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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太阳 二十二星 15985 字 3个月前

“周惊弦你逗猫呢?”桑渡头发被揉得炸了毛。

“也可以。”周惊弦终于停了下来,伸手捧住了桑渡的脸。

“看什呜。”桑渡脸被捏着,说出的话变了腔调。

“有叮叮猫。”说完,周惊弦便亲了上去。

“唔——”

周惊弦紧紧按着他脑后,桑渡挣不开,直到舌尖再次被吸肿,周惊弦这才放开他。

桑渡抹了把嘴唇,顶着一头炸毛想要抽身,却被周惊弦拉住了手腕:“还没吹头发。”

于是桑渡又被拽了回去,抵在洗手池前开始吹头发。

桑渡被周惊弦夹在镜子前,犹豫离得很近,致使桑渡一眼就能清楚看见里面的自己。

凌乱的头发,被吸的发红的唇角,敞口的睡衣以及脖子上的痕迹。冬天洗完澡,浴室里的雾气散的慢,浴室门没关,雾气跑了出来,糊在了镜子上。

模糊的雾气之下是暧昧的痕迹,周惊弦帮桑渡吹头发的时候,指尖会不可避免碰到桑渡的脖颈。一时间,桑渡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此时不该有的画面,他扶着洗手台,别过头去,把视线从镜子上移了开来。

霎时,什么东西振动了一下,桑渡视线往洗手台旁边瞅了一眼,发现是周惊弦的手机。

由于离得很近,桑渡很清楚便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新消息。

【Nightmare:学长这是你要的那个吗,我给你找出来了。】

【Nightmare:[视频]】——

作者有话说:“叮叮猫”是川渝话,普通话是蜻蜓![红心]

第97章 壁纸 我想和你一起看

学长?

视频?

桑渡把视线从手机上收了回来, 看了几眼镜子里的周惊弦。

回来一周多了,除了加了周惊弦的微信,其他有关他的事情桑渡还一概不知。

看到“学长”这个词, 桑渡感觉像是有一杯碳酸汽水被泼在心里,咕噜咕噜直冒泡, 他抿唇, 第一次觉得自己占有欲有些强。

周惊弦吹头发有些入迷, 一时没注意到手机上的新消息,也没注意到桑渡正时不时在看他。

心里还在冒酸泡, 桑渡一个动作拔掉了吹风机插头,洗手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惊弦,有人给你发信息, 还叫你学长。”桑渡从周惊弦身前离开,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直接说了出来。

周惊弦眉头微微皱起,眼底有些疑惑,他拿过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栏, 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学校的?”桑渡靠在墙上看着他。

周惊弦把手机给解锁开来,打开聊天界面递给桑渡:“是庆中的校友, 比咱们小一届,他之前是在学生会, 我拜托他找个视频。”

“了了,你是…”一时, 周惊弦突然抬头,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感觉,只见他往前靠近:“吃醋了吗。”

手里握着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桑渡往后靠了靠:“吃…吃醋?我吃什么醋,醋是什么,我最不喜欢吃了。”周惊弦就在桑渡身前,桑渡推开他往卧室走去:“起开,我要去睡觉,困死了。”

“不看一下吗。”

周惊弦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桑渡走哪他跟哪,桑渡坐在了床上,他也跟着坐了过去,把手机放到了桑渡身前。

如果看手机,那不就更证明吃醋了?

不行,不能看!

但是眼睛怎么自己瞥上去了!还有周惊弦怎么和那人聊了这么多!

不行,得看!

桑渡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往屏幕上划了两下就到了头。

“这是当时高中参加竞赛的时候加的,说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周惊弦说:“没有什么其他的事。”

桑渡捏了下手指,发现手机上的聊天信息确实像周惊弦说的那样。前几条是很多年的,中间几年除了节日祝贺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内容。

桑渡把手机还了回去,问道:“那你为什么突然拜托他找视频?还有,是什么视频?这么重要吗。”视频封面上是庆中的校标,毕竟不是自己的手机,桑渡没有点开。

“重要。”周惊弦没有接过手机,反而握住了桑渡的手:“是那时候大家一起拍的微视频。”

“我之前有一份,但是是台下学生拍的,不是官方角度,这份是学校拍的。”

时间悄悄流逝了几秒钟,桑渡虎牙咬了咬下唇,问:“你看过吗。”

“六年前有看过一次。”周惊弦说。

这个六年前的微视频桑渡一直存在手机里,但却从来没有看过。

怕睹物思情,怕控制不住。

于是,这一来便是那么久。

“为什么后来没看,今天却突然想起来了?”桑渡看着他。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找的。”周惊弦依旧紧握着桑渡的手,温热的触感穿过薄薄的皮肤,流进血液:“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不是有那个人的微信吗,为什么说没机会?”桑渡问。

“因为你还没回来,我想和你一起看。”

手心被轻轻捏了一下,桑渡回过神来,慌忙站起身:“我去拿穿孔工具!”

