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窗外寒风呼啸,隔壁屋里传来二丫和三丫嬉笑打闹的声音,很快便被周松一声狮吼般的呵斥压了下去,重归寂静。
周大丫睡在炕床内侧,直挺挺地躺着,胳膊挨着郝红温热的身躯,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怎么回事?明明小时候常睡在一处。可随着年岁渐长,这样的亲密时刻竟变得越来越少,少到此刻好姐妹间的肌肤相贴,竟让她心跳如擂鼓。
身旁的郝红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周大丫稍稍放松下来,悄悄侧过身,面朝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隐约看见郝红模糊的轮廓。周大丫伸出手摸了摸她睡得翘起来的头发。
这几年,大红实在过得太苦了。
周大丫是幸运的。她娘周松是招赘了爹才有的她,家里统共就她们三姐妹。娘疼她,知道她不愿嫁出去、不愿离开家,便也由着她。家里也需要她这个长女撑门户。
可适龄的男子谁愿意入赘?眼看岁数到了,周松咬牙,将户主的名头过给了她,又掏空积蓄走了门路,给她办下一张“已婚”的假户籍,这才堪堪逃过了那催命般的单身税。
而郝红却没有这样的好运。她家里有弟弟,爹又是个看重香火的,不嫁人绝无可能。她曾定过亲,谁知命运弄人,未婚夫竟意外亡故。郝红她娘周梅听了周松的劝,抓住这个机会,以“望门寡”的身份改了郝红户籍。
也算因祸得福,侥幸逃过一劫。
她爹觉得她晦气,克夫,败了家门运气,从没给过郝红和周梅好脸色。郝红甚至多吃一筷子菜都遭白眼。周梅除了偷偷抹泪,也无计可施。
为了她娘,也为了吃饱饭,郝红只能拼了命。她做工比谁都狠,省吃俭用,不仅要贴补家里,还要一点点偿还当初为改户籍而欠下的贿赂钱,甚至咬牙攒钱,将早年收下的聘礼尽数退回夫家。
周大丫永远记得几年前那个夜晚,郝红干完一天的重活,累得几乎直不起腰,自己边埋怨她边搀着她往家中走,“傻呀大红,你干这么拼命做什么?你娘回去又要心疼死了!”
郝红听着她的唠叨,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后对面着她,轻声说:“大丫,没有办法呀,俺得趁着俺还年轻,还干得动,努力挣钱呐。”
“我们女儿家,生来就是没有根的浮萍。”
“俺努力干,俺娘才能直起腰杆……”
她顿了顿,低下头,拖着脚步往前走着,声音更轻了,“大丫,俺真的很羡慕你,你家里只有娘和妹妹们。”
“俺就想着,拼命攒钱,总有一天要把自己的户口彻底迁出来,然后……然后给自己盖一间小小的屋子。娘愿意跟俺就跟着俺,那才是俺自己的家。”
……
思绪翻涌间,周大丫感到郝红动了一下,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她下意识地往那边靠了靠,在被窝里捉住她冰冷的脚,替她暖着。
“还没睡?”突然,郝红的声音响起。
周大丫被吓了一跳,猛地夹了一下郝红的双脚。
郝红蜷起身子疼地嗷呜乱叫,“你干甚啊!顶着俺哩!”
周大丫也感觉到混乱间她的膝盖好像顶到了什么,但她的脑子乱得讲不出来话,只呆呆地把手往前伸,“我我我帮你揉揉吧……”
“你你手往哪伸呢!”郝红吼得更厉害了。
……
付见煦不可置信地把手往下摸了摸。
一手黏腻。
不会那药真把小姑娘的身子吃出了什么问题吧?
“小……小雨……”付见煦迟疑地开口。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想要向身旁的小姑娘确认什么,却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黑溜溜脑袋深深埋在自己怀里。
小姑娘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似的,连脖颈都透着一层害羞的粉。
付见煦本就紧张得手足无措,一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心跳如擂鼓。她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最后只挤出一句:“那……那我们先睡觉吧?”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怀里的人猛地抬起头来。纪小雨眼角泛着红,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她,“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做这种事?”
“怎么会!”付见煦立刻反驳。
“姐姐就别哄我了,”小雨垂下眼帘,声音越来越小,“连多亲亲我都不愿意……”
这下可把付见煦急坏了,整张脸都红透了,“我哪有不愿意!我那是……那是担心你的身体!”
可纪小雨显然不信,还在小声嘟囔着些什么。付见煦又急又慌,眼看解释不清,索性心一横,俯身用自己的唇轻轻堵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纪小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所有言语,她下意识地睁大眼睛,近在咫尺的是付见煦因羞赧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席卷了全身。这不同于前两次生理或心理上的快慰,而是一种连灵魂都在共鸣的颤动。
体温交融,气息缠绕。她仿佛能听到两颗心在以相同的频率剧烈跳动。
恍惚间,似乎真的合二为一,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个念头让纪小雨胸口剧烈地起伏,眼中翻涌着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炙热情绪。她猛地收紧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付见煦,仿佛真的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付见煦感受到了纪小雨的回应与渴望,这个认知让她勇气倍增。她吻变得更加深入,沿着对方柔嫩的唇瓣,缓缓向下,掠过身下的纤细脖颈,在那微微起伏的锁骨处流连忘返。
然而纪小雨却觉得远远不够。她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了付见煦的手,引导着她向更深处探去。
“不、不行……”付见煦像是被烫到一般,反手紧紧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丝慌乱。
“为什么?”纪小雨的声音委屈又不满,带着哭腔,“姐姐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付见煦撑起身,借着朦胧的夜色看向身下的人。
纪小雨微启的红唇泛着水光,发丝凌乱地铺在枕上。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地哄道:“你……你还太小了,再等一等,好不好?我怕会伤到你……”
见付见煦态度坚决,纪小雨不甘地咬住下唇。这一次不再是伪装,真实的委屈涌上心头,化作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付见煦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支起身子,用指腹擦拭着小姑娘如断线珍珠般的泪水。
“小雨不哭,不哭好不好?我绝不是嫌弃你,真的,我只是……”
小姑娘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付见煦急中生智,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在这种时候,行动似乎远比苍白的语言更有说服力。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遮住了纪小雨的双眼。
骤然失去视觉,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纪小雨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喷洒在她最柔软脆弱的地带,她猛地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所有思绪瞬间被这极致的刺激所打断,唇间只剩下破碎的喘息。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在盘旋:怎、怎么还能……用这样的方式……
……
隔壁付春好家,依旧早早熄了灯,陷入一片寂静。
付春好原本心里还带着点暖融融的期盼,她将被窝捂地暖暖的,想着女儿的屋子住着人,晓晓要与她挤一个被窝,她们娘儿俩定要好好说些体己话。
可她等了半天等不来人,披衣起身一瞧,付知晓竟二话不说,利落地支起那扇旧门板,径直在谢音挽养伤的那间屋里打起了地铺。
“你疯啦?”付春好又急又气,怕吵醒在炕上睡着的谢音挽,压着嗓子数落,“这数九寒天的,有暖和的炕不睡,打地铺?冻坏了身子骨怎么办!”
