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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知晓握着那支犹带体温的金簪,目光落在女子毫无血色的面容上,沉默片刻,终是将簪子收起,继续着手上的换药动作。

……

付见煦紧闭双眼,感官却在黑暗中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而轻柔的呼吸,一下下拂过自己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声。而更令人心慌的是那陌生却汹涌的情潮,正随着那生涩却执着的指尖,一步步将她拖入迷乱的深渊,无处可逃。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节分明的手用力攥紧了身下床单,试图借此压抑住喉咙口那些即将脱缰而出的、令人羞耻的声音。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却仍徒劳地试图猜测小姑娘接下来会触碰何处。

不……那里……不……

她浑身绷紧,而后猛地一颤。

不、不行了……

不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讨饶,想要喊停……

可就连这微弱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她的唇被彻底封缄,所有破碎的音节都被吞没,不得自由。

纪小雨手上四处做着乱,耳畔却敏锐地捕捉着从女人紧贴的唇间溢出的每一丝细微喘息。她稍稍退开毫厘,湿热的呼吸交融,“姐姐,是这里么?”

付见煦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强烈的羞耻感早已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虚软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仿佛看不见便能逃避这令人无措的现实,一边慌乱地扭过头去,拒绝给出任何回应。

而这无声的抗拒,却招致了更猛烈的“报复”。

纪小雨微微一笑。她的唇瓣便再度失守,遭到更为深入的侵袭。

与此同时,另一处地方,也遭到了如出一辙的对待。

付见煦因为这双重夹击般的动作,浑身猛地一颤,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她可没教她!方才……小姑娘自己来的时候,是真的不会么?

……

纪小雨细致地用软布巾为付见煦擦拭干净,接着也清理了自己的手指。她转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伸手将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试图当鸵鸟的女人揽入怀中。肌肤相贴,温暖而亲昵。

纪小雨心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和满足感填满,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她们终于是属于彼此的了……

夜色寂静,她将因为兴奋而发烫的脸颊轻轻贴上女人光滑的后背,“姐姐,你方才……快,活么?”

话音落下,她便感觉到掌下的肌肤温度骤然升高,怀里的女人像被烫到一般,又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恨不得整个人都消失不见。

纪小雨眼中漾开一丝笑意,明知她羞窘,却存了心思想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她将唇凑近女人泛红的耳廓,气息温热,语气带着点自我检讨般的委屈,却不依不饶,“姐姐,我知晓自己没有经验,弄得不好……我、我下回再好好练练,定会让你更……”

话未说完,就感到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还、还练?!

付见煦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不知是闷在被子里的缘故,还是被这番直白得令人心跳骤停的话语给羞的。

她将脸深深埋进枕间,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的几个字,“快、快活的……”

说完这两个字,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将自己埋得更紧了,好似要将自己憋死似的。

反正……以前自己来的时候,从未体验过这般灭顶的感受。

也远不及方才那般……那般失控和极致。

……

深夜,山中的猎屋,门外寒风呼啸不止,细雪打在木屋上,不时有风从缝隙中钻入。

付知晓刚刚又往火堆中添了几根柴,看火焰更旺了几分,才稍稍安心。她走回床边,仔细地替谢音挽掖紧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立在床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悄然退开。

她坐到离床稍远的木凳上,就着跳跃的火光,再次取出那支金簪,细细端详起来,那簪子样式繁杂,却不庸俗。

付知晓从未见过谢音挽佩戴它,但这簪子却像极了它的主人。耀眼,清贵,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下,也难掩其华。

也只有在谢音挽熟睡的此刻,付知晓才敢真正地将目光投向她,不再匆忙躲闪,不再刻意克制。

她凝视着那张脸。即使重伤失血,面色苍白,依旧美得惊心。一双桃花眼此刻安静地闭合着,敛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凌厉,天生微微上扬的唇角,因失血而少了往日的红润,却反而添了一种脆弱的易碎感,几缕墨发也凌乱地散落在额际和颊边,更衬得肌肤如玉。

她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而均匀。

她就这般看着她,看着她……

付知晓凝视着那张沉睡的容颜,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思绪转向两人眼下艰难的处境。

谢音挽家中富贵,却孤身流落至此,必然是遭遇了极大的变故,恐怕正有仇家在外搜寻。这山中猎户虽能暂避一时,但却简陋寒冷,缺医少药,于她的伤势恢复极为不利。

付知晓蹙眉沉思。她自幼在这片山野长大,对这处极为熟悉若要躲藏追踪并非难事。然而谢音挽此刻最需要是妥善的医治和调养。

思及此,她心下已然做了决定。

天光还未破晓,山上雪止,浅浅地在地面和树上积了一层。

雾气弥漫,寒气逼人。

付知晓仔细地将依旧昏迷的谢音挽负在背上,用结实的布带绕过肩背和腰肢,将她稳稳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女子的头颅无力地枕在她的颈侧,微弱却温和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间,引起阵阵战栗。

她顾不得此刻因为亲密接触而加快的心跳,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辨明方向,踏上了下山的小径。她刻意避开了常人行走的山路,选择了一条更为陡峭隐蔽、几乎被灌木掩盖的兽径。

谢音挽很轻,但漫长的山路依旧耗尽了付知晓的力气。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内衫,额发黏在颊边,喘息也变得沉重。

偶尔背上的女子会因为颠簸而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哼,付知晓便立刻停下脚步,调整姿势,尽量让她更舒适一些,同时低声安抚,尽管知道她可能根本听不见。

付知晓咬紧牙关,一步步向下跋涉。她心中暗自庆幸,若非自己常年在这山中奔波狩猎,练就了一副好体力和对路径的熟悉,不然仅凭一己之力将一个昏迷的成年人从这深山中背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当那座围着矮篱笆的熟悉小院终于映入眼帘时,天光已悄然拂晓。付知晓长长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稍弛,腿脚顿时一软,差点脱力。

