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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奡懒得再去说一遍“你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诸如此类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他直奔主题,希望郑哥就自己所有奇怪的行径给出一个解释。

郑哥还靠在货架上,先是看到夏奡亲密的动作, 手抓着时作岸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后,而另一位当事人没有任何不适或者挣扎的反应。

在他看来逾矩的行为,放在这两人中间却十分自然,仿佛他们本就应该如此亲密一样。

甚至他还没来来得及说什么,这人居然还抢先一步代替时作岸来质问他。

郑哥没忍住上扬的嘴角,语气间尽是讽刺:“怎么?连别人一见钟情都要防着吗?你是谁啊,管得那么宽?”

他说话时还挑衅地看着夏奡。

挑起的桃花眼看得夏奡生出一肚子火来。

刚才时作岸一直盯着的就是他这双眼睛是吗?看着也没多好看,丑死了!

他一把抓住时作岸的手,扬在空中:“我们俩是情侣关系,我不来管难道还让你来管吗?有些人家没住在大海边,管的倒是比大海还宽。怕不是上辈子是只猪,天天被关在猪圈里,现在投胎成人了来报复人类社会来了!”

自从和夏奡谈恋爱后这人老实了太长时间,长到他几乎忘了这人毒舌的人设。

时作岸手被他拽着,但思想已经轻飘飘飞了出去。

还真别说,只要这毒舌的功夫不是对着他使的,听起来还真是悦耳……

“……他承认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在这边妄想你们中间有一段情。”

“你是不是缺爱缺到被害妄想症了,我就是为了伤害你这只单身狗而特意编造出这么一段虚假的故事?”夏奡被气笑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告到动物保护组织说我虐狗了?”

毒,太毒了!

而且两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虽然小超市里的大部分人都在没发现食物后选择了离开,但不乏有几个不死心的还在犄角旮旯的位置翻找。

要是被这些人听见了,时作岸恐怕自己的面子也被丢尽。

于是他赶忙出声,捏了捏与他手心相贴的大掌,示意夏奡可以停下了:“他确实是我男朋友,如果是要追我的话就算了。”

郑哥:“你,你们——!”

时作岸自以为杜绝了一段违反道德标准的婚外情,说完还认真地看了眼郑哥,见他表情难受,还安慰:“你别难过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在我这一棵树上……哦对了,这把刀也还给你吧。”

如果是因为暗恋而对他施予便利,那么他不需要。

时作岸从腰间取下长刀,说着下一秒就要物归原主。

郑哥:!!!

“我——”

“哎呀,你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你在基地里的威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时作岸向他保证,发觉旁边的夏奡没有任何反应,还拽了一下这人的胳膊。

第一次被时作岸介绍成“男朋友”,夏奡此刻的心情也好极了,微微抬起头小幅度点了两下,答应之后不跟郑哥一般计较。

但在郑哥看来俨然就是一副小人作派!

小人得志!

我呸!恶心死了!!!

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但经由夏奡这么个反应,他心中的恶趣味骤然攀起。

“哦?你们俩居然在一起了吗,真是没看出来。不过不要紧,我不介意的。”他猛地向前一步,抓住时作岸的手,“阿时,我不介意你现在在和别人谈恋爱,我可以等你。”

他展现“深情”的同时,甚至还不忘了踩夏奡一脚:“你看他长得就像是在男同里很有市场的样子,这种人惯会沾花惹草。”

这种样子在男同圈子里很有市场吗?

时作岸不确定地看向夏奡。

浓密大眼,鼻梁高挺,薄唇也很性感……确实很帅……不对!

当时在名单上登记时他们特意用的是假名。作为完全第一次认识的陌生人来说,郑哥了解到他的名字只能是通过这个途径,他应该叫他“施”才对!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调会很容易弄混吗?

他又不是像夏奡一样刚从国外回来的留子,总不能他当时随口一扯糊弄人的借口还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如果都不是,那么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他的真名?

夏奡也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字语间的漏洞,揽过时作岸的腰警惕地往后退。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俩的动作,郑哥居然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说漏了嘴。

他放声大笑,不管不顾小超市里的其他人:“你和你父亲形容得一模一样,聪明、叛逆、警惕心高……但却很心软。”

耳边传来正向这边靠近的脚步声。

时作岸在听到他爹出现时大脑就已经处在一种发蒙的状态。

郑哥看着他两眼空茫的模样,没有再浪费时间扯东扯西。

他把背上的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两包饼干和一瓶水递给时作岸:“这是你刚找到的东西,记住是你一人份的。”

说完,他饱含深意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夏奡,意味极其明显:别来沾边,要找自己去找。

当然,夏奡也不稀得他的施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郑哥。

两人之间的火花快要绽放出实质来。幸好这时候货架口有人走了过来,郑哥不方便再继续留在这里,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用平常的语气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

路过的那人本好奇地打算钻进来找时作岸和夏奡搭话,但还没走进货架之间的窄窄缝隙就被郑哥拦了下来。

远远听着好像是在询问他在小超市里半个小时的成果……

借此机会,时作岸赶忙拉着夏奡从另一头绕开。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几个老老实实跟着队伍搜寻食物。虽然郑哥给时作岸开了小灶,但他也没真不争气到把补给的这么一丁点儿东西当成今天的战绩。

