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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爱情成为主流 久漆 24609 字 4个月前

她愣了愣,也跟着停下。

宋璟转身朝她走来,单手扯着领带,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稚溪心头微紧,忽然有种不祥预感,十分没有骨气的改口:“你要是觉得不对,那就不对好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许稚溪看着不断逼近的男人,终于还是慌了:“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男人大步上前,轻松把她捞进了怀里。

许稚溪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下意识用手抵住,然而刚抬头,唇就被封住了。几乎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就被迫张开了唇齿,属于他的气息猛地钻入。

许稚溪整个人都懵了。

等终于反应过来,就察觉身上的外套被他的大手往后推了下去,只听见“啪”地一声,外套落地。

两人身高的差距,让她只能仰着头承接他的吻,后脖颈一阵酸麻。

正想把人推开喘口气,宋璟像是提前感知,手才刚抬起,就被他顺势握住了,带着她就往自己的衬衫钻,逐渐往下。不同于她掌心的微凉,男人紧致的胸膛烫得惊人,细微的咔咔声响起,扣子随着她的手,一颗颗扯开。

客厅的灯光明亮,视野里是男人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肌肉结实,腰腹紧致,而她的手正停在他的某块腹肌上,许稚溪一下就愣住了,面红耳赤地想伸回手,却被他紧紧攥住。

“你……”

她的手停在略显尴尬的位置,要是再往下就会变得愈发不可收拾。许稚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充大脑,整张脸都异常地发烫起来,呼出的气息滚烫而灼烧的。

宋璟手腕用着力,却又不至于弄伤她,低头望着怀里红着脸的女人,哑声道:“你好像都没碰过,不想么?”

许稚溪张张口,只觉得喉咙发干得厉害:“这是客厅……”

他笑了下,额头上那一点汗珠,让他越发的俊美又撩人。

“除了你,谁能看见,嗯?”

许稚溪湿润的眼眸在灯光下莹莹发亮,睫毛不安地闪动了两下,她咬了咬唇着:“我又不想看。”

“真不想看?”

许稚溪被他迷惑了,没发觉自己的上衣已经被褪到了手臂处,露出了她白皙圆润的肩头。

这件软乎乎的针织衫弹性好,柔韧度强,她平日里都把当一字肩穿,从宴会出来后,觉得有点冷,她便把衣领拉了上去,正肩穿,又套了件外套。

现在又穿了回去。

甚至肩头漏得更多了。

宋璟低头,湿热的唇吻了吻她鼻尖,又逐渐往下移,在她忍不住往后退的时候,又含住了她的唇。

许稚溪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刚才到家的时候,他明明还一副很正派的模样,也就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突然就发展这样了。

难不成是吃醋?

许稚溪呼吸乱作一团,根本来不及多想,想躲开他的吻,后脖颈又被人按住,就连腰身也被桎梏了。

男人的气息过于强烈,不过片刻就将她淹没,呼出的呼吸全是属于他的味道。许稚溪浑身发软,从来不知道仅仅是一个吻,就能让人这么难耐。

女孩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了过来,似乎只要他松手,她便会立刻摔在地上。

许稚溪胸口不断起伏,好不容易他的吻停了下来,趁机大口喘息着,就像濒临死亡的人忽然寻到生机。

然而不过缓了两秒,腰身一紧,又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去卧室。”脑子里迷迷糊糊,几乎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许稚溪还是不忘提醒,生怕他把双腿迈向沙发。

宋璟面上虽然没有笑,嗓音却能听出很浅的愉悦:“沙发也不错。”

许稚溪倏地就清醒了,用力环住他的脖颈,咬牙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勒死。”

因为她的动作,两人的距离陡然被拉近,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扫过她鼻尖,又痒又麻。

他哑声道:“早就想死在你身上了。”

到最后,宋璟到底是没有去沙发。

他原本的计划也不是沙发,见许稚溪如此紧张的模样,忍不住逗逗她而已。

按照他预先的计划,先从床开始。等她适应了最传统的地点,才会考虑卧室的其他地点。现在,他们就连浴室都还没来得及尝试,怎么可能一次性突破这个空间,跑到沙发上。

他是无所谓,就怕怀里的女人不乐意。

本来今晚,他也没打算做什么。

他刚回国,没那个精力折腾,而许稚溪晚上应该也还要上会儿课。不成想,他是打算放过她,而她脑子里却只装着“宋少爷”性功能障碍。

不做点什么,他就不是男人了。

这种事一旦开闸,就会变得没完没了。昏黄的灯光映出浅粉色床单上的小草莓图案,周围被洇出更深的粉。

许稚溪浑身汗津津的,一度怀疑自己就要死在这张床上了,宋璟亢奋得,像是要把两人分开这段时间的空闲都补上。在这件事上,她向来是没有什么主动权,只能被迫去享受。

但是时间久了,还是让人不太想继续享受下去。

在他又要吻下来之际,许稚溪抬起发软发酸的手臂,连忙捂住了他的唇:“可、可以了。”

他握住她的手往下,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暗得不成样子,仿若跳跃着簇簇小火苗,愈演愈烈。

“可以么?”他哑声问。

许稚溪指尖仿若被烫到,烈焰灼烧一般,条件反射地抽了回来。

“……你流氓。”她声音也是哑的,带着浓浓的鼻音,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喜不喜欢?”

“不喜欢。”

“哪里不喜欢?”

许稚溪呼吸一下子就乱了,紧紧环住他脖颈,恨不得咬他一口。

整个人浮浮沉沉,像是做了个梦。

梦里,她被迫在海上游行,然而浩瀚的大海又岂是她一人之力能抵抗得了,一个海浪翻来,她又被推回到原点,抬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大海,好似一辈子都抵达不了彼岸。

恍惚间,男人刚冲过澡的微凉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把她拥入怀里,轻声问:“我有障碍么?”

如果许稚溪没有睡过去,听见他这句话,准要骂他一顿。

障碍个鬼。

有他这种精力无限的男人,国家的三胎政策何愁不能迅速落实,计生用品生产的速度都追不上他努力的次数。

早上被闹钟吵醒,许稚溪下意识要翻身,酸软感阵阵袭来,她又默默躺了回去,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果然女孩子天生就不适合做体力活,她要死不活地差点起不来床,身边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明明都是一起睡下的,最后痛苦的只有她一个人。

废了好大的功夫,许稚溪才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好在这次宋璟注意着分寸,虽然动作上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但没往她身上留下痕迹了。

看了眼时间,还可以磨蹭个二十分钟,许稚溪过去收拾了下床铺,忽然发现床边的地毯上掉着块表。

想着是宋璟昨晚落下的,许稚溪弯腰捡了起来。

用手指拂去表盘上的灰尘,许稚溪注意到上面的一串字母,眼眸忽地一顿。

没看错吧?这是百达翡丽?