说着就要上前去揪她的耳朵。
付知晓侧身避开,手上铺被褥的动作却没停。
“娘,我不放心她。”她轻声答道,“谢小姐伤重,夜里得有人看着点儿。再说,这屋里一直烧着碳,暖和得很,冻不着。”
付春好知道女儿的倔驴性格,实在拗不过她,只得穿上衣服,没好气地从自个床上抽出一床被子,帮她把褥子铺平整,边铺边忍不住翻旧账,“你上回捡的大大壮前阵子伤得爬不起来那会儿,也没见你这么殷勤,不曾把床让给他,更别提整夜守着了!”
付知晓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听到了什么不相干的比较:“大壮怎么能跟谢小姐相提并论?”
这话可把付春好噎得够呛,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伸出指头就重重戳在付知晓的额头上,“你呀你呀!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瞧你这副上赶着倒贴还不值钱的样子!”
付知晓的黑脸上蓦地飞起两片红云,她慌忙转头看向床榻。见谢音挽依旧双眸紧闭,呼吸平稳,似乎并未被她们的低声争执惊扰,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连忙半推半劝地将付春好往外送:“娘!您小点声……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就是尽本分,照顾病人而已……”
付春好没好气地“呸”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肉,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她停下脚步,瞧了里屋一眼,又转过身,一把握住付知晓的手,忧心忡忡道,“晓晓啊,若这谢小姐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娘也就由着你了,说不定还替你高兴。”
“可你睁眼看看,谢小姐那是何等金尊玉贵的人物?咱们又是什么门户?这云泥之别……娘是怕你一头陷进去,最后苦的是你自己,白白惹来一场心伤啊。”
付知晓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母亲道出的这番道理,她何尝不知?又何尝不是日夜在心中反复咀嚼,提醒自己恪守本分?
有些距离,从出生那日起就横亘在那里,并非人力可移。她从未敢奢求更多,那些藏在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敢仔细分辨的情愫,被她小心翼翼地妥善掩埋。
她与她之间,能有这样的交际,能有上这样一段时日,能有幸看得见她安好,于她而言,似乎就已经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付知晓喉间泛起一丝苦涩,声音干涩而低哑,“娘,我知道的。”她重复着,像是在说服母亲,更像是在告诫自己,“我都明白。我没有别的心思,真的……我只盼着谢小姐能在咱们家安安稳稳地把伤养好,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写乡村爱情频道的时候,巨心疼大红[爆哭][爆哭][爆哭][爆哭]。家里有男丁真的很容易让女人不幸,每次写到这样的设定都会后悔没写全女[爆哭][爆哭][爆哭],但是不全女也有不全女的意义吧,说实话,这本写之前思考过一个问题,“全女模式是否是权利让渡”,这也是网上讨论过的全女健身房的问题。俺认为放在百合文中讨论这个没啥意义,都百合了当然多多全女好,男的确膈应,但是言情与女无等俺认为多些不全女但是全高光女的文好,让更多人接触到这样的文学,让更多人在潜移默化关注生活中厉害的路人甲[摸头]。当然俺也是瞎想,还是不成熟的想法~碎碎念许多跟文没有关系的话,嘿嘿嘿宝宝们别见怪呀~
(ps:这本没写全女的原因跟有些宝宝解释过了,emm因为想写的女性觉醒主题需要一些男背景板)
小雨那对把剩下两对的糖都吃完哩~小付哇小付哇,教得越多,自己体验地就越多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晓晓恁也加油,你摇摇尾巴你老婆就怜爱上了[可怜][可怜][可怜]
第62章
黑夜中,谢音挽的眸光清醒无比,不见半分睡意。
付知晓母女低声交谈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进她的耳中,使她心中本就确信的猜想更加确凿。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身下的床板。
她向来是个商人,深知权衡利弊之道,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眼下虽暂居人下,寄人篱下,但仔细盘算,她手中竟还握着几分意想不到的优势。
想到此处,一丝庆幸浮上心头。至少,她还活着,还有命回去见姥姥。
历经此番生死大劫,姥姥怕是更要揪着她的婚事不放了。她都能想象到姥姥说得出的话——
“阿挽啊,世事无常,旦夕祸福谁说得准?你得有个自己的血脉,那才是另一种方式的活着……”
谢音挽不由得悠悠叹了口气。
思绪正飘忽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谢音挽立即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做出一副沉入睡梦的模样。
她能听见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近,最终停在了她的床边。紧接着,一只温暖而略带粗糙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探了探温度,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移开了。
随后,那人轻手轻脚地远离了床边,又传来几声极轻微的拨弄炭火的细响,
做完这一切,脚步声转向房间另一侧,伴随着一声“嘎吱”轻响,屋里重归于寂静。
谢音挽这才缓缓睁开眼眸,循声望去。借着从窗户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她看见那个英挺的小猎户,此刻正背对着她,蜷缩在离她几步远的那张狭窄简陋的门板搭成的铺上。
小猎户身形明明挺拔颀长,此刻却不得不委屈地缩在那方寸之地,看上去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可怜。
她的思绪不由得微微一顿。
或许……她们之间,还能有别的生意可做。
……
冬夜深沉,万籁俱寂,唯有纪小雨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似乎全然抛却了羞赧,任由本能驱使,将最原始的渴望宣泄而出。
那声音丝丝缕缕地钻入厚重的棉被,虽不甚分明,却已足够让藏在被窝里的付见煦面红耳赤。强烈的羞窘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可一想到她正在证明着自己的“清白”,便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埋首其间,更加卖力地用心侍奉。
冬被厚重,密不透风,不过多时,付见煦便被闷出了一身细汗。
热气氤氲,蒸得她头昏脑涨,耳边嗡嗡作响,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任务”里,甚至未曾察觉身下的人儿早已在极致的浪潮中几度浮沉,数次死去活来。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耗尽,付见煦才猛地掀开被子,探出头来。冰凉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她贪婪地大口呼吸,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唇边尚残留着几缕晶亮。
她脸上热意未退,甚至在与冷空气接触后更觉滚烫。
宕机的大脑在吸入新鲜空气后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第一次这样……不知道小姑娘到了没……
她惴惴地抬眼望去,发现她掀开被子的动作让小姑娘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她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了,生怕小姑娘着凉,连忙将小姑娘的被子盖好,又爬下床,用早已准备好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着。
纪小雨察觉到女人的动作,并未看她,只瘫软在一旁,眼神失焦地望着屋顶,随着她擦拭的频率,身体宛若仍沉浸在余韵中,不住地轻轻颤栗。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可惜后日便要开工了。早知这事竟会如此快活,前几日那般清闲的光阴,真是白白虚度了。
……
大年初四,按老礼儿是“迎婿日”,是岳家张罗一桌好饭,欢欢喜喜迎女婿上门的日子。
可这个沿袭了不知多少年的习俗,对付见煦和纪小雨而言,却毫无意义。
付见煦是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讲究。而纪小雨,则是单纯地不想见到纪丘,也没有提过。
于是,这个世界仿佛与她们无关。日头渐高,两人依旧窝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
付见煦先醒了过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便先察觉到嘴唇上沾着些干涸的不明物。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昨夜的回忆悄然回笼,她的脸瞬间像被点着了似的,一路红透到耳根。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在内心无声地尖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就只记得帮小姑娘清理干净,却完完全全忘了处理自己的嘴筒子?!