一直悬着心的付春好早已听到院外动静,急忙推开木门迎了出来。一见女儿这般狼狈模样,背上还负着个陌生姑娘,她惊得低呼一声,赶紧上前帮忙搀扶。

“哎哟,你这孩子!这一夜我心神不宁的根本合不上眼,怎么折腾到这会儿才回来?”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后怕。

付知晓借着母亲的力,将谢音挽小心地安置在屋内床铺上,自己才颓然坐下,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喘匀了气才开口解释,“夜里下了大雪,山路太险,不敢摸着黑走。”

付春好这才得空仔细打量床上的姑娘。只见对方虽然面色苍白,昏迷不醒,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眉眼与不凡的仪态。她忍不住轻声惊叹,“哎哟,这姑娘生得可真俊俏哇。”

再看她身上虽沾染血污却依旧能辨出质地上乘的衣料和梳理讲究的发髻,心下更是了然,“这通身的气派,瞧着绝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姑娘哩……”

她说着,习惯性地念叨起来,“哎哟,可惜了,不然这么标致的人儿,说不定还能说给你当媳妇哩……”

“娘!你、你胡说什么呢!”付知晓一口水没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付春好本是随口一说,却瞄到女儿脸上那抹极不自然的红晕。她心下顿时生疑,目光在女儿和那陌生姑娘之间打了个转。

不是吧?

难不成……这孩子还真对这来历不明的姑娘存了别样的心思?

付知晓被母亲那探究的目光看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她本就担心谢音挽的伤势,此刻更想找个借口赶紧避开这令人心慌的审视,急忙站起身,“娘,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帮她擦擦伤口,我得赶紧去找四姨来给她瞧瞧伤!”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

日头渐高,村里的声响也渐渐嘈杂起来。

这片热闹也惊扰了付见煦的睡梦。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舒展一下身体,却冷不丁触碰到了身旁一片温热光滑的肌肤。

这触感让她瞬间惊醒,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地撞回脑海。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滚烫,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头都蒙了进去。

“付、付见煦!”她在心底无声地尖叫着谴责自己,“你个禽兽!你竟然……竟然真的对人家小姑娘……”

混乱的思绪让她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虽然……虽然她……她这两回都都都……没没没……没进进进进里面去吧……但但但……除了这些,她还是对小姑娘几乎什么都做遍了……

啊啊啊啊付见煦你是个色魔吗!明明刚开始只是想帮她的!

怎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她明明羞得要死,却还是不顾死活地在脑海中复盘昨日的记忆。

越想越不对劲。明明……明明小姑娘是不会的……她也没有教后面的那些……

小姑娘竟然无师自通地会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咱小雨争不争气,棒不棒!!!(超大声)

晓晓你加油哇,隔壁可是小嘴都亲烂哩,你小手还没牵上哇~~~

俺不中辽,改了个称呼被锁了[抱抱]俺下次这种章死也不改了

第57章

付见煦的思绪越飘越远,心底没来由地窜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躁动。她越想越投入,甚至没有察觉到腿、间又重新变得黏腻起来。

就在这时,声音自身后响起,将她引回了现实。

“姐姐,你又想要了?”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便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触碰了她昨日被狠狠疼爱过的某处。

付见煦浑身猛地一僵,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谁、谁想要了?!才没有!!!

……

“哎哟喂!慢点儿慢点儿!晓晓你这孩子……是你娘腿疼又犯了?”付冬庆刚摸到药箱把手,就被付知晓拽着胳膊风风火火地往外扯。

她一边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一边喘着大气嚷道,“跑这么快做啥?你四姨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喽!”

“四姨!真是救命的事!是刀伤!背上好深一道口子!”付知晓急得嗓子发干,她压低声音跟她解释道,脚下速度却半点没降下来,付冬庆家离得远,她甚至都恨不得背起四姨就往回冲。

等俩人一路狂奔到地方,付冬庆气还没喘匀,一眼就看见榻上趴着的人。她凑近仔细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咋这么严重?!”

她手上动作却没停,利落地放下药箱就扑到跟前,眯着眼仔细检查伤口。看着看着,她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嘴里念叨着,“万幸万幸!这伤口处理得真及时,手法也到位。要是再晚点儿,或者没有上药,这姑娘可就危险喽!”

付春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哎哟,这姑娘这样严重啊,这可怎么办哩!”

她边说边哗啦打开药箱,“大姐,别愣着!赶紧的,打盆热水来!动作快点儿!晓晓你把灯也挑亮些,这暗乎乎的让我怎么看得清!”

付知晓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跑。心里扑通扑通直跳,还好付家村有四姨这么个大夫,也还好四姨与她们一家亲近,她敢在这种时刻去找她。

不然,她不敢想谢音挽会如何……

付冬庆挽起袖子,抄起她那把宝贝小银刀。她看了看姑娘惨白的脸和咬得死紧的嘴唇,声音不由得放软了些,“闺女,忍着点啊,姨得给你把这伤处理干净。疼是疼点儿,熬过去就好了。”

昏沉中的谢音挽似乎听见了,喉咙里挤出极轻的一声呻吟,手指无力地揪住了床单。

付冬庆不再多说,眼神一凝,手起刀落。接下来,可是真要跟阎王抢人了。

……

“咯噔——”

银刀被搁在托盘里,发出一声轻响。付冬庆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付知晓适时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她接过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好了,眼下算是闯过最凶险的一关了。”

“等我给她配几副药,你按时煎了喂她喝下。只要这两日不发起高热,这命啊,就算彻底保住了。”

听到这话,付知晓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重重落回了实处。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四姨,这次真多亏了您。”

付冬庆立刻摆手,嗔怪道:“哎哟,傻孩子,我是你亲姨!跟自己姨还来这套虚的?快拿回去!”

付知晓却执意往前又递了递,“亲姨归亲姨,药钱是药钱。这些药材金贵,哪能老是让您又出力又倒贴的?您要是不收,下回我再有事,哪还有脸来求您?”