许稚溪仔细回想了下,昨晚确实看见宋璟手腕上戴着表,虽然没注意看标志,但款式上就是这块。

更何况,她这里又没有其他男人来过,除了宋璟还能是谁的。

从卧室出来,许稚溪发现那两个珠宝盒也放在茶几上了,显然是宋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进来的。

高级珠宝的包装盒不仅用材珍贵,设计更是独具匠心,处处细节都体现出它的独特,给予顾客一场充满仪式感的开箱体验,情绪价值总要给到最大。

许稚溪打开其中一个盒子看了眼,也仅仅是看了眼,便把珠宝收进卧室,想着有朝一日肯定是要还回去。

早餐是宋璟出门前备下的,许稚溪在餐桌前坐下,头一次没有记着听新闻,而是给手表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顾先优。

顾先优今天没有睡懒觉,也正在吃早餐,看见照片,不由挑眉:[宋璟送你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款了。]

许稚溪:[会不会是高仿?]

虽然她也不想这么臆想宋璟为了撑面子买高仿,可百达翡丽表少说也要几十万,看这块表的设计,如果是真品,这个价根本拿不到。

顾先优干脆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说:“我看看。”

许稚溪把摄像头对准手表。

顾先优以自己多年来买奢侈品的经验,全方位地观察了下这块表,最后得出结论:“看着是百达翡丽没错,只是这个款式不像市面上有的。嗯……我要是记得没错,几年前苏富比拍卖行倒是拍卖了一块表,和这块挺像的。”

拍卖?

那得多少钱?

许稚溪开始回忆起,这块表到底是不是宋璟昨晚戴着的那块了。

说不定是帮客户或者朋友揣在兜里,昨晚不小心掉了。

顾先优说:“最后这块表以一千万美元的价格成交。”

许稚溪:“……”

一千万美元?

那这块表肯定不是宋璟的,他才有十几万的存款,买不起这块表。

不等顾先优问她这块表的来历,许稚溪急匆匆挂断电话,去调自己家门监控,看见监控画面里的宋璟确实戴的是这块表,她不由愣住了。

因为这块表,许稚溪百思不得其解,上班的时候时不时走神。

好在今天不算忙,不然准被资深文案臭骂一顿。

她想去客户部找宋璟问清楚,奈何他又出差了。

他怎么有那么多差可以出?

这么贵的表不见了,一个上午过去了,他难道都没发现?——

作者有话说:发现表不见后的宋流氓:我价值七千万的表呢?

发现在脑婆手上后:我价值七千的表呢?

第27章

许稚溪看了眼手机, 发现高悦的群消息都已经刷屏了。

昨晚知道她出席宋氏主办的晚宴后,高悦异常激动,恨不得让她把宴会从头到尾地录制一遍, 让她也感受一下传说中的豪门晚宴。

虽然身边的顾先优算是半个豪门, 也带高悦去过类似宴会, 可是和杭市的那种名流圈比起来, 不过小巫见大巫, 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豪门宴会。

真正的豪门宴会有着极高的门槛, 并不是只要有钱就能进, 而她以前参加的宴会, 只不过是有钱人的狂欢。

有钱和豪门是两种概念。有钱的不一定是豪门,但于豪门而言,有钱只是他们最基本的一项。

像宋氏举办的宴会,有钱也进不去。

午休期间, 许稚溪抽空回了消息。今天她没和廖可可出去外面改善伙食,而是在公司的员工餐厅。

高悦问:[宋氏的宴会真的就像小说描绘的一样夸张吗?]

许稚溪回想了下, 云暮酒店虽然繁华,但宴会举办并不算隆重, 但是里面任意一件物品都价值千金。

夸张的话, 也就锁在她家里的两套珠宝最夸张了吧。

据说,蓝宝石项链价值两亿。

而宋太太送她的珠宝, 少说也要七八千万。

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是她这种平民可以想象的, 随便送个人都是千万级起步。

许稚溪故意卖了个关子:[如果让我用两个字形容昨晚的宴会……]

顾先优接上:[奢侈?]

高悦也跟着接:[大?]

许稚溪:[?]

顾先优:[多大?]

高悦:[宴会宽敞,空间大。想什么呢,两个污女。]

许稚溪:“……”究竟是谁最污,谁心里最清楚。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把宋家夫妻俩莫名其妙送她两套高级珠宝的事说了, 想听听两人的看法和意见。至于她心里猜测的那套狗血谬论,她暂且没说,否则非得被这两人笑死。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觉得很荒谬,根本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也难怪宋璟的表情一言难尽。

高悦吐槽:[豪门好复杂。送人东西都不说清楚的吗?]

顾先优给出还算合理的推测:[既然宋董送礼后,专门让人跟你提及宋少爷,我想,这个原因大致也和宋少爷脱不了干系。]

高悦:[强!/大拇指/大拇指]

许稚溪:[问题是,我并不认识什么宋少爷。]

顾福尔摩斯过了会儿,道:[这确实有点奇怪。]

高悦摸着下巴沉思,忽然,一个名字窜入脑海,她眼眸蓦地一亮:[你家Gene不是姓宋?]

许稚溪扶额:[难不成姓宋的都是宋少爷?]

高悦嘿嘿笑了一下:[说不定你家Gene是宋家遗落在外的大少爷。宋董知道你是他儿子喜欢的人,为了弥补对自己儿子的亏欠,所以爱屋及乌。]

许稚溪:“……”

有时候,越是不可能的猜测,反而最接近正确答案。

虽然这个猜测很离谱,许稚溪过后还是被扰乱了心神。毕竟,她确实从没有听宋璟提起过他的亲生父母,就连他父母是不是杭市人都不清楚。

许稚溪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最近身边的事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什么霸道总裁爱上小白花、和父亲示好的“宋先生”、宋氏董事长及其夫人亲自派人送她顶级珠宝,就连宋璟似乎也变得越来越行踪不定。

还有这块价值一千万美元的百达翡丽表,究竟哪里冒出来的。

以前也没见宋璟戴过。

到了晚上,杭市又开始下雨。

结束会议,宋璟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亓牧已经把他的“平民”着装准备好,放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昨晚刚从国外回来,他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公司开会,结束会议后,知道许稚溪去云暮酒店参加宴会,他又只好急匆匆跟过去。

这么多事情挤在一处,他几乎没有心神去考虑其他,昨晚才顶着这身装扮跑过去接人。好在许稚溪沉浸于自己的狗血猜测中,并没有在他身上多留意。

进去休息室后,宋璟解开衬衫袖扣,下意识去解腕表时,却摸了个空。

他手上没有戴着表。

宋璟蹙眉。这时候他才发现,他从出国时就一直戴在手上的腕表不见了。

这样的手表他多的事,即便价格有多昂贵,少一个也无妨,但绝不能落在许稚溪那儿。

以许稚溪的工作性质,查出手表品牌的真伪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一旦落在她那儿,他除了否认手表是自己的,别无他法。

但这个说辞,显然更假。

往办公室扫了两圈,确定没掉在办公室,他便给亓牧拨了内线。

亓牧很快就过来,恭敬地颔首:“老板。”

“昨晚我戴着的手表呢?”