她做贼似的,眼神悄悄往身旁瞥去。万幸,纪小雨还朝着另一边沉沉睡着,并未被她这边的动静惊醒。
付见煦见状舒了一口气,顿时也顾不得与自己爱床温存了,她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脚一沾地便踮着脚尖溜进厨房,打了水仔仔细细地将脸上那点“罪证”彻底清理干净。
她反复确认了数回自己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了,才长舒一口气,又重新蹑手蹑脚地溜回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付见煦本想再赖会儿床,却因为方才那一番动作,彻底赶跑了睡意。她睁着眼睛望着屋顶,只觉得精神清醒得能立刻捞上一天菜。
哎,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在这种无所事事的清晨,对现代科技的思念达到了顶峰。
实在无聊得紧,她索性侧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旁仍在熟睡的纪小雨脸上。晨光透过门缝,柔和地勾勒出小姑娘恬静的轮廓。
付见煦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缠绕把玩着纪小雨散在枕畔的柔软发丝。
嘿嘿嘿,小雨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那双总是盛着情绪的狐狸眼此刻安静地闭着,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浑身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稚气可爱。
就是……还是太瘦了。付见煦的视线向下,注意到小姑娘躺下后更显得单薄,仿佛只有浅浅的一片。她们并排躺着,中间甚至能空出一条细微的缝隙,感觉风都能钻进来。
一片慈母心悄然泛滥,付见煦支起半边身子,动作轻柔细致,为纪小雨掖好肩颈处的被角,将可能透风的缝隙一一压实。
新的一年,定要好好为小雨调理身体,多做些好吃的,不仅要让她多长些肉,面色红润起来,最好还能再蹿一蹿个头。
她伸出手摸了摸纪小雨毛茸茸的脑袋。
小姑娘如今怕是还不到一米六,眼看就快十七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长到一米六呢?
或许是她这番动作终究惊扰了睡眠中的人,纪小雨眼睫轻颤了几下,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小姑娘睡眼朦胧,尚未完全聚焦的目光软软地投向她。
付见煦对上了小姑娘氤氲着水汽的眼,做贼心虚般迅速缩回了手,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姐姐~”刚醒的小姑娘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黏糯沙哑,甜软地缠绕在耳边。
“嗯?”付见煦下意识地应道。
纪小雨揉了揉眼睛,朝着付见煦的方向蹭近了些。待清醒后,她仰起头,绷着一张小脸,认真又严肃地提议道,“趁着还没开工……我们再多做几次吧。”
……
付知晓端着一只粗陶碗,另一只手第无数次地揉上自己的后颈。
昨夜那门板又硬又窄,她几乎是绷着身子睡了一晚,连翻身都不敢,生怕惊扰了身旁的谢小姐。谢小姐睡得好不好她不清楚,她自己倒是实实在在落了个难受的落枕,这会儿脖子又酸又僵,动一下都牵扯着肩背发紧。
她轻步走到床边,将碗暂且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又拿出水盂放在床边,低声唤道:“谢小姐,该起身用早饭了。先漱漱口醒醒神可好?”
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谢音挽缓缓睁开眼,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伸出手,动作格外轻柔地扶住对方的手臂和后背,帮助她从被褥间坐起身来,又仔细地为她披好外衣,免得着了凉。
“早上吃粥可好?”付知晓一边整理着谢音挽的衣襟,一边温声问道。
谢音挽刚醒,嗓音还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麻烦晓晓了,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她借着付知晓的力道坐稳,接过对方递来的温盐水,刚含进嘴里准备漱净,一转头,却蓦地瞧见付知晓脖子歪斜着,梗向一边,活像个歪脖子树。
谢音挽一个没留神,差点被那口水呛到,忙侧身吐进水盂里,又是好笑又是关切地问道,“晓晓,你这脖子……是怎么了?落枕了?”
付知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板正了,昨日睡得门板实在有点硬……”
谢音挽闻言不禁莞尔,她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沿,“你过来坐下,我帮你揉一揉。”
付知晓一听,下意识摇了摇头,连带着僵硬的脖子又是一阵酸疼,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连忙摆手道,“这哪行,你伤那么重,使劲儿扯到伤口可怎么办?我真没事,待会儿就去找四姨帮我看看便好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她已一手扶着歪斜的脖子,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匆匆忙忙地奔逃出去。
没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付春好极具穿透力的嗓门,“啊哟!我的晓晓欸,你这脖子是咋啦?睡落枕了?啊哟俺去找你四姨过来!”
“娘!我没事没事!你小点声……”后面接着付知晓极轻的声音。
谢音挽耳力极好,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一笑却乐极生悲,牵动了后背的伤处,疼得她立刻倒抽了一口凉气。
……——
作者有话说:见煦真的纯纯喜剧人,边写俺边笑得嗷嗷的。
有的小付跟老婆躺一个枕头[黄心],有的小付在睡门板落枕[摸头]
最近感觉绿江流量没八月好耶,是因为开学了嘛~[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俺的好宝宝们开学不会抛弃俺吧[爆哭][爆哭][爆哭]
第63章
周大丫昨夜里翻来覆去,囧得半宿没合眼,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结果还没睡稳,就听见郝红在耳边喊她。她眼睛都睁不开,哼哼唧唧不愿起。
她伸手一捞,把正要下床的郝红又拽回被窝里,嘟囔着:“再躺会儿嘛,大清早的,有啥要紧事……”
郝红是个勤快人,哪肯这么赖床荒废时间,扭着身子就要起来。
周大丫迷迷瞪瞪的,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昨天在店里看见纪小雨和付见煦姐妹俩搂搂抱抱说笑的样子,脑子一热,胳膊一收,就把郝红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郝红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们自打长大以后,就再没这么亲密过。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周大丫是受了什么委屈,脆弱到如此地步,不由得放软了声音,手也轻轻回抱住她,低声问,“大丫,咋啦?出什么事了?”
周大丫还半梦半醒,把脸都埋在郝红的肩窝里,闭着眼睛闷声说,“没咋……好姐妹之间,抱一下咋了嘛。”
……
付春好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数落付知晓:“我怎么说来着?让你别贪凉睡门板,你偏不听!看看,现在落个歪脖子,明天就上工了,看你这副样子怎么干活!”
付冬庆看着侄女儿那歪着脑袋的滑稽样,忍不住笑出声。她利索地拔下她手背上的银针,问道,“现在试试,脖子是不是好些了?”