找到的食物数量如果按照基地分发食物的方式来计算,足够二十多个人吃上一顿了。

快到集合时间前还没忘记从小超市的仓库里搜罗出四条小毯子,希望这东西在返回基地时不会被收缴上去。

挨个儿搜店铺的一路上也杀了不少丧尸,期间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为何郑哥会被小天他们奉为“外勤的神”了。

他们三个从丧尸爆发开始一路打过来,对付的丧尸也能以百计了。但面对户外随机性极强的丧尸也只能堪堪处理,好几次都差点被丧尸抓上一爪子。

但郑哥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被输入特定的战斗程序,有队员遇到危险的时候喊一嗓子,他居然就能飞速赶过去将突然冒出来的丧尸击杀。

战斗力太强悍了,时作岸收回作弊的长刀,叹为观止。

九点半的时候,郑哥吹哨召集所有人集合。

不知道是不是附近的丧尸都被杀完了的缘故,他们集合的过程中居然连一只丧尸的身影都没见到,整条街空荡荡的。

郑哥站在队伍最前方,他身上的血腥气更加浓郁了。

冲锋衣被散发着恶臭的血液浸透,他似乎自己也受不了这个气味,干脆将外套脱下随手丢在路边。

“列队集合,今天都辛苦大家了,这次换了新地方应该都找到食物了吧。”

他问完,台下有人两手空空,着急又带着怨气准备开口,但下一秒被挤在第一排的光头男打断:“拿到了拿到了!多亏了郑哥找的这个新地方,我可是装了满满一书包!”

说着,他还把背包取下来展示给郑哥。

他这一整个包装得鼓鼓囊囊,看起来甚至跟时作岸装了四条毯子的背包旗鼓相当。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这些东西都不是自己找来的。

底下还有细碎的响声,但要么被光头男凶狠的瞥了眼吓了回去,要么被郑哥开口打断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往回走吧,今天这个位置远,走回去半个小时的时间差不多。”

他依然笑眯眯,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出底下众人的异样。

被光头男抢了东西的人满肚子怨气却无处发泄,但郑哥已经背过身带着队伍往回走了,想着不好耽误大家伙的时间,居然团吧团吧又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时作岸三个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在所有人往前走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小声交流。

“这个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肆刚从他们俩这儿得知方才她离开小超市后郑哥找上他俩的事。

郑哥对时作岸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果说真是暗恋,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搞暗恋能搞成这个样子的……最关键还是说不通!

当事人却一直低着头,已经陷入了思考——

作者有话说:这个勾勾又崩了,卡了我半天,依旧姗姗来迟[求求你了]

第97章

“怎么了?”夏奡担心地贴上去询问他的情况。

“……我不知道, 我怀疑他是不是我爹找来的人。”

时作岸自己都不确定,先是迷茫地摇摇头,而后又愣住。

关键就在于刚才在超市时郑哥提到他和他父亲所形容的一模一样。

他是怎么跟他父亲有过交流的?

还有,这人到底是怎么认出他来的?名单上登记的是假名, 同时他和他那破爹长的并不像, 凡是见过他母亲的人都会说他和他母亲更加相似。

“今天外勤结束再去找他聊聊吧。”夏奡看出他的浓重心事,主动道。

“嗯。”

回到基地, 一进门陈雨捷和小冯就端着个框出来重新回收武器。

陈雨捷见队伍中一个人都没少, 三人组也都全身无伤平安归来, 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郑哥估计也累得够呛,从里面端了把椅子出来,边喝水边看着他们。

这一轮外勤结束,休息不了一个小时他还得带队出去, 工作量堪称恐怖。

返回基地的后续工作理所应当落在小冯和陈雨捷头上。

只见他们两人收完武器,又分别从保安室里端出一个空箱子和笔记本。

要开始统计今天上午找到的食物了,现场悉悉索索的声响猛然停止, 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紧张。

小冯在后面端箱子,陈雨捷负责在笔记本上记录每个人手里的情况。

队伍排得很整齐,陈雨捷绕到最头上开始, 第一个人就是光头男。

“我跟你说,这趟外勤出去老子找到的东西是最多的,你一定得给我记上去!”光头男用力拍了拍鼓囊的包,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塑料袋撞在一起, 发出簌簌响声。

他得意极了, 把沉甸甸的背包放在地上,爽快地拉开拉链,准备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

“饼干、饼干……八宝粥、巧克力……”

他掏出来的东西摆了一地, 光是某品牌的夹心饼干都列了整整十三包!

“我这一个人找到的量比一个队伍早上找到的数量加起来都多,无论如何都得有些奖励吧。”光头男将背包里的东西倒空,蹲在地上,眼皮抬起盯着陈雨捷,目露凶光。

怪不得要抢其他人的食物,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陈雨捷举着本子登记,显然光头男这一串堪比报菜名的贯口给她的记录工作造成了极大的麻烦,笔尾巴都甩飞了都还没登记完。

又被光头男这么盯着,她心中一紧:“上面没有规定找食物多的人有奖励……”

“我呸!”谁知光头男居然一下子暴起,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直直朝着陈雨捷走去,“傻逼玩意儿,三天找不到吃的就要把人赶出基地,老子找这么多东西回来,要么我拿走一半,要么就把这项惩罚取消!”

说着,他似乎立马就要挥着拳往陈雨捷的面门上招呼!

“啊——!”