亓牧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宋璟的手腕,认真思考了阵,道:“老板,您手表是不是落在许小姐家了。”

因为今早过去接车时,他就没见老板手上戴着表。

宋璟敛眸回想了下,昨晚情到浓时,许稚溪确实说他硌疼她了。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太用力了,没太在意,只记得怀里的女人似乎从他手腕处脱了个什么东西下来,随手扔到地毯上。

卧室里的灯光太暗,他没看清是什么。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手表。

宋璟眉头皱得更深了,抬起手指捏了捏酸涩的眉心。现在,他也只能期待许稚溪并没有发现这块表,那他还可以赶过去毁尸灭迹。

许稚溪今晚加班,要很晚才回来。

抵达住处,宋璟娴熟地输入密码,推门而入,直奔里面主卧。

然而在卧室认真找了几圈,都没见到那块表的踪影。

注意到被许稚溪收拾得平整干净的床铺,宋璟抿着薄唇,又往床上的每一处位置都用手掌压了压,以免手表是被床单覆盖住了。

然而几分钟后,仍一无所获。

手表不会凭空消失,那自然只可能是被许稚溪收起来了。

宋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竟然不是趁此坦白,而是许稚溪已经察觉出端倪,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会不会认为他是个骗子,从此以后和他一刀两断,再不联系。

但只是一块表而已,也并不能证明他的身份。

现在最重要的是,许稚溪仍旧没办法接受身份悬殊的感情。

否则,他也不会黔驴技穷,出此下策。

许稚溪下班到家已经十点了,加上昨晚闹腾太久,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人硬生生打了一顿。

客厅开着灯,她知道宋璟过来了。

换了鞋,她抬起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清俊男人。他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衣长裤,慵懒又俊美,手上是她用来平心静气的功德木鱼。

许稚溪只当他好奇把玩,也没说什么,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打算回卧室冲个澡,听见他温声问了句:“饿不饿?”

许稚溪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对着男人微微一笑:“不饿,我吃过了。”本来项目组还要安排聚餐,但她实在太累了,只想回家上课。

他说:“饿了告诉我。”

许稚溪嗯了声,然后去浴室洗澡。大概十来分钟,她穿着睡衣出来,发现宋璟已经有节奏地敲起了木鱼。

梆、梆、梆……

许稚溪:“……”

这男人,肯定有事瞒着她。

但他以为这样,就能功德无量,让她饶恕他的罪行吗?

许稚溪面上风平浪静,用手指了指卧室,和平常一样的语调:“那我先去上课了,你困了早点睡。”

宋璟停下动作,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嗯,好。”

许稚溪心中冷哼了一声,无视他的示好,默默回卧室上课。

天大地大,现在是她的学习最重要,无论什么事情,都暂时排到后面。

学习起来就容易忘了时间,两个半小时后,许稚溪上完网课,刚打算刷题,忽然发现宋璟拿着她刚才脱下来的外套进来,已经被他叠得整整齐齐。

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做错事怕被家长收拾的小孩子。

鬼鬼祟祟,又莫名其妙。

许稚溪不由笑了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认真刷题做复盘。

等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又把昨晚落下的任务补上一半,已经凌晨两点了。许稚溪舒松了一下筋骨,这才从椅子上起身,发现宋璟已经睡着了。

他是以平躺的姿势,被子只盖到腰腹,双手规矩地放在两侧,闭着双眼,俊美的脸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来像是会骗人的男人。

所以,他究竟瞒着她什么?

许稚溪深吸了口气,拉开被子躺上床,又想起没关灯,于是微微撑起身子,然而手还没碰到开关,原本睡着的男人忽地从身后拥了过来。

许稚溪不由愣了下。

“怎么还没睡着?”许稚溪转身躺了回来,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宋璟握了握她的手,很快就将她冰冷的手指捂热。

“等你。”他说。

许稚溪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瞳仁,抿了抿唇,双手顺势环上他腰身,将脑袋朝他宽阔的胸膛靠去,低下眼眸。

“宋璟。”她很轻地喊了一句。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

见他不说话,许稚溪从他怀里抬起头,又问:“我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他们不在杭市吗?”

四目相对,宋璟又把人按回了怀里,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说:“我母亲生我时难产,很早就去世了。”

什么?

许稚溪目光怔住。

“那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我父亲自然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于是迁怒了我。”他语气停顿了几秒,带着自嘲地轻笑,“在他看来,是我的到来,才让母亲难产去世。”

许稚溪心尖狠狠颤了下:“那他现在……”

“死了。”宋璟嗓音明明很温和,却莫名令人不寒而栗,“从他……”

许稚溪眼眶已经红了,太容易共情的人根本听不得这些,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怎么都去世了。

再问下去,她怕他也去世了。

那他们谁也别活了。

宋璟薄唇微张,望着她微红的眼眶,显然还没意识到许稚溪误会了什么。

“睡觉睡觉。”许稚溪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将心中的那点“忧伤”拂去。

看在她不小心问到他伤心处的份儿上,那块表,她就先不问了。

既然他那么沉得住气,那她就什么都不问,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就默默等着。

宋璟低眸望去,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闭上眼入睡。他薄唇动了动,试图说些什么,但看她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许稚溪难得比闹钟先醒,身侧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她眨了眨眼睛,本想躺床上清醒几分钟,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道奇怪的声响。

什么声音?

像是敲击东西的声音,但因为隔得远,不太能确定。

随便找了件外套披上,许稚溪走出卧室,终于知道这声音是什么了。

只见身材高大的男人双腿微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目光落向茶几上的木鱼,以一种散漫把玩的姿态,用手里的木槌轻敲木鱼,发出“梆梆”的声响。

许稚溪:“……”

怎么又敲上了?

宋璟转过头:“醒了?”

许稚溪皱眉指了指他手上的木槌:“你这是干什么?”

宋璟蹙眉:“这不是用来敲的么?”

是用来敲的。

但是他敲了做什么。

许稚溪眼中露出怀疑的目光,眯着眼睛看他:“你到底做什么坏事了?”

以为敲几下木鱼,就能加功德吗?

只要他一天不说实话,只会功德-1、-1、-1……

减不死他。

宋璟清咳了声,清俊的面容绷得很紧,让人看不出情绪。起身环过她肩头,他温声道:“先去吃早餐。”

许稚溪已经越发确定宋璟有事瞒着她,只是她思前想后,实在猜不出他还能瞒着她什么事。

想到那块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昂贵手表,许稚溪心下一沉。

不会真被高悦猜中了吧。

他是宋家遗落在外的血脉,现在要回去认祖归宗了?——

作者有话说:猜对了,又没完全猜对。

ps:男主需要点时间去坦白,但咱们女鹅要“先发制人”了,才等不得他[狗头][狗头][狗头]

第28章

餐桌上, 许稚溪喝了口豆浆,视线瞥向对面优雅用餐的男人。

因着从小受到父亲的教养,许稚溪一直觉得自己的用餐礼仪很好, 遇见宋璟后, 才发现她这些礼仪其实根本算得什么。宋璟的举手投足仿若与生俱来的优雅, 即便是随意用餐的姿态, 也透着股令人高不可攀的尊贵。

就好像, 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已经不止一次, 让她有过这样的感觉。

以前她只是没有实感, 可现在想起晚宴上那位儒雅温和的林柯管家, 她忽然就觉得,宋璟似乎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才像是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

一个管家都尚且如此风度,宋氏家族的人该有多尊贵。

察觉许稚溪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宋璟放下餐筷。明明很随意的动作,却硬是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好似就丢了小块棉花下去。

这样的姿态,非十几年之功难成。

宋璟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温声问:“怎么了?”

