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天, 许稚溪早早起来,跟着许有洋去墓园祭拜母亲。
母亲名为方舒若,是他们樟城大学公认的最美校花之一, 后来嫁给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许有洋, 夫妻恩爱。可惜好景不长, 在他们女儿许稚溪五六岁时, 她因为生了场重病就去世了, 留下父女俩人相依为命。那段时间不仅许稚溪郁郁寡欢, 父亲也意志消沉。
花了好几年的时间, 两人才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来。
如今去墓园祭拜, 许稚溪已经能平常心对待,笑着和母亲分享最近的趣事。
祭拜完母亲,两人到家吃了午饭,等下午两点左右, 高悦打来电话,她便出门小聚去了。
外面细雨蒙蒙, 透着点凉意。
许稚溪是打车过来,在服务员的带领下, 径直上了二楼的小雅间。这是樟城有名的高档私人会所, 除了会员以及被邀约的贵客,并不面向其他人。里面人均消费六位数起步, 许稚溪进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高悦飘了, 店铺还没正式营业,就敢约她来这里消费了。
包间里,顾先优坐在真皮椅子上,正享受着美甲师优质的美甲服务。
高悦则在吧台喝着调酒,跟着音乐轻哼调子, 看见许稚溪的身影,她放下酒杯,连忙上前把许稚溪拽了过来,热情地把人按坐在沙发上,给她捶肩按摩。
许稚溪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正悠闲做着美甲的顾先优,试图让她给自己一点儿提示。
顾先优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高悦这个妮子打得什么主意。
“稚稚,你工作不是每天都忙吧?学习压力大吗?”高悦站在她身后,殷勤地给她揉着肩膀,“你要是哪天闲下来,可不可以帮我个小小的忙?”
许稚溪转身,拦住了她欲伸向自己的魔爪:“你先说了我听听看。”
高悦嘿嘿笑着,往她身侧的位置坐下:“就是等我开业,你能不能帮我设计一个宣传方案,我绝对不让你白干,肯定给你报酬。”
许稚溪:“可以。”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是为了新店开业,只是一个宣传方案,又不用她执行,其实也还好。
毕竟是和高悦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喜好还算了如指掌,设计出一个能让她满意,又能有吸引力的宣传方案,没什么问题。
起码比工作上遇到的客户,要好应付得多了。
许稚溪答应得太爽快,高悦激动地抱了抱她脖子:“呜呜呜好人一生平安。”
许稚溪:“……”
“还有你。”高悦松开许稚溪,看向旁边岁月静好的顾先优,用手指了指,“等装修差不多,你就陪我去定制桌椅摆件那些,再陪我招聘员工。”
顾先优:“然后呢?”
“没了。难不成你还想给自己找活干啊?”
“不给工钱?”
“我给你包早中晚饭。”
“滚。”
高悦满足了。
虽然开这家店花光了她的所有积蓄,还从父母那儿“骗”了一些资金过来,好歹从她打算创业以来,都没遇到过什么阻碍,算是一帆风顺了。
把两个人拐到手,高悦心情大好,哼着小曲,用小勺品尝着小蛋糕。
许稚溪一会儿回去还要上课,所以不跟两人喝酒,只点了杯果茶,若有所思地问:“怎么想到来这儿了?是嫌钱包不够薄吗?”
最近她身边各种莫名其妙的狗血事件不断,怎么就连好闺蜜都开始高额消费起来了。
还是说,是背着她中五百万彩票了。
高悦意味深长地道:“本来是打算去我们常去的咖啡厅,奈何有位小帅哥,非要请我们的顾大小姐来这里消费,盛情难却,我们就来了。”
许稚溪往周围看了看:“那他人呢?”
高悦看向顾先优,憋着笑说:“是个深情小奶狗呢,知道我们是闺蜜局,他就说下次见,默默付款就走人了。”
许稚溪也笑了:“还挺大方。怎么样,顾大小姐,喜欢吗?”
顾先优抬起一只手,在灯光下欣赏了下自己的新美甲:“嗯,还行吧。”
那看来是挺满意了。
许稚溪和高悦对视一眼,是彼此都能心神领会的笑意。
“不说小奶狗了。”高悦目光暧昧地看向许稚溪,“说说你家那位吧,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啊,不会要同居了吧?”
许稚溪镇定地道:“我房租都还有一年,同居什么。”
“那他不会过去跟你住?反正他的房子又不要房租,空着也不浪费。”
“……”
顾先优的美甲做好了,她起身走过来,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让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许稚溪脖颈间细闪的链条,毫不迟疑地伸手一指:“这是什么?”
许稚溪下意识往颈间摸去,碰到了微凉的链条触感,不由干咳了声:“项链啊,能是什么。”
“宋璟送你的?”
许稚溪点点头,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认识这么多年,两人都是第一次见许稚溪谈恋爱,恋爱前怕她被骗,恋爱后好奇她们如何相处,总忍不住想要逗两下。
“哇!”高悦夸张地惊叹,凑近,“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许稚溪来不及拒绝,高悦的大脑袋已经凑了过来,伸手捞出她藏进衣领内的吊坠,更是惊叹了一声:“这也太漂亮了!”
许稚溪:“……”
好夸张。
倒也不用如此捧场。
顾先优点点头,给了客观评价:“是挺特别的。”只不过……她皱了皱眉,越看越觉得这项链的设计,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许稚溪看出她的异样:“怎么了吗?”
顾先优摇头,笑了下:“没什么。”或许是她奢侈品买太多,有些敏感了吧。
许稚溪也没多想,和两人在会所玩到下午五点,吃过晚饭后,便从包间出来,打算回家学习了。
服务员照例给她带路,这里的消费确实够奢侈,但服务也到位,恭敬到好像真把你当成了上帝。
从会所出来,外面的小雨还没有停,许稚溪注意到门口停着的几辆豪车。
一辆高级定制迈巴赫,白色的阿斯顿马丁,还有一辆比起这几辆豪车算是较为低调的黑色卡宴。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车上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但她看过去的时候,那几辆豪车都关着车窗,穿过层层朦胧的雨幕,格外模糊,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许稚溪只当是错觉,看见自己打的车逐渐靠近,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拉开车门上车。
待许稚溪走远后,迈巴赫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楚朝言妆容精致的脸。在她另一侧的位置,是正低头翻看文件的宋齐明,戴着金丝框眼镜,双腿交叠而坐,浑身透着属于上位者的沉稳而迫人的强大气场。
楚朝言还不知道宋璟交女朋友的事,但她认识许稚溪。
他们都是杭市大学毕业,虽然不属于同一个专业,但大一那年,因为种种原因,曾住过同一个寝室。只不过下学期,她就搬出去租房子住了,本就关系不深,后面自然就和许稚溪没了联系。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能进去这家会所消费,看来,许稚溪的日子也混得不错。
不过想想也对,毕竟是杭大的风云人物,总不至于混得不好。
“看什么?”宋齐明抚了抚镜框,转头看她一眼,低醇嗓音是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老练。
楚朝言微微一笑:“看到一个故人,所以多看了两眼。”
“怎么不去打招呼。”
“好几年了,人家说不定都不记得我了。”
宋齐明嗯了声,不再说话了。
楚朝言拿起包,朝他道:“那我到楼上等你,你先忙。”
宋齐明握了握她的手:“我一会儿上来。”
楚朝言美丽的面庞带着懂事的笑,体贴温柔:“好。”
…
晚饭过后,许有洋就到小区里找人下象棋去了,许稚溪回来并没有碰上他的身影,心想可以好好学习了,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倏地瞥见异样,连忙停住脚步。
只见在茶几上,有两袋很熟悉的茶酥礼盒包装。
这是……
许稚溪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宋璟说要替她带过来的茶酥。昨天到家后,她全然忘了还有茶酥这件事,不知道现在这两袋茶酥是父亲自己买的,还是宋璟的那位朋友亲自送过来,交到父亲手上。
想了想,她还是给父亲打电话确认,不然她没办法心安地学习。
电话一接通,她就听见那边各种大叔说话的声音,伴随着棋子碰撞的清脆声。很杂,还有些吵。
许稚溪组织了下语言,问:“爸,你去哪儿了?”
