过来,应当是不够放的。
那么江肆的提议就很有必要了。
分两辆车可以空出更多空间容纳吃的和生活资源。
“我觉得可以。”他点点头,又让时作岸帮忙看了下4S店与药店超市的距离远近,发现居然还是顺路。
这下仿佛是上天的旨意般让他们必须去一趟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除了正靠在小憩的宋子桥,大家都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
最好能在天完全黑之前把车开出来,趁夜色进超市和药店拿出东西,就回去休息。
江肆与时作岸都表示没问题,于是夏奡踩油门提速了。
“把宋子桥叫起来吧,马上快到地方了。”
“嗯。”
——————
大约十五分钟车程,夏奡一个调头将车开上人行道,4S店门前。
这家车子算得上是早年从国外引进的进口车,造价略高,但品牌名声打出去,渐渐还营造出了那么点“豪车”的意思来。
整个4S是独栋的白色建筑,大门也是全透明玻璃门,但丧尸爆发时他们家应该正处于营业中的状态,玻璃门并没有被撞破。
宋子桥在到之前5分钟就醒了,听完江肆提议可以分成两辆车,就数他最兴奋了。
车停在店门口,四人观察完周围一片的丧尸,又用花露水给自己浑身上下腌了个味,宋子桥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你别乱跑啊,我说的那台车是黑灰色的,比我那辆颜色稍微暗一些,应该就停在展示台上。”
进去前江肆还认真嘱咐了遍宋子桥,然后自己第一时间全没跑去看车,而是悄摸进了办公室。
刚进去半分钟,正摸索着“豪车”漆面的时作岸就被大声喊了名字。
“咋了——”他也遥声回应。
“能不能把你的等离子脉冲炮借我一下。”
这是咋的了?
时作岸满脸疑惑,但还是帮她把脉冲炮从车里拿出来,送进办公室。
“你在看什么?”
他好奇地凑近,发现江肆弯着腰,趴在一个玻璃柜子上仔细观摩。
他举着脉冲炮,也走向前,发现这一整个玻璃柜子其实是4S店保管车钥匙的地方。
所有车钥匙都整整齐齐躺在里面,只要有顾客提出试驾,销售就会用工牌打开柜子,拿出对应的钥匙。
可现在店里的销售人员全部都变成了丧尸,没有工牌,怪不得江肆要让他把脉冲炮扛进来呢。
“小心点,应该是这把。”她指了指其中一把造型最与众不同的钥匙,“你开炮的时候稍微避开点这位置,别把钥匙炸毁了。”
“OK!”时作岸一边答应,一边等可燃气体充盈水桶内部。
“砰——”
玻璃被炸开,各种大小的小碎片落了一地。
要不说时作岸干了七年的爆破工程师呢,对爆炸点的位置掌握十分清楚,丝毫没有影响到江肆目标的那把钥匙。
江肆连忙取出钥匙,嘟起嘴吹了吹上面不知有没有不小心落进去的细小玻璃碎片。
她对着外面按了下汽车解锁键,响了的果然是她最喜欢的这辆。
她果然没记错,要提新车咯~
江肆一跳一跳,飞快跑到外面。
不远处,车门打开,宋子桥刚想坐进驾驶室,被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江肆一把推开。
“谁啊——啊?嗯……”
“嗯?”
“您请。”大丈夫能屈能伸。
一辆车而已。
江肆兴奋地钻进驾驶室,左摸摸右摸摸,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这辆车。
宋子桥摸着鼻子,悻悻让开,从车头绕了半圈到副驾驶位置上。
“夏哥,你们要不要也开换一辆车开着啊?”