许稚溪伸手接过, 轻轻擦着嘴角,像是随口一说:“我是不是从来没和你说过, 你吃饭很好看。”

“嗯?”宋璟原本还笑着。

许稚溪像是思考了几秒, 说:“就像古代里的世家大族。”

宋璟唇角扬起的弧度压了下去,静静看着她用餐:“这么会夸人?”

许稚溪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吃早餐。

宋璟心里却没底,不明白她忽然说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让他再次拿起餐筷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又露出什么端倪。

几分钟后,见他不动筷,许稚溪眼中露出疑惑:“你吃好了?”

宋璟微顿,道:“嗯,吃好了。”

“你不就吃了两口?”这就饱了?那他一个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胃口似乎也太小了些。

“胃口不好。”

“生病了?”

“没生病。”他的理由还算充分,温声道:“最近工作太累。”

许稚溪体贴着道:“既然身体不舒服,更应该好好吃饭。”说着,她把自己没喝过的燕麦粥推到他面前,“那你就吃这个吧,我也吃不下这么多。”

宋璟每次准备早餐都很丰盛,虽然后来被她说过一次,他改了很多,可对她而言,还是有些多。

早餐不宜多。

她一般喝半杯豆浆,再吃一块三明治就差不多了。

但宋璟还是会多给她备出一份,以免她没吃饱。

这次,他就多弄了碗燕麦粥。

宋璟下意识要拿起餐勺,注意到女孩的目光,又不自觉顿住了,清俊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我不饿。”

许稚溪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道突兀来电铃声打断。宋璟眉头皱了下,拿起手机看也没看一眼,便把亮起的屏幕摁灭。

许稚溪疑惑地问:“你不接吗?”

电话又一次响起,宋璟犹豫着拿起手机,发现是傅成泽的来电后,毫不犹豫地挂断。

然而对方锲而不舍,再度打来。

宋璟仍旧挂断。

等电话再一次响起的时候,许稚溪看他皱着眉头,一副又要挂电话的模样,率先出声:“打这么多电话,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八成都是因为感情问题。宋璟干脆把人拉进了黑名单:“骚扰电话。”

许稚溪没有多问,只点点头。

吃好早餐,许稚溪赶着去上班,见宋璟跟在身后,连忙把人拦了下来:“我不和你一起去公司。”

宋璟说:“我可以送你到世进大厦。”

许稚溪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上次是因为下午,即便被看见了也能找到理由解释。现在大早上的,要是被同事看见了,我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宋璟眉头蹙起。

见他一副怨夫的模样,许稚溪不免觉得好笑,折回头到茶几上拿了木鱼过来,塞进他怀里。

“敲两分钟,后面再跟上来。”

宋璟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许稚溪拉开门出去。

腕表还在许稚溪手上,他抬起手捏了捏酸涩的眉心,最后还是以数秒的方式敲起了木鱼。

两分钟,也就是一百二十秒。

敲一百二十下。

梆梆梆。

许稚溪抵达公司后就忙碌起来,并不知道后面宋璟有没有来公司,直到午休的时候,听身边的同事说起他这个人,她才知道今天宋璟竟然罕见的到公司坐班了。

除了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三五不时的能在公司见到宋璟,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他基本天天往外面跑,不是在出差就是陪客户。

那时候她也没多想,现在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怪异。

“好久没见Gene了,你们发现没有,这次回来的Gene更有魅力了。”小安两只手托着下巴,双眼亮晶晶的。

廖可可忙道:“我我我!我也发现了。”

“你发现什么?”沛姐睨她一眼。沛姐除了工作时候严肃,给他们各种压力,私底下倒是很好相处。

廖可可说:“就是那种很成熟的男人魅力,你们懂吧?”

小安:“不懂。”

沛姐:“愿闻其详。”

“哎呀!”廖可可咬唇,直白道:“就是……爱情的滋润啊!”

许稚溪:“……”

许稚溪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这你都能看出来?”

廖可可神秘兮兮地笑:“有时候处于爱情中的男人,还是很好辨认的。”

小安不由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沛姐问:“所以,你是觉得Gene老师谈恋爱了?”

廖可可摊手,叹了口气:“八九不离十吧。只是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把这座冰山拿下。”

公司里的人是不可能了,毕竟Gene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公司都没怎么回来过,所以不大可能是办公室恋爱。

看来,肥水流了外人田。

太可惜了。

廖可可不由又叹了口气。

大家都还有工作要忙,虽然好奇宋璟的感情生活,眼看快两点了,到底是没讨论太多,几分钟后就各自散开了。

见廖可可身边没人了,许稚溪犹豫了很久,这才往她的方向挪过去:“可可,你对宋氏熟吗?”

廖可可愣了下,很快便回神,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你想干嘛呀?”

许稚溪:“你先回答我。”

廖可可无奈一笑,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宋氏家族的人都太低调了,除了宋董事长不得不在百度百科公开身份信息,其实的还真是不太清楚。

“只知道一点点。”她用两手指比划了下,略表惭愧。

许稚溪问:“那你知道宋董事长有几个儿子吗?”

廖可可懵了懵:“不是就一个。”

“外面的儿子呢?”许稚溪怕她没明白,补充道:“就是,有没有传出他在外面有……私生子之类的。”

廖可可:“……”

见许稚溪不像是开玩笑,廖可可也稍微正经起来,想着是时候和她好好普及一下宋氏家族的知识。忽然,一道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清脆“哒哒”声由远及近,高傲又有力度,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廖可可抬起头,看见是姜令媛从容干练的身影,心下一惊,连忙跑回自己的工位,低下头,把自己当成是鹌鹑。

姜令媛径直在许稚溪面前停下,轻敲了下她的桌面,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前几天去云暮酒店了?”

许稚溪犹豫了下,缓缓点头。

姜令媛嗤笑:“行,跟我来。”

许稚溪不明所以,本想问问是什么事,但看着姜令媛冷淡的脸,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恭敬地应了声好,跟着她下楼。

无论什么事,她一会儿也知道了。

路上,廖可可给她发来消息:[你不了解宋氏,但我们在圈子里的都知道,宋家家风极其严谨,规矩繁多。特别是家族掌权人,对他的要求就更高了,要是出现私生子,宋董事长早就被大家拉下马了。]

廖可可:[所以,不太可能有私生子。]

许稚溪垂下眼眸。

所以,宋璟是流落在外宋家私生子的猜测可以pass了。

径直抵达了一楼,许稚溪收起手机,远远地,她便见到坐在咖啡站椅子上的某道高贵的女士身影。

她头上戴着浅色系的宽大帽子,看不见脸,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白色无袖上衣露出她两条白皙纤细的手臂,即便身上没有其他过多的奢侈品牌装饰,也能让人察觉出她身份的不俗。

而在她身侧,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白色女士西服,头发被剪的很短,看起来干练又精明,像是座位上那人的助理亦或是秘书。

随着距离的靠近,许稚溪看清了这位短发女人的面容,不由一怔。

这不是,宋太太身边的私人助理吴薇,那晚给她送珠宝的那位。

那椅子上这位……

再度看了眼姜令媛,这时候的她哪里还有刚才的严肃冷酷,格外亲切温和,说是卑躬屈膝也不为过。许稚溪收回视线,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把许稚溪带过来,姜令媛颔了颔首:“宋太太,我……”

吴薇伸手制止了她后面的,声音平淡:“姜总,我们太太想单独和许小姐聊一聊,还请您行个方便。”

姜令媛勉强笑了下:“好的。”

吴薇朝许稚溪颔首,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随即自己也往后退开。

许稚溪看向椅子上的女人,犹豫着开口:“……宋太太?”

