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可里面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原来外面有人啊…真…这么久都不回答我, 难道外面的人其实是个聋子?”
“唉,看来我的朋友们已经抛下我离开了,我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寂寞到死了——”
什么鬼?!
时作岸才不相信他隔着一扇门就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
这傻叉又在装,专门逗他开心呢!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 他翻了个白眼, 不想再继续搭理里面的夏奡。
但这人不等到回复,就发誓绝不会将嘴停下。
无奈, 时作岸叹了口气, 只好张口:“你现在感觉如何?”
就是这句!
夏奡叫了半天惨为的就是这句!
“我现在感觉很好, 没有任何异样,跟平时一模一样。”
“哦……”
“就哦?”
不继续关心关心他?
夏奡费尽全部唾液,居然就换来了这么一句,他急着喊让时作岸别那么冷漠!
“……”
“江肆和宋子桥呢?”
“他们俩寻思在哪儿等不是等, 都去车里躺着了。”
车的座位往后一倒,就是一张床。
躺在车里等总比在超市里感受尴尬气氛要舒服得多。
“……他们俩倒是舒服上了。”听完时作岸的解释,夏奡笑笑,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车里休息?”
明知故问。
时作岸干脆再次以沉默应对。
晴朗的天空没有乌云遮挡,明亮的月光直直照进街巷各个位置角落。
照到他们这儿的时候,专门穿过玻璃门与货架空隙, 落在时作岸胸前。
发丝在银光下也犹如精美的艺术品。
“你话真的好多。”闲到只能这样骚扰人嘛!
时作岸气恼,出手用力拍在门上,“哐”一声, 浅咖色的门板晃了晃。
……真凶残。
“你也去休息吧, 都这么晚了, 不用担心我。”
尽管时作岸反复声明自己不想听,但奈何两人中间隔着一扇门,他也堵不住夏奡的嘴。
“伤口早就不流血了, 消毒后也没有发炎的迹象,当然我本人也没有想咬谁的冲动。”
“那你出来吧。”
“那可不行!”夏奡振振有词,“隔离可是有明确时间规定的,四个小时没事可不意味着第五个小时不会出事。”
这不行,那不行!
“那你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时作岸咬牙切齿,说完这几个字就准备起身离开。
“我错了,别走。”
……
夏奡这会儿又是飞速向他道歉。
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这下时作岸就算是脑子里再没搭那根筋儿,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搞得好像他有多大的威严,他说什么夏奡都会听一样。
听到他没走,屋内的人絮絮叨叨又开始讲。
“你刚才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黎万生提到‘帝国生命科学研究院’时我表情会不对劲吗?”
“为什么?”
“我被开除了。”
五个字冒出来时声音苦涩,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与烦闷。
时作岸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大型研究院都是非常难进的。但进去之后,一般来说只要不犯大错也不会被开除。
他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吗?
时作岸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这么个念头,但很快就自己否决掉了。
别的不提,就凭他在这段时间中对夏奡这人的认识,绝对不会是没有任何理由就给别人搞破坏的那种人。
于是他催促夏奡继续讲下去。
“……读博五年了,被卡了n次毕业,才发现自己跟错了导师,你说搞不搞笑。”
“啊?是学校配置的问题吗?”
“不,不是那意思。”夏奡语气充满厌恶,光是提到那个人,都让他作呕,“那就是个人渣!”
“他活在世界上就是对全体人类的危害。”
这么严重吗?
时作岸被他说的严重性吓了一跳。
他刚准备问这个导师干了什么泯灭人性的事,就被生着气的夏奡打断。
“遇到这种傻逼也真是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五年时间就当我喂狗了!”
还是第一次见夏奡这么生气,导致时作岸对他这位导师愈发好奇了。
他安静地等着夏奡继续讲。
“药物研究过后必然会走向临床的阶段,但这个时候投入使用的药物必须是资质齐全,经过反复实验后确定能够使用在病人身上的。”
“要走的流程非常多,非常繁琐,通常都会在这个上面耗费很多时间。但这是准则,业内人士都是百分百要遵守的。”
“但那个人渣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我前一天还在小组里做最后一轮的药物试验,第二天去餐厅吃饭就碰上其他项目组的人过来恭喜我们的药物进入临床阶段。”
他讲得很清晰,即便没有相关背景,时作岸也立马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将还没有完整结果的药物投入临床实验阶段,是对每一个病人的不负责,是完全无视了现今医疗法案的规定。
“你举报了?”按照夏奡的性格,他不会就那样坐视不理的。
“没用的。”门后声音沙哑绝望,“刚开始我可蠢了,以为是导师的疏忽或者是上头项目参选流程出现了问题,我吃完饭就去找了导师。”
可他的导师在见到他急匆匆跑过来,衣服上还有块因为着急而溅上的番茄酱渍,气喘吁吁站在他面前一一列举这次项目组的重大疏忽。
从始至终,表情都极致冷漠。
“他只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保持沉默,老老实实继续待在项目组里拿钱拿学位,要么就放弃这五年时间内的一切,滚出项目组。”
所以他那天才会突然出现在国内酒吧,一个人坐在吧台买醉。
时作岸再次想起那天的场景:酒吧灯光迷幻到让人迷醉,紫色橙色来回交替,光束划过卡座间搂抱甚至毫不在意场合深吻的人。
当时他的心情也是差到了极点,一进酒吧就被浓烈的香水气与烈酒浓香灌醉了大脑。
急冲冲走向吧台,要了完整的一瓶杜松子酒。
想用廉价的酒精刺激大脑。
却在刚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后,酒瓶被旁边一只胳膊撞倒,咕噜噜滚到地上,玻璃碎开,透明澄澈的酒液顺着地板纹路淌走。
难得出来培养点不良爱好,却被不长眼的坏家伙破坏了!