那端哼笑了声:“明知故问。”
听父亲这个语气,许稚溪有些心虚起来,越发怀疑这茶酥就是宋璟朋友送来的,也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我只是想再确认确认。”
“确认好了就挂了,不然一会儿爸输了,算你头上。”
“那个,茶酥……”
“店员刚才送过来的,说是你买的爸就收着了。怎么了?”
店员?
许稚溪懵了懵,怎么会是店员呢?等反应过来想追问,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许有洋挂了她的电话。
“……”
还好虽然父亲这边问不了,但她可以问另一个人。许稚溪翻出宋璟的电话,拨了出去。
然而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无人接通,就在许稚溪以为那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忽地传出男人低哑的嗓音:“嗯?溪溪,怎么了?”
听这声音,像是没睡醒。
许稚溪愣了愣:“你在睡觉吗?”
这么早?
才下午六点呢。
此刻,正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的男人闭了闭酸涩的眼,打开床头壁灯,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修长手指轻捏眉心:“嗯,今天工作太忙。有点累了。”
以免引起许稚溪的怀疑,宋璟出国的事并没有和她说起。此刻他这边凌晨三点,也只能硬着头皮当作是下午六点。
没办法,谁让他还没想出万全之策,和许稚溪坦白。
许稚溪小声道:“那你要多注意休息。”
“休息差不多了。”宋璟轻笑了下,“怎么了,宝贝?”
一口一个宝贝的,许稚溪有些不习惯,耳尖发热起来:“你不是说是你朋友送茶酥过来,怎么变成店员了?”
“这样不好吗?”
许稚溪不禁松了口气:“所以你真是让店员送过来的,不是你朋友?”吓死她了,还以为真是他朋友送过来。要是对方说漏嘴,她不就暴露恋情了。
男人低低笑了声:“如果可以,我更想亲自送过去。”
许稚溪咬唇:“想得美!”
他无声勾了勾唇,下床,径直走向落地窗边。此刻这边早已是夜色浓浓,黑蒙蒙一片,仿若无边无际,正是进入酣睡的好时间。
但他不能睡。
女朋友说是下午六点——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定时弄错了!!!
ps:我突然发现一个事:
我的宝宝们不语,只是一味的营养液emmm
第22章
落地窗的窗帘缓缓自动拉开, 宋璟走上前,单手揣进兜里:“真让我朋友送过来,不怕被你爸看见?”
许稚溪回了卧室, 转身关门, 还不忘上锁:“那你还挺贴心。”
“现在才发现你男朋友体贴么?”男人低沉的嗓音如清泉般动听, 带着撩人的笑意, “那我们许小姐是因为什么才上了我这条船, 嗯?”
许稚溪当然早就发现了, 只是下意识这么说罢了。
“因为……”她把藏起来的书抱了出来, 放到桌上。
对面的男人保持着安静, 耐心等她说话。
许稚溪手指不自觉来回地抚摸书本,忽然发现这个问题,她好像没有仔细思考过,当时只不过遵从自己的内心, 舍不得拒绝,干脆就接受了。
宋璟:“因为我没多少钱?”
许稚溪:“……”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虽然她对那些豪门大少爷避之不及, 可也没说没钱是她的择偶标准,只是单纯的不想陷入糟心的狗血生活罢了。
而且, 他算没多少钱吗?只是不算富豪而已。
现在二十多岁能在一线大城市有套一百多平的小洋房, 有辆小奔驰,还有十几万存款的年轻人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大部分的年轻人, 不是有房的需要还贷款, 不需要还贷的却买不起房,以及有车但是没房……
总之,房、车、存款,很少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可以同时拥有。
许稚溪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白净的面上表情变来变去。宋璟挑了挑眉:“嗯?是不是这样?”
许稚溪有意道:“对啊, 如果你太有钱了,我就不要你了。”
许稚溪自然是顺着他的话,故意气他两下。她是想要安稳生活,但也不是穷得很稳定的生活。
谁没事会希望自己越穷越好,这男人确定不是在嘲讽她吗?
宋璟确实是在开玩笑。
许稚溪对豪门敬而远之的态度,确实让他很头疼。现在真听她这么说,即便是玩笑话,也让他心头蓦地一沉。
“真的?”宋璟声音沉了下来。
许稚溪没察觉他声音里的异样,翻开书本,正做着准备工作,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真的。”
那端安静了下来。
沉寂到,让许稚溪以为她又被挂了电话。
拿下手机看了眼,还在通话中。
许稚溪疑惑地问:“你还在吗?”
宋璟轻嗯了一声,抬起手指捏了捏眉心,显然情绪并不高。
许稚溪这会儿终于察觉他的异常,不由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道:“你别这样,好像你真的是有钱人一样。”
“……”
宋璟无话可说了,只抬起手又按了两下眉头,将胸口的郁气压下。
许稚溪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一直在戳对方的肺管子,毕竟在她看来,她这些话,从始至终都只是拒绝那些豪门大少爷,并不是拒绝他宋璟。
相反,她明明一直在坚定地选择他。
他应该高兴才是。
毕竟他女朋友是个不求豪门(上进)
,只求安稳(躺平)又务实的女孩子(咸鱼),让他少了不知道多少压力。
许稚溪往椅子坐下,把手机放到桌面,看了眼航班,支着下巴问:“你明天来机场接我吗?”
宋璟蹙起眉头。
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就算他动用关系,乘坐私人飞机回国,也赶不上她明天上午就抵达杭市的速度。
见他不说话,许稚溪自然就明白了。心里虽然有点遗憾,但也体贴着道:“你不来也没事,我打车回去就好,反正我就一个小行李箱。”
“我安排人过去接你。”
“安排谁?”许稚溪警惕起来,“不会又是你朋友吧?”
“是我朋友你就不坐了?”
“我拒绝。”
宋璟失笑了声:“放心,我也没那么多朋友闲着。到时候安排专车过去接你。”
许稚溪在心中瞪他一眼,又吓唬她。
宋璟还想说点什么,耳边忽地传来一阵忙音。他拿下手机一看,对面的女人已经气愤地挂了他电话。
他无奈笑了声,翻出亓牧的电话,让他明天安排一辆车去接机。
等全部安排完,他也已经没有睡意了,干脆去书房处理工作。
忙到一半,他思忖片刻,还是给许稚溪发了条消息。
[R9智能手环的新品发布事多繁杂,可能接下来几天我都在外地,没时间和你见面。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尽量回来。]
…
许稚溪依然坐最早的航班返回,想着到家还可以好好休息一阵,顺便再上课学习会儿,只不过某位老父亲倒是有些意见了,一大早上骂骂咧咧地起来做早餐,又给她塞了不少特产。
昨晚还嫌弃她打电话,今天又嫌她把机票订太早了。
许稚溪只能默默听着唠叨,不敢反驳。如果不是因为要上课,她也不想这么早就赶回去。
开车送她到机场,许有洋忽然想起那位奇怪的宋先生,又皱着眉嘱咐:“杭市是一线大都市,人多复杂,你自己多注意着点。如果有那种有钱人把自己儿子介绍给你,你不要太生硬地拒绝,给彼此都留几分颜面。”
许稚溪扶额。
看来她老爸仍然觉得,那位宋先生想让她做儿媳妇。
但她也只能好言好语地应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免父亲担忧。
直飞四个小时的机程,上午十一点,许稚溪抵达杭市。
宋璟安排的司机早就候着了,看见许稚溪的身影,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恭敬道:“您好许小姐,我是宋先生派来接您的司机。这些我来拿吧!”
许稚溪道了声谢,跟着他去坐车。
上车后,许稚溪报了小区地址,对方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转头疑惑地问:“小姐,您不是去铂悦那边吗?”