楚朝言白皙的手指捏住宽大帽檐,稍微往上抬起,露出底下一张戴着黑色墨镜的脸,白皙如玉。虽然看不清神情,却难掩身上优雅高贵的气质。

摘下墨镜,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稚溪。”

第29章

杭市大学的本科生向来是四人寝, 许稚溪大一的时候宿舍里只有三个人,并没有住满,后来音乐系的楚朝言才被安排进来和她们同住。

大家都是性子好的舍友, 突然加进来一位同学, 大家见她独来独往, 也会主动和她相处。

可是后来许稚溪发现, 她们的主动, 对于楚朝言而言, 不过是困扰。

她似乎并不想要学校里的社交。

楚朝言每天都很忙, 除了学校的课程, 还要抽出时间去学习插花、品茗、作画等等之类,一切风雅的事宜。刚开始大家还会偶尔聊聊天,一起去上课,后面渐渐的, 彼此话也越来越少了。

比起许稚溪面对豪门贵公子以漠视的方式拒绝,楚朝言则更为圆滑, 不仅不让自己吃半点亏,还要从他们手中获取一切利益, 借机进入上流社会。

正因此, 学校里流言四起,认为楚朝言命比纸薄心比天高, 妄图攀附更顶级的豪门。

许稚溪理解每个人的志向, 并不觉得她这样有问题,只不过后来楚朝言就搬离了宿舍,在外面租房子。

不知道是迫于流言的压力,还是住在外面于她而言更方便。

她走得无声无息,刚开始, 宿舍里还有舍友一度陷入自我怀疑中,以为是她们太过热情给对方造成了困扰,这才干脆搬到外面租房子。

时隔四年,楚朝言已经从当初年轻圆滑的女大学生,蜕变为宋氏董事长夫人,风光无限。

不仅她没料到,怕是全校的同学都没想到,曾经为了走进上流社会顶着压力努力的人,如今真成功了。

楚朝言虽然一派随和的模样,许稚溪也没忘了对方如今的身份,并不是她能随意攀附的对方,稍微颔首道:“是好久不见。”

楚朝言笑了下:“都是老同学,不用这么见外。坐下一起喝杯咖啡吧。”

许稚溪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在对面的位置落座。

楚朝言看着她:“我记得你不太喜欢喝苦的,所以自作主张给你点了这杯。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尝尝看。”

许稚溪不由怔了下,没想到自己当年不过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竟然都记得。

这么好的记忆力,也难怪她能成为宋氏董事长的夫人。

优秀的人,总能找到更优秀的人来匹配。

许稚溪客气道:“我都可以的。谢谢。”

楚朝言能察觉出对方的生疏,倒也没说什么,抬起咖啡抿了口,姿态娴熟,语调优雅:“听说你才来这边上班没多久?”

许稚溪心头微动,明白对方显然是做了背调才过来,说话也更注意了些:“嗯,是才来没多久。”

“以你的能力,去更大的公司轻而易举,怎么想着来这了?”

“只要有发展的空间,到哪里,其实都一样。”

楚朝言点点头,抿唇一笑:“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从前?”

她想了想,说:“随遇而安。”

许稚溪不置可否。

她虽然往日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并不是随遇而安的性子。甚至很怕未来的生活出现变故,否则也不会追求稳定,最后选择去考公。

她的心态一直不稳定。

不过这些没必要和楚朝言坦白,她只道:“选择赫兹也是我的计划,其实算不得什么随遇而安。”

“计划……”楚朝言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低低重复,温和的目光落向她清丽的脸庞,声音不疾不徐,“那参加晚宴,也是你的计划么?”

许稚溪微微皱眉,白净的脸上却沉静从容,不动声色地道:“刚好有朋友收到邀请,我也就有幸蹭个光。说起来,我还没有当面谢谢你和你先生,送我这么大的礼物。”

楚朝言一手支着下巴,眼中带笑:“我都不知道你在宴会上,要不是我先生,我可没机会送你礼物。”

她不知道?

许稚溪眼中闪过疑惑,没明白她既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何还要送出如此天价的礼物。但身在豪门,又岂会让自己吃亏,自然是有利可图方行事。

不过片刻,许稚溪眼中的那抹情绪便迅速消散了:“我也没想到,宋太太会是你。”

从咖啡站出来,姜令媛便径直去了客户部宋璟的办公室。客户部的人业务繁忙,特别是执行人员,基本脚不沾地,办公区也回不来几趟。

发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姜令媛皱着眉头出来。

有人见到她的身影,立马战战兢兢地颔首:“姜总。”

全公司,除了那些高层,基本没有不怕姜令媛的员工。

姜令媛问:“你们宋总呢?”

员工想了想,道:“宋总去创意部了。”

“他去做什么?”

“应该是为了R9智能手环的事。”

底下员工不知道宋璟实际上并不负责赫兹的任何项目,只不过是套着赫兹客户部副总监的空壳,以便行自己的事,姜令媛却很清楚。

所以宋璟去创意部,根本不是为了R9智能手环的事。

她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员工如蒙大赦,连忙离开。

姜令媛突然过来,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如果刚开始她还不敢确定宋璟的身份,现在见到宋氏董事长的新婚夫人,她忽然就确定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

一个看似荒诞的猜想,却出现了同样天方夜谭的巧合来印证它,那么这个猜想,大概率便是真相。

谁能想到,宋氏董事长的太太,竟然会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小的赫兹。

想到宋璟的身份,姜令媛不由倒抽了一口气,大步朝创意部的方向。

然而抵达创意部的时候,又是同样的结果,宋璟已经走了。

姜令媛皱起眉头。

坐在工位的廖可可犹豫地举手:“姜总,Gene老师好像去楼下找许稚溪了。”

话落,廖可可便见姜令媛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由和对面的沛姐面面相觑。

“今天怎么回事儿?”廖可可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惊奇,“怎么大家都找小溪啊。”而且刚才不是姜总把小溪喊走的,怎么现在反而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沛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明小溪工作能力强,这才能让诸多高层重视。”

廖可可立刻秒懂,表情受伤极了:“沛姐,我已经很努力了。”

沛姐:“你先能把工作时间挑口红色号的习惯改掉再说。”

廖可可:“……”

被打击失意了两秒,她又打起精神,笑眯眯地问:“诶,沛姐。你不觉得Gene对小溪……嗯,有点那个意思吗?”

