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面膜的营养液弄眼睛里了。”
床头有纸,俞微抽出来一张,折两折递给她,“你把眼底那部分擦一擦,干一点就好了。”
“好了吗?”
顾泠舟点头。
俞微松口气,后背靠在她床头柜上。
“说起来,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嗯?”不管什么事,顾泠舟巴不得她和自己多说说话,忙问:“什么事?”
“就是,如果我在你这儿做,那我的食宿是”
“是全包的!”顾泠舟心里大为惊喜,以为她想好了留下来四个月,忙说“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红包,包括今天拿回来那些,都是品牌方送的,也是团队福利,你回头可以拿去用,是些衣服化妆品和包包之类的。”
俞微:“不是,我是想问,我的食宿和晕晕一样,都是从你这里出出吗?”
“晕晕和小杨是拍戏的时候,会从演员这边报销,你也可以理解成是我这边出。”顾泠舟低头看俞微,她蹲在角落的样子小小一个,乖巧又温顺,顾泠舟捏了捏指骨,很怕自己会揉她脑袋。
她问:“怎么了吗?
俞微眼睛亮了亮,“那这样的话,要是她们两个想吃什么东西,我也是可以给她们做的吧?”
“当然。”顾泠舟嘴角忍不住想笑,“但是不能让你白干,你要是连她们的伙食都包了,我给你加工资。”
“这个倒不是问题。”俞微目光更亮了,充满了希冀,“我是在想,既然给三个人都能做,那其实也不是一定要住在这里,楼下不是有空房吗”
她话没说完,但很殷切的看着顾泠舟。
说实话,今晚顾泠舟说她楼下还有一套房的时候,俞微就上心了。
尤其杨静说她不想去的时候,俞微更是听得心里骚动。
她抬头看顾泠舟:“那我是不是也能住楼下去?”
顾泠舟脸上的、心里的笑容瞬间全部僵住,然后渐渐咬紧了后槽牙。
好啊好啊,当初她抄俞微数学作业,结果错到被老师点出来双双罚站。现在好了,都会用A等于B,B等于C,所以A等于C的逻辑了!
她看着面前的俞微,深深叹了口气。
王思淇,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作者有话说:晕晕:啊切,啊切,啊切,????谁骂我?
顾泠舟:你再说一遍,你说谁的名字和你配!!!
俞宝:想要保持点距离好难。
社死的杨静飞速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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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我也没想跟你抢!……
顾泠舟第二天早上七点就要出门, 俞微五点半起来做的早飯。
这是俞微实习期做的第一顿飯,她很上心,早飯打了紅豆豆浆,还有玉米、炒西兰花和虾仁蒸蛋, 水果是草莓和橙子。
等到顾泠舟冲完澡出来, 俞微早饭也刚好全部上桌, 她把西兰花往前推了推,说:“西兰花是用水油焖炒的, 我看书上说这样油比较少,还能锁住蔬菜的营养, 你試試口味合不合适?”
“焖炒?”顾泠舟头次听说这种做法,“怎么做的?看着好像确实没那么油。”
“就是锅底留点水, 煮沸之后加点油,然后正常炒。”她看着顾泠舟尝了一口,很期待的问,“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好像和正常炒菜没太大区别。”
“是,就是吃进去的油少了点。”俞微接着询问这位独家用户的体验评价,“那以后就这样做菜可以嗎?”
“可以。”顾泠舟从前吃过苦, 在吃的方面完全不挑,说白了她也没吃出来这两种做法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看俞微这样,觉得她很上心, “你还特意查了资料啊?”
“你不是得保持身材嘛!”俞微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就是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那些书说的对不对。”
她也就是一个礼拜之前才开始了解这些,而且市面上关于健康饮食的书太多了,又没个统一的论调, 很多说法甚至南辕北辙,俞微只能挑着自己觉得可能有用的看。
看焖炒的口感顾泠舟能接受,她还挺高兴,把手边的豆浆又推过去,“还有这个,紅豆豆浆,你尝尝。”
顾泠舟拿来先闻了闻,“这也是新做法做的嗎?”