付冬庆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叹了口气,终究是接了过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较真……行吧,姨收了,让你安心。”

一直守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付春好这时也才跟着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惊出的冷汗,喃喃道,“可吓死我哩……”

付冬庆反倒来安慰她,“大姐,没事了啊,怕啥。”

气氛缓和下来,付春好看着忙出一头汗的妹妹,心疼起来。付冬庆几乎是她这个姐姐一手带大的,感情深厚。但两家一个住村头,一个住村尾,各自为生计忙碌,见面的时候反倒不多。

她上前拉住付冬庆的手,“冬冬,忙活这大半天,累坏了吧?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吃口饭再走,我这就去做。咱姐俩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付冬庆点了点头,“行,大姐,我先去给这闺女把药配好再过来。”

付知晓连忙跟上,“四姨,我跟您一块儿去,正好学学怎么配这药。”

二人说着,披上外衣便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清晨的院子里还带着寒意,付见煦正蹲在井边埋头搓洗衣服,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怎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付冬庆瞧见她这模样,稀奇地探进半个身子,打趣道:“哦哟哦哟,这不是阿煦吗?这么勤快呢?”

付见煦闻声吓了一跳,慌忙将手里正在搓洗的衣物一把按进水里,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正在一旁刷牙的纪小雨闻声抬起头,含着柳树枝含糊不清地问候:“冬庆婶,过年好呀!”

付见煦赶紧有样学样地跟着说:“冬庆婶,过年好。”

付冬庆笑着走进院子,仔细端详了纪小雨一番,“是有小两个月没见了吧?小雨好像又长高了些!”

纪小雨点点头,吐掉口中的水,笑着说:“最近吃得好了些。冬庆婶,进屋坐坐喝杯茶吧?”

付冬庆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摆手退后,“不了不了,还得先去配药呢,等下再过来叨扰。”

纪小雨却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往她手里塞了一大把瓜子和花生,“那您带着路上吃!”

付冬庆推辞不过,只好笑着收下,这才和付知晓匆匆往村尾赶去。

路上,付冬庆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道:“哎哟,说来也巧,上回你捡回来那个大小伙子时剩下的药材,正好这次这闺女也能用上。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老是往家捡人呢?”

她说着,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想起上回那个年轻男子在时,她作为一个高龄未嫁女子,都不好意思常往她们家去了。

付知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是遇上需要帮助的人,但救人性命的事,就算她不认识谢音挽,她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付见煦伸长脖子,直到确认付冬庆和付知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安心地蹲下身,从盆里捞出那件被她慌忙藏起的衣物,继续搓洗起来。

搓着搓着,她脸上又是一阵发烫,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姑娘也真是太不讲究了……怎么能随手就用自己的贴身小衣来擦手指,还擦了……擦了那处……

她忽然想起年前置办年货时似乎还剩了些柔软的细布。对,得去找出来。下次……下次若再那般,也好有专门备好的布帛用来擦拭……

还得备上一盆水放在一旁……

一想到“下次”,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转瞬又被一种懊恼的情绪取代。

付见煦你个色魔!你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想下次了!!

虽……虽然很舒服吧……但……但你也不能那么……那么……

哎呀反正下回可万万不能这样突然了!像昨晚一般突如其来,让她措手不及,毫无准备,连床单上都……

“姐姐?”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纪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做好了饭,正站在灶房门口,眼神先是落在她青红交错的脸上,随即又精准地瞄到了她手中那件材质细腻的小衣。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凑近前来,“姐姐,早上时间匆忙……你可舒爽了没?”

轰的一下,付见煦脸上的青色褪得干干净净,瞬间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她猛地扭过头去,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洗衣盆里。

她……她问什么啊!不羞吗!!

“是…是小雨做得不好吗?对不起,姐姐。”纪小雨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怯意和不安。

付见煦一听,心里顿时又软又急。她怎么会那样想!自己早上的反应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她、她都在这里洗床单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小姑娘,怎么总是这样小心翼翼,一副讨好人的性子,真叫人心疼极了。

“小雨,你别这样想,”付见煦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站起身,强忍着脸上的臊意,认真地看向她,“你做得很好,真的。就算……就算真有哪里不好,也没关系的,我们……我们可以慢慢来,慢慢练。”

纪小雨闻言,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却还是低垂着小脑袋,怯生生地确认:“真、真的吗?”

“真的。”付见煦肯定地点点头。

“可是……”纪小雨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几乎像蚊子哼哼,“可是姐姐今早……都没有昨夜声音大了……”

付见煦的脸“轰”一下又红透了。

天姥姥啊!

大白天!青天白日的!谁好意思那样叫出声啊!!!

她简直要炸了,但顾及着小姑娘的情绪,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是怕…怕被别人听见嘛……”

纪小雨这才抬起头,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对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好吧,我明白了姐姐。”

付见煦心下稍松,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小姑娘,还真是……挺好哄的哈。

她嘴角刚下意识地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就听见那个“很好哄”的小姑娘再次开口。

“但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向姐姐学习的地方。”纪小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期待,“我们今夜再试试吧,姐姐?我一定好好学。”

付见煦只觉得眼前一黑。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好学的吗?!——

作者有话说:阿煦啥时候才能脸皮厚起来呢[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ps:平常自己看文,文中长辈基本都是婶子婶子,今天又重新复盘人物关系才发现不对劲,婶是父系称呼,姨才是母系这边,哎哟哎哟,俺竟然才意识到!!!可能也跟我们家那边压根不叫叔婶有关吧。还好不用改太多,只要改新人物[可怜][可怜][可怜]

第58章

“姐姐,先吃饭吧,饺子要凉了。”

今日一早起来,付见煦执意要先把床单和衣物洗完,纪小雨劝她等天再亮些、气温回暖些,两人一同去河边洗也不迟,却没想到被她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她见付见煦一副羞恼模样,耳根都泛了红,便不再多说,转身去厨房煮了饺子。