在老商场里光买了穿孔工具没有买消毒的,幸好周惊弦有在公寓里备着代尼夫生理盐水之类的,省了再去买的时间。

桑渡左耳耳垂打了两个耳洞,右耳上没有打,他决定把第三个也打在左耳上。

“耳骨会疼的。”周惊弦说:“真的要打吗。”

“打。”桑渡拿棉签沾了些碘伏:“手腕都不怕疼,耳骨也不疼。”接着按照操作步骤,对着镜子把耳骨前后面都消了毒,消好之后又用盐水点了点,现在便可以穿孔了。

“穿耳器给我。”桑渡伸手。

周惊弦刚把穿耳器给消好毒,却并没有立马给桑渡。

“愣着干吗,给我。”桑渡皱眉。

“别打了,你已经打了三个了。”周惊弦说。

意识到什么之后,桑渡无声笑了笑:“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嗯。”周惊弦承认的很干脆:“心疼。”

“别心疼了,这真不疼。”桑渡试图掰开周惊弦的手指:“另外两个都是我自己打的,一点都不疼。”

周惊弦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来帮你。”

“你会吗。”桑渡松开了手,有些存疑。

“会。”周惊弦点头:“我再消毒一下。”

“行。”桑渡拿起手机想要看下一步怎么做:“待会找准位置直接对准按压就行。”

咔哒一声。

有什么东西被按压了一下,发出一声重重的声响。

桑渡划了下屏幕,挑眉:“图片还带音效?”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又不是动图,怎么带的音效!

桑渡隐约之间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转身,看见周惊弦正捂着耳朵。

“我靠。”桑渡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扒开周惊弦的手,发现刚才还什么都没有的耳垂上现在留下了一枚耳针。

桑渡就一会没看见的功夫,周惊弦就给自己穿了个耳洞。

“不是,周惊弦,你……?”桑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你怎么打了?不是说帮我打的吗!诶不对,你消毒了吗!不消毒很容易发炎啊。”

周惊弦笑了笑:“消毒了。”

“你还笑呢啊。”桑渡眉头还在紧锁,盯着耳针看了一会才想起手机上提醒的注意事项:“肿了吗,怎么这么红。”

说着,桑渡拿棉签蘸了碘伏,想要替周惊弦擦一下,一靠近却发现周惊弦耳垂上根本没有碘伏留下的棕色痕迹:“你根本没消毒吧周惊弦?这肯定会发炎啊。”

周惊弦半靠在墙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桑渡有些着急,他拽了拽桑渡的衣角,把人往前拉近了一些,箍在怀里:“我没事,我用生理盐水消毒了。”

“为什么这么做。”

“不想让你疼。”周惊弦直言不讳。

桑渡被气笑了,无奈地看着他:“我都说了不疼了,我自己打就可以,你还在上学,右耳顶着个钉多明显啊,而且你这样……”

桑渡顿了顿,继续说着:“而且你这样很容易看出来是Gay,万一他们区别对待你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知道我喜欢男生。”周惊弦弯了点腰,好让桑渡方便擦碘伏。

“他们知道?”桑渡眼里有些讶异:“怎么知道的?”

按周惊弦直球的性格,不会是直接说出来的吧?

不对,真要按周惊弦的性格,他不会没事对别人说自己的事的。

那就是有事了?

“他们自己发现的。”

桑渡刚吹完头发,发顶上有几撮呆毛,周惊弦伸手揉了揉:“我电脑上有你的照片,做实验报告的时候他们发现的。”

“?”