“住手!”坚硬的拳头落在她脸上的前一秒,时作岸快步冲上去,手掌张开拦住了他的手。

“你TM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光头男浑身都是大块肌肉,在末日降临前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在威胁人和惹是生非上颇有成就。

对着陈雨捷挥拳时,他只用了一半的力道,毕竟是个柔柔弱弱的孕妇用不着他费这么大的力气。

只是没想到半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么个毛头小子,突然伸手接住了他的拳头。

力气还不小。

即使他一半的力气,也足够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喝上一壶了。

没想到这人不但接住了,甚至还能反过来用力将他的胳膊甩开!

“呵,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怎么,老子被丧尸追着赶的时候你还有空在基地里找姘头?”光头男的前一句话是对着陈雨捷说的,“小兄弟,这女人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能玩得起来?”

本来被这光头男称兄道弟就已经足够恶心了,没想到他充满恶意的猜测更是让人反胃。

“有些人嘴里开着垃圾场却一点道德都没有,见人就要打开垃圾桶盖子。”时作岸跟夏奡相处久了,没想到这不吐脏字骂人的能力居然也日益见长。

“怎么,把别人的东西抢回自己的垃圾堆里就当成自己的了?”

“你!”

在他们没来之前,光头男就已经在基地里竖够了威风,加上一直表现出一副同郑哥很亲密的模样,导致其他人即使被抢了东西也敢怒不敢言,

再加上之前就算外勤期间没找到东西,有郑哥包庇也不会有任何事。

这还是光头男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威风。

他绞尽脑汁想憋出点更恶心的话来,但贫瘠的大脑里除了那些毫无营养的词语外,居然憋不出来一句话。

既然骂不过,那就只好动手了!

这小白脸绝对不可能打得过他!

光头男涨红了脸,手背上青筋暴起,想趁着时作岸视角盲区时偷袭一把!

没想到还没等他甩出胳膊,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钳住了!

他转头,捏住他的人是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白脸。

但箍在他手腕上的力气全是同这张脸截然相反的不容置喙!

“你,你们!”

“吵吵闹闹地干什么呢?!”一声悠闲的嗓音打断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

“郑哥!”

原来来的是那个姓郑的。

光头男好似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望向来人的方向,“这群傻逼自己找不到东西,还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时作岸:“……”

长成这样一张脸装柔弱,实在是怪倒人胃口的。

光头男还以为郑哥是来帮他“主持公道”的,完全不在乎在场其他人的感受,一秒钟跪在地上,朝着郑哥申冤。

“这几个人怕不是自己从别人手里抢东西,还想把锅甩在我头上!”

“放屁!明明就是你抢别人的东西占为己用,我都看到了!”

小粉毛本来还躲在后面,但眼见光头男即将甩锅成功,对象还是他刚结交的新朋友,“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是啊是啊!明明就是他拿的!”

“邀完功了还在这里倒打一耙,这种人真是恶心!”

“……”

只要有一个人开口,其他人对于光头男的怨念逐渐都倒了出来。

熙攘的声音差点把基地正门口变成菜市场。

光头男没想到这群窝囊货还能有胆子合起伙儿来反抗他,太阳穴处的青筋都突出来了一条。

“你们这些傻逼,小心我让郑哥把你们都赶出基地去!”

他能在外勤队伍里混这么长时间,靠的全是郑哥的“冷处理”间接帮他竖起的人设!

听到他又把郑哥推出来当挡箭牌,在场的人怒气更盛。

甚至已经有人扬言要把事情闹到玛蒂尔达那里去,把光头男和郑哥两个人打包一起赶出基地。

“咳咳,我什么时候成你的手下了?”眼看自己马上都要被逐出基地了,郑哥才幽幽开口。

他的语气森然,冰冷到几乎刺骨。

但这也只是在光头男看来的。

他以为自己这么多次靠近郑哥都没有拒绝过,就是默认允许他攀这层关系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现在拆他的台?!

他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郑哥我——”

“嘘——”郑哥抬起右手,在嘴前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基地的规则重新制定了,之前为了包庇你们所有人我也受了罚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偏向任何一个人。”

说着,他抓起时作岸的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我的时间很紧张,没空在这里陪你们玩侦探推理小游戏。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抢了谁的食物,接下来我将全权交给我的朋友。”

他抓着时作岸的手,向着在场所有人挥了挥,“希望你们都乖乖配合他,在我回来之前把这些东西都分清楚。”

他说话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成了一条窄缝,尽管如此,威胁的气息还是从里面溢出来。

仿佛在警告其他人,如果敢不配合时作岸,那么就相当于是在跟他本人做对。

……

全场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只有时作岸被他抓着手,脑中混沌。

谁来?他吗?郑哥指的人居然是他吗?