纪小雨一边摆筷子一边想,以后逗她还是得有个度。万一这女人有一天真被自己逗得习惯了、没反应了,那该多可惜。

付见煦应了一声,手下动作更快,三两下将手里那件贴身小衣搓洗干净,拧干水扔到一旁,才擦净手起身。

走到桌边,她看见自己那一碗是干捞的饺子,蘸料另放,不由得微微一笑。小姑娘真是心细,前几日她只不过自己煮过一回,给自己的那碗没有浇汤,她便记住了。

她心里暖融融的,夹起一只饺子吹了吹,温度正好。刚送入口中,就听见纪小雨轻声说:“姐姐,今晚我们在床上铺个布巾吧,也省得天天洗床单。”

有道理,她也是这样想的,洗床单怪麻烦的。

付见煦一边嚼着一边点头。可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住,整个人怔在了那儿。

什么?她她她她……她还想每日???!

……

“你醒了?”付知晓一直守在床边,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谢音挽睁开了眼睛。

谢音挽虚弱地点了点头,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开口都艰难。

“灶上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端来,多少吃一点。”付知晓说着,起身朝外走去。

谢音挽下意识想撑坐起来,可刚一用力,身上就传来一阵刺痛。付知晓恰好端粥回来,见状急忙将碗往桌上一放,快步上前按住她,“别乱动,你伤口才包扎好,小心又裂开。”

经她提醒,谢音挽这才察觉自己身上的伤已被妥善处理。她心中微怔,这样偏僻的山村,竟有能处理这等外伤的人?难不成是……

付知晓仿佛看穿了她的疑虑,轻声解释道,“谢小姐请放心,是我四姨帮你处理的伤口。她早年在外行医,近来才回村居住,对外伤颇有经验。”

谢音挽微微颔首,心下稍安。可只要伤一日未愈,她便一日不能真正放松。

昨日的惨状蓦地浮现在眼前,她眼眶骤然一热。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竹叶倒在她面前的模样清晰得刺入她的心里。

谢音易!

她这个弟弟真是好样的!谢音挽几乎要咬碎一嘴银牙。她这血仇,她一定要报。

想到这里,她强撑着伸出手,想要接过粥碗。她一定要早早养好身子……

“你伤得太重,还是我来吧。”付知晓生怕她扯到伤口,小心地扶她靠坐起来些许。

谢音挽虽对这猎户并无不满,但想到正扶着自己的人是个男子,还是十分不自然地避了避。

付知晓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将她扶好后便立即扯开手。

但想到接下来的日子还得她来照顾,付知晓犹豫片刻,又低声补充道:“谢小姐不必顾虑什么男女之防。”

她顿了顿,不知为何心有点钝疼,她的声音更轻了,“因为……我……我其实是女子。”

谢音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这小猎户,竟是女儿身?

谢音挽这才恍然想起。是了,这小猎户平日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嗓音,声线显得沙哑粗砺。可这两日不知为何,嗓音明显清亮了许多。

若不是自己伤势太重、心神涣散,依她平日的警觉,早该察觉的。

她静静打量着这个自一次见面便吸引了自己目光的小猎户。

对方的肤色仍是经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许是经常上山,她的双颊还带着寒冬留下的冻疮痕迹。眉眼舒展,眼型狭长,眉头一皱的时候还带着唬人凶样,鼻梁挺直,是一种英气而端正的俊朗。

这般样貌,也难怪自己先前未曾生疑。

付知晓被她看得耳根发热,浑身不自在。她……在看什么?是觉得有什么别扭吗?还是自己脸上沾了东西?

她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强作镇定地将最后一口粥喂完,匆忙收起碗勺,低声道,“我……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甚至没敢等谢音挽回应,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脚步慌乱地逃出了那间屋子。

一直到迈进厨房的门槛,她才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胸口的心跳又急又重,一下一下敲得她发慌。

她扶着灶台慢慢平复下来。

她伸手按住心口。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自己也病了?

她在灶前静静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定下心神。揭开药罐看了看,药汤正咕嘟咕嘟地滚着,氤氲的热气带着苦香弥漫开来。

她估算着,这药还得熬上一刻钟的功夫。时间刚好,谢小姐刚用过饭不久,过一会再服药是最好不过的,也免得反胃吐出来。

思绪稍稍安定,却又不由自主飘回刚才那一幕——谢音挽檀口微张,安静咽下粥的模样。

谢小姐,她……她好……好漂亮……

只是……不知道谢小姐方才吃不吃得惯?她自己倒是习惯了,可谢小姐金枝玉叶,又受了重伤,总该吃点好的。还是去拜托阿煦,请她帮忙炖个鸡汤什么的吧……

一想到谢音挽,心跳又没来由地快了几分,脸颊也微微发热。她抿了抿唇,心里愈发困惑。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要不……她明天也去找四姨给自己瞧瞧病吧。

……

这日午后,吃饱喝足,闲来无事的付见煦正窝在家中烤火,暖意熏得人昏昏欲睡。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完全清醒,付知晓已经推门而入。

付见煦揉了揉眼睛,纪小雨连忙拿出炒货请人坐下。付知晓简要说明了来意,又将如何遇到受伤的谢音挽、又如何将人安置在家中的经过娓娓道来,言谈间一再叮嘱二人务必保守秘密,因为这涉及到谢小姐的安危。

付见煦听完,不假思索地一挥手,“晓晓你放心,汤我每日都会炖,不过是多匀一碗的事,说什么报酬!”她将自己的小肚子拍的砰砰作响,“再说,我最近跟着小雨吃补汤,肚子都圆了一圈,正好谢小姐来帮我分担分担。”

一旁的纪小雨也轻声附和,“是呀晓姐,我们俩这年过得着实闲适,每日就琢磨吃什么好的了,见煦姐姐天天让我喝补汤,我都喝怕了,刚好让谢小姐来受这个罪。”