桑渡猛一下站直了身子:“什么照片???”-

五分钟后,卧室。

“卧槽,周惊弦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一翻开周惊弦的笔记本,桑渡的照片便出现了大屏幕上。

壁纸里的桑渡正盘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觉,只露出闭着的双眼以及半截山根,难得穿着校服。几缕早晨专属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少年的发梢和睫毛上,留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这张照片是聚焦的模式,只有中间的人物是清晰的,周围是一片模糊。

这张照片桑渡有些陌生,一时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不过看见熟悉的环境和校服,倒不难猜出是在教室,或许还是某一回周一升旗的时候,因为只有那会学校管得严,桑渡被迫穿校服。

“高二有一次你睡觉时拍的,感觉很可爱。”

“我可爱??”桑渡指了指自己:“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可爱。”周惊弦倒了杯温水递给桑渡:“超勇猛。”

桑渡接过杯子正喝水,听到这个词差点没喷出来。

果然,不能指望周惊弦嘴里吐/出什么好词……

桑渡点了几下触摸板,把壁纸设成了纯净版:“你这么多年一直用这张照片做的壁纸???”

“嗯,手机壁纸也是。”周惊弦回答。

“???”

“你做实验报告他们怎么看见你电脑的?”

“我上台作报告的时候共享了屏幕,然后他们就看见了。”

“……周惊弦你特么故意的吧?”

“嗯,是故意的。”

无论桑渡情绪有多么激动,周惊弦始终淡得如茶,吧这一切全当成了理所当然。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么了了。”

桑渡正盘腿坐在床上,周惊弦把空杯子从桑渡手里拿了过来放在一旁桌子上,紧跟着坐在了他身边,手搂住了桑渡的腰,顺带着捏了几下。

桑渡腰部本就敏感,突然被捏住了腰,浑身神经立马炸了起来。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换掉好了。”周惊弦话语里似乎带着些惋惜。

说着,周惊弦就要往触摸板上点。

桑渡眼疾手快,攥住了他的手腕,扭头道:“别换了,就这张!现在不许换,以后也不许换!”

“好。”周惊弦收回了手,却依旧不老实,眼睛看向了桑渡的大腿根:“好瘦,都好瘦。”

“周惊弦你能正常点吗。”直觉告诉桑渡,这种状态下的周惊弦是推不开的:“我特么腰还在疼着。”

“我帮你揉揉。”周惊弦右手从桑渡下衣摆里探了进去。

“等一下!”

“怎么了?”周惊弦蹭了蹭桑渡的脖颈。

“……还有事情没干!”桑渡往笔记本屏幕上指了一下:“视频还没看。”——

作者有话说:现在终于有机会一起看喽~[摸头][摸头][摸头]

第98章 春天 《我,他,与日出》

“视频?”周惊弦按在屏幕上的手停住了:“现在看吗。”

“对。”桑渡有点热, 往外拉了拉领口:“现在看。”

“等我一下。”周惊弦站了起来:“笔记本屏幕太小,我去找一下投影仪。”周惊弦忽然停住脚步,也跟着拉了下桑渡的领口, 说:“热吗。”

“有点。”

周惊弦毫无预兆靠近,伸手把桑渡睡衣领子上的扣子解了开来:“现在呢?”

现在?

更热了……

“不热了不热了。”桑渡把笔记本放到床上, 也跟着站了起来, 推了推周惊弦的胳膊:“你快去拿吧, 我喝口水。”

“好。”-

喝完水桑渡没事干,趁着周惊弦拿投影仪的功夫, 重新打开了电脑。

看着屏幕上的图标,桑渡还是没能点进去。

他的手机里也存着这个视频,这六年里, 明明轻轻一点就能打开,但心里那关始终过不了。

直到现在。

现在周惊弦就在身边,他没有再怕的东西了。

“手怎么有点抖,冷吗。”

刚才桑渡说有点热,周惊弦去找投影仪前顺带打开了窗户, 一回来, 握着桑渡的手腕发现有点凉,还有些抖。

“不冷。”

周惊弦这样一提醒, 桑渡才感觉到自己有些紧张:“我就是…就是一个习惯而已。”

桑渡还是和之前一样,说谎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周惊弦也总能一眼识破。

霎时,桑渡的手被握住, 周惊弦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别紧张。”

“谁紧张了。”桑渡把手从周惊弦手心里挣脱开来,攥进袖子里:“我没有。”

“好。”

周惊弦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打开电源开关, 划了几下触摸屏连接电脑,很快把视频投了上去,整面墙的正中央开始有了画面。