圈住他手腕的一圈滚烫如烙铁,他还没来得及挣脱,又一股视线正对着他扫来。

夏奡正幽幽盯着他俩。

视线居然比手腕上的温度还要灼人……

“好了,我要走了,你们加油哦~”

不知道是不是夏奡的盯盯战术起到了作用,郑哥居然真的松开了手。

只不过下一秒的举动更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他俯身凑到时作岸的耳边,以一个极其近的距离对他耳语。

近到唇齿间细小的风将时作岸耳边的碎发刮起,挠在面颊上带来轻轻的瘙痒。

“加油哦,宝贝~”

这一句虽然是耳语,但实际上的声音足够距离他们最近的光头男和夏奡听清。

光头男在听见这一句后面色刷白,呆呆的,连大脑当中唯一那点没营养的东西都忘了个精光。

而夏奡只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说话就说话,离得那么近做什么吗!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知不觉间他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手掌的肉里,凶狠的眼神几乎要将面前的猎物撕碎。

郑哥见自己挑衅成功,成就感将胸口填满,哪儿还管时作岸的死活。

反正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他只需要结束下一班外勤回来知道个结果就行。

他搞事不嫌大,兴致高昂地向时作岸道别,转身就去召集下一批外勤队伍了。

光是从离开的背影都能看出他有多么的喜悦。

时作岸:“……”

666。

第98章

郑哥倒是拍拍屁股就走了, 留下的烂摊子硬塞到时作岸手里,可谓是烫手。

本来要处理的东西就让他够头疼的了,这人在走之前还专门挑衅一通夏奡,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幸好在他做出这出格的动作之前, 他和夏奡已经有猜测他这么搞的目的并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否则应付他一个人不够, 时作岸还得分神哄着夏奡。

郑哥走后,外勤队伍又开始吵闹起来。

就连原本在隐蔽位置守卫的人员也渐渐围上来凑起了热闹。

小冯端着空箱子站在旁边, 地上摆着那么多东西, 捡也不是, 不捡也不是。

“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你自己找到的,你应该心里也有数,大家伙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夏奡抓着他的手还没松,巨大的力道让光头男本来抓在手里的包装袋再次落回地上。

“你们!”

光头男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尤其是郑哥在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眼睛死死盯着时作岸。

这小白脸和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死光头,我劝你把抢来的东西都老老实实还给大家,之前大家伙对你百般容忍还不是看在你和郑哥关系很好的份上, 现在看来全是你一个人在攀关系么!”

差点忘了,小粉毛刚刚带头出来抗议光头男,站得也非常近。

刚才那姓郑的开的玩笑, 百分百是进他脑子里去了。

他朝着时作岸眨眨眼,似乎在说这件事就包在他身上了。

“郑哥愿意把权利赋予我施哥,这才叫做关系好, 一个人的独角戏那只能算作你这个人不要脸——”

时作岸:两眼一黑。

就在他看不见自己未来的时候, 江肆居然又穿过人群挤了进来。

“嘿, 你和姓郑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够了昂!”时作岸眼神威胁。

江肆轻咳两声,玩笑就开到这里。

“早点解决,宋子桥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她小声凑在时作岸耳边催促。

差点把那货给忘了。

时作岸上前一步, 拎起光头男的衣服领子。他还想挣扎,但他的手腕被夏奡紧紧箍着,挣脱不得。

“我□□m——”

“啪——”

光头男刚开始辱骂,没想到第一句话没说完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的脑袋被扇向一边,耳边还传来重击过后的嗡嗡声。

“如果没礼貌可以学会不张嘴,我最讨厌别人骂这一句了。”时作岸声音冰冷,“大家都很忙,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耗着,今天这里所有的食物全部物归原主,以后不准再从别人手里抢东西!”

“否则,你的下场绝对不会是被赶出基地那么简单。”

最后一句直接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光头男本就被一圈人围在正中心,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宛如刀片,这感觉说实在的并不好受。

但任谁来都不会对他抱有一丝怜悯之心,他能有现在这一刻也不过是之前所有恶果的叠加。

“……”光头男无力地垂下脑袋。

时作岸没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而是让大家伙从地上的这堆东西中直接认领自己被抢走的食物。

光头男还被压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东西一点点减少,

直到郑哥带着中午这批外勤队伍走到大门口,地上已经一件东西都不剩了。

那么多东西里面,居然没有一件是他自己找来的。

“我不会放过你的。”光头男瞪着时作岸,目眦欲裂。

刚开始他还试图用自己凶狠的眼神阻止众人排队从他面前拿走东西,但一个两个人成功,其余人见他没了威胁性,后面的人胆子更加大了起来。

甚至有人拿起自己的成果,直起身来特地往他脸上吐了口水。

侮辱极了。

郑哥没想到他们这边处理的这么快,想着干脆在自己离开前就给这件事画上个句号,结果一来就听到这句话。

“哟,你还想着报复呢?”他手上提着时作岸上午用过的长刀,上面的血迹已经擦干,但萦绕已久的血腥气却没有办法去除。

他极其侮辱性地用刀尖拍了拍光头男的脸颊:“老实一点,乖乖等我回来,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说罢,他抽起身,“各位,既然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大家登记完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心满意足的众人端着自己拿到手的东西散开,光头男身边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

郑哥最后嘱咐:“辛苦你们把他带回宿舍楼,去问前台阿姨把这人先关进禁闭室,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处理。”

时作岸点点头。

他这会儿可算是当了把大恩人。

郑哥走前交代给他们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把光头男关进禁闭室,时作岸只提一嘴就能无偿获得免排队提前登记的权利。

可以说是威风极了。

登记完,他背着只剩下毯子的背包帮着夏奡一起押着光头男往宿舍区走去。

前台阿姨估计在基地呆了很久时间,见多识广。

看见他们把人押进大门居然飞快就反应过来。不等时作岸开口,她立马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带路。

说是禁闭室,其实只是一个空荡荡积满灰尘的小房间。

没有窗户,门一关上就是漆黑一片。

光头男还想挣扎,但力气根本敌不过夏奡,一个踉跄居然直接被锁在了里面。

“嘭嘭嘭——放老子出去!!!”