时作岸当时就恼了!
拽过那只胳膊,将其主人拉进,想要讨要个说法。
结果就对上那双眼尾泛红的狭长眼睛。
明亮的橙光恰好在那个时候照向吧台,夏奡的眼睛猛地一下接触强光,不适应地眯起眼睛。
上下睫毛像脆弱的蝴蝶翅膀,细细小小地颤抖着。
奇怪了,他分明就喝了一口酒,酒劲儿这么大吗?
没等脑子昏沉的某人反应过来,胳膊的主人便将目光转向了地上的玻璃残渣。
“……我干的?”
仿佛刚刚那一下胳膊没有任何触觉,不能相信这满地的酒液是自己的作品。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说你——唔?!!”时作岸毕竟只来得及喝一口酒,刚恢复理智准备与这人争辩,结果夏奡的举动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蒙了一层浅浅雾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似乎在思考,但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大脑功能已然罢工。
他机械性的低头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随后对上时作岸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嘴,右手抓住他的后颈,嘴对嘴凑了上去。
“唔——”
透明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划进修长的颈部线条。
软肉毫不客气地搅动,带着甜文的诡异酒香瞬间遮盖时作岸口中原本的烈酒味。
半晌,急促的呼吸声与心跳鼓点震得时作岸双颊通红。
空气逐渐稀薄,夏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停下动作,缓缓起身退开。
银丝划过空气,迅速断开。
他睁着朦胧的眼睛,努力辨认时作岸的表情。
看不清。
不过不要紧,他会道歉的。
“对不起,我没带多的钱赔给你。”夏奡顿了顿,“我赔给你一口了,还有好多好多口,你别急。”?
时作岸嘴唇上的温度才刚刚退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面前这帅哥居然直接拿起酒瓶,对准吹了一大口,接着又效仿刚才的样子欺身而来!
我靠!
再帅也不能干这行当事啊!
时作岸转腰想躲,但一只手掌覆盖住他的后腰,像一个火热的铁块钳住他,不能动弹。
时作岸:眼神惊恐!
唇肉再次被挤压变形,滚烫,发麻,疼痛。
身体发软。
他记不清那天晚上在酒店里亲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被一口一口喂下不属于他的酒,虽然甜,但酒劲出乎意料的强。
到了后面,他已经眼前发白,话都说不清楚,目光所及只有夏奡那张帅脸和镜片下面漂亮的眼睛。
但夏奡对于自己的“道歉”与做出的“补偿”始终不满意。
一半的酒液送进时作岸的嘴里,一般全部顺着嘴角留下沾湿衣襟。
太浪费了。
根本不够偿还碎在地上的那瓶酒。
那该什么办?
夏奡抱着怀里的人,有些无措。
酒吧里鱼龙混杂,贴身蹦迪的,角落里抱着啃的,拦着腰往外走的……
他看着贴在他怀里的人,腰部以下的异样格外明显。
又看着出口处挤着嬉笑的几对情侣,突然间福至心灵,一只手提起时作岸,揽着迷糊踉跄的人往外走。
再之后,便是时作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陌生男人滚上了床,同时更倒霉地迎来了丧尸末日。
“你可真是个变态。”回忆完那天的场景,时作岸最后做出总结——
作者有话说:信女愿诚心祈祷……嘘,不告诉你们我在祈祷什么[狗头]
第42章
无论变不变态, 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夏奡乐得接受他的指责,轻笑:“没办法,遭遇人生重大挫折,加上大量酒精催眠大脑, 当时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
“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我计较~”
“……”时作岸无语极了,“也没听出你有反省的意思。”
他不想再继续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了, 连忙转移话题:“那你在听到黎万生跟你出身同一家研究院时, 是觉得他与那件事有关?”
“……你应该不太清楚研究院的体系。”夏奡语气迟疑。
废话!他又不是干这行的。
他敲敲门板, 威胁意味十足。
夏奡只好感觉解释:“我的导师算得上是能独立带领项目的大拿,我就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卡拉米。而我们都只是在研究院内的一个研究中心下面任职完成工作。”
“那天他说的学术委员会,更多担任的是对项目的评估工作。按理来说,各个研究中心提出的项目都会送审到那里。”
也就是说, 学术委员会更接近权力中心的位置。
“所以你猜测你的导师能把未完成的药品投入临床,是有他在里面包庇?”
“只是个猜测罢了。一天有那么多项目报到委员会去,也不一定能轮得到他来审。”虽然他第一时间确实产生了怀疑, 但没有证据,猜着猜那儿只会白白浪费脑细胞。
“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都这么晚了。”
月光当头,前一天就没机会睡觉,今天不能再熬一个通宵了。
再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熬啊。
他这么一说, 时作岸还真感觉困意上来了些,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没事, 我等你出来了再去——”
“等什么等,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赶紧滚!”