接着他把遥控器给了桑渡。

“我?”桑渡手重新从袖子里钻了出来,指了指自己。

“是。”周惊弦把遥控器塞进了桑渡手里:“你来。”

虽说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了,但这种“恐惧”已经这么多年了,桑渡多少还是不能立马抛开。

但人总得学会克服,都是迟早的事。况且周惊弦此刻正在他身边。

桑渡拿起杯子闷了半杯水,试着把心里那道坎往下压一压。趁着身体没有反应过来,先一步按了遥控器。

房间太亮投影仪画面会不清晰,周惊弦关了灯。

一瞬间,整个房间跟着暗了下来。

投影仪上的视频被打开,房间开始重新有了光亮。

比画面先出现的是音乐,经历短暂的两秒黑屏,微电影名字开始显现——

【《我,他,与日出》】

开头切入的音乐,是当年周惊弦弹奏的钢琴曲。琴键每被弹奏一下,便会跟着闪现出一个画面。

这些画面都很短,只有一两秒,但每一幕都是一个故事,从春天到冬季,从黄昏到日出。

微电影才刚开始播放没几秒,桑渡心脏开始猛跳,尤其是看到开头几幕画面时,手心沁了一层薄汗。

当年他没有参与剪辑,不知道微电影整体布局,但他参与了拍摄,仅仅几秒钟的时间,那些被封存了六年的记忆便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第一站,只为你一人的钢琴曲】

【地点:常年不见阳光的废弃音乐厅】

【时间:某个夹杂着烟火气的黄昏】

宁静寂寥的废弃音乐厅,蜘蛛网和灰尘遍布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墙壁上的窗户是坏的,玻璃碎成了一块又一块。

音乐厅外被种满了高大的黄桷树,遮得厅内终日不见阳光,阴沉再阴沉,潮湿再潮湿。

还好墙壁上有缝隙,阳光还是照了进来。光从针尖大的空隙里钻了进来,无限放大,落在带着裂痕的实木地板上,无数灰尘颗粒被曝在光线下。

咯吱。

掉漆的深红色铁皮门几年内第一次被打开。

有个穿着紫色校服的少年走了进来。

这本是个人人都不愿来的废弃地方,但此时却变了一番味道,整个音乐厅终于不再那般暗沉。

“放弃吧,你根本不是弹钢琴的料。”

“你的手指都烂了,还要弹吗!”

“别弹了,琴键上都是血啊!你听不见难道也看不见吗!”

可是听不见就不能弹钢琴了吗。

雪白的琴键上被染上一层模糊的血迹,少年手指上被刮满了伤口,止不住的往外渗血,却依旧没有停下。

一分钟。

一小时。

整整一天。

他依旧无止息地在弹,像是一个想要死在琴台前的疯子。

手指见了白骨,他始终不知道累。

光线刺得眼睛生疼,被血浸透了手指的少年侧头,却在这时,撞上了一对好看的眼睛。

那双眼睛比波光粼粼的湖面还要亮,他记了很久很久。

……

【第二站,楼顶小卖部,我和你】

【地点:楼顶小卖部】

【时间:某个雾蒙蒙的雨季】

“小同学,你每天都来这,是要等什么人吗。”

楼顶小卖部嬢嬢每天总能看见他在门口的腹肌板旁站着,一站就是几个月,不论刮风还是下雨。

他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是听不见的意思。

嬢嬢看不懂他的手势,只觉得这孩子真怪。别的同学都是结伴而行嘻嘻乐乐的,只有他整天独自一人,连话都不曾说一句。

这么大的世界,没人理解他,也没人知道他整天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只见过一面却深深记着的人。

因为在音乐厅的那天,他看见那个人和他穿着同样的校服。

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生活便只剩下弹琴和等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也不知道自己等不到怎么办,等到了又要怎么开口。

可是就是想等。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他像往常一样等在那里。

明天是比赛的日子,按理来说今天应当抓紧时间去练习,毕竟明天的比赛是他好不容易才有资格参加的。

如果赢不了,是要被继续数落一辈子的。

可是他还没看见那双眼睛,他不想带着遗憾去比赛。

“今天有雨哦小同学,早点回。”

哗-

天空毫无预兆降雨,他快要被淋透却依旧呆着没走,嬢嬢扔下手里的毛线,把他拉进屋里。

暴雨冲刷着整个世界,声音骇人,幸好他听不见。

“嬢嬢,荔枝汽水还有吗。”清脆铃声响起,有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一顿,转头,终于再次看见了那双眼睛。