铂悦府是宋璟住的小区。
闻言,许稚溪心头暗暗骂了他两句。还好她想起来报了下自己家的地址,不然就被司机载去他家了。
前几天是他不在家,所以她才过去照顾小猫几天,现在他人不回来,小猫也被接走了,那她还去他家里干什么?
果然是宋流氓。
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无非就是想让她以后都住在他那儿,但她就是非不让他如意,谁让他自作主张。
“不,我去丽林那边。”
司机迟疑两秒,说:“好的小姐,只是这边下单地址不一致,我需要再确认一下。您稍等。”
许稚溪表示理解:“好。”
司机立马给亓牧助理发消息,几乎类似于求救了:[亓助,许小姐说要去丽林,不去宋总那儿,怎么办?]
司机是按吩咐办事,宋璟让他把许稚溪送去铂悦府,还不能暴露他的身份,结果许稚溪有自己的想法,并不配合过去,他一时进退两难。
一边不能不完成老板的任务,一边又不能得罪许稚溪。
太难了。
亓牧:[那就听许小姐的。]
司机这才松了口气:[好的。]
知道宋璟竟然在私底下有了位小女朋友的时候,司机整个人都吃了一惊,后面又让他在这位姑娘面前隐藏身份,他心里已经脑补出了各种豪门狗血大戏,但更多的却是惴惴不安。
如此隐秘的事都让他知道了,这让他非常惶恐不安。
都说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不会英年早逝吧?
回到家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了,许稚溪浑身疲惫,换了身衣服,爬到床上睡了个午觉,醒来已经下午两点。她只随便弄了点饭吃,便去上课。
虽然回家几天,每天都是偷偷摸摸地学习,许稚溪还是勉强跟上了自己的计划,今天的任务也很早就结束了,没有再熬到凌晨。
翌日一早去上班,许稚溪难得精神饱满,旁边工位上的廖可可却是一脸萎靡,一副死气沉沉,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中午休息,许稚溪吃了饭回来,把打包的饭盒放到她桌上。
“谢谢……”廖可可仍旧没精打采。
许稚溪扬起秀眉:“你这几天都去做什么了?”
廖可可皮笑肉不笑:“当然是和小姐妹聚会喝酒。”
“昨晚也去了?”
“我昨晚四点才睡。”
“……”许稚溪听着都心惊,即便她学习再忙,最多熬到两点也就睡了。喝酒到凌晨四点,她想都不敢想。
廖可可拆开饭盒,食不知味,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但我也不是一无所获,有个八卦,你要不要听?”
“听。”
廖可可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最近上流圈子最大的新闻是什么,你知道吗?”廖可可家境好,能经常接触到这个圈子,所以知道很多内幕。
许稚溪迟疑开口:“傅瑞总裁找了个小白花?”
廖可可瞪大双眼,吃惊地捂住嘴巴:“你怎么知道?”
许稚溪笑了笑:“凑巧就知道了。”她不仅知道,还亲眼看见了。
廖可可叹了叹气:“我和傅瑞总裁的女朋友是大学同学,我听说她家里情况挺……反正就是父亲另娶,妈妈精神失常,现在好不容易成为傅总的女朋友,我们大家都想着她苦尽甘来了,但是听说,这段时间两人闹掰了。”
许稚溪:“因为什么?”
廖可可小声说:“好像是因为,傅总母亲不同意让她入门。”
“不止吧……”许稚溪想起那晚大暴雨看见的那一幕,以及在电梯厅,小白花狠心宣布新男友。
她声音很小,廖可可没听见,继续道:“我现在就爱吃点这种瓜,要是以后你也嫁入豪门,别忘给我一手资料。我要永远站在吃瓜的前线。”
许稚溪只淡淡一笑。
这不可能的。
因为她已经找了个有点小钱的男朋友,不出意外,这辈子大概率就是他了。
她才不要成为豪门八卦娱乐的中心。
“今天感觉会早点下班,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廖可可是真心喜欢许稚溪,看她经常下班只知道宅家,实在忍无可忍。
毫不意外,许稚溪拒绝:“不了,我想回家好好休息。”
廖可可抱住她的手臂,朝她眨巴眨巴眼睛,撒娇卖萌:“哎呀!整天在家不会闷出病来吗?我都约过你那么多回了,就陪我去一次好不好吗?”
“可是我……”
“别可是了。”廖可可急忙打断,“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下班,我带你去做妆造,我们一起惊艳全场!”
许稚溪还想说什么,廖可可急匆匆抱起饭盒,直接就跑了。
“……”
她只是想说,妆造就不用了。
倒也不用如此警惕。
…
宋璟回到国内已经下午七点,下了飞机,径直走出国际机场。亓牧始终跟在他侧后方,上车前,恭敬地问了句:“老板,楚小姐今晚在云暮酒店举办宴会,问您去不去。”
宋璟坐上车,往后倚着靠背,低沉嗓音透着疲惫:“不去。”
亓牧颔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只是秉着对楚朝言的尊重,还是得亲自问过宋璟意见:“好的。我会向楚小姐转达,您今晚暂时空不出行程。”
刚从国外回来,时间差还没倒过来,又需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参与会议,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住,宋璟只好在车上闭目养神,稍作休息。
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宋氏。
宋璟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直达三十六层。
刚从电梯出来,早便等候多时的肖秘书颔首示意,随即递上文件资料:“宋总,这是一会儿的会议文件。”
宋璟接过文件,微垂眼眸,边走边翻看,动作不紧不慢。
会议室里的高层人员已经全部到齐了,在宋璟进来前,还有小声议论的声音,看见宋璟的身影后,会议室一下就安静了,仿若被按下了消音键,噤若寒蝉。
会议室的规格极高,挑高的穹顶下,是可容纳二十几人的对称布局的红木长桌,稳重贵气。
宋璟进来后,把文件顺势放到了桌上,在最上方的位置落座,不带情绪的淡漠目光看向下方的众人。
“继续。”
空气凝滞了半秒,坐在下首的汇报人敛了敛眸,起身上前。
会议持续了两小时,等终于结束,宋璟便回了办公室,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低着头,修长手指揉捏眉头,缓解酸涩。
片刻后,他捞出手机。
有许稚溪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只是当时他忙着会议,没有发现。
许稚溪:[我陪可可去参加一个宴会了。]
宴会?
宋璟回想了半晌,才记起廖可可这号人物。某科技公司的独女,社交圈子广泛,人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也不坏,是圈子里少有的喜欢体验生活的千金小姐。
许稚溪和她关系不错。
但宋璟仍旧不放心,皱着眉头拨了电话过去。
许稚溪挂了。
然后发了条消息过来:[发消息吧,不太方便电话。]
宋璟:[地点。]
好言简意赅。
像是骂人一样。许稚溪看到的第一眼虽然吐槽了下,还是怕他担心,认真回复了消息:[云暮酒店。]——
作者有话说:刚开始,不去!
知道老婆去后,立马屁颠屁颠凑上去。
[狗头]
第23章
云暮酒店作为顶级奢华酒店, 在全球各地都有分店,目标群体向来是全球顶级的高净值客户,亦或在某领域拥有一定名望的高影响力人群。
杭市店位于城市核心区, 占据百年历史老建筑, 拥有超大的私人后花园, 风景绝美, 环境清幽。
能在云暮酒店包场, 举办私人宴会, 不仅仅需要有足够的资金, 更需要极高的社会地位和名望。
许稚溪坐在宴厅的某个角落里, 看着不远处优雅走动的众多名流身影,头一次接触这么多豪门,不禁头皮发麻。
原以为廖可可至多带她去某个私人会所坐坐,就像在樟城去的那个会所一样, 安安静静。谁能想到,廖可可竟然玩这么大, 直接带她来了这种顶级富豪聚集地。
里面的男男女女穿着奢华的高定礼服,珠光宝气, 再差也是品牌当季成衣。许稚溪过来的匆忙, 虽然换了身还算体面的衣服,补了个妆, 仍显得格格不入。
廖可可刚来的时候, 和几位朋友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带着许稚溪来到角落避世,从走动的侍生手中拿了两杯香槟。
“你怎么带我来这种地方?”摆在桌前的甜品,许稚溪一口未动,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面上再镇定自若,心里多少也会觉得拘谨。
廖可可向来松弛,也没穿什么高定就来了,只不过找了件穿得出门的一字肩长裙,搭配珠宝,看起来极为简约。
“真没事的。”廖可可把香槟递给她,笑眯眯道:“今天这场宴会的主办方虽然是宋氏,但他们有意低调,其实就跟个小型家宴差不多了,并不隆重。你看,大家不都挺放松的。”
如果是那种大型私人晚宴,她可不敢这么随意,到时候丢的是自己家的面子。
许稚溪眼眸微动,一下就抓住重点:“宋氏?”