他们现在开着的车是随便找来的,不一定符合夏奡的开车习惯。
但夏奡摇摇头,表示不用。
“我开车没什么习惯,换不换车都一样,别折腾了。”
他平时也不研究这个,国产车与进口车对他来说只有车内系统的语言显示不同。
于是摆手婉拒了宋子桥的提议:“还要重新装东西,太麻烦了。”
时作岸也表示没那么多讲究,车能开就行。
两人帮着把江肆与宋子桥把部分东西拿上车,走之前夏奡特意嘱咐一句:
“你们记得检查一下车的油量,如果不够去就去附近加油站再加点。”
“OK放心吧,没问题——”
“得去加油。”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宋子桥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靠谱氛围感立马被打破。
原来江肆摸完车上的配置,就把车启动了,正好看到上面亮着的油量标。
岌岌可危的倒数第二格。
宋子桥有些尴尬。
挠挠下巴,搓搓脸,最后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嘛。”
“……你还是少说话吧。”
尽管在这段时间的相处过程中,时作岸已经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夏奡对宋子桥“不靠谱”的评价从何而来。
但也别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不靠谱啊!!!
幸好江肆及时发现,不至于开车开到半路没油了。
四人还得想办法先找个地方把油加上。
夏妈给的地图虽然全面,但也没详细到连加油站的位置都涵盖进去。
“等到了小区附近的加油站再加油吗?”夏奡说。
不过距离实在有些远,可能到不了位置车就没油了。
几人正发愁要怎么办呢,江肆忽然提出她之前在试驾的时候应该是在路旁见到过加油站的。
只是时间久了,她也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没事,我们跟着你好了,一般来说4S店离加油站也不会太远,大不了多兜几个圈子,肯定比去夏哥指的地方近多了。”
时作岸眨眨眼。
“夏哥”两个字说的格外阴阳怪气。
夏奡无奈地看向他,说话就说话,还非带嘲讽他一下。
“别聊了赶紧上车吧。”他说着,把这个嘴欠的拎回车上。
无视时作岸正甩着胳膊挣扎。
等他们俩上车关上车门,江肆的车率先打头开出店铺。
“嗡”一声,地面的尘土被车轮碾过,扬起土黄色的烟。
这一片区域比较荒凉,多是各种加工厂和机械制造公司等等。
而且正好靠近高速口。
少了生活娱乐设施,因此平日里路上也很少见到来往车辆。
除了限定早晚高峰时间街上会挤满上下班的车辆。
也恰恰好丧尸爆发避开了这个时间段,此刻路上空空如也,只有少数几个游荡的丧尸。
车子在路上开起来非常通畅。
没想到丧尸病毒爆发后自己还有机会摸到这辆爱车,江肆高兴极了,眼睛盯着前方,忍不住哼起歌。
这也导致开着开着手感上来了,脚下没把门,车速越来越快。
像风一样带起地面的灰尘。
夏奡跟在后面,也不得不加速了。
“这么快的速度,你行吗?”时作岸担忧地看向旁边这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夏奡开车算得上是“安全派”的。
第一天从酒店开车回家,全程速度都很平均。
即使路上没有其他人类,也没有交警盯着给他贴罚单,他却仍把交通规则牢记心中。
就连转弯时都还记得打转向灯。
堪称新时代好青年。
所以当前面江肆的车在不断加速,时作岸身后的推背感也越来越强时,他承认自己慌了。
这都快超过高速最高限速了!
时作岸紧张地盯着夏奡手里的方向盘。
咱就是说,不能追就算了,咱也不是非得两辆车同时到加油站吧。
大哥,安全第一啊啊啊啊——
又是一个拐弯,车速太快导致离心力差点将时作岸甩到车窗玻璃上。
全靠人机灵,一把抓住上方拉手,才没让脑袋上的伤口再被重创。
“放心吧,我开车技术很好的。”夏奡语气肯定,全是对自己技术的认可。
“啊?”这和他最开始立的人设明明不一样!
夏奡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他心中所想,轻笑出声:“难道小道消息还没有传回国内吗?那宋子桥他们这些干营销号的仍重而道远啊。”
“D国高速开车可猛了。均速180,不限速高速开到200多,甚至300都没人管你。”?
这么恐怖吗?!!