沛姐低头忙碌,没理她。

“我说真的!”

沛姐睨她一眼:“你这小姑娘,一天不琢磨好好工作,除了小溪长就是Gene短。干脆,你去做他俩的媒婆。”

廖可可讪讪:“我也想啊。可你也不看看咱们小溪是被谁看上的人……”未来说不定就是宋氏的少奶奶了,他们Gene老师再优秀,也干不过宋氏集团啊。

“什么?”她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地小了,沛姐没听清。

廖可可干咳一声:“没什么。”

无非就是被宋家的人看上了,有可能要成为宋氏继承人的妻子罢了。

看来Gene和他们家小溪,注定有缘无分啊。

宋璟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远远地便看见许稚溪和一位女士相对坐着,身旁站着身穿小西装的女助理。那女士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但还是让宋璟蹙起眉头。

两人聊了很久,许稚溪桌上的咖啡却基本没怎么动。对方显然不是真的来和她老同学聚会,加上楚朝言如今的身份,她自然没办法松弛下来。

更何况,她摸不清楚朝言的意图。

说出口的每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像是高兴她来参加晚宴,又像是对她那晚出席宴会有什么疑虑。

既送她礼,又顾虑她。

实在让人搞不清楚态度。

豪门说话太弯弯绕绕了,许稚溪只觉得头疼,可又不能突然对人家说,您能不能把话说直白?那也太失礼了。

还显得她很不聪明。

说不定人家真没什么意思呢?

眼看差不多到上班时间,许稚溪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是时候离开了,然而刚要开口,就见前方一道高大的身影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她不过愣了半秒,楚朝言便察觉到异样,循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见到来人后,她平静的眸光也划过讶异。

眼看宋璟走近,楚朝言便从椅子上起身。面对他,她向来端不起长辈架子,温温和和的嗓音:“宋……”

“楚小姐怎么会在这?”宋璟及时开腔,打断了她后面的“少爷”两字。

楚朝言愣了片刻,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很快又调整好情绪,微微扬唇:“刚好过来见个朋友,你呢?”

宋璟嗯了一声,看向她身后的许稚溪,薄唇微启,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出声,女孩恭敬的嗓音传来:“那你们聊,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许稚溪朝两人颔了颔首,路过男人身边时,他下意识就要握住自己的手,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径直离开。

两人的动作虽然细微,细心的楚朝言还是留意到了,心头微动。

待许稚溪走远,她温声问:“宋少爷和稚溪认识?”

楚朝言深知宋家人的秉性,从不会私底下查探他们的私事,因此她没办法通过宋齐明知道他和许稚溪的关系,只能私底下以老同学的身份见许稚溪一面,也并不知道宋璟在赫兹挂职上班的事。

骤然在这里见到宋璟,她自然惊讶。

更没料到,宋璟竟然和许稚溪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宋璟没有回答,望着她的目光疏淡极了:“如果我没记错,楚小姐和许稚溪的交情并不深。”

言外之意便是,交情不深,不至于让她专程跑一趟,说什么朋友见面。

楚朝言指尖微紧,面上仍是恰到好处的笑:“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上次举办宴会,你爸送了她一套珠宝,后来我才知道是曾经的大学同学,这才想着打声招呼。”

宋璟嗓音听不出情绪:“楚小姐不是也送了她一套珠宝?”

楚朝言没想到向来不关注这些事的人,今天竟然什么都清楚。自知瞒不过对方,她抿了抿唇,只好避重就轻道:“我那时并不知道是稚溪。只是想着你爸既然这么重视人家,那我作为东道主,理应作出表示。”

宋璟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行。”

像是生怕被误会,楚朝言又道:“我只想做好您父亲太太的身份,并没有什么意思。宋少爷,希望您能理解。”

宋璟望着女人美丽无害的脸庞,并没有错过她紧攥的手指刚松开,深邃的眼眸无波无澜,到底是什么话也没说。

他并不打算深究,大致摸清楚朝言的来意后,便转身返回。

相较于楚朝言,现在许稚溪那边才是麻烦最大。

眼看宋璟走远,一直默默缩在角落的吴薇这才出声:“太太,看来这位许小姐并不是个好对付的对象。”前有宋先生另眼相待,就连宋少爷待她也有所不同。

楚朝言无声看她一眼。

吴薇立马噤声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对付许稚溪?”楚朝言目光平静,可还是让吴薇心头发颤。

吴薇垂下眼眸:“是我多虑了。”

许稚溪一路回了自己的工位,对着电脑,认真工作,廖可可本想问她出去做什么,见她脸色不对,也就默默的不出声了。

手机进来一条消息,许稚溪的视线往手机屏幕看了眼。

宋璟:[来我办公室?]

许稚溪干脆没理。

如果那块天价的百达翡丽表证明不了什么,刚才他和楚朝言又是怎么回事。宋璟是留学归国,总不可能和楚朝言也是同学。

几分钟后,宋璟又发:[那我来找你?]

许稚溪深吸口气,迅速回了几个字:[在忙,没空。]

宋璟知道不能把人惹毛了,只好回了个“好”,然后安安分分的不再打扰。

一直忙碌到下午七点,期间宋璟都没再发来消息,许稚溪收起手机,想着今晚又得加班,趁着楼下咖啡站还没关店,挑了个时间下楼买咖啡。

在赫兹经常加班不过常态,这个点,一楼大厅里还有人进进出出。

咖啡站设置在一楼多功能区,是公司引入的连锁咖啡品牌,也对外营业。否则粗制滥造的咖啡,刚才怕是也入不了楚朝言的嘴,更别提让人坐在这里。

许稚溪前面有人,她等了几分分钟才取到咖啡,转过身时,险些撞上身后贴得极近的排队者。电光石火间,一只大手猛地拉住她手臂,将她稳稳拽了回来。

“抱歉抱歉!”对方连声道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手的主人。

许稚溪的视线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向上攀移,最后落在男人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上。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抽回手臂,声音绷得有些紧:“没关系。”

等那人走远,许稚溪敛了眼底的波澜,状似无意地环顾四周,然后将目光投向身侧的男人。

这个点,一楼大厅并没有多少人,但还是有零星几位同事。

然而,那几道若有似无扫来的视线,也足以让许稚溪感到压力。

明明当初一起参与项目的时候,她还经常接受他的指导,也会主动寻求帮助。果然是恋爱前坦坦荡荡,确定关系后反倒草木皆兵,生怕一点蛛丝马迹便被人察觉出端倪。

宋璟将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面上却维持着上司应有的分寸:“来喝咖啡?”