付知晓小心翼翼地转了转脖子,虽然还有点酸酸的疼,但总算能自由活动了。她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四姨,您再去看看谢小姐吧,”她提醒道,“她昨晚倒是没发热,伤口不知有没有崩开。”
付春好一听,又是白眼一翻,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付冬庆的目光在这对母女之间转了个来回,识趣地没多话,提着药箱就进了里屋。
付知晓被她娘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上爬似的。她赶紧找了个借口:“那……那我先去阿煦家送肉菜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出去好几步远。
……
被付知晓惦记着的付见煦,此刻正累得满头是汗,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
约莫一个时辰前,身旁的小姑娘眨着眼,语气认真地说:“我们再多做几次吧,好不好?”
付见煦一听,顿时耳根发热,心里又是吃惊又是羞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还没理清思绪,那姑娘却已主动凑近,轻轻吻上她的唇。付见煦怔了一瞬,随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对方的肩膀。
小姑娘好像很激动,柔软的唇肉被咬得又麻又痒,两片唇瓣在无意识间张开了一条缝隙,不等付见煦反应过来,呼吸就被眼前的人彻底侵占,连舌尖都被吸得发麻。
小姑娘吻得好深。
水声愈发暧昧黏腻。
大早上的小姑娘咋这么有精神?
付见煦喘不上气了,她迷迷胧胧地想,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只从喉咙间溢出一声呜咽。
她推了推小姑娘的肩膀。
没想到小姑娘却顺势往下。
付见煦瞬间睁大了双眼,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她眸中泛起朦胧水光,思绪也变得迷离恍惚。原本清晨醒来时,她并未存有这般心思,可此刻被小姑娘这般缠绵撩拨,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身不由己地坠入一片潮湿而温软的漩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付见煦终于承受不住,如濒死的鱼一般向上挣扎着想躲,却被一股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揽了回去。
“小雨,够……够了……”她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纪小雨的唇仍未曾离开豆豆,间隙中含糊地回应道:“我想让姐姐也体会一下……我昨夜的感觉。”
稍顿一下,她又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委屈,“可我好像……做得不如姐姐好。”
付见煦听得眼前发晕,强撑着断续安慰,“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难道她的反应,还不足以证明一切吗?
“真的吗?”小姑娘轻声问道,说话间,吐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肌肤,引得身下的付见煦一阵细微的战栗。
付见煦无力地将手搭在眼睛上,像是要遮住眼前的什么,又像是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她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姐姐再教教我,可好?”小姑娘终于抬起头,支起身子,宛如只依人的小猫般蹭到付见煦身边。
付见煦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仍在起伏的心跳。此刻的她哪里会拒绝,只是方才一番缠绵实在耗费了她太多力气。
她伸手轻轻揽过那个让她劳累的罪魁祸首,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让我歇息一会儿,可好?”
小姑娘此刻倒是乖巧得很,点点头,温顺地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安静地依偎着。
忽然,付见煦感觉到锁骨处传来一阵湿湿热热的触感,整个人猛地向后缩去,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你、你、你……怎么也不擦擦嘴!”
……
付知晓手里拎着一块猪肉和一只肥鸡,迈进付见煦家的小院。她抬头一看,觉得有些奇怪,这青天白日的,院门虽然没闩,屋门却关得严严实实。
她心里嘀咕着,走上前刚想抬手敲门,就隐约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那声音断断续续,似是在压抑着什么,听着像是……既痛苦,又像是享受。
付知晓侧耳细听,心里猛地一沉——这声音,好像是纪小雨?
难道……付见煦又打她了?
这个念头一闪,付知晓的脸色顿时变了,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将手中的肉与鸡换到一个手上,便抡起拳头就“咚咚”地敲起了门,扬声喊道,“阿煦!阿煦!快开门!”
只听屋里骤然传来一阵短促的惊呼,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手忙脚乱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付见煦站在门内,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呼吸还有些急促。最奇怪的是,她竟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
付知晓看得一愣,疑惑地问道:“阿煦,你捂着嘴做什么?”
捂着嘴做什么?
不捂着,难道等着你问“嘴上沾的是什么”吗?!
付见煦内心几乎在咆哮,努力克制着那股想把眼前这人当场埋进地心的冲动。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一溜烟就钻进了厨房,当务之急是赶紧清理自己嘴筒子上狼狈的罪证。
这时,纪小雨脸颊泛红地从里屋走了出来,声音还带着点哑,“晓姐,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付知晓眼神狐疑地望了望付见煦逃也似的背影,越想越觉得她这是做贼心虚。她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纪小雨,一眼就瞥见对方眼角泛红,颈间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红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果然,被她猜着了!
纪小雨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脸更红了,手不自觉地往上拉了拉衣领,试图遮住那点痕迹。
付知晓一看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愈发气愤。她还以为付见煦那混蛋改好了!现如今竟然还在欺负小雨!
可怜的小雨,被欺负了还替她遮遮掩掩,不敢吭声……
付见煦你这个混蛋!
她当即朗声说道,“小雨你别怕!付见煦是不是又犯浑欺负你了?她要是敢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替你撑腰!”
纪小雨一听,张了张嘴,整张脸涨得通红,原本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此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的晓姐,见煦姐姐她没……”
她话还没说完,付知晓已经一把将手里的肉和鸡塞进她怀里,一副“我懂你都别说了”的表情,斩钉截铁地道,“别替她遮掩!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付知晓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厨房。纪小雨抱着还带着温气的肉和鸡,急得在原地跺了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厨房里,付见煦刚胡乱擦完嘴,正对着水缸水面检查自己还有没有破绽,一抬头就从倒影里看见付知晓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吓得她差点把水瓢扔出去。
“付知晓你干嘛?!”付见煦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墙。
“干嘛?你还问我干嘛?”付知晓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一副今天非要问个明白的架势,“你少装糊涂!说,是不是又欺负小雨了?我告诉你,我可都瞧见了!”
“瞧见?你瞧见什么了?”付见煦是真被她问懵了。如果说听见什么动静产生误会还能理解,毕竟刚刚付知晓敲门时她们两的动静着实是有些激烈。
但是,这“瞧见”……从何说起?门上又没缝,她能瞧见什么?
正在这时,纪小雨抱着那堆肉菜急急忙忙追到厨房门口,一听付知晓的话,脸颊顿时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她挤到二人中间,忙出声解释道,“晓姐!真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到底是哪样?”付知晓根本不信,她就说嘛,一个劣迹斑斑的人怎么会突然改好呢!
却不曾想情绪一个激动,不小心扯到了刚刚好转的落枕脖子,顿时疼得她龇牙咧嘴,脸色也更加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她伸手指着付见煦,语气更加笃定,“你看看她!一脸心虚,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小雨你别怕,今天就我给你做主,看她敢把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晓晓:请为我转接幼儿频道。[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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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付见煦被这连珠炮似的指责轰得晕头转向,一脸茫然。就在这时,纪小雨红着脸,踮起脚尖飞快地凑到她耳边,用气声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付见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紧接着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冒烟。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付知晓!!!你到底在瞎猜什么啊?!!
付见煦再也绷不住了,手忙脚乱地推着付知晓的后背,几乎是连轰带赶地把人往外撵,声音里全是羞愤交加的崩溃,“出去、快出去!哎哟我的祖宗,你别再问啦!!!算我求你还不行吗!我没打她!”