时作岸震惊,只是一味的抓紧拉手,好让自己不从座位上飞出去。
十分钟后,车门打开。
“呕——”
时作岸踉踉跄跄从副驾驶爬下来,手撑着路边的一棵树,弯着腰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起身的一刹那头晕眼花,差点栽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
辛亏被出来关心他的夏奡瞅见扶了一把。
“喝点水。”
时作岸接过矿泉水瓶,狠狠灌进嘴里,漱口,吐进草丛。
刚想怒斥夏奡不要命似的开车技术,旁边的另一个草丛也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宋子桥腿都撑不住,蹲在地上。
江肆同夏奡一模一样站在斜后方,左手拿着瓶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拍在宋子桥背上。
弯腰低着头,可能是在安慰他吧。
“……我不会饶过你们俩的。”时作岸瞪了一眼夏奡,冷冷道。
但凡夏奡与江肆两个人里面有一个想起来自己还是个人,他也不会吐这么惨。
夏奡无力反驳,只能看着他用纸巾抹了下泛起红晕的眼角,将呕吐时浑身用力,眼睫间渗出的生理性盐水擦干。
可纸巾质量一般,厚但是粗糙,让他的眼睛周围看起来更红了。
“我错了……”
“滚一边儿去,今天结束之前都别跟我讲话了!”
这是真生气了?
漱过口,时作岸吨吨给自己灌了几大口水,瓶盖在夏奡手里,他没好气地把水瓶扔进罪魁祸首怀里。
随即转身便坐回车上。
瓶口溅出来的水在他胸口的外套上洇出一团水渍。
夏奡不管不顾,迅速把瓶盖拧上去追人。
但时作岸已经抢先一步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启动车辆。
完全不搭理在外面敲着他车窗的夏奡,一个流畅的漂移掉头,将车停在加油设备旁边。
像这种偏僻地方,平日里来这边加油的人也会少一些。
除了他们几个开过来的两辆车,加油站原本一辆车都没有。
时作岸都怀疑丧尸爆发那天加油站里是不是连工作人员都翘班了。
加油用的枪原封不动正挂在机器旁边。
虽然丧尸爆发至今才爆发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但加油机器的白色外壳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旁边宋子桥吐完,头车的两位也把车开了过来。
江肆指着机器,问:“这玩意儿怎么用?”
不知道。
时作岸摇摇头。
刚想伙同另一个倒霉蛋控诉江肆的车技,却发现另一个倒霉蛋仅仅只是刚才苍白虚弱了几分钟。
现在屁事没有。
不像时作岸脾气暴,宋子桥非常好哄。这会儿已经挂着笑跟在江肆屁股后面瞎转了。
……是哄人的方式有所不同吗?
夏奡再次尝试着往时作岸身旁凑,却被一把推回去。
一个趔趄差点脑袋撞车上。
他扶着车站稳,思考:他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向江肆咨询一下,为何能让宋子桥一直对她保持一种“痴迷”的状态。
训人有方啊~
没等他琢磨出江肆的训人小妙招,身侧的车门打开。
时作岸下车后绕到左后车门旁的加油孔,同以前无数次加油时看到的工作人员的一样。
但他把加油枪拿下来后,动作一滞。
他看着枪,看着孔,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这种机器也完全是靠电力操控的,现在没电,所以此刻的加油设备就是一摊废铁。
光知道里面有油,可是取不出来也只能干着急。
宋子桥看出了两人的为难,提议:“反正我们只需要里面的汽油就好了,那让时哥直接用脉冲炮把这个设备直接炸开了不就好了?”
……???
哥们,你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啊。
脉冲炮也不是万金油啊!
时作岸甚至不知道应该先告诉他炸弹炸开加油站后被炸开的不只有这些设备好,还是该质疑他居然连加油站禁用打火机的条例都不知道。
听完他的没脑子提议,江肆抢先一步给他脑袋上来了个爆栗!
“傻子,你不要命了我们还要呢!阎王索命都没你这么着急!”
“哎哟我错了——”
两人又开始打闹了。
时作岸在一旁看得头疼,丝毫没注意到背后夏奡一个人悄悄往旁边去了……
夏奡悄悄绕过车,往加油站深处走去。
这回时作岸不会真的说到做到,凌晨前都不理他吧?