廖可可放下香槟杯,点了点头:“以我家的背景,其实也够不上这样的宴会,但谁叫我朋友多呢?既然有机会,我当然得过来看看这位宋董新夫人,能混个脸熟也是好的。你不知道,这位宋太太竟然才和我们一般大,宋董都五十多了。我猜呀,宋氏举办这场宴会就是为了让新夫人融入圈子,顺便昭告天下。”
二十几的小姑娘,嫁五十的富豪,圈子里不算是有多新鲜的事。
但对方是宋氏,那这个事就变得新鲜起来。
谁不知道宋董膝下有个独子,从出生起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现在宋董娶了位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指不定后面就生出个儿子,那这家产就说不定是谁的了。
毕竟众所周知,宋董和自己儿子不合。大家私底下都猜,是不是因为宋董并不喜欢自己那位联姻的前妻,连带着前妻生的儿子也不喜欢,两人的感情才会如此淡漠。
但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喜欢也只能当成继承人培养。
许稚溪和她碰杯,小口抿了下:“所以你是带我来开眼界的?还是来看看所谓的宋太太。”
廖可可笑盈盈道:“都有吧。你想吃什么?我让侍生送过来。”
许稚溪摇头:“就这些吧,我也吃不下了。”
廖可可继续给她讲八卦,悄悄用眼神示意:“宋太太现在还没出来,一会儿我指给你看看。”
原本廖可可有些犹豫要不要参加宴会,毕竟自己的好姐妹都没受到邀请,剩下全都是塑料小姐妹。但她又太想见一见这位宋夫人,刚好和许稚溪聊到豪门秘辛,她忽然就发现,其实她可以带着许稚溪一起出席,这不比和她的那些小姐妹们去有意思多了。
许稚溪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看她兴致勃勃,也就没打击她的积极性,笑着说:“好。”
云暮酒店是现代意式风格,简约中不失贵气,优雅高级。
宴会上的明亮灯光变得奢侈迷离起来,人影流动,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单拎出来,都是业界名流。
大家轻声交谈着,手中的酒杯晶莹剔透,推杯换盏间,笑容浅浅,让人看不出真情有几分。
楚朝言挽着宋齐明的手臂,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步入宴厅。
身上是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做的高级礼服,轻盈优雅,脖颈间的上亿珠宝熠熠生辉,却半点也没有夺去她本身的风采,越发优雅而明艳。
“老宋。”
傅瑞董事长傅经年含笑走来,眉眼间是经岁月沉淀的成熟男人气息,年近六十的年纪,仍然优雅而富有魅力。他率先朝宋齐明熟稔地打了声招呼,又看向在他身侧的楚朝言,点头示意。
宋齐明往他身后看了看,因为是熟识,也没多客套寒暄:“容映呢?她没跟你过来?”
傅经年不由笑了笑,低醇的嗓音透着无可奈何:“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因为成泽的事操碎了心,这几天病了,出不了门。她让我给你太太带句话,下次有机会,来家里坐坐。”
宋齐明倒是无所谓,这宴会本就是为了楚朝言才办的。更何况,傅经年都亲自过来了,即便他的夫人没有出席宴会,也足以表明态度。
楚朝言这才端起明艳艳的笑,松开挽着男人的手,举手投足无可挑剔:“身体要紧,宴会什么时候都可以再办。傅夫人要保重身体。”
傅经年深邃瞳仁含着笑。
“朝言。”宋齐明看向楚朝言,温声道:“你不是说要过去见见秦太太?”
楚朝言明白他的意思,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朝两人笑笑:“那我先失陪了,傅先生玩的尽兴。”
傅经年:“宋太太也是。”
楚朝言礼貌颔首,待她转身离开后,宋齐明和傅经年朝着贵宾席过去,从侍生托盘里各自取了杯酒。
宋齐明抬起酒杯和他碰了下:“最近确实很少见容映出来,成泽的事还没有处理好?”
傅经年无奈一笑:“要是能处理好,我也不用这么犯愁。”
宋齐明轻晃手中的香槟:“要我说,儿孙自儿孙福,作为长辈不用强行阻挠,往后究竟能成什么样,看他造化。”
“你倒是看得开。等阿璟真给你找了个资质平平的儿媳回来,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傅经年是开玩笑的语调。不过他确实已经快妥协了,只是他夫人那边没有一点儿商量余地。
宋齐明笑而不语。
其实已经找了。
但不能说对方资质平平,起码人家姑娘家世清白,人也聪明,最主要的是身上那股清明豁达的劲儿,倒是和宋璟他母亲挺像。
正说着,宋齐明余光忽地察觉到异样,不由顿住,抬眼望了过去。
觥筹交错的宴厅,灯光明亮,在角落的一处位置上,一抹清瘦的身影安静地坐着,听身边女孩子滔滔不绝地说着话,偶尔回以一笑。
比起宴会厅里其他穿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女孩子,她像是素雅的白玫瑰,清丽淡雅,绽放在绚烂花海的角落,没有半点被压去风采,反而被衬托出惊艳明媚的美,不少在场的男士频频投去目光。
傅经年见他忽然停下脚步,也跟着站定,目光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许稚溪。
清清晏晏,美而含蓄。
不止是他,无论哪个男人这么看过去,都很难忽视她的身影。
傅经年到底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即便再貌美的女孩子摆在眼前,也能无动于衷,只不过轻轻一瞥,他便收回视线,目光流露出深意。
很显然,宋齐明认识这个女孩子。
但他了解宋齐明的性子,知道他并不是个贪慕美色,缺乏克制力的男人。
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好奇了。
宋齐明招了招手,宴会经理便立马上前,恭敬道:“宋先生。”
宋齐明看向不远处的许稚溪,淡声问:“那小姑娘是和谁一起来的。”
入会人员都有做登记,宴会经理看了一眼,便颔首道:“这位许小姐是和廖一科技的千金一道出席。”
宋齐明顿了下。
原以为许稚溪是和宋璟一起过来的,没想到不是。
他看向一直候在身后的管家林柯,问:“莱明克那边不是让人送了套珠宝过来,是什么?”