付知晓一路被付见煦推搡着回到自家门口,嘴里还絮絮叨叨地没个完,“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可别以为小雨娘家没人,我可是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
她一边整理被推皱的衣襟,一边回头瞪了一眼,“要是让我发现你真有欺负她的时候,看我饶不饶你!”
付见煦叫的更大声了,“我——真——的——没——打——啊啊啊啊!!”
付知晓还是一脸将信将疑。
付春好从屋里探出头,疑惑道,“你刚刚跟阿煦吵什么哩?我在厨房都听见动静了。”
付知晓把来龙去脉细细道来,越说越觉得自己推理逻辑严密。
谁知付春好越听脸越臊,最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伸手戳了下付知晓的额头,“我的好晓晓哟,人家小妻妻之间的事儿,哪轮得着你来断案哟!”
付春好一边摇头一边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念有词,“真是世风日下,青天白日的……现在这些小年轻哟,啧啧啧。”
只留付知晓一人愣在原地,表情茫然。
屋内的谢音挽将母女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套,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小猎户,真是单纯得可爱。
她一个没忍住,又“噗嗤”笑出声来,结果乐极生悲,一下子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是咧嘴又是皱眉。
隔壁,那对“世风日下”的小妻妻家中,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微妙的氛围里。
付见煦刚一送走付知晓,就低着头快步钻进了厨房。她打开橱柜翻找着,又打开另外一个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其实并没有很忙,只是在假装很忙。
付见煦的脸颊依然烧得通红,天姥姥!人怎么不能做到瞬间把自己埋起来呢!
怎么见人啊啊啊啊!!!
纪小雨静静站在厨房门口,脸上也带着未褪的红晕。她犹豫片刻,还是慢慢走到付见煦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轻声说道:“姐姐,对不起……”
“都怪我,非要大白天就……就做这种事……”
她不说还好,越说付见煦的脸越红,几乎要冒出热气来。
虽然羞得快要蒸发,但付见煦哪里舍得怪她?初尝情事,食髓知味,本就是人之常情。
要怪就怪那个付知晓,大白天的关着门,不知道妻妻两在做什么吗!还要来听墙角!
她支支吾吾地开口,“不怪你的小雨,要怪就怪这破房子隔音太差……”
可纪小雨还是自责得厉害。她自己被听到也就罢了,可见煦姐姐脸皮这么薄,怕是以后都不敢和她亲近了。想到这,她眼底浮起一层水雾,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姐姐,我下次一定会忍住,不出声的……”
付见煦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心都软了,强忍着羞涩安慰道:“没、没事的,夜里……夜里没人听得到的。”
唉,可怜的小姑娘,初尝禁果就遭遇如此社死现场,该不会从此对这事产生心理阴影了吧……
妻妻二人的羞窘还未完全消退,付知晓却又折返了回来。
“我刚送来的肉,记得做些清淡的。”她站在门口细细叮嘱,“四姨特意交代了,病人饮食要清淡些才好。”
付见煦一见她就没什么好脸色,背过身去含糊地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不会饿着你的谢小姐的。”
这话一出,付知晓那张平日里英气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和谢小姐之间清清白白,你可别乱说!”
付见煦“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假装没听见,只顾低头处理手上的肉。她打算煮一锅瘦肉青菜粥,除了给谢音挽的那份,剩下的刚好留作明早上工前的早饭。
付知晓自讨没趣,只得讪讪地转身离开了。
纪小雨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不禁觉得好笑,原先的羞涩不知不觉间也消散了大半。
付知晓转身进屋查看了谢音挽的状况,见她睡得安稳,便又出来与付春好商量明日上工的事宜。付春好早已将第二天要用的菜蔬准备妥当,整齐地堆放在一旁。
“娘,往后您就从村里相熟的婶子那儿收些菜吧,我看您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付知晓一边说着,一边将菜筐清点好,稳稳地装上推车。
付春好正在旁边搭着手,闻言笑道:“哎哟,哪用这么麻烦!我自己种的就够用了。”
付知晓利落地绑好最后一道绳结,认真地说:“要的。且不说我上工后家里的伤号需要娘来照顾,等以后咱们开了分店,肯定需要更多菜源。到时候再临时找人,可就匆忙了。”
付春好听了这话,沉吟片刻便点了头,“你说得在理。隔壁吴婶家的菜确实水灵,她人也勤快,我这就去找她商量商量。”
话音未落,她已经解下围裙,风风火火地朝门外走去。
付知晓望着付春好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莞尔。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换了一壶热水,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打算继续照看谢音挽。
推开房门,却意外地发现谢音挽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门口。
“是我们说话声太大,把你吵醒了吗?”付知晓连忙放下水壶,轻声问道。
谢音挽轻轻摇头,“没有,只是刚好睡醒了。”
对话戛然而止,房间里顿时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付知晓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太敢直视清醒时的谢音挽。
谢音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迟疑片刻,还是低声开口:“我……我想方便一下。”
即便身处如此尴尬的境地,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谢大小姐依然努力保持着体面与镇定。
付知晓一拍额头,这才惊觉从昨夜到现在竟都忘了协助她如厕。谢小姐这般矜持的人主动开口,定是已经忍了许久。
“请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她便快步走出房间。不多时,竟搬来一个造型奇特的木制椅子。
“这是?”谢音挽疑惑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物件。
付知晓小心地搀扶谢音挽起身,轻声道:“我怕你不方便,昨天特地做了这个如厕椅。你可以扶着它自己来……以后需要时我扶你到这儿就好,结束后再叫我。”
谢音挽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这个不过数面之缘的小猎户,竟能体贴周到到这个地步……
待身体舒畅后,付知晓又细心喂她喝了水。谢音挽轻声问道:“听说你们打算开新店了?”
付知晓点点头,将水杯放到一旁,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她。
“可看好铺面位置了?”谢音挽继续问道。
付知晓摇了摇头,“正准备这几日就去看看。”
“若是还做小吃食肆,建议考虑镇头或西街一带。那边租金不贵,做工的人也多,再有付娘子的手艺坐镇,生意应该不错。”谢音挽温和地说道。
付知晓有些意外她会与自己说这些,不禁坐直了身子。
谢音挽从枕边取出一个小巧的印章,递给她,“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也可以带着这个去月满楼找王娘子,你与她也曾见过的,她见到这个自会相助。”
付知晓心中更加诧异了,谢小姐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私印交给自己?
谢音挽见她愣在原地没有动作,不由轻笑道,“怎么?晓晓是看不上我这小物件?”
“怎么会!”付知晓这才注意到她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急忙小心地接过印章,仔细收好后,又轻轻将她的手放回被中,“这东西我先替你保管着。下次可别做这么大的动作了,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四姨今天来换药时还说起,你的伤口还有些渗血呢……”
听着她一连串的叮嘱,谢音挽难得地怔住了。这小猎户怎么跟她姥姥一样爱唠叨?她注视着付知晓关切的神情,眼底泛起笑意,一一应了下来。
这下反倒让付知晓不好意思起来。被谢音挽这样专注地注视着,她顿时忘了要说什么,只是呆呆地回望着那双含笑的眼眸。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她慌忙起身:“我、我去看看粥煮好了没有!”