要命。
他的所有东西都放在车上,现在手里只拿着个矿泉水瓶子。
艺高人胆大,他抓着瓶口,把瓶子竖着抵在胸前,小心地往加油站旁边的小超市靠近。
小超市是感应门,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安静极了。
他想起用时作岸之前提到过的解决法子,试着两只手抓着玻璃缝一拉,感应门就就分开了。
还真有用。
夏奡侧身闪入超市。
进来后他环顾一圈,这超市规模不大,说是个便利店都不为过。
超市内的东西都整齐摆在货架上,应该是丧尸爆发后还没有其他人来过。
夏奡走进去,拿起架子上的一包巧克力饼干。
就在这时!
架子的斜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同时在夏奡的左手方向,传来沉重嘶哑的低喘!——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对不起,这是答应的凌晨的万字更新,给大家磕头道歉[化了]
第40章
是谁!
夏奡顿时警觉, 向后拉开一大步,眼睛一秒不敢眨盯着货架后面,同时脚下缓缓向后退。
脚步声与呼吸声越来越靠近,他瞅准身后墙上挂着的灭火器, 极速伸手取了下来。
“咔哒!”
微小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也如同惊雷。
夏奡还没来得及将灭火器抱进怀里, 货架后面与斜前方同时冲出两只丧尸!
一男一女,全都穿着加油站灰紫色的工装。
腐烂的气味扑鼻。
丧尸一出来便锁定了他的位置, 狰狞丑陋的头颅缓缓转动。
虽然明知他们不依靠视觉行动, 但当他对上那昏黄暗沉的眼珠子时, 还是忍不住被看得汗毛直立。
与其等丧尸冲上来,不如他主动出击!
夏奡抄起灭火器砸向男丧尸的肩膀。
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响亮,当灭火器挪开时,能清晰看见皮肉底下锁骨断裂, 细小的白色骨头暴露在空气之中。
被钢瓶如此用力地砸了一下,男丧尸被激怒,张着腥臭的大嘴巴追着咬他!
夏奡随即旋身一躲, 灭火器顺势在地上横扫,将来不及反应的丧尸绊倒在地。
随后一只脚踩着丧尸肚子阻止他起来,同时钢瓶底部狠狠砸向他的咽喉。
血管瞬间爆开。
丧尸的血新鲜度虽然比不上正常人类, 但依然溅得到处都是。
甚至夏奡的眼镜镜片都被染红。
没等他喘口气,一只爪子便贴上了他的皮肤!
坚硬锋利的指甲划过皮肤表面,顿时, 细密的血珠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该死的!
趁着丧尸指甲还未完全刺入, 夏奡一个撤步连忙退开, 同时提起灭火器,取下阀门对准女丧尸的面部开喷——
白色的干粉立马像暴风雪一般砸向她的面孔。
不知道是不是干粉呛人的气味影响了丧尸的嗅觉,她似乎摸不准夏奡的方向了, 只能原地傻愣愣站着。
夏奡赶紧举起灭火器,同方才处理那只男丧尸一样,砸向她的脖子。
不过这次没能一击毙命。
女丧尸脖子被砸开,鲜血流淌,但她仍然没有死去,扭曲着身体在地上爬。
触目惊心的红色在地板上被涂开。
夏奡只好再来一遍:抡起灭火器,这次砸向了丧尸的后脑。
颅骨像鸡蛋壳一样,被轻易砸出一块拳头大的凹陷。
这次,女丧尸微微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生息。
……
小超市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夏奡脱力垂下双手,灭火器重重砸在地上,“哐当”一声。
这是,在外面商讨对策的三人也听到了超市里传出的动静。
察觉到本该在旁边的夏奡不在,他们立马意识到不对,赶紧冲向小超市。
刚一靠近,玻璃门半开着,就看见里面满地的鲜血与倒地死亡的两只丧尸。
中间夏奡一人独独站着,身上也被沾满了红色白色的恶心东西,双手无力垂在两侧。
“你没事——”
“别过来!”