……

【第三站,去有光的地方】

【地点:雾霭山顶】

【时间:云海与日出一同升起时】

少年第一次主动交朋友,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比朋友这一层次还要更深一些的挚友。

挚友带他认识了更多的朋友,从那一天起,他终于不再是一人。

他带着少年去看月亮看星星,走遍山城的每个脚步。

“你跟着我,我以后就是你的耳朵,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巷子我都知道。”

有我在你身边,你以后什么都会听得见。

“你听说过吗,山顶云海和日出超震撼,许愿也超灵。”

没。

我没爬过山。

“这样啊,没关系,我和你一起。”

“别动,你发梢上落了片叶子,我帮你摘下来。”

“你要多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可这份短暂的情谊却戛然而止在那年春天,少年病情恶化,做了很多次手术,期间浑浑噩噩,反反复复,等他清醒时,身边已经少了一个人。

他扯下针头,摘掉一切机器,还没来得及换掉病号服就往楼顶小卖部跑去,但来迟了,后来嬢嬢说他爸妈离婚,他被迫去了外省。

“嬢嬢,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或许吧,在某个春天?那孩子喜欢春天。”

再后来,镜头一转,视线开始模糊,滤镜也由一开始的蓝镜开始变亮,就像是一场不知是真是假的梦。

梦里他来到了山上,淅淅沥沥的雨停下的刹那,云海出现,日出浮起。

镜头开始以少年的眼睛为视角展开,眼前黑暗逐渐消散,模糊也开始逐帧清晰。

不知多少次睁开眼的瞬间,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原来这并不是梦。

……

这一幕出现之后,整个微电影便来到了末尾。最后的最后,钢琴声再次响起,一句又一句话重叠在一起。

天亮了。

【你看见了吗。】

【什么。】

【就那条巷子啊,巷子的尽头有个盘旋的楼梯,我小时候经常趴在那里数星星,那儿的星星特别特别亮。】

【那现在呢。】

【现在不会了,我现在更喜欢日出。】

【为什么。】

【这是个秘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等你治好病我就亲口告诉你。】

【嗯。】

【你要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吗。我和你,一起。】

【……好】

微电影以花絮结尾,这些花絮设置的刚刚好,就像是缓冲剂,用来缓冲看完之后的那股后劲。

12分钟的短片就像是一瞬间,眨眼的功夫便再次回到了开始。

桑渡手心被紧紧握住,一时有些恍惚以及淡淡的忧伤。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原来里面的每一帧他都还记得,原来他的身体里藏了很多回忆。

“周惊弦。”

“嗯?”

“抱我一下。”

周惊弦把人往怀里拉近了些许,伸手抱住了桑渡的肩膀。

桑渡靠在了周惊弦肩头,默默松了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周惊弦亲了下桑渡的头发:“轻松一点了么。”

借着投影仪微弱的光芒,桑渡盯着手腕上的钉子,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戒断反应带来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依旧还在。

就像是看一本书或者是一部电影,桑渡是那种不喜欢看结尾的人,他会特地控制自己在结局前一段停下来,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过喜欢。

尤其是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察觉到桑渡的异样,周惊弦捧起怀里人的脸,像很多年前一样,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轻轻亲了一下。

他想告诉桑渡,我永远都在——

作者有话说:这个微电影想了好久,担心写太长会影响这章的观感,可能写的有点挤[爆哭]

第99章 同居 那为什么耳尖这么红。

第二天一早, 桑渡是被手机消息声给吵醒的。

他像往常一样往枕头底下摸手机,却没摸到,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睁眼,发现周惊弦正站在床边。

“把你吵醒了吗。”周惊弦指了指手机:“你手机有人发消息。”

他本来是打算帮桑渡关一下手机, 让他多睡会, 结果却慢了一步, 桑渡还是醒了。

桑渡撑着床坐了起来,眨了几下眼睛, 试着让视线清晰一些:“我看看,应该是工作……”

“眼皮怎么肿了?”周惊弦皱眉,伸手捧起了桑渡的脸:“眼睛也红红的。”

“嘶。”

桑渡被迫仰起了头。

怪不得刚才醒来的时候就觉得眼睛痒痒的, 像是有虫子在上面吸血一样。

“疼吗。”

“不疼,就是有些蜇人,还有些痒。”