付知晓与她们相处久了,也清楚两人的脾气,见推辞不过,只好无奈笑道,“那这样,往后炖汤的肉菜我来买,你们可不许再同我客气。”

二人齐齐点头应下。

付知晓道谢后正要告辞,却被纪小雨叫住,“晓姐,你等等!”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谢小姐日日喝药嘴里肯定苦,这些蜜饯你带回去,给她过过口。”

付知晓脚步一顿,眼前浮现出谢音挽低头喝药时微蹙的眉尖,默默接了过来。

“就不知道这些粗东西,合不合谢小姐的口味……”付见煦在一旁随口嘟囔了一句。

纪小雨正在系油纸包的手微微一顿,唇角轻轻抿起。她明知眼前这个孤魂野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痴恋谢音挽的女子,可听到她话语间仍带着对谢小姐的关切,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甚至酸到她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同样听进心里的还有付知晓。她眼神略带复杂地看向付见煦,欲言又止,语气慎重,“你……如今既与小雨安稳度日,就好好过日子。”

阿煦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可千万别再像从前那般去招惹谢小姐。

她将蜜饯仔细收好,与二人打了招呼后往家中走去。

转念又觉得付见煦的话不无道理,谢小姐金枝玉叶,平日饮食定然精细,这些乡下蜜饯怕是入不了她的口。还得抽空去镇上买些上好的蜜饯果子回来。

付见煦望着付知晓匆匆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怎么突然说起过日子了?”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转头对纪小雨说:“小雨,先去烧锅热水吧,我去抓只鸡来。”

纪小雨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灶间走去。

付见煦望着小姑娘突然冷淡的背影,更加茫然了。

都咋了这是?

付见煦蹲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拔着鸡毛,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屋里瞟。

纪小雨正坐在桌边,就着外面的天光低头专注地缝着手里的东西,冬日柔和的光同样投在小姑娘的侧脸上,显得她安静又疏离。

自从付知晓来过之后,小姑娘对她的态度就明显冷淡了下来。

付见煦心里七上八下的,手上拔毛动作也慢了下来。她仔细回想着先前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等她终于拔完鸡毛,将鸡肉剁块下锅炖上,纪小雨仍旧没有出来陪她。

这实在太反常了。

往常她做饭的时候,小姑娘总会悄悄凑到门边,探出个小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或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陪着。可今天,灶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连空气都仿佛比往常安静许多。

付见煦越想越慌,将脑子里的记忆翻来覆去地猜。

只猜到了一个可能性——

不会……不会是……不会是她早上……早上的时候没有出声吧?

付见煦愈发觉得有道理,她脸红红的想。

那……那今夜……今夜她还是出些声音好了……——

作者有话说:两对小情侣儿甜甜滴,大丫和大红啥时候修成正果哇,除此之外咱还有一对cp没有出场~~~[黄心][黄心][黄心]

晓晓是小狗儿,谢姐吊她易如反掌哈哈哈。

小雨是坏狐狸,见煦是笨蛋含羞草,见人就缩,但是被戳多了自然而然地张开叶子,任由小狐狸玩弄[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

第59章

鸡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滚着,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付见煦在厨房里转了两圈,实在心痒难耐,又轻手轻脚地蹭到房间里去。

纪小雨正坐在桌边,低头专注地绣弄着手中的物什。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格,轻柔地落在地纤细的脖颈上,又映在那件红色的棉衣表面。

付见煦在她侧面的凳子上坐下,眼睛不自觉地斜睨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对方始终没有反应,她终于忍不住轻轻唤了声,“小雨?”

这目光实在太过明目张胆,纪小雨不好再装傻。她放下手中的物什,抬眼看向付见煦,“姐姐,怎么了?”

付见煦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没、没事啊,我就是想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纪小雨不由觉得好笑,“姐姐不是炖了汤了?”

付见煦一时语塞,耳根微微发烫。该死的,早知道刚才就该留半只鸡做宫保鸡丁的……

“哪能只喝汤啊。”她干巴巴地补充道。

“嗯,”纪小雨抬起头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我们再做些面,就着鸡汤下面吃吧。”她说着,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针线在指尖灵活地穿梭。

付见煦见她不像方才那般冷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兴奋地朝她凑近了些,“小雨在忙什么呢?我能帮上忙吗?”

纪小雨微微一笑,“不用了姐姐,垫在床上的布巾我一个人就能做,快好了。”

付见煦被她的笑晃得怔了怔,她讷讷地点头。

小姑娘真是出落地一日比一日漂亮……

阳光此刻恰好落在小姑娘此刻微垂的眼睫上,随着小姑娘睫毛轻颤调皮的跳起舞来,叫她看得有些出神。

“做三块可够?”

直到纪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付见煦才猛地回过神。在她下意识要应声的瞬间,脑子终于开始运转。

垫在床上的???三块!

她的脸颊再次红透了。

……

十里外的周家村。

周大丫坐在门槛上,望着外头灰白的天色,着实是为难得很。

到底要不要去郝红家拜年呢?

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她这个最好的姐妹不够意思?平日里两人形影不离,无话不说,如今过年了反倒不去走动,郝红心里会怎么想?

可若是去了……郝红自打年前回家,至今也没捎个信儿来,连句问候都没有。自己就这么眼巴巴地凑上去,倒显得她多上赶着似的。

她越想越烦,用手托着自己的脸,用力到将自个儿脸上的肉都挤得皱巴巴。

“大姐,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呀?”周三丫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跟前,这个七八岁的丫头一张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周大丫吓了一跳,将妹妹按坐在身旁,“没啥……就是想点事儿。”

周三丫摸了摸自己歪在一边的发髻,撅起嘴来,“大姐骗人,你都在这儿坐了半天了,娘叫你剥豆子你都没听见。”

周大丫扯着嗓子虚张声势,“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赶紧玩儿去!”