时作岸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询问夏奡的状态。
完全忘记十分钟前他还发誓今天结束之前都不会再搭理夏奡。
不曾想,他刚一只脚踏入感应门里面,夏奡就大喊阻止他的动作!
什么意思?
担忧的情绪愈演愈烈,他急火攻心,压根不愿听夏奡阻止的话语,迈着步子就要冲进去查看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次夏奡是铁了心不愿让他靠近,从架子上抓起一包吃的,就往时作岸身上砸。
嘿,我这暴脾气!
可惜时作岸最不吃硬的。
夏奡拿零食砸他,他就一把接进怀里,嚣张地打开包装,往嘴里送了一片巧克力饼干。
……神经病吧。
夏奡本来严肃的要命,差点被他这么无厘头的一套小连招搞得差点绷不住了。
“艹!”他难得骂了句脏话。
但也是因为这么一下,他冷静下来,重重吸了口气将焦急的情绪压下去。
“我被丧尸抓了。”!
时作岸一愣,脚下的步子停了一瞬。
但很快反应过来,步子迈得更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夏奡旁边,拉起他遮遮掩掩藏在身后的胳膊。
流畅的小臂肌肉线条上,一条红痕正在不断往外面渗出血来。
“……怎么搞的?”
微不可查的,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夏奡沉默了片刻,解释:“我打算先进来看看有没有桶装汽油,结果正好遇上两只丧尸。”
他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简单讲给时作岸。
旁边江肆和宋子桥也很快赶来,听到他一人单杀两只丧尸,表情微愣。
“没事的,只是被丧尸抓伤了一点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时作岸说话的声音都快抖成筛子,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夏奡,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夏奡沉默。
他们还不知道丧尸病毒的传播方法究竟是什么,他自然不敢赌。
如果光是简单的抓伤就会导致病毒传播,那他就不能留在时作岸他们身边了!
“听着,我刚刚瞄到里面还有房间——”
“不行!”宋子桥虽然平日里脑子转不过来弯,但一听到夏奡堪称“临终嘱托”似的发言,立马发言出来不对!
他绝对不会放弃朋友的!
“我们都留在这里,我们都不会走的,对不对,时哥!阿肆!”
“嗯!”
“是啊!”
夏奡被他们三个严肃认真的眼神逗笑了,“我没说要赶你们走啊。”
“啊?”宋子桥脸一红。
“我是说我刚刚瞄到里面有人家员工休息的房间,你们把我锁进去,观察第12个小时时有没有出现什么症状,如果第24个小时后我还没有变成丧尸,就说明丧尸病毒不能够通过普通的抓伤传播。”
“但如果我出现了变异丧尸的征兆,或者短时间内就变成了丧尸,你们三个就赶紧开车离开。”
……
他想得很周到了。
时作岸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以及那双正注视着他的眸子,似乎在温柔地安慰他。
他这段时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叫后悔的情绪。
是不是他不跟夏奡吵架,他就不会一个人跑进超市里来找桶装汽油。
如果四个人一起进来,夏奡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乃至于要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隔离!
可能是察觉到他脸上自责的情绪,夏奡的手轻轻落在他低着的脑袋上。
“跟你没关系,我就是想耍个帅。你们所有人都在因为不知道怎么给车加油的时候,我突然提着桶装汽油像超人一样出现在你们面前。”
他形容的画面感十足。
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时作岸一脑补,还真被他哄到了,忍不住勾起唇。
夏奡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看看面前三人,明明被他逗笑了却还要紧张绷着的样子。
“行了,别那么紧张。”他拍了拍时作岸的胳膊,“我在里面这段时间,你们把外面的食物收拾收拾,能带的就带走。”
“这样你们就不用再去找其他城市了。”
你们?
江肆不高兴地打断他:“是‘我们’!”