“不算新做法,就是加了点枸杞,主要补气血的。”俞微顿了顿,说,“我昨天一点多去上卫生间,看你还没睡熬夜挺伤气血的,你試试能不能喝得惯,我没放糖。”
“味道还可以,挺香的。”豆浆还有点烫,顾泠舟小抿了一口,笑道:“可以啊!都搞上中医养生了,那我以后熬大夜可就靠你了!”
俞微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顾泠舟见好就收,看面前的蒸蛋,问:“这个有什么说法嗎?”
“没有了。”俞微说:“剩下的就是正常做的,怕试验的太多,味道不好的话,你早上没得吃。”
顾泠舟被她逗得想笑,俞微又问她:“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看有没有要提前准备的。”
“中午中午不用了。”顾泠舟琢磨了一阵,说,“这两天应该都在外面吃,和组里的同事,晚上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大概率,也是十点十一点那会儿了。”
她点点头,确认:“我要是十点以后回来,就不吃晚饭了,你不用管我,这两天就做好早餐就行。”
一天一顿早饭,还一个月一万五?
那这錢也太好赚了!
俞微总觉得德不配位,受之有愧,然后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那晕晕她们呢?”
“她俩中午晚上跟我一样,至于早上,小杨从她家过来,晕晕平时都不吃早饭。”顾泠舟三两口吃完了那份蒸蛋,“这样,我一会儿问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你要是愿意做,明天再给她们带。”
俞微:“好吧。”
顾泠舟应了一声,又问,“那你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嗎?家里要是有什么要添的東西,你就看着买,我在家的时间比较少,可能有的想不到。”
俞微抿了抿唇,没应,但目光炯炯的看着顾泠舟。
顾泠舟看明白了,她还在期待着搬到楼下去住的事儿。
但她看不明白,现在的俞微特别相信一点,那就是人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東西都是定量的——消耗地越快,拥有得越短暂,相反,就越长久。
所以她是真的觉得,住楼下特别好!
能保持点距离,不至于消耗太快,甚至只要顾泠舟说可以,她就能立马和她簽下来四个月的合同!
只是昨天晚上,顾泠舟说她要考虑考虑。
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她考虑的怎么样。
而顾泠舟顶着她的目光,正低着头啃玉米,片刻后,她一脸正色,说:“我考虑好了,你下去住真的不方便。”
顾泠舟掰着手指头算跟她算:“你看,那边一共三间房,晕晕一间,固定的,有时候我经纪人过来,也会在这边落脚,现在还有小杨。”
“虽然说她不长期住这儿,但按照我拍戏的经验,工作到一两点也是常事,那时候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独自回去吧!”
顾泠舟叹口气,很诚恳的说:“我两个经纪人,两个助理,忙的时候,她们本来就容易扎堆!就那三间房,要是你还下去住,那不是更挤了?”
“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来回搬?你算算,那不是更麻烦嘛!”
俞微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坐在椅子里,看样子是对搬到楼下没什么执念了。
顾泠舟松了口气,小口喝着豆浆,公事公办的语气变得和缓。
“你没事可以去周围逛逛,附近有家甜点店还不错,我回头把位置给你发微信上。”
俞微看起来有点懒懒的,拿起手机看了眼那家店,点头说:“好。”
一分钟后,顾泠舟又把家里的详细地址发了过来。
俞微抬眼看她,问:“是有什么东西要网购吗?”
“不是。”网购的话她自己就买了,顾泠舟默了默,才说,“你要是出去溜达回不来了,就拿着这个地址问。”
俞微拿着手机的动作一僵,顾泠舟也用力捏着豆浆的杯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她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说:“可千万别自己乱走,更别坐公交,现在的公交线路比以前长了不知道多少。”
“你更不好找了。”
俞微:“”
很好,她就说嘛!和老熟人一起住,怎么会只有伤春悲秋和触景伤怀呢?分明还有旧事重提和反复鞭尸啊!
俞微咬牙切齿:“我、知、道、了!”