眼睛又开始有些痒,桑渡想要揉一下,却被周惊弦拉住了手腕。

“别揉, 有细菌。”周惊弦朝桑渡眼睛上轻轻吹了两下, 单手握着桑渡的两只手给掖进了被子里:“别乱动,我去拿冰袋。”

“那手机递我一下, 我看看谁发的消息。”桑渡说。

“别揉眼睛。”周惊弦再次重复。

“知道了。”桑渡小声说道:“都是因为谁啊。”

周惊弦把手机递给桑渡,很快承认道:“怪我。”

看着周惊弦有些自责的表情, 桑渡一时有些后悔说这句话了,他揉了揉脖颈催促着:“快去吧, 放心,我肯定不乱揉眼睛。”

周惊弦再次看了眼桑渡,眼里满是不放心。

等周惊弦出去没几秒钟, 手机又响了两下,桑渡点开,发现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外,还有叶信怀发来的。

昨晚桑渡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机,叶信怀发了很多消息桑渡都没及时看见,睡着之后周惊弦帮忙充了电,一打开发现叶信怀发来了二十多条消息。

【耶耶耶耶耶:桑渡你现在在哪呢,从山城回来了吗。】

【耶耶耶耶耶:剧组破天荒放了三天假,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咱们都好几天没聚了,我明天去找你!】

【耶耶耶耶耶:[哈哈大笑./jpg][人逢喜事,精神爽啊./jpg][邪恶叮当猫./jpg]】

【耶耶耶耶耶:不对,人呢???!!!桑渡你不会又突然走了吧!】

【……】

桑渡眼睛本就不舒服,一皱眉更疼了。以他对叶信怀的了解,现在不回他信息,手机肯定会被打爆。

桑渡只好眯着眼回了信息。

【桑:没死。】

【耶耶耶耶耶:我靠!终于回了啊,我差点就要买票了。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耶耶耶耶耶:还有见到学霸了吗。】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耶耶耶耶耶:我手欠[求饶./jpg]】

其实叶信怀撤回的那条信息,桑渡已经看见了,撤回和不撤回没什么两样。

桑渡在机场那会,叶信怀发消息问他在哪,当时桑渡便告诉他回了山城,叶信怀这才知道他回了山城。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桑渡正要看叶信怀发了什么,周惊弦拿着消炎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了?”周惊弦把刚倒的温水放到一旁床头柜上,在冰袋上裹了一层毛巾。

桑渡关上手机,抬头闭眼,等着周惊弦把冰袋敷上来:“周惊弦,你为什么突然回了山城?只是为了帮应哥搬东西吗。”

“不是。”周惊弦弯腰靠近桑渡:“因为想见你。”

毛巾很薄,冰袋碰到眼睛没多久,刺骨的冰凉便开始蔓延,桑渡眉头不可避免皱了皱。

怪不得会在山城碰见周惊弦,原来是叶信怀告诉他的……

“回北京不要住酒店了。”周惊弦见缝插针,在桑渡跑神的时候突然说道:“一起住吧,了了。”-

等到奶奶痊愈的差不多,出了院,桑渡和周惊弦才回了北京。

回去的路上,桑渡整个脑子里全是周惊弦那句“一起住”的话。他看向正在开车的周惊弦,说道:

“我晚上喜欢踹被子。”

“我知道。”

“我晚上睡觉总是乱动,很吵。”

“我知道。”

“我晚上喜欢大半夜起来喝水,会吓到你。”

“我都知道。”

“我……”

“了了。”

桑渡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周惊弦打断:“你是不想和我住一起吗。”

周惊弦突然这么一句话,把桑渡给整不会了。

“不是……”

“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住呢。”只见周惊弦扭头看了过来,满脸虔诚地说道:“晚上睡觉我会帮你掖被子不会让你着凉,我睡觉不乱动可以抱着你睡,我也会提前给你备好水,你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不会吓到我。”

桑渡CPU开始燃烧,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并不是不想和周惊弦住一起,只是觉得住在一起的话自己肯定会给他添很多麻烦,而且前几天他已经找到了房源,现在只差签字。

“所以了了,我觉得我们很适合住在一起。”

……

于是桑渡便这样被周惊弦“拐”了过去。

“周惊弦,我晚上睡觉是真不老实,确定以后要睡一块?你肯定会后悔的。”桑渡刚洗完澡没多久,此时正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左边橘猫,右边黑猫,随着桑渡一同抬头看向周惊弦。