又来了, 毒舌版夏奡。
这么一比较,时作岸倒是觉得他变体贴点也挺好的。不然站在他旁边每天都得受一肚子气。
“那我走了,你赶紧休息,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喊吧,说不定我还能听你说上最后一句一眼。”
“去去去,真不盼点人好!”
时作岸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终于回车上睡觉了。
走之前他将便利店的门封死,防止有其他人进去。
回到车上,宋子桥已经熟睡。
他把自己躺在副驾的位置上,还特意帮时作岸把驾驶位的座位也放倒,提前放了条小毯子。
想想也是,江肆肯定不会答应让他跟自己挤在这么小一块空间里。
副驾车门对着加油站方向,车窗玻璃微微降下来一小条缝隙用来通风。
车内花露水气息浓郁,仔细一闻,是从宋子桥身上飘出来的。
既防丧尸又防蚊子。
时作岸拿过他房子前挡风玻璃下面的花露水瓶子,给自己也喷了两下,顺便将后排车窗也降下来一指节的缝隙,便脱掉鞋子躺下睡了。
再次醒来,是被外面丧尸的低吼声吵醒。
天光已亮,时作岸睡眼朦胧,揉着眼睛坐起来。
外面声音嘈杂,粗略估计至少有不下三只丧尸。
他顿时清醒过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
将将睡了六个小时。
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谨慎地没有降下车窗,只是凑近玻璃往外看。
路边不知何时开进来一辆摩托车,侧翻倒地。
车旁边一滩血,倒着个扎马尾的女生。
女生一动不动,距离太过遥远看不出来还有没有呼吸。
“……咋了?”
旁边的宋子桥也被吵醒,翻了个身脑袋抵坚硬的实体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睡在车上。
爬起来就看见时作岸像颗望夫石一样死死盯着车窗外面。
“你看啥呢?”他也凑上去,同样看到了地上那个女生。
“这是什么情况?”
时作岸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附近有丧尸慢慢晃悠过来,嘶吼声越来越靠近。
刚开始时作岸还以为女生已经死了,但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为什么还会招来丧尸呢?
他紧张的盯着,下一秒,一只丧尸俯身扑在女生身上。
肩头的肉被撕下来一大块。
女生身体一动,猛地睁开眼睛,发出泄气似的哀鸣——
她还活着?!!
该死!
他们居然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被落入丧尸口中!
时作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将手贴上玻璃。
就在此刻,女生忽然向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上半身离开地面,车内的两人惊然发现他腹部有一个血洞,正源源不断向外淌着血。
丧尸估计就是被浓郁的血腥气吸引而来。
女生似乎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抬头眼睛死死盯向时作岸。
她这是要干嘛?
就在车内两人疑惑的时候,女孩张嘴了。
失去血色的嘴唇缓缓做出口型。
kua…kuai,zou——
快走!
什么意思?!
她让他们快走。
没等两人降下车窗等待女生接下来的口型,又一只丧尸对着她的脖颈咬下。
退开后,女生摇摇晃晃站起来,已然变成了面目狰狞的丧尸。
时作岸转回身体,坐正。
“她肚子上的伤口不像是丧尸干的。”丧尸进攻人类时大多都是以撕咬的方式,目的是进食。
而马尾辫女生肚子上的伤口更像是锐器造成的。
“那她让我们快走是什么意思?有人手上有武器,在后面追她吗?”
宋子桥难得给出了个正确合理的猜测。
车外的丧尸在失去目标后便渐渐散开了。
两人等了一会儿,又重新往身上补了点花露水,才小心翼翼下车,走向旁边江肆那辆车。
正巧江肆也打开车门,走下来。
“刚刚是什么情况?”从她的角度是看不见女生正面的。
时作岸把他们接收到女生口型的信息说给江肆,并讲了他们目前的怀疑。
江肆听后,皱了皱眉头:“夏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时作岸算了下时间,“早上醒来后还没来得及进去看他。”
现在更重要的是先确定夏奡的状态。
三个人加快速度小跑进超市,宋子桥拍拍门:“夏哥,起床了吗?”
“……”
里面没有回应。
时作岸瞬时间心脏空一拍,挤开宋子桥,手用力拍在门上。
是不是还没有醒来?肯定是还没有醒来!
他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反复扭动试图打开门,但这小破门出奇得结实,这么大力道居然连晃都不晃一下。
“钥匙,钥匙!”时作岸急着向江肆伸手,大喊,“把钥匙给我。”
前一天,夏奡在把自己送进去隔离前特意把钥匙交给了江肆。
因为她是三人中最不容易犯糊涂的一个。
宋子桥,谁说点好话可能就会让他心软了;时作岸……夏奡私心认为他会在自己变成丧尸后短暂地失去理智。
看现在这样子,还真被他猜对了。
江肆两手一摊,说自己绝对不会把钥匙交出来的。
宋子桥特别容易心软,看着时作岸焦急的模样,以及六神无主的眼神,也凑上来帮他一起求情。
“我答应了夏哥,只要没有他的许可,这扇门就不能开!”
除非此刻夏奡能立马出声!