许稚溪立刻调整好表情,一张白皙小脸温顺无害,完全是面对领导的恭敬姿态。只不过就是比往日里冷淡了几分。

“刚才谢谢宋总。”

宋璟蹙了蹙眉头,嗓音有刻意压低,试图和她讲道理:“我觉得我们需要沟通。”

许稚溪仰头对他笑了笑:“好。”

答应如此爽快,宋璟反而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就听她又道:“那我先回部门把工作收个尾,一会儿过来。麻烦宋老师稍微多等几分钟。”

宋璟眼中终于露出笑意:“行。”

重新回到部门,许稚溪把某部分未完成的工作结束,抬头看了眼办公区里埋头苦干的同事们,起身前往宋璟办公室。

生怕被人误会,她还特意往怀里抱了几份文件。

抵达客户部的时候,小心翼翼,恨不得没有一点儿存在感。

然而这显然不可能。

许稚溪虽然入职公司不久,但俪纪大少爷在公司楼下对她猛烈追求的事众人皆知,加上两个部门经常接触,大家自然也都认识许稚溪这个人。

加上许稚溪相貌出众,大部分人见过都不会忘记,她想低调完全不可能。

好在这时候大家都忙着工作,虽然好奇,但不会过多探究。

宋璟的办公室是用玻璃隔断出来的空间,关着百叶帘,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许稚溪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办公室十分安静,宋璟的视线从文件中抬起,看向板着脸朝他走来的女人,抬手合上文件,放到一边。

“来了?”

当然要来。

许稚溪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面,面上看起来平静,其实心里早把他骂了千百遍,板着张脸道:“可以沟通了。”

宋璟从椅子上起身,绕过办公桌朝她走来。灰色衬衫在灯光下透出很有质感的光泽,映衬着他英俊的脸,莫名雍华尊贵。

见他走近,许稚溪忍不住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不自觉往后退开半步,漂亮的一张脸正色起来:“你沟通就沟通,离我那么近做什么?”

宋璟只好站在原地,无奈道:“我和楚朝言不熟。”

“不熟?”许稚溪现在明显智商上线了,“你连她名字都知道。”

“知道名字就能代表熟?”他笑了下,“你这有点不讲道理。”

许稚溪抿唇:“你别想骗我。楚朝言可是宋氏董事长的太太,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你那么客气。”以楚朝言如今的身份,普天之下,几乎没几个人能让她这么尊重又客气。

宋璟敛去眸底的情绪:“一定要知道?”

“对。”许稚溪言辞坚定,直直对上他的双眼,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我考虑几天。”

“……”

许稚溪睁大双眼。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要考虑几天?

他是想单身了吗。

宋璟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保证,不出一个星期,我肯定什么都告诉你。”

许稚溪一把拍掉他的手:“你觉得我会信?”

这个谎话连篇的男人,鬼知道他究竟瞒着她多少事情。

“这么生气?”宋璟拧眉。

废话。

许稚溪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想着今天一定要问出些什么,眼前忽地多出一个胡桃木色的木鱼,被男人近乎冷白的手指握着鱼尾,递到她面前。

许稚溪愣住了。

他一本正经:“敲敲这个,听说可以凝神静气。”

“……”

许稚溪被气死了。

都这时候了,这男人还挑衅她?

他是真想单身了。

下了班已经晚上十点了,许稚溪打车回家,宋璟开车跟在后面。

从车上下来走进小区,宋璟亦是一直默默跟着,手里拿着已“阵亡”的木鱼。

打开家门,许稚溪看了眼身后的男人,本想把人拒之门外,想了想,还是自顾自地换鞋进去了,没有把门关上。

男人显然在讨好,许稚溪刚要过去接杯水喝,他便立即上前,在她之前拿起水杯,给她接了杯水。

“渴了吗?”他笑着问。

许稚溪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那个被磕坏一角的木鱼,心里头的那股无名火便蹭蹭蹭地起,十分怀疑他是不是故意。

她闭了闭眼,忍住情绪,接过水杯喝了两口便放下。

转身往卧室走,他也跟着。

许稚溪假装看不见他,拉开衣柜拿了件干净的睡衣出来,走进浴室洗漱。

而这男人已经在里面了,还替她挤好了牙膏,放好热水。

许稚溪:“……”

搞什么?

以为这样她就会不计较吗。

那他倒是把手里的木鱼放下啊,难不成要一直带着入睡?

许稚溪半天不接牙刷,宋璟薄唇微动,刚想开腔,手里的牙刷就被抽出去了。

许稚溪不看他,对着镜子认真刷牙,三分钟后,又吐掉泡沫,打算换上睡衣。

然而手才刚碰到上衣扣子,忽然想起浴室里的某个流氓,转头瞪他:“你还不出去……”

最后一个字才落下,衣服扣子就被男人修长的手指覆上,轻松解开一颗。

许稚溪目瞪口呆,被他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惊住,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捂住胸口:“你干嘛?”

宋璟终于把木鱼放到了置物架上,深邃五官被浴室柔光衬得格外英俊。他望着女孩警惕的模样,很是正人君子的温润嗓音:“讨好你。”——

作者有话说:某人讨好的方式:肉偿

第30章

有他这样讨好的吗?

许稚溪严重怀疑他趁机耍流氓, 紧紧捂着领口:“不需要,你可以出去了。”

“真不需要?”

许稚溪张口要继续拒绝,想到什么, 又迅速改口:“除非你告诉我, 你瞒着我的事究竟是什么。”

他问:“告诉你, 就让我讨好了?”

许稚溪面颊发热:“看你表现。”

宋璟沉思着, 几秒钟后, 望着她一副防色狼的警惕模样, 轻轻笑了声:“你早点出来, 别洗太久。”

许稚溪:“……”

眼睁睁看着男人出去, 还贴心地给她带上了浴室的门,许稚溪越发不可置信。

他竟然就出去了。

出去了?

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许稚溪上前,把门反锁。

像是为了故意气他, 原本十来分钟可以结束的事,她硬是洗了二十分钟。穿好睡衣要出去, 注意到放在置物架上木鱼,她抿了抿唇, 伸手将它拽了下来。

卧室里的男人出去了, 许稚溪看了眼,发现他在阳台接着电话, 便返回卧室, 上她的课。

大约十分钟左右,宋璟才回来,许稚溪只当没看见。

忽然,脸颊一热。

男人俯首,薄唇印了上来。

许稚溪愣了半秒, 看向他仿佛无事发生的平静面庞,不禁耳根发热,抬手捂住被他亲过的地方。

这男人。

而他只笑了下,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里拿着睡衣,径直走向了浴室。

宋璟洗澡向来很快,几分钟后,他出来,许稚溪还在上着课。

这次他没再闹她了,自己乖乖上了床,用手机看工作邮箱,处理一些十分要紧的公事。

两个人忙起来都属于忘记时间的类型,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最后是许稚溪率先结束学习,见到靠坐在床上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手里拿着手机,以一种十分健康的距离,浏览屏幕。

像是在看什么严肃的事情,他清隽的眉目微皱,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光,无端的令人生出畏惧。

许稚溪很少见他这副专注的模样,明明冰冷又疏离,落在她眼中,却偏偏优雅又迷人,就像是中世纪的贵公子,俊美得仿佛画中人。

莫名其妙被蛊惑了半分钟,想起他还没有把事情说清楚,许稚溪忽然就清醒了,眼里的欣赏转变为愠怒。

见他如此聚精会神,都没发现她过来,许稚溪目光移向他的手机。

他在看什么?