——————————
愉快的早晨结束之后,俞微在家里闲了一天。
她找不到事情做,家里好像经历过大扫除,连冰箱里的东西都是码放整齐,俞微转来转去,唯一的活儿也就是把厨房垃圾带下去丢掉。
她闲得很难受,但也不想出门。
随便逛逛的结果大概率是花錢,她不想花顾泠舟的钱,当然也不想花自己的钱。
而且她也确实怕自己迷了路,让顾泠舟笑话。
下午的时候,和薑云慧打视频聊了会天,包包们的状态还可以,但奶黄包的胃口不好,没怎么吃东西。
奶黄包年纪最大,跟着俞微最久,俞微很担心它是身体出了什么事,让薑云慧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她发给了宠物医生。
医生说可能是天热,胃口不好,让观察两天再看。
俞微回了句好,想着回去之后得带着它去做做体检。
第二天,早上是南瓜饼、黑豆豆浆,还有白灼虾和白灼菜心,水果是蓝莓和葡萄。
顾泠舟依旧走得很早,中午也没回来。
俞微人都没怎么动,下午问了薑云慧包包的情况。
她说奶黄包吃的依旧不多,但晚上的时候吃了点鱼干,俞微心里放松了点,问医生,医生也说,它可能就是馋了,吃腻了做的猫粮。
这天晚上的时候,她在家里看薑云慧的直播。
姜云慧的直播很安静,就是在画画,镜头对着她的脸,看不见她的画,只知道姜云慧的表情很专心。
姜云慧是真的喜欢画画,而且这件事能给她带来成就感!
成就感来自粉底的评论、来自完结的漫画、来自到手的稿费。
俞微很羡慕她,她也有工资,但没有成就感。
之前穿着小套装给人当秘书的时候没有,她那时候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后来在快递站收快递的时候没有,她觉得那工作任何人来了都会做。
在超市收银的时候也没有
她不像姜云慧,姜云慧会很骄傲的说她是个漫画家,又完结一本漫画,有多少多少的粉丝。
那些粉丝认准她,她无可取代,在粉丝的心里有着不能被取代的地位。
而俞微自己,更多的时候,她都只觉得自己是一台机器上的小螺丝。
没什么特殊性、随时可以被替换、不怎么被需要
俞微看了直播很久,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電了,天色彻底黑下来,窗外好像下雨了。
俞微给手机充上電,开门出去,客厅的钟表显示现在凌晨两点多。
和昨天一样,她没听见顾泠舟回来,卧室的灯也是暗的,于是人在玄关处转了一圈。
地上有换下来的高跟鞋,鞋柜上面放着手机、墨镜和一些零碎的物件儿。
俞微蹲下去把鞋子摆正了,墨镜也放进了墨镜盒里,手机打不开,好像没電了,顾泠舟也没充。
也不知道自己的数据线和她的能不能共用。
俞微正打算拿回自己房间充,结果一回头,隐约瞧见沙发上有个人影。
大半夜的,俞微被吓得一激灵,立马拍开了客厅的灯。
刺眼的光芒落下来,人影现了形,那是顾泠舟。
顾泠舟在沙发上睡着了,俞微看见她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皱眉,又赶紧拍灭,随后开了厨房的灯,借着这光源走过去。
“顾泠舟?”俞微推推她肩膀,“回房间睡吧。”
顾泠舟睡得沉,过了会儿才有点反应,哼咛一身,似乎是要翻身,但动作却猛的一僵。
“嘶!”
她一脸痛苦地吸了口冷气,手指紧紧扣住了沙发的边缘。
俞微神色紧张:“怎么了?你受伤了?”
顾泠舟穿的短袖T恤和牛仔阔腿裤,俞微借着远处的光亮大致扫了一眼,可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不敢碰顾泠舟,只半蹲在她面前问:“要紧吗?我送你去医院?”
顾泠舟半张脸埋在沙发里,长发遮遮掩掩,只露出一点殷紅的唇。
唇上的红被晕开,像是丝绒藏在了密林里。
她摇摇头,声音带着未开嗓的喑哑:“没事,腰疼。”
顾泠舟眼睛半睁开一条缝,眼中光亮闪烁,像是密林里的红丝绒一下子有了灵魂。
她说:“我缓缓就行。”
俞微看看她,站起来,想走又不忍心的样子,挣扎片刻:“那我帮你揉揉?”