话音未落,又一次落荒而逃,屋子里只剩她起身带动椅子划拉地面的声音。
谢音挽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又一次轻笑出声。
……
付见煦和纪小雨刚用过早午饭,付见煦洗净碗筷,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掀开陶罐的盖子。一股青菜粥的清香扑面而来,她正小心地将粥舀进碗里,就见付知晓又出现在了门口。
付见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来了?”自从谢音挽受伤后,女主一天天地,也不知要往她家跑多少趟。
付知晓朝里望了望,问道:“粥熬好了吗?”
“好了,刚盛出来,还烫着呢,得晾一会儿。”付见煦回道,“等下我让小雨送过去。”
付知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家给谢音挽熬药去了。
过了一会儿,付知晓端着晾温的粥来到谢音挽床边。她小心地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才递到谢音挽唇边。
谢音挽尝了一口,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粥熬得香糯适口,米粒软烂却仍保持形状,青菜清香融入米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她不禁轻声赞道:“这粥熬得真好。”
付知晓闻言笑了笑,“是阿煦熬的,她素来擅长这些。你若喜欢,我回头再请她多做一些。”
谢音挽轻轻颔首,心中不由对付见煦又添了几分新的印象。她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昨日的鸡汤面……也是出自她手?”
付知晓点了点头,手中的汤匙又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谢音挽安静地喝下,没有再说话,目光微微低垂,似是在出神。
付——见——煦……
到底是如何,才能让一个人有如此大的变化呢?
一片寂静之中,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和窗外断续的风声。
……
是夜,妻妻二人并肩躺在床上,难得都衣着整齐。
付见煦心中有些忐忑,白日里经过了亲近到一半被打断的乌龙事件,她担心小姑娘吓得不再想要,又怕小姑娘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强撑着与她做。
一时之间,脑海中各种念头交织,令她辗转难安。
犹豫许久,她终于微微侧过头,轻声试探道,“小雨,明日就要复工了,今夜我们早些休息吧?”
纪小雨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付见煦心中不由一沉——小姑娘果然还是被白天的尴尬吓着了!
而此刻的纪小雨却也是同样的心思。她暗自思忖:可不能将见煦姐姐吓得不敢亲近了,她还指望借着亲密之事牢牢系住她的心呢……
她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小衣。看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才好——
作者有话说:妻妻两人这下老实了,虽然但是……做了那么多也是够够了[可怜][可怜][可怜]
晓晓是话不是很多,但是干活特别靠谱的那种女人,这种人,在bed上也会很严谨的[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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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正月初五,迎财神,宜开工。
天还蒙蒙亮,付见煦三人就到了店里。没想到周大丫她们到得更早,几人裹得严严实实,在店门口呵着白气跺脚取暖,一见她们来就笑开了花。
“阿煦!新年发大财呀!今年咱们一起赚得盆满钵满!”周大丫嗓门亮,一句吉祥话喊得整条街都快听见了。
郝红也跟着笑吟吟地道:“开业大吉,财源滚滚来!”
里面的陈真听到了动静,忙打开店门,将几人拉了进来,边拍着周大丫身上的雪边数落,“哎哟,两个傻妹妹,来这早咋不敲门!别将自个儿冻出病来了!”
才十来岁的小丫头陈司文探出头来,她今日扎了两个小揪揪,煞是喜人。一看到付见煦几人,便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地拱手:“敬祝东君开鸿业,春风得意展宏图!”
那文绉绉的话从她小嘴里说出来,格外逗趣。几句话把大家都逗得前仰后合,付见煦揉着陈司文的小脑袋笑,“咱们司文真是个小才子!”
纪小雨也从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开工红封,往陈司文手里塞了过去,“借小司文吉言啦!”
又将剩余的红封一个个塞过去:“来来来,见者有份!新年红红火火!”
大伙儿捏着红封,更是吉祥话不断——
“谢谢东家!祝咱们铺子生意兴隆通四海!”
“财神就住咱家不走了!”
笑闹过后,一群姑娘家便热热闹闹地动手打扫铺子。付见煦原本还在心里嘀咕,为个习俗起这么大早,吹这冷风,图啥?
可到了店里,看着姐妹们一边说着年里家里趣事儿一边忙活,擦窗的擦窗,扫地的扫地,她手里拿着抹布擦着柜台,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
她从前除了偶尔与几个朋友聚聚,更多时间都是自己独来独往,甚至工作中的拍摄剪辑脚本都是一力包办,哪里体会过这般感觉?
现如今,与大家一起,为了一个仪式忙活,这感觉……好像也不错?
“来来来,咱给财神上个香,就正式开工啦!”
陈真有做生意的经验,早提前将寓意吉祥的贡品都准备妥当了,她招呼着大家伙摆上象征“精打细算”的蒜头,还有一条肥美的鱼头代表“年年有余”,再加上三杯清茶、三杯醇酒,规矩周到,诚意十足。
付见煦更是看得瞠目结舌,她真不知还有这讲究……
此时,天还未亮,屋里点着油灯,供桌上烛火跳跃,微弱的暖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财神的画像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屋子的姑娘家,似乎也因为这般氛围而格外感到欢喜。
付见煦学着陈真等人的样子,对着画像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地念道,“求财神保佑咱们铺子平安顺遂,生意一年比一年红火,我们姐妹几个的日子都越过越好,保佑我们小雨长高长肉……”
纪小雨嘴角噙笑,看着付见煦认真的侧脸。
姐姐今日的兴致很高呢,看着她开心的模样,自己莫名也很高兴……
她转过头,对着财神的画像虔诚祈祷,“无论您是哪路神仙,还请保佑我与姐姐一直在一起,永世不离……”
后面的姐妹们听了,也纷纷跟着诚心许愿。
周大丫是个急性子,心里想着什么,嘴上便一刻也藏不住。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几乎是喊了出来,“财神保佑!保佑咱们银钱赚得手软,堆得屋满!”
这直白又响亮的愿望,顿时又把一屋子的人逗得前仰后合。周大丫见大家都笑着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咋啦?许愿还不许讲出声吗?讲出来才灵验嘛!”
说着,她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郝红,挤眉弄眼地追问,“欸,别光笑我,你许了啥愿?快说出来听听,没准这儿就有哪位好心人能帮你实现了呢!”
郝红被她缠得没法,没好气地轻轻拍了她一下,脸上却也是带着笑的,“我呀,我求的是咱们店今年能赚上去年十倍的利,红红火火。这样,我就能攒够钱,造一处带小院子的屋了。”
周大丫听完,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司文听进去这话,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财神像,又看看前面的姐姐们,忽然扯着嗓子,格外认真地加了一句,“财神保佑有好心姐姐明天给我买糖冬瓜吃!”
“噗——”不知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姑娘们笑作一团。陈真回头哭笑不得地捏了捏陈司文的脸蛋,“小馋猫,跟财神求这个?过年还没给你吃够?”