“哎,又得吵一个下午了。”阿姨收回钥匙放进自己兜里。

夏奡活动了活动这么久已经僵直了的手腕:“这个房间里经常关人吗?”

阿姨回忆了一下:“基地刚成立的那段时间多一些,但最近已经很少了。”

“那关进这里的人最后会怎么处理呀?”江肆接着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每次都是小郑把人带走。”

“嗯……可能是被赶出基地了吧,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些人了。”

三人飞快交换了一个视线,同阿姨打了声招呼便称回自己房间了。

“被带走的人可能不是被逐出基地,我怀疑——”

“我知道,回去再说。”夏奡打断时作岸的推测,他们现在在楼梯上,聊这个并不安全。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踏上二楼,就迎面撞上分配完食物回来的宋子桥和小天。

“诶,哥你们回来了!”

一天多的相处,她面对时作岸等人时已经没了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瑟缩。

宋子桥落后她一步,两人正准备把空的小推车抬楼梯。

他见到来的人是同伴后,空茫的眼中立马迸发出明亮的光。

“哥,夏哥,能不能帮个忙,我,我想去厕所。”

看上去是身上的伤疼得过分,实在快坚持不住了,但话说到一半又想起自己还得在小天面前装作不碍事的模样。

他着急地直跺脚,仿佛多一秒都坚持不下去了。

江肆见他这副惨样,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心疼,而是被他逗笑了。

罪过,罪过。

她主动往前走到宋子桥旁边,代替他的位置拎起小推车:“我来吧。”

两个姑娘抬着推车下去,宋子桥跟着刚从外勤回来的两人回宿舍里去。

刚一进门他就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被夏奡拉住。

“如果实在坚持不了就早点提出来,我们再想办法。”

宋子桥被他扶着坐上椅子,手捂着肚子才终于感觉好了一点。

他缓过来立马摆手:“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有什么新进展吗?”

进展。

时作岸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四条毯子扔进宋子桥手里。

“不会就这个吧?”宋子桥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时作岸竖起手指摇了摇:“你哥能是那种拿到一点点东西就出来邀功的人吗?”

把他想的太廉价了。

毯子只是顺便,最重要的还是今天一趟外勤出去得到的情报。

时作岸把今天遇见郑哥的事向他讲述了一遍,同时将这个人与昨天那位在厂房门口放了他和夏奡一马的陌生男人联系在一起。

宋子桥大脑过载,差点理解成郑哥真的对时作岸有意思,顶着夏奡的死亡视线也要追人。

他虽然不鼓吹这种行为,但如果有人胆子能大到这个程度,他还是很愿意支持一下的。

没等他发表完见解,夏奡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头顶。

把他还未出口的话硬生生砸了回去。

正巧在这个时候,宿舍门被推开。

江肆:“……”

这傻子又怎么招惹人了。

她一推开门就见到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忍住叹了口气。

“打扰了。”小天从她背后冒出来。

时作岸也看了半天戏,见这两人回来,连忙让出位置。

他们以为小天是来交代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她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大八卦。

只不过这个大八卦他们在不久前已经提前知道了。

“你还记得邵家宝吗?”

“?”时作岸一时间没有将这个名字和任何一张人脸对应上。

“就是那个小眼睛。”小天提示。

这下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昨天夏奡和时作岸潜进厂房偷看的时候,就已经目睹了小眼睛死在安塞尔的手下。

果不其然,小天这次来和他们八卦的就是这件事。

“我早上的时候去领今天发的食物,玛蒂尔达小姐交给我一份新的名单,说是基地里的人员有变动。刚开始我还没怎么在意,毕竟有人进进出出的很正常,一直到发到邵家宝他们宿舍的时候才发现他人不在。”

由于小天经常被小眼睛刁难,因此在发到那人宿舍门口时,按照往常那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骂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落在她的头上。

第99章

“他们宿舍原本是三个人, 但今天打开门却只有一个人在里面。”

她说到这里,宋子桥终于回忆起是今天早上的哪间宿舍。

怪不得小天在打开门后表情那么奇怪。

当时说什么了来着?

……宿舍唯一剩下的一个男人在见到他们两个后表情带着明显的恐慌,颤抖着问小天有没有见到邵家宝和他的另外一名室友。

两人被安排在中午同一批出外勤,结果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看来安塞尔将人处理后并没有做好善后, 在其他人看来, 昨天中午外勤出去的那二十五个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然后我偷偷翻了昨天中午外勤出去的人员名单,又对照着玛蒂尔达小姐给我的新旧两版名单对照了一遍, 发现昨天中午那批外勤人员全部被从名单上删掉了!”

这是必然的。

毕竟没有一个人活着, 也就不需要占着名单上的位置了。

小天惊叹于自己发现的大瓜,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后其他人却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

就在她懵逼无措之际,夏奡开口问:

“之前基地会经常出现大批人突然集体消失这种事吗?”

小天找了张空板凳坐下,手掌托着下巴, 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好像半个多月前也有过一次。当时我还没有来基地,是我的室友跟我讲的。”

“当时她的男朋友被安排参加那一次的外勤,结果过了时间很久都没有回来, 她一直等到第二天才收到消息说是外勤队伍在中途遇见大片丧尸被全军覆没。”

难道这次名单的大变动也是因为这个吗?