浅咖色的房门像一面坚固无比的阻隔墙,将门内门外分成两个世界。
门内死一样安静,门外江肆紧张地咽下口水,挡在门前。
她也绝不希望面对夏奡的死讯,但如果真到了这个地步,她就更不能开门了。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她对朋友的情义不能通过草率轻视自己的性命来证明。
时作岸死死咬着牙,被强烈的无助感冲昏大脑,连牙龈处的疼痛都完全察觉不到。
他凭什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
明明说过有事就喊他,为什么半夜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见江肆坚决抵在门外不让他开门,时作岸没有力气再与她争执,转头向外走。
快步走回车上,从后备箱拿出之前做的等离子脉冲炮。
“我靠你要用这个炸门?!”这下就连宋子桥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怕被误伤,连忙拉着江肆闪开。
可时作岸也不理他,冷着长张脸举起脉冲炮,对准门板。
食指微动,准备按下喷火枪开关——
“啊——你们外面吵什么呢?”
门内的人突然打着哈欠说话,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刚刚睡醒。
人还没清醒呢就听见外面几人吵嚷的动静。
“你怎么样?”听到他应话,时作岸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扒在门上问。
语气中的焦躁与急切给不清楚状况的夏奡吓了一跳。
“我挺好的啊——”
“挺好的你TM地不说话!”时作岸“啪”一声拍在门上,不等他说完,就开始骂,“搁里面装死呢!好玩吗?”
啊?
夏奡委屈极了:“我怎么就装死了!还不允许受伤的人睡觉了吗?”
天晓得晚上时作岸离开后,他又发呆发了两个小时哄自己听天由命,才将将窝在小沙发里睡着。
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啊!
时作岸自知理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现在到底怎么样?有任何异变的迹象吗?”
宋子桥和江肆也靠近过来。这问题是他们目前最关心的。
夏奡顿了顿,随后门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动静,疑似是他挽起袖子解开绷带。
“为什么问题。隔着门板只能闻到你们身上的花露水味,没有咬人或者撞门的冲动,思维灵活。嗯……伤口处连红肿发炎都没有,甚至已经结痂了。”
第43章
……
知道夏奡被丧尸划伤的地方伤口不深, 但没想到才过这么点时间,就已经快要用愈合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真的没有要变成丧尸的样子。
几人刚刚才目睹马尾辫女生被丧尸咬后变异的速度,几乎只在一瞬间。
而夏奡已经隔离了这么长时间, 依然没有产生相同的反应。
想到这儿, 江肆连忙将三人早上起来遇见那个女生的事说给夏奡。
女孩通过口型告诉他们“快走”,说明有什么人在后面跟着她。
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夏奡思考片刻, 认同他们的猜测, 只不过……
“这才刚过十二个小时, 后面会不会出问题都还不确定呢。”
他还是希望保险一些,等过二十四个小时后确认无变异分险再同他们一起离开。
“要不你们先走?”
“没门!”时作岸大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早起来心情起起落落,他今天脾气格外暴躁, “要么你现在出来跟我们一起走,要么就闪开,老子把这门炸了拖着你走!”
好, 好霸道!
门内夏奡额前划过一滴冷汗,缓缓把解开的纱布重新绑回去。
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时作岸都不会留他一个人在这儿了。
就他这个样子,夏奡都怀疑如果自己再拒绝一次, 被炸开的估计都不只有这扇门,还有站在门后的他。
他赶忙让江肆从外面把门打开。
江肆刚开始拦着时作岸不让他贸然进去,也只是担心同伴为了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送死。
现在夏奡生龙活虎还能正常答话, 那就没有必要再守着门了。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刚抬头往旁边撤一步, 一阵风掀乱她的头发。
等她将乱七八糟黏在脸上的刘海捋开,就看见时作岸已经一个助跑跳到夏奡身上了!
江肆:?
宋子桥:哇哦!
夏奡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黑影飞快朝他扑来。
他条件反射张开双手接住,差点被巨大的冲撞力撞翻。
什么东西?
脖颈被压住差点窒息, 腰间被两根筷子状的东西夹住。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时作岸。
“停停停,我要喘不上气来了!”时作岸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他脖子上,夏奡拍着环在他脖子上的脖子,示意人下来。
但时作岸一声不吭,也不愿下来,就只是将胳膊往外挪了挪,把迫害对象从脖子换成锁骨。
江肆和宋子桥非常识趣地先离开小超市。
出去前江肆还意有所指地朝夏奡眨眨眼,不知道是调侃还是在催促他快些解决。
夏奡:……
狭小的超市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夏奡也不扭捏,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拍在怀里这人的脊背。
“这么热情啊。”他可不知道时作岸的性格居然还能做出一见面就往人怀里扑的动作。
怀里的人不语,只是胳膊收得更紧,头没地方了却还要硬往他身上蹭。
夏奡低头,视线落在时作岸毛茸茸的发顶。
发丝交错间,一抹白皙的红藏在底下。
他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连说话时都带着变形的声调:“就这么担心我?”
“傻逼。”
“嘿,我还没说你呢,一见面就冲上来锁喉,你还有理骂人了!”
“……”切。
时作岸的头埋在他颈侧,一丝丝汗味混杂着花露水以及血腥气萦绕在鼻尖。
他鼻头微微抽动。
幸好现在还没到夏天,白天温度也不高,即使被丧尸追得来回跑也不至于浑身冒汗,一股汗臭味。
不知道贴了多久,时作岸实在受不了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吵得他脑瓜子疼。
他松开胳膊,双手抓住夏奡的肩膀从他身上跳下来。
夏奡咬了下唇,轻啧,貌似不满意他这么快就抽身离开。
“抱够了?”