欢快的笑声冲出店铺,飘在清冷的晨风里。而在这时,阳光也终于完全跃过屋檐,金灿灿地洒在刚刚擦洗干净的门板上。
付知晓日常习惯绷着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她眼中含笑地看着这一幕,“好了!”见时辰差不多了,她拍拍手,朗声道,“吉时已到,开门营业!大家伙都动起来,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有了这句话,好似再忙碌都不怕,每一个人的日子都有了盼头。
太阳慢吞吞地爬上了天,日头渐渐高涨,年后镇子上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老客们陆续上门,铺子里又热闹起来。
“哎哟,终于开门哩!就馋你们这口哇。”胖大姐头一个踏进门,笑得眼弯成缝,“可等死我哩!”
纪小雨连忙笑着迎上前,“大姐快请进,这就给您备上,保管解馋!”
付知晓仔细清点完食材,确认一切无误后,转身对她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又匆匆提起衣摆跨出门槛。
外头天光正好,街市上已然热闹起来,人流如织,商家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心里清楚,好的铺面实在紧俏,多耽搁一刻,说不定就被旁人定去了。于是不由得加快脚步,穿过熙攘的街巷,往西街去了。
付见煦在后厨心不在焉地备着菜,心里仍反复掂量着为纪小雨寻教书先生的事。先前托付知晓帮忙打听,却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连付知晓那样的人都找不到,以她自己这点人脉和社恐的性格,更是难如登天。
她双手机械地择着菜叶,眼神却在发呆。正犯着难呢,余光一瞥,正看见陈真在一旁利落地揉着面,姿态沉稳,手法娴熟。
就在这时,她忽然福至心灵——眼前这间付纪食铺里,不就有一位现成的文化人吗?
付见煦眼睛提溜一转,放下手中的菜,凑近陈真身旁,压低声音问道:“真真姐,司文的那位先生,当初是从哪里请来的?”
陈真揉面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侧过头看向付见煦,脸上带着些许诧异,“司文的先生,是咱们镇上唯一一位举人老爷的女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家里也有孩子要读书?”
付见煦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我想送小雨去念书。”
陈真闻言更是惊讶。愿意送妹妹读书的姐姐并不多见,她沉吟片刻,便细细说起那位先生的情况。
原来这位先生姓柳,名和光,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学识渊博,却因是女子之身,与科举无缘。于是她自立门户,开塾授课,专收女学生,她的课极好,但凡上过的便没有不夸的。
但这位先生立下了几条严格的规矩,其中头一条便是——不收已经出嫁的女子。
付见煦一听,心里不由一沉。纪小雨早已与她成婚,这一条规矩便将她们挡在了门外。但她还是仔细记下了先生的住址,心中暗想,总要备些见面礼,带上小雨亲自去试一试。
成与不成,至少尽力而为。
下工后,付见煦在厨房里边准备着给谢音挽的病号餐,一边将今日从陈真那处打听来的消息细细说给了纪小雨听。
她低头利落地切着肉块,语气轻柔,“在镇子上,那位先生许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她虽有那样的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去拜访拜访,没准先生见我们家小雨伶俐,起了惜才之心呢?”
纪小雨正往灶里添柴,闻言动作顿了顿。火光映着她安静的脸庞,她轻声说:“姐姐,等我们得空了就去看看吧。若实在不行,再找别人也好。”
付见煦点点头,“那位先生虽好,但别处也不是没有好先生,要是不成,我们还可以再想别的法子。”
她悄悄用余光瞥着底下的小姑娘,生怕小姑娘因此失落,声音放得更柔,“小雨别担心,漕津镇找不到,我们就去县城找。将来还要把咱们的食铺开遍各地——我就不信,天大地大,会找不到一个愿意教我们家小雨的好先生。”
纪小雨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姐姐,你怎么待我这样好。
付见煦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仍在难过,连忙岔开话题,语气轻快地说:“今晚我们吃肉圆汤!我做的肉圆汤可香了,你不是过年最爱吃四喜圆子吗?这个比那个还要好吃!”
纪小雨如何看不出她是在哄自己,心里又暖又软,点头应道:“姐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见小姑娘情绪似乎好转,付见煦话也多了起来,一边剁着肉馅一边笑着说:“今天还做了锅巴汤,谢小姐也能喝。说起来我们真是沾了她的光,连菜都不用自己买……真希望她多住些日子。”
她心里还想:这样谢音挽也能和付知晓多相处些时日。
想起原文中两人互动的情节,付见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磕cp的姨母笑。
可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小姑娘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高铁上码字的,一回学校行李箱一摊收拾好桌子就开始修文,好歹是准时发了呜呜呜,等下有的忙了[爆哭][爆哭]
俺在高铁上问我室友合肥下雨了没。
她说没下雨,下雨了打伞来接我。
给俺感动的,连明天早八都不悲伤了。[爆哭](还是悲伤的[爆哭][爆哭][爆哭]
高铁上网卡得要命,码完字不好玩手机,俺脑子里就在想小脑洞。[让我康康]
萌妹暴躁兔兔与萌妹控姐姐。[可怜]
平常兔兔是一只非常高傲的兔兔,不让姐姐摸,当兔兔fqq来临时,又不得不蹭到姐姐的面前,让姐姐摸了个爽。兔兔感觉人摸得很过分,想像往常一般踹人,但是因为被蹂躏了,四肢无力~后面还会出现假孕现象。香得俺恨不得键盘自己码出二十万字出来,这个准备整理整理放到人外那本去~~
还有s0m1设定也很香啊啊啊啊啊,这具体还没想好,但是也是人外,大小姐驯兽~~~
还写了一个《我跟自己抢老婆》的梗,大概是前世忙于别的事情冷落了老婆,老婆死后悔不当初,自杀后穿到过去,以另外一个身份接触老婆,一开始想开解过去的自己让过去的自己好好对老婆,但是后来又嫉妒过去的自己,凭什么她能有老婆?凭什么老婆不能是我的?明明我更好~
还有还有养成文,在手机里养成异世界小可怜,然后小可怜变成了自己的老婆~
宝宝们喜欢哪个哇,有喜欢的跟俺讲哦,俺抓紧把文案大纲搓出来![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6章
付见煦越想越觉得开心,一边轻声哼着小调,一边手下不停地剁着肉。她将肉馅剁得细细的,脑海中浮现出小姑娘吃到肉圆时脸上会露出的满足笑容,光是这么想着,她便感觉更有劲了。
肉馅剁好后,剩下的步骤便轻松了许多。她熟练地将揉得圆润柔韧的肉丸一一投入滚水中,随后又转身掀开煮饭的灶锅。
浓郁的米香扑面而来,她利落地将米饭盛出,把留下的米汤倒入另一口锅中,没多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锅巴汤便做好了。
付见煦笑得眉眼弯弯,盛出一碗锅巴汤递给纪小雨,“小雨,饿了吧?先喝点这个垫垫。”
纪小雨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正要伸*手接过,却听见付见煦接着说道,“这碗我给谢小姐送过去。”
她眼神骤然一冷,几乎是立刻伸手将碗接了过来,她咬牙切齿,用力到指尖有些发白,语气却竭力维持着平静:“……还是我去送吧,姐姐你得看着灶上的火呢。”
付见煦恍然一拍额头:“对啊,肉圆汤还在锅里煮着呢!”