会不会……

答案就在他手机里?

某个念头只不过在脑海中闪过,许稚溪便不自觉放轻了动作,悄悄爬上床,凑近脑袋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还没来得及看清,阴影倏地笼罩过来,她心中一惊,连忙往后避开,整个身子反而倒在了床上,男人高大的身躯顺势覆了上来,几乎遮住了上方的光源。

她身子蓦地一僵,抬起头,水润的眼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瞳。

男人望着她,眼底的眸光慵懒又迷人,嗓音哑了下来:“宝贝这是做什么,嗯?”

许稚溪抿住唇瓣,莫名的,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和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不由加速了心跳。

她不说话,而是想把人推开。

然而才刚抬起手,就被男人在半空中截住,压过头顶。

许稚溪心跳猛地乱了节奏,即便某些事情已经做过了无数次,面对这样的他,还是令她心慌意乱。

“你做什么……”许稚溪纤长的睫毛不停扇动,声音带着克制的平静。

男人温热的拇指抚过她腕处的脉搏,像是要窥探她的心跳。

“是我们溪溪要做什么。”他英俊的脸庞朝她靠近,唇角带着很浅的弧度,呼吸温热喷薄。

许稚溪指尖紧紧蜷起,蓦地别开脸,他干燥的薄唇擦过她脸颊。

下一秒,又被他的修长大手掰了回来。他面上的情绪绷得很紧,眼眸深沉,那道吻还是落了下来。

许稚溪连忙抬手,男人微凉吻印在她掌心。

四目相对,他的神色暗得格外浓郁。

许稚溪克制着没有把手移开,睫毛扇动了两下,嗓子莫名发干:“不把事情交待清楚,谁允许你讨好我了?”

刚才浴室里不还死鸭子嘴硬,一副绝不屈服的模样,怎么,现在就破功了吗。

那他也太不禁撩了。

更何况,她都没去撩拨他。

宋璟眉头蹙了下,绷着一张俊脸,没有说话。

许稚溪自然是明白了,咬着牙,一把将人推开。

这会儿宋璟不设防,顺势倒向一侧。

见她转身背对自己,单手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她,视野里倏地撞进一只木鱼。

女孩望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心里有火就去敲两下。”她十分无害地笑了笑,见他不接,干脆把东西塞进他怀里,“听某人说,这对平心静气很有帮助。”

“……”

宋璟拿起木鱼,许稚溪已经转过身,抱着被子,只给他留了抹“冷漠无情”的背影。

他薄唇微动,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又怕对方接受不了。

原以为她并不会这么早发现端倪,都说事与愿违,他早该想到。

这番沉思过去了几分钟,许稚溪已经累得睡着了。他望着女孩沉静的侧颜,眼眸很深:“溪溪,如果……”

话到此便止住了。

就像怕被窥探出秘密的人,就连日记都写满了谎言。

他深深喟叹,心头忽地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

确定许稚溪真睡着了,他才起身去了阳台,手里拿着木鱼,在外面吹冷风。

周末,许稚溪难得多睡了会儿觉。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有宋璟的消息,说是他有事去忙了,很晚才回来。

许稚溪现在看见他说去忙,已经没什么真实感了。

洗漱好,她和朋友闲聊。

高悦问:[弄清楚宋家为什么送你珠宝的原因了吗?]

许稚溪:[还没。]

许稚溪犹豫了下,还是把楚朝言忽然来公司找她,又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的事告诉了两人。

顾先优在美容院护理着脚指甲,闻言,不由皱眉:[你是说,楚朝言成了宋氏董事长的太太?]

顾先优只是以前听许稚溪简单提及过这个人,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事,对方已经一跃成为了顶级豪门太太。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我记得你和楚朝言并不熟。]

所以并不至于让她送稚稚这么贵重的珠宝,难道是……为了炫耀?

也不对。

和稚稚炫耀也没意思。

许稚溪叹气,又道:[还有,宋璟和楚朝言认识。]

至于楚朝言对宋璟格外尊重客气的事,她没有透露。

高悦:[我就说!我就说!]

高悦兴奋地道:[你家宋璟肯定是宋家遗落在外的血脉。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他们都姓宋。]

许稚溪扶额:[你再发现晚一点,我就自己发现了。]

高悦:[真的。你相信我的直觉,你家宋璟绝对和宋氏脱不了干系。]

顾先优:[这把我挺你。]

高悦:[聪明人@顾先优]

许稚溪放下手机,头疼地揉了揉脑袋。虽然觉得宋璟有事瞒着她,可她更无奈的事,已经竟然已经如此的信任宋璟,相信他绝不会作出伤害她的事。

否则,发现那块百达翡丽表的时候,她就已经朝他发作了。

或许是他往日里对自己太好了吧。

又或者是因为他的气度,让她不自觉相信他的为人。

还可能因为……

她日渐对他加深的感情。

让她不会轻易怀疑。

手机又忽地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是高悦的消息。

[稚稚,我明天来杭市看咖啡豆,你把你家姓宋的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就不信了,有人能逃得过本小姐的法眼。]

许稚溪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

家里已经没有食材,这几天习惯了宋璟的美食投喂,让她再也受不了点外卖,于是下午的学习结束后,便去小区外的百货超市买菜。

挑好蔬菜鲜肉,又去零食区认真挑挑拣拣,想要买点零嘴,余光忽地瞥见两道身影,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不是小白花和深情男二吗?

真是孽缘。

在宋璟的小区能碰面,现在就连她这边的小区也躲不过。

正想默默离开,一转身,又猛地撞进一双阴沉骇人的眼眸,吓得她不由往后退,踉跄中,脚踝蓦地一痛,崴到了。

许稚溪眉头紧紧皱起,连忙扶住旁边的货架。

傅成泽看清许稚溪的脸,眼中闪过错愕,落向前方两人的视线立马就移开了,下意识要伸手扶许稚溪一把,顾虑着什么,又及时停住。

“崴到了?”他蹙眉问。

许稚溪痛得不行,一动不动地缓了好久,才勉强朝他摆摆手:“没事。”

虽然她说了没事,傅成泽可没忘了对方是谁心尖上的人,还是立马拨打了自家助理的电话,让他立马过来。

“我送你去医院。”

许稚溪连忙拒绝:“不用。”

傅成泽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许小姐,你若是不接受我送你去医院,那我只好打120了。”

许稚溪:“……”

拜托!

虽然你是霸总,可有没有搞错。

她又不是小白花。

被傅成泽这番霸道的口吻惊呆了,许稚溪都没反应过来对方称呼她为许小姐。

脑子里只想着,完了完了。

果然靠近这种狗血人物,她就会自动成为他们爱情路上的npc,现在这位傅霸总,不就是看见小白花和深情男二这番甜蜜的样子,醋意上头,想要通过她来气气小白花么。

许稚溪整个头都大了——

作者有话说:知道女主内心os的傅霸总:……

是因为你家那只狗

ps:这几天在忙,字数有点少。本来几章就可以掉马了,现在可能还要那么几章[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