“喵呜,喵呜。”两小只也跟着附和。

周惊弦一手拿着一只,把两只猫从桑渡身边拎到了餐厅,随后挨着桑渡坐了下来,看着桑渡的眼睛,蓦然开口说道:

“我们高中一起睡过很多次。”

桑渡:“?”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周惊弦歪头,不解。

“意义不一样。”桑渡想了片刻,说道:“那时候我们没成年,现在成年了。”

“但是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都没有变。”周惊弦想到了什么,手心毫无预兆贴到了桑渡膝盖上,直言不讳:“了了,你是害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膝盖突然一热,桑渡条件反射站了起来,咳了一声,穿上拖鞋:“都成年人了,有什么怕的?还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耳尖这么红。”周惊弦从身后抱住了桑渡。

靠。

心脏又要爆炸了。

“周惊弦,这次是你主动的。”桑渡舔了舔嘴唇,转身踮脚,拉着周惊弦的衣领亲了上去。

“了了……”

“别说话,这次你躺着别动,我来。”

桑渡按着周惊弦的肩膀,把他推在了沙发上,正要进行下一步,周惊弦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了了,有人敲门。”

“叮铃——”

“……”——

作者有话说:会再次吃到的会的会的,只多不少(拍胸脯保证)!先让小情侣走走剧情[让我康康]

第100章 喝醉 再动我就亲你了。

“真要这个时间点去啊叶猴。”李畅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叶信怀长大了嘴巴,拧了一把李畅的胳膊:“我靠,不是你撺掇我来的吗!”

“我没有, 你别乱说。”李畅捂着胳膊嗷嗷叫,连忙打开车门下车。

两人刚路过烧烤店打包了很多烧烤和饮料, 此刻四支手都掂得满满当当的。

“咱俩没门禁卡怎么进去?”看着保安大爷结实健壮的腱子肉, 李畅灵魂发问:“还有你知道学霸住哪一栋楼吗, 别告诉我跑错地方了。”

“我肯定知道啊。”叶信怀揉了揉鼻子,满脸自信:“还有谁说必须有门禁卡才能进的?”

李畅眉头皱的堪比盘旋弯绕的河, 正要问怎么进,叶信怀消失在了眼皮子底下,一眨眼的功夫, 身边多个了大妈。

也不知道叶信怀说了什么,大妈将信将疑扫了他几眼。

“快!”叶信怀对口型,冲李畅打手势。

感觉背后阴森森的,李畅回头看,正巧对上了门卫大爷投来的视线。

“诶!”

腱子肉门卫大爷反应那叫一个快, 连忙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畅拔腿就跑, 提着大包小包的烧烤飞奔了过去。

“快快快!”

进了小区之后,李畅马不停蹄拉着叶信怀就是跑, 一个劲地往小区里头跑。

突然被这么一拽,叶信怀手里的饮料差点没倒在地上:“我靠, 我怎么这么紧张!”

“那肯定啊,腱子肉大爷就在后头……”

李畅话还没说完便身子一轻, 他满脸懵,发现是叶信怀拽着他的衣领跑了起来。

“还不快跑!”

曾经当了三年体委的李畅:“?”

怎么高中没见你跑这么快!!!

两分钟后。

“是这吗,你确定?”李畅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满脸怀疑地盯着叶信怀。

“这么虚啊儿子。”叶信怀不忘调侃,往李畅背上拍了几巴掌:“肯定是这,我之前问过学霸。”

李畅竖了个中指,死亡微笑:“我明天就去健身房,你等着我打趴你大孙子!”

“不信。”叶信怀按了门铃,拉开袖子展示肌肉:“我这么多年相机可不是白抗的,你瞧瞧这肌肉,啧啧。”

“什么肌肉?”

“肱二头肌啊!还有长伸肌……”叶信怀注意力全放在秀肌肉上面了,完全没注意到门已经被打开,转过头来的一瞬间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去,学霸???!”