她话音未落,纪小雨已端着碗转身朝外走去。付见煦望着她匆匆的背影,有些不解地摸了摸后脑。
这小姑娘,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纪小雨走出厨房,手中的碗烫得灼人,她却仿佛毫无知觉,将其攥得紧紧的。
——哼,还想亲自去见谢小姐?休想。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谢音挽缓缓睁开眼,是小猎户回来了吗?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谢音挽轻声道。
门被推开,出现的却是纪小雨的身影。
谢音挽见到她独自前来,神色略显意外,细算起来,她们见面不过三次。
“付夫人,久违了。”她客气地开口。
纪小雨听到这个称呼,原本紧绷的表情柔和了些许,“谢小姐,晓姐还没回来,我来给您送晚饭。”
谢音挽微微颔首:“有劳付夫人了。”
纪小雨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我扶您起来?”
“麻烦你了。”谢音挽温声应道。
纪小雨小心地搀扶她坐起,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着锅巴汤。不太熟的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沉默。
谢音挽咽下一口温热的米汤,似是随意地开口:“付夫人真是好福气,每日都能尝到付娘子这般好的手艺。”
她本意是想借机打听付见煦的事,然而这话听在纪小雨耳中却变了意味。纪小雨捏紧了手中的木勺,低下头,故作娇羞地轻声道:“是啊,我也觉得我能遇见见煦姐姐,真是天大的福气。”
谢音挽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跳。
这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从前付见煦对纪小雨非打即骂,怎会换来如此深情?第一次见面时,纪小雨眼中的戒备与疏离可不是假的……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相对无言时,付知晓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圆汤推门而入,“小雨,你姐姐叫你先回去吃饭,这里交给我就好。”
纪小雨闻言放下碗,默默让开位置。付知晓自然地接替她,小心翼翼地扶住谢音挽。
天色彻底黑沉下来,细碎的雪花又开始在夜风中飘旋。
纪小雨在院子门口驻足片刻,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肩头,方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温暖的屋内。
“小雨,怎么才回来呀?”付见煦端坐在桌前,手里攥着筷子,脑袋向外探着。一见小姑娘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她立刻放下筷子,快步上前,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捂住纪小雨冰凉的手指,“手这么冷,快暖和暖和。”
待小姑娘的手指回温后,她拉着纪小雨坐到桌边,殷勤地将筷子塞进她手里,杏眼亮晶晶的:“快尝尝这肉丸子,我特意给你留了最大最圆的几个!”
然而纪小雨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饭菜上。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谢音挽方才的话语,心绪纷乱如麻。
在房间时,她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忮忌冲昏了头脑,竟傻傻地以为对方在惦记她的见煦姐姐。此刻冷静下来,她才猛然惊觉,谢小姐的话里,似乎藏着更深层的试探。
她是发现了“付见煦”的不同寻常吗?
是了,这个占据了“付见煦”身体的孤魂野鬼……行事的确与从前大相径庭,甚至笨拙得不知遮掩,破绽如此明显,难怪会引起怀疑。
万一……万一真的被人察觉异样,找来了道士……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纪小雨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付见煦咽下口中的食物,偷偷用眼神观察着对面沉默的小姑娘。见小姑娘饭也没吃多少,只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动着碗里的饭菜,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付见煦不由得在心里犯起嘀咕来:这小姑娘到底是怎么了?还在为找先生的事情烦心么?
小姑娘真是好学啊……
想到这里,她又给纪小雨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同时暗自思忖着得找点什么事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忽然,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小雨,”她声音放得轻柔,“我烧了热水,今晚你泡个澡吧,驱驱寒气,也松快松快。”
纪小雨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得微微一颤,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带些歉意低声道:“对不起,姐姐……我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付见煦伸长手臂,揉了揉她的发顶,“别太烦心了,好先生总会找到的。我们小雨今晚先好好放松休息,好不好?”
纪小雨顺从地低下头,任她抚摸,眼底积聚的郁气悄然散去了些许。原来姐姐还以为她在为那件事烦心……真是傻的可爱。
她抬起头,望向付见煦,唇角弯起一个极甜的笑:“好。只要有姐姐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付见煦被她笑得脸红红。
这小姑娘,怎么那么会讲情话!
虽然提议让小姑娘沐浴原本是为了让她分散心神,但付见煦其实早有此打算。自从年前那次泡澡之后,确实已有一段时日了,是该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她提前备好了充足的柴火,灶上的两口大锅也烧满了热水。又将那只厚重的浴桶搬出来,里里外外刷洗得干干净净。
不过半个时辰,一切便已准备妥当。
“小雨,水好了,可以来泡澡了!”她朝里屋唤道。
纪小雨的长发盘在脑袋后面,抱着干净的换洗衣物走进来,氤氲的水汽已经弥漫了小小的厨房。
“锅里还温着两锅热水,要是觉得水凉了就直接加上。”付见煦仔细叮嘱完,转身便打算离开。
“姐姐,”纪小雨却轻声叫住了她,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些软糯,“……一起吧,还能省些水。”
付见煦脸上一热,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这、这怎么行!
见她迟疑,纪小雨眼帘低垂,语气低落下去:“每次都是姐姐张罗让我泡,自己却从不舍得费水费柴……再这样,我也不要独自泡了……”
“哪有的事!”付见煦急忙反驳,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她哪里是舍不得,她明明只是自己懒得搞,可为了小姑娘做这些事情却是浑身有力,怎样都不嫌麻烦。可
“那姐姐为什么不愿意同我一起?”纪小雨抬起眼,眸光盈盈,带着些许委屈,“明明……我们什么都做过了。”
这话让付见煦顿时语塞。是啊,她们之间早已亲密无间,无事不做……更何况……以往也不是没有一起沐浴过。
只是上一次,小姑娘是醉着的。而此刻,两人皆是清醒状态。
付见煦只觉得脸颊滚烫,她强自镇定地别开视线,手指有些发颤地搭上衣襟。
身为姐姐,总不能比小姑娘还放不开,再扭捏下去,只怕又要让她多心了。
心一横,她迅速褪去衣衫,抢先一步跨入浴桶。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初时微烫,让她轻轻吸了口气,待身体逐渐适应了温度,便化作熨帖的舒适感,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纪小雨:“水温正合适,小雨快进来,别着凉了。”
然而纪小雨却并未急着入水。她将干净的衣物仔细放好,缓步绕到付见煦身后,声音轻柔,“姐姐好生粗心,头发都还未挽起。夜深了,若是湿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小姑娘纤细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指尖偶尔触碰到颈后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战栗。
付见煦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紧:“小雨……能不能快些?”
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小姑娘,此刻却显出几分难得的执拗,“姐姐,头发要细细梳理,才能盘得整齐服帖。”
她手下动作不疾不徐,语气温软却不容拒绝。
付见煦只能不自在地环抱住自己,低声嗫嚅:“好……好吧。”
每一秒都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纪小雨终于将她的头发妥帖盘起。随后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接着便是水波轻响。
纪小雨迈入了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