周三丫冲她扮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开了,“二姐二姐!大姐思春哩!咱们去娟子家玩,不吵她!”

周大丫被这话闹了个大红脸,冲着妹妹的背影嚷道,“胡说八道!谁、谁思春了!我明明想的是我最好的姐妹!”

周大丫脸上的热意好一阵才退下去。她又踌躇片刻,终于一咬牙站起身来,拎起早就备好的年货,转身就要往外走。

刚迈出门槛,却见一道消瘦的身影正立在院门外,那人见她出来,眉眼一弯,笑得温温柔柔。

“大丫,我来给你拜年了。”

……

付知晓踏进家门,带着一身寒气,却不敢立刻靠近里头。她在堂屋褪去外衣,又搓热了双手,这才轻轻推门进去,接替了付春好守着谢音挽。

她心里牢牢记着四姨的话,只要熬过今日,谢音挽便能好转。因此这一整天,付知晓的心都悬着,不敢有半分松懈。

午后她特地带着推车跑了趟镇上,破天荒地买回一筐银炭,又仔细挑选了两套柔软棉布制成的成衣,怕她家粗糙料子磨疼了谢音挽的皮肤。又去了镇上最好的点心铺子称了一大包蜜饯。鸡、肉等更是不提。

这些年攒下的铜钱花去大半,付知晓却难得没有心疼,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买不起更好的东西。

房间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她还在桌上温着一壶水,方便谢音挽随时想喝。

付知晓坐在床沿静静守着。目光掠过谢音挽苍白的脸,见她呼吸平稳,脸色也比先前好了些,这才稍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谢音挽睫毛轻颤,悠悠转醒。付知晓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刚刚看过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轻声道,“醒来了?要不要喝点水?”

谢音挽微微颔首。付知晓小心扶起她,将水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慢慢喝完一杯水,付知晓轻声问,“还要吗?”

谢音挽摇摇头,付知晓便扶着她重新躺下。然而不过片刻,付知晓就注意到谢音挽神色有些不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付知晓瞬间明白了什么,轻声问道,“你……是要如厕吗?”

谢音挽咬了下唇,脸颊更红了,极轻地点了下头。

付知晓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温声道,“我帮你吧,你身上还有伤,一个人不行。”

她先取来虎子,放在屋内,又拿来新买的厚厚棉袄将谢音挽裹严实,然后才慢慢扶她起身。谢音挽右脚刚沾地就吃痛地蹙眉,整个人软软地倚在付知晓身上。

付知晓心一乱,但还是稳稳扶住她的腰,让她将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搀着她往床边的虎子走去。这段短短的路程,她们走得很慢很慢。付知晓能感受到谢音挽的身体因为疼痛和羞窘而在微微发抖。

如厕完毕后,付知晓又仔细帮谢音挽清理好,整理好衣物,依旧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回床上。

整个过程两人都沉默着,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重新躺下后,谢音挽侧过脸去,耳尖通红。

付知晓则是得益于自己黑黑的皮肤,看不出来脸上的羞意。她诺诺开口,“我……我方才都是闭着眼的,什么都没看见。”

又为她掖好被角,脸上的温度实在烧得惊人,便扯个理由逃了出去,“我去看看鸡汤可好了……”

付知晓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那乱蹦的心跳渐渐平复,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她暗自思忖,等下回四姨来给谢小姐复查时,定要请她也替自己瞧一瞧,这心慌气短的毛病近来发作得愈发频繁,可别真是身子出了什么岔子。

她稳了稳心神,先转到厨房唤来付春好,拜托母亲去房中照看谢音挽。安排妥当后,她才套上那件半旧的棉布外衣,朝隔壁院子走去。

才踏进院门,便听见付见煦清朗的声音,“晓晓来了?”

她正将擀好的面条下进滚水锅里,厨房里鸡肉浓郁的鲜香弥漫开来,“再稍等片刻,面马上就好。”

付知晓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勾得胃里微微发空。她恍然想起自己一整日心神不宁,竟忘了吃饭。

这时纪小雨也走了进来,一眼看穿她的窘迫,“晓姐,你和春好婶子照顾病人都辛苦,今晚就别开火了。叫见煦姐姐多做些,够咱们几个人吃。”

付见煦也连连点头,“反正汤底是现成的,多揉一把面的事情。”

付知晓点头应下。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转身,“今日我去镇上买了几只鸡,还有一刀猪肉、几斤猪排,都放在家里了。我这就去拿过来。”

付见煦见她急急忙忙的背影,不禁笑道,“晓晓真是关心谢小姐,嘿嘿嘿,今日风风火火的,都不如往常稳重了。”

纪小雨刚拿出面粉,准备倒入盆中,闻言暗自咬牙,这女人,怎么又提那谢小姐?

“谢小姐花容月貌,定然是招人惦记的。”

付见煦察敏锐地觉到小姑娘话中的酸意,生锈许久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对啊!她如今顶着的可是曾经纠缠过谢音挽的“付见煦”的身份,怎好在小雨面前这般夸赞她?

她心里暗骂自己,啊啊啊啊真的被自己蠢笑了。

她急中生智,连忙找补道,“但我瞧那谢小姐远不如我们家小雨美丽可人,只是晓晓尤其喜爱谢小姐那般女人,才会如此惦记,不像我,我只会惦记我们家小雨。”

纪小雨反倒怔住了,被女人直白的话语闹得脸上绯红,难得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未出声,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涌了上来。纪小雨“呀”了一声,也顾不上那点小情绪了,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掀锅盖。付见煦眼疾手快,抢先一步用布垫着手将锅盖揭开,蒸腾的热气瞬间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在一片氤氲的白雾中,付见煦侧过头,对着身旁脸颊微红的小姑娘眨巴眨巴杏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好小雨,世界上最好最棒的小雨,快帮我拿个碗来可好?再晚些,这面可真要糊成一团了。”

纪小雨心一跳,仓惶转过身去拿碗。

这女人,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今夜便能逃过一劫!——

作者有话说:大丫: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小雨:姐姐为什么那么可爱!