周惊弦看着面前的两人,歪了歪头。

“是叶猴撺掇我来的!”李畅指着叶信怀:“他还说桑渡在你家。”

“是你好吧!我说没车去不了,你还特地借了车!”叶信怀也指着李畅。

两人谁也不肯放过谁,相互赖着对方,周惊弦没招了,自己先走了进去。

“学霸你刚才在干啥呢,怎么衣服这么乱。”李畅抢在叶信怀之前走了进来,把烤串放在了餐桌上。

“刚才在…锻炼健身。”周惊弦打开冰箱,给两人拿了饮料。

叶信怀左右瞅了瞅,没看见桑渡:“桑渡人呢学霸。”

“桑渡在换衣服。”

“换衣服干啥。”

“他刚才也在锻炼,衣服被浸湿了。”

“哦,哦。”两人默契地点着头,又默契地一起接过饮料。

“你们怎么买了这么多烧烤?”周惊弦视线一转:“还有一兜酒?”

“对。”叶信怀把酒给一一拿了出来,整整十来瓶,什么颜色的都有:“烧烤配酒,越喝越有!”

周惊弦眉头一皱。

“学霸你平常喝酒吗,酒量咋样?”叶信怀突然说道:“我和桑渡酒量可好了,小时候过年我俩背着大人偷偷喝酒,不管喝多少都不醉!”

“谁偷酒了?”桑渡开门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一身新衣服,睡衣不能穿了,行李箱还在客厅没拿过来,只好暂时穿着周惊弦的衣服。

“我靠,桑渡你终于出来了!”叶信怀十分激动,立马站起来就要扑过去。

“你别乱来啊叶猴。”在叶信怀扑过来之前,桑渡及时躲了开来。

“都一周没见了,好兄弟抱一下怎么了。”

“就是就是!”李畅跟着附和。

“停。”桑渡似乎有点不爽:“你俩怎么大半夜突然来了。”

“哪有大半夜,现在才刚八点。”叶信怀扯着嘴笑着:“而且我俩又不是白来蹭饭的,我们带了烧烤,羊肉串烤鸭肠烤鸡翅烤韭菜烤面包片……”叶信怀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菜名,最后一拍桌子:“总之,咱们和学霸都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桑渡顿觉不妙,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叶信怀便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开了瓶度数最高的酒放到了桑渡面前:“渡,露一手!”

桑渡酒量确实不错,初中那会背着奶奶喝酒,喝多少都不带醉的。

但是周惊弦呢?

他还不知道他酒量怎么样。

想到这,桑渡看了眼周惊弦,发现周惊弦脸上不慌不忙。

哦。

那就是对自己的酒量有信心。

两瓶啤的总行吧?

半小时后。

桑渡发现自己想多了。

周惊弦一瓶还没喝完,脸上就已经浮出了一片红晕。

“你往里面灌白的?”桑渡把周惊弦刚喝的酒瓶拿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叶信怀。

“我靠,我这么牛?”叶信怀对自己被冤枉感到委屈:“不信你闻一下!”

桑渡把酒罐拿了起来,尝了一口,还真是啤的。

“学霸脸怎么这么红?”李畅瞪大了眼睛:“不会是醉了吧?”

“周惊弦?”桑渡叫了一声。

周惊弦转过头:“我酒呢。”

“这是几?”桑渡伸出食指。

“这是我。”周惊弦眯了眯眼睛:“我没醉。”

李畅、叶信怀:“?”

“……”桑渡立马换了个问题:“他俩是谁?”

“李信怀。”周惊弦指完左边指右边,字字铿锵有力:“还有……叶畅?”

李畅、叶信怀:“??”

桑渡:“……”

果然是醉了。

“你们先吃,我把他送屋里。”桑渡刚想要推开椅子站起来,周惊弦却突然伸手放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还好叶信怀李畅两人在对面,这才没有看见。

“我也来帮忙。”叶信怀站了起来:“学霸这么大个,你一个人抗不动。”

“不用,我自己就行。”在叶信怀过来之前,桑渡把周惊弦的手拿了下去,站起身,把周惊弦拉近卧室。

还好周惊弦没到完全醉倒的底部,不然桑渡一人是真扛不动他。

周惊弦站在卧室不动,桑渡把他按在了床上:“你先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杯水。”

桑渡一松手,周惊弦边又站了起来,紧跟着不放。

桑渡去倒水他要跟着,桑渡去拿醒酒药他也要跟着,桑渡去厕所他还要跟着。

实在没办法了,等周惊弦好不容易坐下来,桑渡蹲下身子,仰头戳了戳他的胸口,一字一字地说着:

“别动。”

“再动我就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门外还有叶子和小李子在喔[狗头],明天是香香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