如果真是这样,虽然邵家宝那种人确实该死,但二十五个人中还有不少平时就对她很友善的人。

小天垂着眸, 看起来心情很差的样子。

“如果这次也是因为遭受到丧尸袭击导致的全军覆没的话,唉——”

看她失落的模样,时作岸并没有把他们昨天目睹的事告诉小天。

无论后续玛蒂尔达或者黎万生那边会给出什么解释, 这件事暂时都只能被他们藏在心里。

如果贸然将事情捅出去, 很有可能会造成基地的大慌乱。那些完全不知情的人不能因为这件事而白白送死。

“对了, 说起你的室友,她的身体好点了吗?”江肆想起小天上次说室友也就是她之前的工作搭档因为伤势恶化而不得不暂停工作,这才让宋子桥混了个轻松点的闲职。

既然正好提起, 那就用她来转移话题吧。

“你说她啊……我也不太清楚……”

“嗯?”这么说?

之前听她说女室友被送去了医务室,两人关系那么好,居然连探望都没探望过一次吗?

小天看出她脸上挂着的疑虑,连忙解释:“我上次去了医务室,但正好遇上玛蒂尔达小姐在,她说病人需要静养,现在除了生病受伤的人之外其他所有人一律都不能进去。”

她想进去探望的,却被玛蒂尔达拦在了门外。

等一下。

时作岸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

“之前的医务室都是正常开放的吗?”

“是的呀,不然我上次怎么会说让宋哥去医务室看看呢。”!

外勤队伍以为自己只是正常的一次出外勤,却没想到刚出基地就被安塞尔带回来关进厂房。

小天的室友因为伤势加重被送进医务室,但却被隔绝外界探望的可能……

时作岸猜测自己已经将两件事串起来了!

“小天,你这里有昨天中午那批外勤人员之前一段时间的外勤记录吗?”

本来他问的时候没抱太大希望,想着实在不行等郑哥回来,他还可以想办法从他那边获取资料。

但没想到小天一拍大腿,表示他这就算是问对人了!

刚才她为了研究明白两份名单之间的联系,将纸质名单上的内容全部存进了手机里!

时作岸迅速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几个人围在一起看着屏幕。

如果只看前面身高体重诸如此类的基本信息,看见的人只会觉得这些内容之间一点关联性都没有。

但……时作岸将放大的图片移到最右边的两部分

一列记录的是刚进入基地时每个人自己填写的身体备注部分,剩下的几列记录的都是这些人最近一个星期外勤的成果。

纵观二十五行内容,不难看出被放在一起的这些人要么是本身就有些小缺陷,比如骨折、崴脚之类,比较严重但坚持一下也能出外勤的伤痛。

基地刚成立之初,人员短缺,这些人即使身上有点毛病,但为了维持基地最基本的食物来源,他们还是被分配到了外勤人员的类型。

除了这些人之外,剩下的所有人都是在连续一个星期的外勤任务中没有找到过一丁点儿食物。

时作岸与夏奡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现如今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黎万生在某个隐藏的地方正在进行的那个实验。

消失的外勤队伍和禁止入内的医务室,很有可能是黎万生那边缺少受试者而想办法在基地里抓人。

能为基地创造价值的人留下来也无妨,而他挑选的范围正好能让那些无法效力或者没有意愿效力的人“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小天不知道他们的沉默中隐含的头脑风暴,她还在为室友忧虑:“你们说我要不要去找玛蒂尔达小姐求求情,我进去不说话不会影响任何人,就是想去看看阿玲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找到黎万生的实验室!

只要实验不终止,玛蒂尔达和安塞尔随时都有可能在基地中物色新的人抓去做实验。

而且根据小天所说,上一次出现“外勤队伍全军覆没”的事件是在大半个月前。这样大规模又很容易产生疑点的大动作,如果不是实在必要黎万生不可能会冒这个风险。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那边需要点受试者数量急剧增加,或者是之前的受试者出了什么意外,导致需要重新更换一批。

不能再让他们这样无法无天下去了,至少要赶在下一批大规模“人员失踪”前逮出黎万生来。

时作岸朝着夏奡一挑眉:今天晚上就去厂房一探究竟。

夏奡没有任何沟通门槛就读懂了他的意思,在小天的视线之外微微点了点头。

之后的时间,他们和小天又闲扯了几句,算是把她劝住暂时不要打医务室的主意。

等她做了保证后才终于放人离开。

“黎万生这人真是个畜生!”小天走后,江肆将自己的猜测与两人的补充信息一对应,也明白人员失踪背后可能隐藏着的真相,“你们今天晚上要再去一次厂房吗?”

夏奡点头,大致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天黑的时间比较晚,如果要借着夜色隐蔽行事,他们最好是要等到晚上七点之后再行动。

但这个时间点内基地里的人员活动性比较大,比较稳妥一点的话,最好是等到八点半或者九点之后再往厂房那边去。

而晚上的外勤结束时间是十一点,他们必须要保证自己在十一点之前回到宿舍楼,拦下郑哥搞清楚他和时作岸之间到底有什么隐藏的关系。

这么一列出来,其实他们晚上能行动的时间非常短了。

“晚上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夏奡问江肆。

毕竟厂房区域被黎万生列为了禁地,他不可能不设下任何防护措施。要么会派人值守,要么玛蒂尔达就会在附近的区域巡逻。

如果江肆愿意和他们一起行动,那样多一个人注意周围的情况帮忙把风,如果出现紧急情况他们也能及时做出应对。

江肆当然表示没有问题。

她本来就对黎万生所做的一切正怒火上头着呢,必然希望这件事能越早解决越好。

还剩下个宋子桥。

“你今天伤势好点了吗?”