第60章

付见煦手上稳稳地盛着面,目光却不时瞥向那小姑娘,她仍低垂着眼睑,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自在。

她心下懊恼,暗骂自己说话不知轻重。小姑娘本就敏感怯生,难得对她放下些许心防,别被她几句话又惹得缩回壳里去。

家里存的饴糖还没吃完,若再买新的,只怕要搁到坏了。明日倒是可以给她做些好吃的,可远水救不了近火。若任由她带着委屈睡下,不知又要暗自伤心多久……

她想起这些时日好不容易将她养出些圆润的模样,可不能被这一场闷气又消磨没了。

付见煦心下焦急,不由细细思量起来,这小姑娘平日除了吃食,还喜好些什么?

她将碗搁在桌子上。忽地想起,小姑娘似乎……似乎很喜欢那事……

不如今夜……

她……她主动些?

纪小雨递过碗后,便站在在一旁,见女人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己闹了个大红脸,不禁好笑,心里的最后一丝郁气也随之散去。

但是她面上不显,仍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她倒要看看这女人脑子里唱了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

周家村。

周大丫怔在原地,双手还拎着满满当当的油纸包,一时有些无措,“你……你怎么来了?”

“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了?你这是要出门?”郝红难得穿了一身稍新的褐色棉衣,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显得格外精神。她笑吟吟地打量着周大丫,目光在她手中的东西上转了转。

周大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里的物什往桌上一放,在衣襟上搓了搓手,上前将还在院中站着的人迎了进来,“没有的事,我正打算去你家拜年呢。”

“那我们姐妹俩可真是心有那什么溪!”郝红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地笑出声来。她一边笑着,一边熟门熟路地朝屋里走去,提高嗓音招呼道:“周婶,俺郝红来给您拜年啦!”

周大丫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听着郝红那洪亮的嗓门,只觉得耳膜都震了震。

她方才怎么会觉得这女人冲她笑得温柔呢?果然是自己的错觉。

周松闻声从里屋走出来,一见郝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哎哟,大红来啦!你娘身子可还好?”

郝红将带来的年货放到堂屋的四方桌上,笑着应道:“我娘好着呢,就是家里事多走不开,她一直惦记着周姨,特意让我代她问好。”

周松疼爱地摸了摸她扎着红头绳的发辫,“好,好孩子。”

郝红和周大丫是打从穿开裆裤就玩在一处的交情。郝红的娘周梅是周松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即便周梅后来嫁到了隔壁郝家村,两人的情谊也从未断过。哪怕要多走十里地,她们也总要约着一块儿赶集扯布、说说体己话。

“二丫和三丫呢?”郝红在屋里转了一圈,像是回到自己家般自在。她没瞧见那两个熟悉的小身影,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两个皮猴子一溜烟就跑出去,说是前头找娟子玩了。”周大丫端着干果盒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盒子里盛着炒得香喷喷的花生、南瓜子,还有几块芝麻糖。“整天就爱黏着娟子,也不知这性子随了谁……”

郝红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抓了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说:“你还说他们?你小时候不也总跟在我后头转吗?甩都甩不脱。”

周大丫脸一热,嘴上却不认,“胡说,哪有这事!”

其实确有其事。那时的周大丫何止是爱跟着郝红,简直成了她的小影子,甚至常常赖在郝红家不肯走。一旦被抱开,便哭得惊天动地,仿佛有人硬生生要将一对亡命鸳鸯拆散似的。

最后,还是郝红的娘周梅看不下去了,心一软,就让两个孩子睡在了一处,这才平息了日日上演的别离大戏。

这段往事,至今还时常被周松翻出来,笑话周大丫小时候那股黏人劲儿。

周大丫每次自是插科打诨,根本不认那个黏人的小东西是她周大丫。

一年到头,农家少有闲时,能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烤火闲谈的日子更是难得。几人围坐桌边,说着东家长西家短,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郝红抬眼望了望窗外,猛地站起身,“哎哟,天都黑透了!俺得赶紧回去了。”

周大丫连忙拉住她的衣角,“这么冷的天,路又黑,一个人回去多危险。”

一旁的周松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们俩多少年没一块睡过了,今晚就留下来跟大丫睡吧!”

郝红有些犹豫,“这……怕是不太方便吧?二丫三丫睡哪儿呢?”

周松笑着道,“放心吧,两个孩子跟我睡。你们俩难得聚一聚,今晚就好好说说话。”

这厢的付家村,也是一室温暖。

谢音挽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耳根依旧烧得厉害。方才竟要让人搀扶着如厕……她从未与旁人亲近到这般地步,更不必说还是个几乎算是陌生的人。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眼下这般处境,实在容不得她挑剔什么。若不是这小猎户将她从荒山野岭中救回,又在这数九寒天里悉心照料,自己此刻怕是早已魂归西天。

起初她确实心存戒备,但转念一想,付知晓终究是付纪食铺的人,又与她那二弟有些龌龊,没有理由加害于她。

况且……这小猎户初见她时那副怔愣失措的模样,更是明白地告诉自己,她对她抱有好感。

也正因如此,当后来得知这小猎户竟是女儿身时,谢音挽才会那般错愕。先是遇上个对她穷追不舍的付娘子,如今又来了个初见就看直了眼的小猎户,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漕津镇,竟藏着不少与她一般的同道中人。

思及此处,她心中最后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枕间那股淡淡的清香愈发清晰地萦绕在鼻端,那并非什么名贵香料的浮华之气,只是最寻常的被阳光久久晒过的棉布味道,温暖而干净,又隐约透出些皂角的清冽。

这气息,就同付知晓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样,不言不语,却莫名叫人安心。

她这般胡思乱想着,疲惫和伤痛渐渐袭来,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竟就着这令人安心的气息,昏昏沉沉地快要睡去了。