时作岸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锻炼下自己的跳高能力,你别想多。”
啊对对对,这么扯的解释是怎么想出来的?
刚刚是谁胳膊掐那么紧。
夏奡没再继续逗他,时间紧迫,他们最好赶紧搞清楚马尾女为什么让他们赶快离开这里。
他揽住双手抱胸,背对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时作岸,拖着人回到车上。
打开车门就对上江肆热切的眼神和宋子桥希冀的目光。?
“你俩谈了吗?”趁时作岸脑袋朝向公路,江肆做出口型。
“……”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夏奡刚想解释自己一心向着正事,没有空闲处理这些儿女情长弯弯绕绕,就看见江肆兴奋地向宋子桥一伸手。
“给我,我赢了!”
嗯?
另一边宋子桥发出一声哀嚎,乖乖从口袋里拿出来了车钥匙。
江肆满意地接过,收进自己的口袋。
居然还敢跟她用驾驶权打赌时哥与夏哥的感情发展。
她就说这两人今天绝对不会突然加速进度在一起的。
别想剥夺她的驾驶权!
被这两人当场赌注的夏奡:……
无情赏给他们两个一人一个爆栗,四人终于挤上车探讨刚才的给他们传递信息的马尾女生。
正巧她变成丧尸后并没有离远,一直在附近徘徊。
江肆一眼就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隔着窗玻璃指给夏奡。
距离稍微有些远,不太能看得清。
他推了推眼镜,同时微微眯起眼睛,将女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记得江肆在跟他叙述整件事时提起,女生肚子上的伤是在变成丧尸之前就有了的。
制造伤口的人估计正是在她屁股后面追她的人。
夏奡更凑近一些,贴着玻璃,观察她肚子上的伤口……
半晌,他忽然转过头:“现在立马就走。”
“怎么回事?”时作岸不明白,看着他。
“她腹部伤口边缘的皮肉有被烧焦的痕迹,我怀疑是枪伤。”
什么?!!
三人最初看着圆形洞状的伤口都以为是某种锐器造成的伤口,没想到会是子弹!
“我们国家不是禁枪吗?这人哪搞来的?!”宋子桥捂着脑袋喊。
这谁知道啊——
一听有枪,四人都不敢再多耽搁时间。
时作岸与夏奡飞快下车回到自己的车上。油昨天晚上宋子桥就给他们加满了。
多出来的又往车上放了几箱以备不时之需。
夏奡坐进驾驶位,不等时作岸系上安全带就启动车辆。
这次情况紧急,车当然越快越好。因此驾驶权毫无疑问归到他手上。时作岸只能自己打开一小条车窗,尽量减轻晕车的概率。
可没想到几个人如此紧赶慢赶,还是非常倒霉地同持枪者撞上了。
马尾女的摩托车被丢在路边,却正好一只轮子挡住车开出去的道,没办法,时作岸只好下车挪车。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油门轰鸣声。
他一抬头,就看见三辆摩托车迅速朝这边驶来。
每辆车上都前后坐着两个人,浑身黑衣包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头盔。
摩托车队也很快注意到了他们,油门拧到头,车似乎是改装过的,几乎像箭一样朝着加油站飞来!
时作岸心中一颤,连忙抬着马尾女的摩托车轮胎,想往旁边的草丛里挪,但车子轮胎不大,连着的车身却巨重无敌。
他刚努力抬起一点点,就发现重量远超于预期,手一松轮胎压回地面,自己的老腰差点断了。
不远处,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时作岸手心冒汗,放弃将它抬起来,手脚并用抵着车身一鼓作气将其推进去!
“艹!”
等他抬起头,发现车队的人已经近在眼前。
跟他只有一排灌木丛加上人行道的距离。
只见最前面一辆摩托车后座的男人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手腕转动,从里面掏出一把手枪!
枪口正对准时作岸!
“我靠!”看到黑洞洞枪口他一瞬间,时作岸立刻抱头蹲下。
子弹落在他脚边,地上留下一个褐色的弹孔。
紧接着,又是第二枪袭来!
时作岸想往旁边躲,但这片位置空旷,他即使是蹲着,位置也能被很清楚地看到。
无处可躲!
就在这时,左侧白色SUV副驾驶位置降下车窗,一只胳膊提着半瓶水伸出来,用力跑向远处。
下一秒,瓶子被击破,里面的水四处飞溅。
趁此机会,夏奡赶紧打开副驾驶车门,让时作岸赶紧上车。
子弹再次飞来,击中车门铁皮,砸出个一厘米左右的凹陷。
时作岸两大步跑上车,右手将车门拉回来。
但紧接着子弹又击碎车窗玻璃。
这群人手里为什么会有枪?!
夏奡无暇思考其他,脚底油门踩到底,车身一晃,朝马路驶出去。
宋子桥与江肆紧跟在后面。
汽车的仪表盘上的数字越来越高,可身后的摩托车迅速反应,也向着这边飞驰而来!
改装摩托车的性能远超出最基础的性能,这群人的速度还在增加,甚至隐隐有赶超汽车的架势。
这该怎么办?