“你连这个都会啊!”顾泠舟看着她笑,声音哑哑的带着磁性,另一只手在沙发边上拍了拍,然后叹了口气,“但是我现在好像趴不下去。”
“这样侧躺着就行。”俞微挨着沙发边坐,把手心搓热了,覆在她后腰。
“之前姜云慧画漫画,常常一坐一天,一直跟我念叨她腰疼,就学了一点。”俞微用掌根一点一点揉她颈椎两侧的竖脊肌,问,“这样好点了吗?”
“唔。”顾泠舟犹犹豫豫,转头看俞微:“要是说好点了,是不是就不给揉了?”
俞微嘴角忍了又忍,好容易才把笑憋回去,她輕輕咬了咬内颊软肉,“那你别说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儿,俞微专心从腰揉到背,顾泠舟也慢慢趴下去。
俞微看着她的背影,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一二点吧。”顾泠舟打了个哈欠,“本来想着坐着歇会儿,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俞微沉默了一阵,垂着眼睛说:“你下你明天要是还是回来得这么晚,就叫我一声,就算不用吃饭,也别在这睡着了。”
“你不是很早之前拍戏的时候,受过腰伤?有腰伤睡沙发不好。”
顾泠舟听着心里泛酸又软,她静默了良久,很輕的笑了一声,“你知道今天这种情况,之前的阿姨都是怎么说的吗?”
“她们说,晚上九点之后就是自己的时间了,有事情尽量不要找她们。”
俞微听了这话,没什么回应。
她丝毫没觉得人家到点下班有任何问题,打工人谁不是为了赚钱上班?不摸鱼都算尽职尽业了,凭什么要人家免费加班?
只是想到顾泠舟之前不知道多少次大半夜回了家,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也没人发现,她又很难过。
顾泠舟轻舒口气:“其实也挺正常的,我们这行的时间就是特别不稳定,上了年纪点的阿姨不是不愿意照顾你,但是你有事儿起码得在白天,总不能强行改掉人家的生物钟,老半夜的让人家忙,也不是个事儿。”
“至于年轻一点的,就更加不愿意把生活和工作搅在一起,大家最好界限清楚,职责分明,不然一样的工资,人家本来可以更加轻松,何必在我这儿作息颠倒?”
说着,顾泠舟转了个身。
俞微正听着入神,没预料她忽然仰躺,手没抽出来,被压在背下,连带着自己也被带下去。
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撑住沙发,可沙发太软,很轻易陷下去,俞微还是磕在顾泠舟身上。
“你!”俞微一脸羞恼,她试着把手抽出来,可抽不动,她只能勉强撑在顾泠舟身前半寸。
这姿势特别用不上力,维持了一小会儿,俞微感觉自己控制不住往顾泠舟身上趴。
俞微急得面色通红,“你压到我手了!”
“对不起。”顾泠舟的道歉看起来很没诚意,但她抬了抬身体。
俞微赶紧把手抽出来,撑在了边上的靠背,然后另一只手也收回来,还带出了一小块布料。
俞微把手打开,布料散开——是顾泠舟的胸衣。
俞微:“”
她拿着那块布料,感觉自己快被烫红了,偏偏顾泠舟很温吞的坐起来。
光线不明亮,她凑过来看,然后看着俞微说:“我的。”
她像是在提供证词,又补充:“勒的慌,回来就脱了。”
“”俞微忍了又忍,把布料丢回她身上,“我又没说要抢!”
她说完起身要走,顾泠舟抬腿一拦,把她堵在了沙发和茶几中间,俞微又从这边绕,这回被顾泠舟抓住手腕。
她忍不住笑那句“我又没说要抢”,看人气得耳朵红透了,才勉强憋回去。
她清了清嗓,“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工作,你没和我簽合同,我总怕你被人抢走。这两天一直做噩梦,梦见你上一秒给我做着早饭,下一秒就到了别人家,给别人研究营养早餐。”
“本来醒了之后烦透了,但是你又给我按摩,我就更不想让你走、更怕你被人抢走了!”