林柯道:“一条宝石项链,是意大利设计师黛尔的作品。”
宋齐明点点头,稍微衡量了下价格,觉得能拿得出手,这才道:“拿去送给许小姐,算是我的一点见面礼。”
林柯知道许稚溪是宋璟的女朋友,因此并没有诧异,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宴会经理却愣住了。
莱克明是全球顶级珠宝品牌,设计师黛尔设计的珠宝更是每五年才出一次作品,几年前黛尔宣布隐退,莱克明费尽心思才让人最后出了个作品。这条项链送过来的时候,大家一致认为这珠宝会送给宋董的新夫人,没想到会送给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但他秉着职业素养,面上没有显露情绪,跟着林柯前去安排。
这条价值上亿的珠宝,最终找到了属于它的主人。
…
许稚溪从没有参加过这么豪华的宴会,也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只好安静地坐在位置充当透明人,时不时品尝美食,听廖可可和她普及豪门知识,八卦豪门秘辛,权当开开眼界了。
然而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她正听着廖可可聊到宋齐明先生的这位新任太太,名字都还没来得及知道,两位穿着礼服的娇艳大小姐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大小姐挥手和她们打招呼,笑容浅浅:“嗨!宝贝,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要成美人画了。”
廖可可咧起嘴笑,起身和她虚虚拥抱了下:“我今天带了朋友过来。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我怕她不习惯,这不是得好好作陪。”
女人看向一旁的许稚溪,在廖可可起身打招呼后,许稚溪也秉着礼貌起来了,点头示意。
“你朋友真漂亮。”女人名叫Susan,是某珠宝品牌的大小姐,和廖可可并不怎么熟,但也有些来往。
圈子里的感情真真假假,基本都是因为利益而捆绑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许稚溪朝她笑了下,还算落落大方:“您也很光彩照人。”
得亏了她当初的实习经历和上一份的大厂工作,让她长了不少见识,锻炼了不少应变能力,这才不至于让她在这种场合下失了礼数。
Susan旁边的地产大亨千金裴宝甄倒是没有那么多笑脸,她只淡淡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稚溪,发现许稚溪除了这张脸可以看,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奢侈品,就连造型都没弄,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在这样一场豪门盛宴里可谓是十分寒酸了。
这让她心中多了几分排斥。
Susan只朝许稚溪淡淡一笑,显然也并不重视,转头继续和廖可可闲聊:“听说你去上班了,感觉怎么样?”
廖可可心里不是很想和这两位大小姐寒暄,奈何对方来头不小,不是她能轻慢的对象,只能硬着头皮闲聊:“能怎么样,就是混日子而已。”反正也没办法转正,除非她动用关系。但这又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只能以实习生的身份一直干下去了,也乐得清闲。
裴宝甄往沙发坐下,手里轻晃着酒杯:“有些人拼了命的往上面的圈子挤,你倒好,反其道而行,往下面的圈子钻。”她笑了下,目光掠过许稚溪的脸,“唔……挺有趣的。”
“这有什么?”廖可可拉着许稚溪坐下,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不由道:“如果不把各种各样的生活都体验一下,我还怎么认识我家小溪。那我得抱憾终身。”
许稚溪能察觉对方的含沙射影,但自己人微言轻,没必要得罪,假装自己听不懂就是了。
一棒子打在棉花上,别人很快就会没兴致了。
却没想到,向来大大咧咧的廖可可会为她解围。
许稚溪心中泛起涟漪,决定考公后,她总觉得自己早晚都会离开赫兹,所以对公司里的人并没有多少实感。
裴宝甄轻笑:“你喜欢就好。”
廖可可回以一笑:“我当然喜欢。”
这几人的暗潮汹涌,Susan一直默默看着,没有出声,直到宴厅中央传来异动,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往宴厅中央看:“喏,今天的主角来了。”
只见原本四散的人群,看见楚朝言的身影后,纷纷笑脸相迎。
宋氏集团谁不想巴结,如今草根出身的楚朝言飞上枝头变凤凰,一下子坐稳了宋夫人的位置,大家即便再看不起她的身世,也只能舔着脸奉承。
关键是,人家也不一定吃你这套。
裴宝甄随意瞥了两眼,便把目光收回。
都说傅瑞和宋氏的关系最好,然而楚朝言第一次以宋氏董事长夫人的身份亮相,傅夫人也没有出席,显然也没有把她真正放在眼里,否则早来了。
而让傅瑞董事长出席,只不过是保全体面罢了。
谁不知道傅夫人最近因为自己儿子非要娶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心头恼火,怎么可能还会去出席楚朝言的宴会,这不是变相打自己的脸。
廖可可摸着下巴:“这位宋夫人真年轻。”
Susan笑着道:“那可不,听说大学期间就和宋先生在一起了。”那时候怕是才二十上下,能不年轻。
几人漫不经心地闲聊着,态度各异,许稚溪却没心思掺和,以免惹事上身。更何况,在她看清这位新任宋夫人的脸后,整个人都已经愣住了。
这不是……
楚朝言?
裴宝甄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时候出身并不能决定什么,能力似乎更重要一些。”她转头看向许稚溪,难得对她笑了笑,“许小姐现在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以后说不定也会成为常客。”
“……”
许稚溪有些无奈,豪门果然复杂。
她就是随便过来见见世面,也能被敌对,更何况是刚成为宋夫人的楚朝言,虽然大家明面上对她阿谀奉承,大献殷勤,私底下谁知道都怎么编排她。
能让宋氏董事长娶她为妻,说明人家有着过人之处,何必如此阴阳怪气,这不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要是让她们去勾搭宋先生,说不定对方连看她们一眼都嫌烦。
“是吧,许小姐?”
许稚溪:“嗯,您说得都对。”
裴宝甄笑了:“那就期待下次见面了。”
许稚溪敷衍地笑了下:“好的。”
果然是个女孩子都受不了被敷衍,裴宝甄皱起眉头。
许稚溪又朝她道:“您预知能力好,我相信您。”
Susan噗嗤笑出声:“宝甄,你什么时候修习算命了。你要是真算对了,我以后也常来你这儿算算。”
廖可可怕得罪人,只敢在心里偷偷地笑,差点没憋住。
裴宝甄的表情冷了下来,张口想说什么,忽然看见穿着燕尾服的宴会经理随着林柯朝她们这边过来。
大家都知道林柯的身份,从小跟在宋齐明身边的老人,私人管家兼工作助手。
许稚溪见大家瞬间绷紧的神情,自然就猜出来人的身份非比寻常了,否则何以让傲慢的裴宝甄小姐都立马规矩起来。
她默默低头玩手机,反正这人什么身份,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把刚才拍的宴厅照片发到闺蜜群,许稚溪立刻收获到了高悦土拨鼠般的“啊啊啊啊”,嘴角不由扬起笑,正要继续打字,眼前忽地笼罩来一片黑影。
她愣愣抬头,对上林柯和蔼的双眼。
“您好,许小姐。”
对方眼眸含笑,态度恭敬。
许稚溪怔了怔,下意识往两边看了看,确定身边只有她一个许小姐,这才茫然应声:“您好。”
林柯看向身侧,宴会经理会意,抬脚上前一步,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镶嵌着金属和钻石的天鹅绒奢华包装盒,朝许稚溪恭敬地颔了颔首。
林柯笑着道:“这是我们先生送您的见面礼,希望您喜欢。”
“……?”
啊?
许稚溪呆住——
作者有话说:女鹅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只有她姓许[问号]
哈哈哈哈
第24章
不仅许稚溪愣住了, 在座的几位皆惊得差点失了分寸。
特别是裴宝甄,几乎下意识就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刚才的傲慢不复存在, 眼中的惊愕之色难以言表。
今天出席的年轻小姑娘, 谁不想巴结宋董事长, 不说能不能有幸和他们宋氏继承人联姻, 能够在他这里刷刷脸, 对自家公司也是有益无害。
结果他们就连宋董事长的面都还没有见到, 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历?
裴宝甄面上有些绷不住, 又把许稚溪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确定她除了一张脸以外,其他地方确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绝不可能是某家的千金大小姐。
杭市名流圈,她基本就没有不认识的千金。
见许稚溪不说话, 林柯面上更是和蔼,像是生怕吓到她, 将声音放得更轻:“这条项链出自莱克明旗下的设计师黛尔,原是要送去馆藏, 现在遇到了许小姐, 它才算是真正有了归宿。”
哪个莱克明?
不会是全球顶级珠宝品牌的莱克明吧?
许稚溪脑子有点跟不上,牵强地笑了笑:“你们先生是……”
什么莱克明、黛尔, 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 又为什么要送她珠宝。
钱多没地儿花吗?
不会又是……
许稚溪心中划过某个猜测,很快又被她否决了。毕竟她都没打扮,也就换了身不至于太难看的衣服,就连脸上的妆都是上班前化的,即便补了一下, 也和没化妆没什么区别。
就算这位先生真对她存了什么心思,也不至于上来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不怕血本无亏吗?