夏奡认真注视前方道路,一点不敢分神。
副驾的玻璃正中间一个圆圆的弹孔,碎裂的蜘蛛丝密密麻麻爬开。
时作岸调整自己的位置,视线穿过弹孔落在反光镜上,又通过镜面反射观察起后座拿枪的那人。
虽然全身都被衣物包裹着醒来,但从膝盖折叠,大腿与小腿的长度目测,这人身型不高。
手中拿着的枪是铁皮的,上面落满大片锈迹,不像是近些年的产物。
“应该是土制枪。”时作岸下了判断。
忽然,他同镜中一只眼睛对视!——
作者有话说:今天下班前一个小时突然收到一个来自领导的工作,生死极速赶在下班前做完,没让资本家白嫖我额外的劳动力[狗头]
第44章
“砰!”
又是一枪袭来, 这次击中反光镜,细小的玻璃炸开飞进车窗,差点刺进时作岸的眼睛。
夏奡飞快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三辆摩托车像是见了血的疯狗, 对着他们紧追不舍。
他的额前渗出汗珠。
这条路已经开到尽头了, 再往前就只能压上人行道,撞人家公司里去了。
江肆的车一直与他们并行, 如果正常转弯, 绝对会让两辆车撞上!
“坐稳了。”他心下一定, 最后给出提醒。
随后猛打方向盘,整辆车的重量全部挤压在右边两个轮胎上,硬生生擦着马路牙子将车调转九十度。
离心力几乎将车内的人甩飞。
时作岸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拉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差点胃里翻滚把肚子里那点不多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没等他坐稳,耳边又传来怒骂。
“靠!”
他顺着夏奡的目光看向前方。
一辆十二座面包车横躺在他们前面这条车道上。
只剩下十几米的距离,如果再不避开他们就得撞上去了!
时作岸瞬间反应, 抬起胳膊肘破开旁边的已经布满蜘蛛纹的玻璃。几乎是在同时,夏奡按下喇叭!
“哔哔——”
江肆也发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
不需要交流,迅速提高车速, 与他们拉出几米的距离。
就是现在!
夏奡盯准旁边车道。
车速太快,只要偏转一点点方向盘就会带动整个车身晃动。
他攥紧方向盘,让车头冲撞向用来隔绝车道的护栏。
白色栏杆弯折, 飞出去两米远!
两秒后, 车身稳定, 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宋子桥他们后面。
等超过那辆翻在路中央的面包车时,江肆瞅准调头用的小段空位,重新变进旁边车道, 给夏奡两人腾出位置。
他们这样来回一换位置,导致刚刚被车身挡住的面包车暴露在摩托男眼前。
他立刻做出反应,调转车头绕开!
两轮的就是比他们四轮的灵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时作岸牙齿不自觉嗑在嘴唇上,大脑飞速转动。
脉冲炮?
不行,距离太远了。
等他身体探出车窗蓄完能,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那就只能用火乍弹了。
他记得在超市对付丧尸潮那会儿,火乍弹应该还剩下一两个才对。
“你记得剩下的火乍弹放在哪儿了吗?”时作岸问夏奡。
但当时东西大部分是宋子桥与江肆在收,夏奡摇了摇头。
那只能他自己去找了。
“你车开稳点。”
他要干嘛?
夏奡带着疑惑往旁边瞅了一眼,差点魂都被吓飞!
时作岸居然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向椅子靠背。
汽车高速行驶中,他竟还敢抬起一条腿,膝盖跪上两个座位中间和扶手,不管杯架的塑料有多膈肉,将全身重量压在一个膝盖上!
刺痛感迅速顺着神经反射进大脑。
没有时间喊痛,他手撑着两个座椅边缘,将身体送进后排座位。
这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有东西撑在下面,摔下来倒也不痛。
“砰砰!”
又是两声!
这次子弹直接击碎后车窗,玻璃碎渣砸进来。
时作岸反应迅速把背包顶在脑袋上,阻止自己脑袋开花。
“又开枪!”
他咒骂一声,放下手里举着的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
祈祷他们当时别把火乍弹藏在其他东西中间。
夏奡见他已经翻进后排座位,没有脑袋撞上车门撞开花来,才终于放心。
他提速与江肆并行,鸣笛示意她降下车窗。
“火乍弹在你们那儿吗?”
声音裹挟在嘈杂的风中,飘进江肆的耳朵。
她摇头不知道。当时她只看到宋子桥手里拿着这个,却不知道他把东西放哪儿了。
宋子桥明显也紧张过度,幸好大脑还没有宕机,扯着喉咙喊:“在时哥那个包里,我放在背包旁边的两个水杯兜里了,一左一右超好拿——”
这次事儿办的漂亮!
他声音很大,不需要夏奡再传达一遍,时作岸精准从兜里掏出两枚火乍弹。
看来只剩下这两个了。
他来不及多思考,立刻用打火机点燃,一拳撬开已经碎了的后窗玻璃,朝着后面的摩托车扔去。
跟在后面的摩托男只看见一个黑影朝他飞来,下一秒,就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前面炸开!
巨大的声响让他条件反射想躲,摩托车急刹,打横停下。
刹车片在沥青路上留下长长的、深灰色的痕迹。
爆炸声巨响,附近的丧尸听到,渐渐围了过来。
摩托男被迫停下,见没机会再追上几人,只好灰溜溜摩托反方向骑回去了。
时作岸紧绷的神经抽开,浑身力气卸下,一下子靠倒在后排杂物里。
也不管刚刚飞进来的玻璃渣和身下的东西硌不硌人。
“终于走了……”
这批火乍弹是短时间内草草做出来的,质量不过关。
两个火乍弹里能有一个发挥作用他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第一枚火乍弹扔出去没赶走他们,他就得赌第二枚能不能炸。
如果炸不了,那他们今天是真没招了。
“啧,你别直接躺下,那么多玻璃碎渣小心扎进你脑袋里。”夏奡透过后视镜嘱咐。
时作岸往旁边一倒是舒服了,把他紧张得够呛。
“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吗?”