她拉着俞微,想她坐下来,但俞微特别轴地跟她较着劲。
顾泠舟放弃了,自己站起来,握着俞微的肩膀,很认真的说:“我真的特别希望你能留下来,之前说试一个礼拜,其实主要是想看你能不能接受这种条件,后来我想了想,其实一个礼拜也没什么用,变化太多。”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在我这里,按月工作,咱们也不簽四个月的合同,就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觉得能继续,咱们就继续,要是不愿意,我付你回去的机票,你随时可以走。”
俞微眨眨眼,抬头看顾泠舟:“可是就算四个月,我也能随时辞职吧?”
那这个月签还有什么意义?甚至还得强制要求她做完当月。
顾泠舟点头:“是的,但是你就需要付违约金了。”
俞微沉默了一阵:“月签不用吗?”
顾泠舟很坦诚:“我觉得一个月的话,应该不会特别难熬,比较容易忍过去。”
俞微:“”
俞微没说话,但确实被吸引到了。
一个月的话确实比较好忍。
“那我想想吧。”她从顾泠舟手里抽手,没抽出来,她有点急了,“你你也得等我明天之后,实习完了再给你答案吧?”
今天可是才试了两天!
顾泠舟看着俞微态度松动,眼睛像是燃烧着的两簇星子,她立马拿出了雷厉风行的风格。
“过了十二点了,今天已经是四月二十八号,我下个月就要去广西拍戏,那个时候想你跟我一起过去,所以你要是决定好了,咱们最好立马签合同,然后天亮你就可以飞回去。”
她反问俞微:“你也没法立刻开始上班吧?猫猫狗狗能给别人照顾三天,可时间长了也不太好吧?我觉得你正好趁着这两天,回去处理一下,最好四月三十号,你直接飞去广西,咱们就算你从五月开始上班,你觉得呢?”
“这么急?”俞微性子温吞惯了,遇事总想着拖一拖,对上顾泠舟的严丝合缝、计划周详,她总是感觉自己被推着走。
“你,我,我还没想好!”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省事的办法。”顾泠舟说:“包括之后的报销、你出差的费用、住宿的地方总之五月一号过去最省事了。”
“至于你什么时候回去你要是觉得家里的事不需要处理,我也可以等到四月底和你签合同。”
确实,包包们不能在姜云慧那长期养着,但最好也别带过来折腾,她可能得送去她妈家里养着,这就得跟她坦白,自己辞了超市的工作的事
俞微泄了口气:“那我明天早上给你答案。”
顾泠舟听笑了,但迅速给自己找了理由:“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有什么区别吗?除掉你睡觉的时间,其实这事儿你现在就考虑明白了吧!”
“就算我考虑清楚了,你也得先写合同啊,这大晚上的,你不得等到明天?”
“你答应了就好!”
顾泠舟脸上闪过狂喜,她俯身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沓合同,然后偏头去借厨房的光。
太远了,看不清,顾泠舟又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没电,打不开,顾泠舟急得在周边乱摸,然后摸到了电视遥控器。
她把电视打开,借着电视的光亮,找到了她要的那份合同。
俞微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从厚厚一沓合同里,抽出那份标着短期月签的几张纸。
“你早就想好了?”
“有备无患嘛!”顾泠舟翻箱倒柜地在柜子里找笔,找到了递给她:“喏,签了这个,你明天,不是,天亮之后就能回去了,到时候,咱们直接广西见!”——
作者有话说:顾顾:系统升级、签定合同、绑定老婆!
俞宝:稀里糊涂从三天变成两天,再从两天变成一个月。
顾顾:不敢想象接下来一个月,我将是个多么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儿!
【我们俞宝已经从找理由不去,到去和不去纠结,从去三天就回来,到在楼下住四个月也不是不行,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在靠近啦~(甚至她努力想去楼下,也是为了时间上在顾顾身边更久,感情难以遏制,她真的在主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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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呦,你放生洋葱呢?……
四月二十八, 下午六点,顾泠舟难得的下工早。
她坐在车里看消息。
置顶栏里,俞微的消息还停留在三个小时前,发给她的“我到家了。”
当时回就只能说一句“好”, 顾泠舟特意等到了这会儿, 才发过去一句“我剛下工, 你忙完了?”
那边没回,可能还在忙, 按着顾泠舟的计划——俞微今天回家,正好收拾收拾行李, 带着猫猫狗狗去办检疫证明。
明天应该得回家里一趟,她家里的人可能得花多点时间去交代。
时间按着两天算, 也够了,所以三十号晚上回来!