四个人出来的就必须要四个人都完完整整的回去。
“好,我们。”
夏奡最后瞅了一眼众人,将门合上。
好吧,其实让他就这样在里面等死,他还是挺不甘心的。
如果外面站着的不是时作岸,不是宋子桥与江肆,他可能已经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或是祈求上天的神明,或是祈求路过的任意一个人,能不能留他一命,能不能不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门外,时作岸盯着门上的锁,半天不愿意移开视线。
“夏哥肯定没事的,那么小的伤口,还没有接触到唾液和血,肯定不会变成丧尸的。”江肆留下一句,便拉着宋子桥整理东西。
从最饱腹的食物开始,一点一点搬回车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超市里只剩下江肆与宋子桥来回搬东西的声音时,时作岸像是忽然大梦初醒一般,猛地转身。
然后同预先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机械地跟着整理东西,收进车里。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四个小时过去,半个超市都被他们搬空,车上已经装不下了。
剩下一部分东西同货架一起,被他们堆在门口防止丧尸进入。
江肆铁了心要给时作岸与夏奡留下私人空间,拉着宋子桥去车上说要盯着防止其他人靠近。
超市内就只剩下时作岸一个人,隔着门同夏奡一起安静地坐着。
没有灯光,没有日光,就连门上的花纹都隐匿于黑夜。
手里的活骤然结束,时作岸还觉得空落落的,靠着休息间门板坐下。
他一句话不说,也不问里面夏奡的状态。
似乎真的打算就这么等上十二个小时。
直到月光从门缝潜入房内地板,将夏奡脚尖照亮。他缓缓走到门前。
轻轻的脚步声被寂静的黑夜冷酷放大。
时作岸听到了,但依然没有动。
“有人吗?”门板里面出声。
可是换来的确实沉默。
“……下午看到我受伤时还各种依依不舍,担心得不行,怎么这才几个小时过去,一个人都不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真没人了?”
“是出去了还是回家了?如果是后者我真的会超级伤心的……”
“如果有人在外面的话说句话——”
“你吵不吵!”
一遍一遍,没完了还。
时作岸被吵到脑袋大,终于没忍住让里面这人闭嘴——
作者有话说:(下本先写鬼怪小短篇,预估10w+字完结,感兴趣可点点收藏哦~)
【瞎眼笨蛋小美人 X 阴湿男鬼真鬼】
虞绍是个瞎子,为了养活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在酒吧当氛围组的工作,只需要每晚进舞池里跳跳舞。
但最近这份工作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酒吧的客人好像变少了,原本吵嚷杂乱的音乐换成了悠扬的小提琴,就连原本交好的同事也不再与他聊天。
最怪异的还是……他的舞伴。
向来绅士礼貌的舞伴三番五次在做动作时“不经意”地冒犯他:一只手揉捏他脆弱的腕骨,另一只手落在窄腰间,大掌有一下没一下按着。
好冷。
搭档的手像冰块一样,冻得他皮肤发红。
他条件反射地瑟缩,却差点不小心跌下舞台,幸好搭档拉住了他。
但搭档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冰凉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是酒吧的冷气开太足了吗?
——————
为了微薄的工资,虞绍又再这个岗位上坚持了许久。
直到不对劲的人从搭档扩大到客人、同事、甚至酒吧老板,好像都试图对他实行骚扰。
他不干了。
一封辞职信摔在老板办公桌上,虞绍反锁家门,发誓往后再也不要回去那家酒吧。
“咚咚咚——”
奇怪,怎么会有人敲门?
他熟练地绕过家具,贴着房门怯生生问:“谁,谁啊?”
门外传来的嘶哑魅惑的嗓音几乎将他内心的所有防线击穿:
“宝宝,为什么不来上班?我一直在等你啊!”
是他的舞伴。
阅读指南(随时补充):
1、笨蛋美人,攻只有鬼哥一个,后期的客人同事都是攻变出来的!双洁!
2、攻受锁死,禁止拆逆!
3、全文架空,勿代入现实!
4、文案随时改,但设定基本不会动了,已于2025.9.27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