他们现在从超市出来,还真找不着合适的地方让时作岸再搓上一批。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远程攻击被封死了。
这下夏奡还真觉得有些头疼了。
如果再碰上这群“鬼火少年”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时作岸头枕着自己的包,手里像抛玩具一样把火乍弹扔上天,又用手接住。
“这种小电子件拼成的火乍弹说到底还是粗制滥造,用在人身上很难精准控制。”
如果能有更专业的材料让他用就好了。
他边玩抛接游戏,边随口说道。
“……你说的专业材料是指火药吗?”
小火乍弹这回被抓在手里,没来得及落下。
“对,您有何高见?”
他听夏奡这语气,似乎是想到了办法。
如果真能让他摸到火药……!
时作岸一个激动,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扒在驾驶位的靠背上,“快说快说。”
夏奡被他手指戳得肩膀痛。
赶紧腾出一只手抓住作乱的小东西。
“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我之前听我妹偶然提起过……”
“嗯?”
“她跟我一样搞生物方向的,之前我放假回家时她跟我吐槽过,隔壁实验室老是炸东西吵得她们头痛……她们实验室的隔壁好像就是个搞爆破的实验室。”
夏奡的妹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说过你妹在本地上大学?”时作岸回忆起几人刚凑在一起时,夏奡提起他开的那辆粉色mini是他妹之前在学校用来代步的。
如果是本地的,他们说不定还真能去一趟!
“是本市的,但不在一个区,开车过去差不多三十公里。”
时作岸眼睛顿时发出亮光。
区区三十公里,没有任何不去的理由啊!
他换了个正经的坐姿,严肃地开口:“其实火不火药的根本不重要,重点是丧尸末日爆发这么久了,不能让咱妹妹在外面担惊受怕。”
“……啥时候成你妹妹的?”
“别管,我光是听到她的事迹,就听出我们才是素未谋面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嘴脸!
夏奡无语地摇头。
不过,他妹估计还真不需要人去救。
就她那个脾气,不联合别人抓一只丧尸绑到实验台上研究都算好的。
时作岸将他们最新的计划说给宋子桥和江肆,这两人对此也完全没有意见。
于是四人重新合计了一下,还是先去找个附近的药店备些常用药,就不跟大学里的学生们掺和了。
确定好要去的地方,夏奡的车速慢慢降下来些,恢复成正常的行驶速度。
“对了,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丧尸危机爆发这么突然,你不去找他们吗?”
说来奇怪,丧尸爆发后,夏奡从未提起过家人如何。
按理说他是本地人,完全可以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这段时间却跟他们一起来回到处跑。
时作岸好奇地望向他,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诡异的尴尬。
“……他们估计也不太乐意我找上去。”
“什么意思?”
夏奡眼神躲闪:“他们回乡下了。本来老太太帮我说了媒,让我前段时间跟着一起回去,我当天放了他们鸽子。”
正好是他跟时作岸第一次见面那天。
……这就很尴尬了。
翘了家里人安排的相亲,转头跑去酒吧喝到烂醉如泥,然后跟一个男人上了床。
光是想想,这放在保守家庭里得是多么屁股开花的案底。
“他们知道你喜欢男的吗?”时作岸小心翼翼问,试图帮他找出点缓刑的依据。
“这他们还真不知道。前两天他们也从来没过问过我的感情问题,直到我这次回来,估计是担心我辍学后心里压力大,想给我转移下注意力。”
“不过当然,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年纪摆在这儿了。被催婚么也是正常的。”
时作岸刚开始还很认同他分析的,但等他说到后半句,被气笑了:“你不是才27,有啥着急的?又不是37了。我这年龄都还没急呢你急啥。”
“那还是得急急的。”
“啊?”——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假一天不更新,得给我妈当陪玩[捂脸笑哭]
第45章
夏奡特意停顿卖关子。
等时作岸好奇心被吊起, 急迫地拍他胳膊时,他才悠悠开口:
“现在婚恋市场的质量不行,同时遇上长得帅学历高,体贴会做饭的男人简直就是海底捞针。咱们这个年纪的, 还是趁现在先着急着急, 珍惜眼前吧。”
说得好像他有多了解现在的行情一样。
时作岸假装听不懂他话语中潜藏的意思。
“可惜我对优质男没什么执念,感觉对了来个中专生都没事。”
“要求这么低?”
“我谈恋爱过日子又不是跟学历谈, 肯定得挑称我心意, 哄着我给我提供情绪价值的咯。”
这么悬浮的要求。
夏奡被他的话噎住。
人家这要求正常合理, 甚至没有学历歧视,他难道还能劝他换个想法吗?
看着他吃了屎一般难看的表情,时作岸背过脸,偷偷笑了。
想套他的话, 嘿嘿,没门~
他连续几次深呼吸才努力将不听话的嘴角压回去:“聊这个有啥用,丧尸都还到处跑着呢, 谁还有空谈恋爱啊,不如趁现在多想想,等会儿到了妹妹学校该怎么找人。”
大学校园里那么多孩子, 进去之后两眼一抹黑,哪还认得出谁是谁。
“你知道你妹的寝室吗?”