夏奡走到宋子桥椅子旁边,手扶着让他脑袋靠向椅背,另一只手抓住衣服下摆将整个掀起来。

“呀!你你你你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宋子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一颗红苹果。

肚子被风吹得凉飕飕的,他下意识想挣扎着用手把衣服往下拉,但他的力气哪是夏奡的对手。

被反手一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光滑洁白的肚子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当然,他真正在意的其实只有江肆一个人的视线。

“别,别看了,阿肆……”

太丢人了。

江肆还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老实点,早点检查完休息一会儿,别耽搁时间。”

宋子桥祈求的眼神在她这里并不顶用。

在江肆的冷声威胁下,宋子桥终于老实了,乖乖靠在椅背上展露自己柔软的肚子。

尽管从表情上看当事人依旧不是很乐意,但只要他撇过脸去,别乱动,就算是极其配合工作了。

夏奡趁机凑近观察他腹部的淤青。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宋子桥并没有出现吐血等症状,这么看来应当是没伤到内脏。

只不过这淤青实在看着吓人,大片大片的青紫色,甚至有几块地方皮下爬着红色的血丝。

“不算太严重,多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了。”

如果放在丧尸末日之前,他这个伤在床上养个一个星期就能正常行动,不受半点影响了。

但现在为了在基地苟活,并不能给他留下一个静养的环境。

时作岸叹了口气,怜悯地在他光滑的肚皮上擦了一把:“苦了你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滑滑的,还挺好玩。

他又搓了一把……

“够了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馋我身子!”——

作者有话说:最近太沉迷thh了,我的过错……[求求你了]

第100章

因为一时手欠被冠上了个“变态”的罪名, 时作岸悻悻收回爪子,恨不得找到时光机传回五秒前把自己伸出的那只手给剁了。

他侧过身,想从这片伤心地离开,却没想到一转身就对上了夏奡奇怪的眼神。

时作岸:“……”

“我真的对他白斩鸡的肚子没有兴趣, 你信吗?”

他自己说的时候都感觉底气不足, 为啥他刚刚非要手欠啊!!!

夏奡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相信他咯~

毕竟自己肚子上的那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也不是想夷为平地下一秒就能达成的。

再说, 时作岸总不至于审美真的有那么差吧!

既然已经确定了晚上的行动, 接下来的时间便不能浪费了。

为了确保计划顺利进行,他们必须要对里面的内容做更加详细的准备。特别是推测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情况。

几人简单吃了几口东西就开始了紧密的筹划。

宋子桥虽然有伤在身,但也没有闲着。

为了晚上的行动,江肆提议利用下午的时间提前将基地桥以南的剩下半部分的地图绘制完整, 对地形有了了解,到时候出现突发情况,逃跑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但她一个人去肯定还是不叫人放心, 于是宋子桥主动提出要顶着伤保护江肆开展工作,在她画图的时候帮忙放放风。

时作岸和夏奡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并不打算看着一个连路都走不平的人来保护另外一个女生。

时作岸主动提出要不他陪着去好了, 但换来的却是宋子桥的再三拒绝,加上江肆本人无所谓的态度,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好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门。

宿舍内只剩下了他和夏奡两个人。

两人拿出本子, 提前开始商议晚上的安排。

他们和江肆两人约定好了时间, 五点前一定要回来,把两边各自的信息从头到尾过一遍。

——————

认真思考的时间过得飞快,时作岸还没感觉这么的, 没想到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再一抬头,发现窗外的阳台已经溢满橙黄色的落日,像是透明玻璃杯装着的冲泡橙汁。

“你们怎么样了?”夏奡终于抬起头,活动了活动一个下午已经僵直了的脖子,问刚进门的两人。

看宋子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嘴角恨不得翘到天上去,应该成果很丰富吧。

果然,江肆打开笔记本,将上面的内容展示给两人——密密麻麻,详细到了那天他们躲的小树林里的小路!

“哇塞,你这个画的可以啊!”时作岸从她手里接过本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虽然之前就知道身为建筑师的江肆在绘制建筑图纸方面天赋异禀,但再看一遍,还是会被她展现出的能力惊掉下巴。

这个本子差不多A4纸大小,可以平摊。

书页装订的竖线正好卡着桥廊的位置,左半边是大门进来厂房以及小树林的位置,右半边就是他们此时正处于的位置。

图上只有厂房的一块被用一个简单的线条方块代替。

这次江肆和宋子桥一去到门口就看到了“禁止入内”的牌子。

“隔着将近五十米距离宋子桥就注意到了玛蒂尔达,为了不被发现我们就没敢进去。”

当时那一段可谓是极其心惊肉跳的经历啊!

路上除了他们两人外一个人都没有,江肆因此放松了警惕,端着笔记本和笔边走边画。

幸好宋子桥这次当了回称职的保镖,一直守在她旁边。隔着快五十米的距离发现厂房旁边有个人影在晃悠,再仔细定睛一看,发现那不是玛蒂尔达吗!