林柯淡笑,与生俱来的绅士让他时刻保持礼节,格外儒雅温和。他没有直接介绍宋齐明的身份,而是道:“我们先生很高兴您能来参加宴会,只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许小姐不用有心里负担,凡事入场的宾客我们都有准备小礼品,权当留念了。”
许稚溪又不是傻子,谁家好人送宾客送这么奢侈的顶级珠宝。虽然今天在场的宾客不算多,算下来也有好几十位,每人送一套这样的珠宝,岂不是得十几二十个亿,甚至更多。
就算再有钱,也不至于如此大方。
但众目睽睽下,许稚溪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人家把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没说只有她一个人收到礼物,把她拒绝的退路都堵死了。
而且听这位管家的意思,他口中的先生不就是今天宴会的主办方,也就是宋氏董事长宋齐明先生。
虽然她经常拒绝富二代的追求,有不少经验,但那些富二代和宋氏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要是在这种场合下驳了宋董事长的面子,以后她会不会就在杭市混不下去了。
都已经是达到这种级的大人物了,应该不至于为难她一个小姑娘吧?
可谁又知道呢。
许稚溪迅速权衡利弊,片刻后,终于妥协打算收下珠宝,身侧的廖可可便笑眯眯地上前,把珠宝盒抱了过来:“莱克明的珠宝是吧?太感谢你们先生了,我们小溪第一次来这种宴会,难免拘谨不好意思,我帮她拿着,没事吧?”
许稚溪:“……”
林柯微怔,随即笑出声:“您是许小姐的朋友,当然可以。”
许稚溪看了眼廖可可,深深吸了口气,朝林柯礼貌颔首:“麻烦您了。替我谢谢你们先生。”
许稚溪虽然对豪门礼节知之甚少,但她从小被父亲教养得很好,加上受工作环境的影响,面对这类场合,也不至于说手足无措。
林柯见她进退得宜,得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也并没有沾沾自喜,淡定从容,于是对她的好感又加上几分。
难怪能让少爷看上,即便家境普通,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会显得小家气,反而落落大方。
毕竟阅人无数,林柯自然能区分出许稚溪的镇静究竟是强装出来的,还是她性子本就如此。
林柯眼中笑意更深:“那您玩得尽兴,有事随时找这里的负责人。”
许稚溪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林柯管家和宴会经理走后,空气倏地就凝滞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舒缓的背景音乐也像是被人骤然消音,耳边再也欣赏不出美妙的音乐。
Susan率先回过神,看向许稚溪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那个……许小姐?”因为觉得自己和许稚溪并不是同一等级的人,刚才她们谁也没有问许稚溪的名字,只记得林柯管家喊“许小姐”。
许稚溪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完全搞不清楚状态。闻言,勉强朝Susan淡淡一笑:“您说。”
Susan面上带着笑,更多的却是试探:“原来许小姐和宋先生认识。”
许稚溪毫不迟疑:“不认识。”
Susan讪讪笑了下,以为对方是在为她刚才的轻慢而心生不满。可谁又知道呢,这样一位平平无奇的人,竟然能得到宋氏董事长如此重视。
莱克明作为顶级珠宝品牌,其高定珠宝价值千万,设计师黛尔的作品更是千金难求,向来只有像宋氏家族这样的顶级高端人士才有机会尊享。特别是送给许小姐的这条项链,那可是设计师黛尔在珠宝行业公开的最后一个作品,其收藏价值自然飙升数倍,绝非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宋董事长不把项链送给自己的新婚妻子,反而给了一位不明身份的小姑娘,如果不是真的半点儿都不在乎自己妻子的脸面,那就是这位许小姐的身份太特别了。
特别到,可以让他忽视自己太太的情绪。
角落的位置光线会稍微暗一些,又有屏风稍微作遮挡,除了在她们周围的宾客,主宴厅里的人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但都在同一个宴会上,没多久消息便传过去了。
彼时,楚朝言和几位贵太太坐在贵宾区的位置上,桌上摆放的玫瑰在灯光下越发明媚,淡淡花香和低醇的红酒混合在一起,融入到空气中,整个宴会厅都散发着独特而优雅的气息。
即便再看不上楚朝言的身世,如今她宋太太的身份,诸位贵妇也只能上赶着巴结,笑着打趣儿:“咱们朝言这么年轻,宋先生不得把你天天放在心尖儿上,才刚毕业呢,就迫不及待地把人娶回家了。”
“可不是么?宋太太你是不知道,我们大家都还以为你家宋先生打算一辈子不婚了,没想到是因为还没遇到你。”
宋齐明的前任妻子难产去世,也就是说两人结婚没两年宋齐明便丧偶了。那时候的宋齐明还很年轻,没道理一直不娶,可他确实二十多年过去了,一直未婚。
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父子俩不合,都要以为宋齐明是因为太爱重前任妻子了,这才多年未婚。
果然男人,都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
楚朝言莞尔:“只是恰好,我先生以前都没遇到合适的。我要是晚来几步,说不定就没我什么事了。”
某位贵妇笑道:“要遇到早遇到了。朝言你呀,就别给你家宋先生遮掩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拍马,楚朝言始终保持着端庄笑容,眼中没有半点不耐烦,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秦太太举杯和她轻碰了下,稍微凑近她耳边,笑着说:“这些人啊,就是这样,你直接别理就是了。”
楚朝言朝她微微扬唇:“我要是不理,他们说得更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楚朝言想着宋齐明那边也结束了,正打算去他那儿,走到半路忽然察觉周围的异样,目光时不时移向她这边,带着那种怜悯、可惜、以及看笑话的姿态。
楚朝言皱起眉头,找了个安静的位置,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那边一接通,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吴薇是楚朝言的私人助理,即PA,是在她嫁给宋齐明后,千挑万选花了大价钱雇来的豪门通,主要负责她的日常生活,及对外社交行程,以便她更好的融入这个圈子。
吴薇迟疑着说:“宋先生……他把莱克明那边送过来的蓝宝石项链,送给一位姓许的小姐了。”
这条项链,原本买下来是要送去馆藏,现在竟然就在宴会上送给了一位小姑娘,岂不是让楚朝言这个正牌的宋夫人很没面子。
自己丈夫不把如此珍贵的珠宝送给她,反而送给了其他女人。
楚朝言保持许久的从容在这一刻有了一丝裂纹,但她很快就稳住了,端起大方优雅的气度,吩咐道:“吴薇,把莱克明送过来的另一条项链也给这位许小姐送过去。”她顿了下,神情有着淡淡的冷意,“你亲自去,以我的名义。”
吴薇怔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
以免丢了楚小姐身为宋氏董事长夫人的脸面,倒不如再多给这位许小姐一点脸面,以宋太太的名义再送一套珠宝过去。这样一来,就是宋太太和自己先生共同的心意。虽然不能完全捂嘴,面子上起码全了宋太太的体面,还能通过这种方式敲打对方,让这位许小姐安分。
有时候豪门太太并没有那么好当,看着光鲜亮丽,实则还得自己维持体面。
…
再次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收到宋太太的PA亲自送过来的顶级珠宝项链的时候,许稚溪已经想跑了。
这又是干什么?
这夫妻俩什么意思?
许稚溪头皮发麻,既然收了宋齐明的珠宝,自然不能不收他妻子的珠宝,否则就真是当众打宋太太的脸了。
“替我谢谢宋太太。”许稚溪礼貌点头,伸手接下了这件贵重珠宝,面上的笑比刚才更显牵强了。
吴薇不动声色地打量许稚溪,试图找出让宋齐明对她如此另眼相看的原因。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和裴宝甄一样,不仅没能问出什么有用信息,就连许稚溪这个人她也没看明白。
面对宋太太送过来的礼物,这位许小姐除了刚开始有些惊讶和茫然,其余情绪完全没有。甚至让她一度怀疑,这许小姐是不是根本就没看出宋太太的警告之意。
难道宋先生和她真没有什么?