作为哥哥,当初大一开学时应该是有去送过的吧。
夏奡点头, 但又说:“我知道她寝室也没用, 敢不敢打赌, 那死丫头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寝室里面。”?
这么狂野吗?
时作岸才不跟他打赌,不在就不在呗,不在的话不是更要想办法找她的位置?
寝室就在那里, 只要知道位置就能找过去。但妹妹长着两条腿,谁也控制不了她会跑到哪里去。
夏奡这个当哥哥的却完全不着急,信誓旦旦打保证等到了学校绝对花不了多少精力就会遇到他妹。
行吧。
H大是市内唯一一所一本大学,每年大量招收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
多年前时作岸也曾在填志愿前考虑要不要早早得离开北方,H大算得上他考虑范围内最好的学校。
但最后综合专业和成绩考虑,还是留在北方读完大学,才一个人漂来H市。
妹妹读的专业对实验器材的要求较高。
H大作为国内顶尖高校,各方投资多,实验器材也经常更新迭代,配备相对完全。
就在去年还开设了一个新的校区,离市中心较远,但胜在空旷校区大,远离人烟。
同时打造了几个国内最前端的实验室。
妹妹因为专业需要,也中途搬到了这个新校区来。
两辆车先后驶过林中小道,车技巧妙地避开游荡的丧尸,最后在一块高耸的牌坊式大门前停下。
粉砖堆砌成拱门的形状,刷着朱棕色的染料,上下边缘是干净的白。
由于是新校区,所有的漆都保留着最纯粹的颜色,尚且还没有因为雨水的反复冲刷而留下丝丝纹路。
“到了。”夏奡将车开上台阶,并嘱咐时作岸把他们刚从小药店里搜罗出来的药和其他背包一起留在车内。
去年妹妹搬校区的时候他正好放假回国。小姑娘东西太多搬来搬去实在不方便,于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就被爹妈差遣来帮着搬行李。
他也就只来过这么一次。
幸好记忆力不错,还能准确的找对路。
时作岸看着窗外茂密的树荫,感叹:“还得是现在新修的校区啊,建筑和绿化设计估计都花了不少时间和钱。”
可惜他早出生了几年,加上志愿填报时功课做得还不够多,给自己送上了一座光秃秃的山。
连独立卫浴都没有,喝水得拿着个热水瓶去走廊里排队接。
水卡一插钱流得比热水灌进来的速度还快。
夏奡见他满眼羡慕的样子,调侃:“你现在读个研究生也不晚,来享受一下新时代发展的福利。”
“那可还是算了吧。”
装饰宏伟的大门其实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只是立在那儿,告诉别人这里是一所大学罢了。
穿过大门,就能看到保安亭。
连着学生平日里进出的道闸和长长的推拉门。
但此时推拉门被拉到头锁住,将进入学校的路截断。
通过车窗看过去,似乎还不只是单单锁上那么简单!
“Z”字形铁架缝隙中缠满了铁丝。最中间还有锁链绕了好几圈。
最边缘的一条用铁皮和钉子做成了个简易的卡扣卡在柱子上。
推拉门后面也是能看出搞出这一切的人算是把能找出来的杂物都堆过来了。
时作岸想起夏奡对妹妹“不一般”的评价……
“难道这些都是你妹干的吗?”
“不,她没那么厉害。”见夏奡摇头,时作岸刚准备松口气,又听见旁边传来,“她没力气搬来这么多东西的,肯定又忽悠了一群人过来给她帮忙。”
组织力、召集力、高决策力、执行力……
夏奡这妹妹还不过是个正在读书的学生,如果这防御措施真是她带领其他学生们干的,那绝对是极其优秀的人了。
祖国新生代的力量不容小觑啊!
夏奡把车靠边停下,等后面江肆与宋子桥也下车。
两人听完时作岸的推测,这么密集的防御措施很可能是夏奡的妹妹在丧尸爆发后非常冷静地带领同学们搞出来的,嘴巴张得如鹅蛋一样大。
“你是说墙上的这些铁丝尖刺和玻璃碎片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吗?”
侧边围墙的顶部也杂乱放置着各种阻止外力入侵的小东西。
能看得出来最初学校在建造时,只用了一条螺旋绕圈的铁丝来防止小偷。
但孩子们在这么短时间内,几乎快把上面堆满了。
宋子桥也咋舌感叹现在年轻孩子们实在不一般。
“可我们要怎么进去呢?”江肆打断众人。
夏奡妹妹搞的防御工程是很不错,但问题就在于把他们这伙儿没恶意的也给拦住了。
三人都看向现场唯一一个最熟悉的这位女领导者的人。
夏奡:……
如果说进去硬找你们又不乐意。
“你那个炮呢?”他问时作岸。
“你不会打算用这个来对付你妹吧?大义灭亲啊!”
时作岸一边不可置信地问,一边又听他的话,把脉冲炮从后座拿出来。
“怎么可能。”他接过东西,目光四处搜罗了下目标,“我有那么坏吗。”
说罢,他将炮口对准旁边的保安室,按下开关,水桶的底部朝着肩膀反方向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