他迅速拉着还在埋头画图的江肆往旁边一闪,钻进一旁的垃圾桶背后。

那边有一片不知什么时候废弃丢下来的蓝色钢瓦板,有韧性的材料在坠落的时候就被弯折,一个角压在墙上,形成的阴影正好能将两人的身形挡住。

江肆在被他抓住的一刻懵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挣扎,顺从着躲进来。

正巧钢瓦板被折后与墙壁之间留下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他们可以通过这里观察外面玛蒂尔达的位置。

她不知道在那里做什么,宋子桥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背朝着厂房大门,头左右转动。

等他们现在再观察,她已经朝着这边的方向走来了。

一直走到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位置,宋子桥紧张地感觉心脏在胸腔里乱撞,一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们会被发现吗?

如果玛蒂尔达发现了他们,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冲到江肆面前,他一定不允许江肆死在他前面!

耳边只剩下安静的空气,就连喉结滚动的声音此时在他看来都同躁动的架子鼓没有区别。

幸好玛蒂尔达并没有继续往前。

她好像只是路过往这边检查了一下,确认这边没有什么异样便转头离开了。

等两人从彩钢瓦背后出来,这条路上再次恢复空无一人的状态。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万般小心谨慎从那边撤离,转了个弯才发现他们刚刚躲的地方是这栋建筑的背面。

这个地方正是小天之前提到过由小卖部改成的医务室。

怀疑玛蒂尔达就在里面,两人只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绕路从这边离开。

经过这一遭,他们也不敢再往这边乱晃了,将远一些地方的位置迅速探查了一遍就准备往回走。

回来的途中又路过这里,没看到玛蒂尔达的身影,江肆突然提议他们可以借此机会观察一番玛蒂尔达的行动路线,如果有规律,那对他们晚上的行动来说绝对是极其有帮助的。

于是两人又鬼鬼祟祟找了个位置躲好,确保玛蒂尔达不会一出医务室大门就撞见他们两个,在小角落蹲着。

后面玛蒂尔达出来,两人又不知道吃了哪儿来的熊心豹子胆,竟然直接在她后面跟踪。

一直跟到她再一次进入医务室,太阳已经落山,江肆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快到他们的约定时间,两人才抓紧时间往回跑。

“这张图上的线就是指玛蒂尔达的行动路线吗?”

时作岸指着江肆新翻开的一页,上面是简略版的地图。

与上一页最大的不同在于,这些简单的线条图案之间被用带箭头的线条穿梭着,尽管密密麻麻,但只要找到起点的位置,整个行动过程都极其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我们一直蹲在那里,后面玛蒂尔达出来,安塞尔也在医务室里,他们俩说了几句话,玛蒂尔达才离开。对了!”

江肆想起了什么,非常迅速把手伸进了衣服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他们俩交流用的是鸟语,我和宋子桥都听不懂说了什么,就干脆录了个音带回来了。”

说完,她点开对应的音频文件,手机自动开始播放。

一串鸟语自然流出。

好在夏奡给力,虽然声音在被录进手机里时经过了压缩,有些失真,但他在D国待了七八年的敏锐的耳朵还是识别出那两人当时说了什么。

不过里面的内容……夏奡听完后皱紧了眉头。

“安塞尔叫住了玛蒂尔达,说前两天刚送来的那个女生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改组。”

“玛蒂尔达让他暂时先不要急,她今天晚上会去和黎万生沟通,看一下那边的受试者需不需要更新,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把她送过去顶上,如果不行就还得想办法搞来新人。”

不一定全部都是原句,夏奡听完后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整理后再传达清晰明了得多。

音频为证,这基本已经坐实了黎万生等人趁着末日,借助“幸存者基地”一名将生人汇集于此处,但实际上只是把这些人当做自己人体实验的储备源。

只要受试者不够用了,以各种理由让基地里的某个人或某些人消失就好。

对他来说,这丧尸末日竟然反倒成了最完美的保护罩。

玛蒂尔达和安塞尔简单交流过后,玛蒂尔达说自己要再巡视一圈,晚上的时候回去找黎万生说这件事。

对话到此为止,之后玛蒂尔达便离开医务室去巡逻了。

“这张图上画的是她的巡逻路线。”时作岸表情严肃认真,看着本子上的图画,好似要将上面的每一丝细节全都深深铭刻进自己的脑子里面。

江肆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蹲了一个下午,画出来的居然还真是有用的重要信息,一时间也有点兴奋。

“太好了!那你们快用手机拍下来,今天晚上就按照这条路线躲着她就好了!”

“但她今天晚上会去找黎万生,他们俩的对话中并没有透露出具体的时间。”夏奡提醒。

不是说不能照着这个路线躲人,只不过到时候很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现在最好提前打下预防针。

另外几人都点点头,明白他的顾虑。

商议的间隙,宿舍门又被敲响了。

时作岸低头看了眼时间,确实快到晚饭发放的时间了。

他拉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小天。

“哈喽,我来找宋哥,东西都准备好了。”小推车放在楼下,她一个人扛的话有些费劲。

时作岸回头看了眼宋子桥,还搁座椅上瘫着呢。

他叹了口气,有机会的情况下还是让他多养养伤吧。否则按照现在这个趋势,等他们真的找到黎万生的位置,估计将会有一场大战。

只是没想到发展到了最后,变成了他和夏奡两个人都出来帮着小天一起送饭。

时作岸从夏奡手里接过面包和水,再由小天交给宿舍里的人。

说实话他现在所处的这个环节似乎并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幸好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工作,夏奡推着车他们往楼下走。

小天突然向他们传达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百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