还是说这位许小姐太能沉住气,这样的局面对她而言不过轻松拿捏。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个不太好对付的角色。
看来只能私底下再仔细查查了。
吴薇礼貌客气了番,这才转身离开。
廖可可这会儿异常的扬眉吐气,看着到手的两件珍贵珠宝盒,那笑都快咧到耳根去了,根本忍不住:“小溪,你不会真是宋家的某位千金大小姐,和我一样出来体验生活吧?”
又注意到不远处的裴宝甄和Susan,那副震惊到几乎把下巴都掉到地上的模样,廖可可笑得更欢了。
都说了人不可貌相,谁让她们记不住。
“你觉得有可能吗?”许稚溪头疼不已,只觉得这对夫妻莫名其妙。
他们互相又不认识,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就这样把珠宝塞到她怀里,很容易引起别人不必要的误会好吗?
要是觉得珠宝太多了,想随便送出去几件,请他们直接捐去慈善机构。
给她做什么?
可怜她是全场最穷的那个吗?
那骂得可真脏。
廖可可皱起眉头:“那宋先生和宋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许稚溪扶额:“我不知道。”
廖可可摸着下巴沉思:“难道是——”
许稚溪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靠谱的猜测,定睛望着她的脸。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她意味深长地说:“你其实是宋先生遗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许稚溪:“……”还能再离谱一点儿吗。
…
宋氏集团离云暮酒店比较远,宋璟抵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他是突然过来,迎宾小姐看见他的身影,差点没反应过来,连忙通过耳麦和宴会经理对接,并快速迎了上去:“您好宋总,这边……”
宋璟蹙眉,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大步朝特殊通道迈了进去。
迎宾小姐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亓牧朝她道:“吩咐下去,宋总过来的消息,对出席宾客保密。”
迎宾点头:“好的。”
云暮酒店进入宴会厅的门有好几处,以免太招眼,直接在许稚溪面前暴露身份,宋璟没有从正大门进去,而是选择了私密性较强的贵宾特殊通道。
晚上十点,正是宴会最热闹的时候。演奏曲目悦耳悠扬,宾客亦或侃侃而谈,亦或在舞池随着音乐舞动身体,热闹中透出华丽的奢靡气息。
宋璟先去了贵宾休息室,宋齐明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接听电话。看见他的身影,眼眸微动,又朝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即挂断电话。
“不是说不过来?”
宋璟来得匆忙,身上就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摆随意扎进西装裤内,系着温莎结的领带也很不规整。如此散漫,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宴会,反而更像是居家的状态。
想起在宴会里同样不拘小节的许稚溪,宋齐明不免觉着好笑,难怪两个人能走到一起。
这么一看,还蛮般配。
宋璟没有回答他的话,蹙着眉头问:“您送她珠宝什么意思?”
来的路上,他就联系了林柯,知道自己父亲给许稚溪送了件价值2亿人民币的蓝宝石项链。虽然听林柯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见面礼,他仍有顾虑。
他太清楚许稚溪的倔强了,如果父亲真藏有其他意图,日后就是个定时炸弹。
宋齐明几乎气笑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被自己儿子怀疑用心,简直没有一点儿规矩:“宋璟,我是你父亲,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为了女人,都把自己父亲忘了。
这儿子要是放古代做太子,肯定是个能为女人弑君夺位的昏君,迟早亡国。
宋璟嗓音带了几分嘲弄:“我以为您早没把我当儿子了。”
宋齐明一怔,望着他的目光变逐渐复杂,气势也跟着弱了下去。
手机有消息进来,唯恐错过许稚溪的消息,宋璟转身就要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无论您什么心思,都用在我身上。许稚溪,我娶定了。”
看着宋璟离去的身影,宋齐明忽地笑出声。
这臭小子。
越来越像他母亲了。
只不过人家姑娘都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等后面真相大白,他想娶,人家姑娘说不定都不愿意了。
他送珠宝,是未雨绸缪。
这小子不领情就算了,还来他这里大放厥词。
果然是男大不中留——
作者有话说:许稚溪:好难猜啊这家人。
ps:最近在想入v时间,我的原始股么,再免费看几章,我要倒回去v了哦[狗头]
第25章
25
「该死的女人, 终究还是开始玩火了。」-
从贵宾室出来,宋璟便拿出手机看消息。
许稚溪:[你说这种宴会,中途离开, 会显得很失礼吗?]
宋璟:[不会。我来接你。]
许稚溪笑了笑, 问:[你回来了?]
回答那么坚定,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才是宴会的主办方。
宋璟还没告诉许稚溪他从“外地出差”回来的事, 听她这么一问, 这才道:[嗯, 回来了。]
许稚溪:[你多久到?我看着时间出来。]
宋璟回复:[随时。]
许稚溪收起手机, 已经谋划着要跑路了,以免宋家那边又莫名其妙地给她送珠宝,她实在承受不住。
目光往周围扫了圈,刚才两件天价珠宝送到她这边的事逐渐在宴会里传开, 时不时就有人朝她这边看,稍微胆大的, 已经过来敬她酒了。
一连好几个人,许稚溪刚开始还会抿小口, 到了后面, 只敢用嘴唇碰了碰酒水,便放下酒杯, 生怕自己醉了。
这种地方虽然安保严密, 可就是太严密了,对于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来说就越发有利,稍不留意,就能把自己赔进去。
豪门圈她不熟,心中自然就越发没底。
打发了身边过来打探她底细的这群人, 许稚溪这才有机会和廖可可说她要走了。不同于她对这个圈子的生疏,廖可可熟门熟路,刚开始忙着和她普及豪门小知识,后面来了几位朋友,她便和人家打成一片了。
廖可可想带她融进去,奈何许稚溪一心考公,并不想牵扯进复杂的豪门关系,于是婉言相拒了。
“那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廖可可喝的酒有些多,面颊酡红地从椅子上起身,一副要立马去安排的模样。
许稚溪把人按了回去,轻笑:“不用,酒店这边不是会安排人送我吗?你喝了那么多酒,还是不要出来吹风了。”
廖可可双手拍了拍脸颊,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醉了:“那你到家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什么回去。还有……”她神秘兮兮凑近她耳边,“你放心,就算一会儿有多少人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都守口如瓶。我们廖家最讲信用了!”
许稚溪莞尔:“玩的开心。”
“还是珠宝最开心了。”
“……”
酒店有统一安排接送宾客的司机,只不过许稚溪婉拒了。
pr小姐在前方引路,送许稚溪出了宴会厅的大门,便要去乘坐电梯直达酒店大堂,身后的大门又忽地开了。
林柯忙道:“许小姐。”
许稚溪转头看见是林柯,吓得差点就跑,好在忍住了。她勉强笑了笑:“您好,是还有什么事吗?”
林柯朝一侧的pr小姐摆手示意,后者会意,恭敬地颔首,随即便离开了。
林柯仍旧绅士和蔼,面上带着儒雅的笑,伸手引路:“我送许小姐。”
许稚溪眼中闪过复杂,刚才廖可可已经和她说过了,林柯管家是宋董事长最得力的亲信,几乎到了见他如见宋董事长本人的地步。刚才让他亲自送珠宝,现在又让人亲自送她出去,又不说明来意,真的很让人困扰。
“……那麻烦您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对方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旦摊牌,那她就真玩完了。许稚溪皮笑肉不笑,跟着他走向电梯。
林柯按下电梯,等许稚溪先进去了,自己才跟进来。
“珠宝过后就会让人亲自送到小姐您的住处。”电梯在往下降,他嗓音温和得恰到好处,“不会太久。等您到家,珠宝也差不多到了。”
以免她不方便,这才特意安排人送货到家。
珠宝盒不算有多大,但是过于珍贵,由这么一个小姑娘抱着回去,还是在深夜,委实不安全。
许稚溪压根儿不想要,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抿唇一笑,掩饰内心的无奈。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奈何这俩夫妻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非要把如此珍贵的高级珠宝强塞给她,又不道明来意。
又不是几块钱的东西,她实在鸭梨山大。
林柯笑着问:“许小姐似乎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
许稚溪哪敢说不喜欢,这可是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的宴会,她要是说不喜欢,岂不是不识好歹。
可说假话,人家也不是傻子。
“我第一次参加这么豪华的宴会,只是会有点不习惯。”
林柯点头:“我们少爷也不习惯。否则今天的宴会他理应出席。”
许稚溪尴尬一笑。
他家少爷,更关她什么事了。
“……宋少爷日理万机,兴许有什么事忙着。”
“倒也不是忙着。”林柯不由一笑。电梯刚好抵达,他伸手引许稚溪先出去,在身后跟了上来。
“我们少爷性子和许小姐差不多,很是沉静。他不大中意这样热闹的场合,宁愿在公司找事情做。”
“那我真荣幸。”许稚溪脸上的笑越来越假了,完全就是硬着头皮聊天:“竟然和宋少爷一个性子。”
呵。
能一样吗?