自先前那一番尴尬之后,付知晓便没再进过屋。外间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轻响,不知在忙些什么。待到暮色渐临,她才端着一海碗鸡汤面走进来,香气随之飘满了屋子。

“饿了吧?吃点面条,炖了鸡汤的。”付知晓见人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小声问道。

谢音挽悠悠转醒,原本还不觉得饿,可热腾腾的香气漫过来,她才感到腹中空空。早上只匆匆咽了几块干硬的碎饼,来到这后也不过喝了一碗薄粥。

付知晓小心地扶她坐起身。比起粥,面条对伤员确实没那么友好,她早考虑到了,特地将面放得温软才端来。

谢音挽有些窘迫,可见那小猎户比自己还要局促,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黝黑的肤色都掩不住那层明显的绯红。她忍不住抿唇轻笑,却不慎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轻轻抽了口气。

付晓察觉到了,神色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扯到伤口了?都怪我……不该做面条的,还得费力咀嚼。下回、下回我让阿煦做些青菜肉粥或者面疙瘩汤,那个软和好咽……”

“不必这样麻烦,”谢音挽微微撑起身,小心地将腰背靠在她肩侧。借了力,伤处的疼痛果然缓解了几分。她轻声说道:“我什么都能吃的。”

付知晓却整个人都绷紧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还伤着……合该吃些好的……”

谢音挽偏过头去看她,唇边漾起一丝难得真切的笑意:“好,那就多谢晓晓了。”

“你……你怎么知、知道我……我叫晓晓?”付知晓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话都说不利索了,狭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通红。

“我之前听伯母这样唤你,”谢音挽语气温和,“如今既知你是女儿身,总不好再叫你付公子,便自作主张喊了晓晓。”

她顿了顿,轻声问:“你介意么?”

“不、不介意!”付知晓急忙摇头,“我叫付知晓……你怎么叫都可以。”

……

饭后洗漱完毕,付见煦特意打来一盆清水放在卧房桌上,又将门仔细掩好。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下暗忖:这次总该准备周全了吧?

她自认已将能做的都做了,可胸腔里的心仍跳得厉害。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羞涩。

她暗骂自己:有什么可羞的!又不是头一回了!争点气,今晚定要好好哄小姑娘高兴才是。

还未等她完全平复心绪,便听见纪小雨轻轻软软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姐姐,怎么还不过来呀?”

她转过头,只见小姑娘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正望着她。

瞧瞧!今日小姑娘都没以往那么热情了!放在昨日,定会关切地问她冷不冷,还会催促她抓紧上床。

今日这般沉默,果然还是因着先前的事不高兴。

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般,迅速褪去外衣钻进被窝。先是仔细搓暖了自己的手,才小心翼翼地从身后环住背对着她的纪小雨。

“小雨。”她低声唤道。

“嗯?”怀中的声音轻轻的。

付见煦只觉得心口一疼,不由将人搂紧了些,柔声道,“今日是我说错话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最重要的。”

“真的吗?”纪小雨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一丝怯怯的期待。

“自然是真的。”她郑重回答。

闻言,怀中的人似乎放松了些许。她转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昏暗中望着付见煦,随即伸出双臂回抱住她,软软地道,“在我心里,姐姐也是最最最重要的。”

付见煦不禁失笑,这小姑娘,连这种时候都要比她多一个“最”字。可她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这些,只觉得心头软成一片。

小姑娘很好哄,显然是被哄好了,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欣喜,忽然凑上前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付见煦脸一热,羞得想将自己埋起来,却忽地想起今日定要哄她开心的决心,便也鼓起勇气,低头回应了这个吻。

纪小雨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回应,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开惊喜的光彩。她也主动贴近付见煦,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两人鼻息相交,被窝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付见煦能感觉到小雨的手指轻轻攀上她的后背,带着些许怯生生的试探。

付见煦心中涌起一阵怜爱,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女子呢?

这么可爱的女子如今还是她的妻子……

她稍稍退开些许,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端详着眼前人泛红的脸颊,目光凝视着她浮着水光的狐狸眼,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

小姑娘白皙的肌肤在昏暗中格外显眼,与初见时那营养不良的蜡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一切都是她一点一点细心呵护出来的。

她是把她养成这般的。

这认知让她的心尖升出一种难以忽视的麻意与悸动,这悸动催着她靠近,这麻意催促着她去索取更多。

她深呼一口气,收回放在小姑娘背上的手,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里衣剥了个干净。

窗外月色正好,温柔地洒满一室清辉。

屋里的人上前与另一人肌肤相贴,“小雨……”

她轻声呢喃,不善言辞的笨蛋只能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俯首叫小姑娘原本水润的唇更添几分鲜艳。

她虽然年长于小姑娘,但于情事上也并无过多经验,只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含住,舔舐……

她吻地着实忘情,不知为何,怀中的小姑娘浑身一颤,眼中水光更甚。付见煦讶然,微微退开些许。

小姑娘这是咋了?

这反应……咋跟吃了*春、药似的?

从午后开始,纪小雨便一直在暗自期待着这个女人的反应。她在脑海中反复想象、描摹了无数次付见煦可能会有的神情与举动,光是这般想着,身体与心底便已涌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雀跃。

而当夜晚真正来临,付见煦的反应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那份笨拙的温柔、小心翼翼的触碰,和每一个努力哄她开心的细节,都让纪小雨的心跳一次快过一次。

她是爱她的。

她是真的属于她的。

这个认知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暖流自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带来一阵近乎战栗的狂喜。纪小雨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铺天盖地的幸福裹挟着飘起来。

她受着她的吻,每个轻柔的触碰都叫她舒爽地快要死掉——

作者有话说:谁都不许说俺短!!!(超大声!)快!夸!我!!!

大丫大红青梅青梅还在阿巴阿巴

晓晓还在懵懂懵懂

隔壁是在成人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