他家少爷那是被钱养出来的性格稳定,她这是穷稳定了好吗?
林柯:“许小姐谦虚了。是我们少爷有幸,竟然和许小姐一个喜好。”
“……”
“我们少爷身边向来没什么女性朋友,如果是许小姐,想来他会很乐意结交。”
他家少爷有没有女性朋友,更是和她没关系了。许稚溪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或许吧。”
林柯似是看出她的心思,轻笑:“您日后就会知道了。”
注意到不远处几乎融在夜色里的白色身影,许稚溪连忙和身侧的人道别,维持着最后的平静礼貌:“麻烦您亲自送我出来。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就先走了,祝宋先生和宋太太玩得愉快。”
男朋友三个字她咬得极为清晰,生怕林柯没听见。
林柯抬眼望去,女孩清瘦的身影逐渐融入到夜色里,径直朝着前方站在车旁的高大男人走去,脚步很快,最后剩下的几步,她干脆是用跑的。
男人张开双手,她顺势就投入了他怀里。
从未见过的温柔。
看来少爷真是喜欢得紧。
林柯笑了笑,收回视线之际,倏地撞上宋璟深不见底的瞳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眸底清晰地含了探究、警告,以及他站在高处多年而沾染上的威慑。
林柯不由怔住,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驱车离开。
…
车上,许稚溪望着身旁娴熟把控方向盘的男人,欲言又止。
宋璟看出来了,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怎么了?玩得不开心?”
许稚溪小声道:“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不生气。”
“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宋氏。”许稚溪稍作停顿,观察他的脸色,犹豫着开口,“他……送了我一条很贵的项链,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就收下了。”
然而话音落下,预料中的怒意并没有出现,许稚溪不由一愣。
上次她多看那霸总几眼,宋璟都吃醋了,这次竟然这么平静。
宋璟转头看她一眼:“你觉得,他为什么送你项链?”
关于这点,许稚溪也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宋先生看上她,这可能性太小了。毕竟他刚新婚,妻子楚朝言又是格外优秀,不至于让他这么快就见异思迁。
更何况,当时他妻子也在宴会,要是真看上了,应该不可能这么肆无忌惮,众目睽睽之下就向她示好。
而且楚朝言也给她送了珠宝,所以这个可能性基本排除。
带着这个疑惑从宴会出来,直到刚才和林柯管家闲聊,她又想起清明回家那天,父亲和她提起的“宋先生”,她忽然就觉得,父亲当时的顾虑似乎是真的。
宋先生好像真想把她抓去做儿媳妇。
这个猜测一旦钻入脑海,就再也出不来了,许稚溪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会真那么狗血,只有她能让宋少爷“起来”吧?
刚才林柯管家还说,他家少爷身边没有女人,还说什么,如果是她就不一样了,宋少爷会很乐意和她结交。
她何德何能,让宋少爷特别对待。
除了他某功能障碍。
所以那俩夫妻向她示好,并不是莫名其妙,而是为了让她……
传宗接代?
已经不敢再往下细想了,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许稚溪就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宋璟……”
黑色奔驰车穿梭在浓浓黑夜里,几乎夜色合为一体,茫茫无边。
听见许稚溪慌乱的声音,下一秒,宋璟便踩下刹车,靠边停了车。
许稚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车已经停了,直到被宋璟握住了手,她才抬头。
“怎么了?”宋璟眉头紧锁,大手轻抚她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许稚溪眼底透着不安,连忙抓住他的手:“宋少爷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
宋璟有片刻的凝滞,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嗯?”
许稚溪白净的脸上泛起纠结之色,不知道怎么说,有些词汇总是那么难以启齿,“就是、就是他那方面……”
“哪方面?”
“性障碍。”许稚溪被问得恼了,一股脑道:“就是没法有性生活。”
非得让她说那么直白。
除了这个,她完全想不出能让宋氏这样的顶级豪门主动向她示好,并推销自己儿子的原因。
毕竟宋氏集团继承人,像是能缺女人的男人吗。
宋璟也实在无法料到,自己的真实身份竟然在她眼中成了如此形象。
他皱了皱眉,因为她那句性障碍。但很快又稳住情绪,眯起眼:“你见过宋少爷?怎么知道他性障碍。”
究竟是什么原因,给了她这种错觉。
她是忘了那几天哭得有多大声么?
这么大咧咧地讨论一个男人的“那方面”,许稚溪到底是面皮薄,刚才的慌乱消散不少,不自在地道:“没见过,但不妨碍我通过外界对他的评价,推测出来。”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嗓音没什么情绪:“不愧是考公同学,这都被你推理出来了。”判断推理一看就没少学,才能推理到如此境界。
许稚溪面颊热了热:“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宋璟看着她,冷静地问:“重点是什么。”
许稚溪顿住,忽然开不了口。
这要怎么说?
宋璟会不会觉得她太自恋了?竟然产生这么离谱的想法。
“说不出口?”他笑了声,语气没什么温度,“那就先回家。”
回家?
说起这个,许稚溪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她没问宋璟是去哪个家。
“你家。”他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解答了她的疑问。
现在,他只想证明。
他没有障碍——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宋流氓风评被害
ps掉马倒计时啦~
第26章
回到家, 许稚溪率先进去后站到边上,看着宋璟关门的身影:“我知道这可能很狗血,一般人都没办法接受, 可是你不觉得所有逻辑都对得上吗?”
宋家是顶级豪门, 不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暴发户, 向来只有别人巴结他们的份儿, 怎么可能主动去和其他人示好。
这也就算了, 宋先生竟然还专门去了趟樟城, 和她父亲说了那么多自己儿子的事, 今天又让林柯管家和她说什么宋少爷身边从没有女性朋友。
这不是明摆着吗?
他们肯定想让她跟了宋少爷。
往稍微好的方面想, 是让她嫁给宋少爷,做大少奶奶。往最坏了想,那就是单纯想借她的肚子,给她一笔丰厚的补偿费, 好让她给他们宋家传宗接代。
否则,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毕竟她既不是稀有血型, 也没有特殊的内脏器官,宋家人何必对她如此照拂。
在车上, 宋璟已经听许稚溪和他仔细分析过“宋少爷”的性无能,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如果他不是宋少爷本人, 或许就信了。
见他不说话,兀自往里走,许稚溪也跟了上来。
“虽然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可是我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许稚溪看着他的背影,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 “如果你不认同,那你觉得,宋家人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总不可能是宋少爷对她一见钟情,没有她就会活不下去,宋董事长这才过来示好,想让她和宋少爷结婚吧?
这岂不是更离谱。
那么有钱的一家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儿子爱上了,便轻而易举地接受了那么普通的女人做自己儿媳妇。
而且以他们的能力,应该早就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宋璟眼眸眯了眯。
许稚溪原本还想问他是不是认识宋少爷,不然为何如此不认同她的猜测,就见他忽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