很完美!
虽然今天早早就走了,但磨刀不误砍柴工,俞微能多点时间,把家里的事处理的越详细、越放心,这个五月才能越安心的呆在她身边不是?
顾泠舟很明白这个道理, 甚至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她一力推动、按着她的期待发展。
她本该满足的, 只是,她一想到今天难得早回家, 家里却没有人,她就有一种很矫情的喜忧参半。
太慢了,时间太慢了!
太远了,空间太远了!
她的心情从兴奋到期待,又从急切变得急切。
顾泠舟迫不及待到五月, 迫不及待到三天后!
要是时间和空间能壓缩就好了。
顾泠舟又去看手機,忍不住发出一声喟歎。
前面开车的晕晕听见了,回头问她:“泠姐,你不舒服啊?今天怎么老歎气!”
“没有。”顾泠舟到底暗灭了手機,壓制住了打个电话过去的冲动。
现在的进度已经很快了,她怕自己把人逼得太緊。
顾泠舟又无意识叹了口气,把头上的鸭舌帽往下一扣,人窝在座椅里,低低嘟囔了句:“还不如忙到半夜!”
人闲着,总是难熬。
回去之后,她叫晕晕跟她上去吃饭。
晕晕之前和俞微说,吃腻了这边的米和粉,就想吃面。
俞微说要学,虽然还没学会,但临走之前腌了一小块牛肉,还有熬的牛肉汤。
冰箱里有干面条,煮一煮就好。
趁着晕晕煮面的功夫,顾泠舟很快地冲了个澡出来。
她回更衣间換衣服,換的是件棉麻质感的夏季睡袍,凉快透气,腰带鬆垮勾着的时候,领口的部分看着阔绰。
顾泠舟边系腰带边往外走,余光瞥到角落的更衣镜,她手上的动作一顿,人也慢慢靠近过去。
她凑近看自己的脸,剛洗完澡,皮膚状态总是看起来更好些,这些年的护膚品也没白用,皮肤有种丝绸一样的质感,像是花瓣沾着水珠的芙蓉。
视线往下,看见脖子上的水珠顺着锁骨滚下去。
水珠所过之地很痒,顾泠舟的眼神随着它,视线也因为它变得雾气濛濛。
她微微侧身,扯了扯裙摆。
这角度看着人很薄,腰肢纤长,而把腰带收緊,布料就会完整地贴着曲线。
顾泠舟照着镜子出神,外面,晕晕煮好了面,正在叫她。
——————————
俞微手機响的时候,姜雲慧正在客厅里切洋葱。
那气味呛得人眼泪止不住流,她勉强看见了手机上的备注,朝厨房里的人喊,“姐,顾老师的视频!”
俞微回了回头,但脚步被蹲在她脚面上奶黄包绊住。
她心里一软,小腿蹭了蹭奶黄包的肚子,语气难言低落,说:“你先接吧,问她有什么事。”
姜雲慧按了接通,但没怎么看清,只在止不住的泪光里,感觉视频那头的色块变换剧烈。
“顾老师?”姜雲慧用力眨了眨眼,但尝试无效,最后只看见了一片烟灰色的天花板,她又忙着擦眼泪,“我姐在厨房忙,顾老师你有事?”
“啊,我想问问她,三十号那天怎么回来。”
镜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终于露出顾泠舟的半边脸,她看姜雲慧疯狂擦眼睛,故作镇定的问她:“你怎么了,眼睛睁不开?”
姜云慧把镜头对准自己刚刚切的洋葱,她吸了吸鼻子,正要解释,就听那头顾泠舟轻巧地笑了一声。
“呦,这是在家里放生洋葱呢!”
姜云慧:“”
“你别逗她了!”俞微在厨房里喊,姜云慧气鼓鼓,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把镜头弄得很晃,然后才递给俞微。
俞微接过来,放在面前窗台上,然后看见姜云慧眼睛都肿了,往边上让了让,喊姜云慧在这边洗洗手。
顾泠舟靠在床头,把手机靠近,看见俞微手上的面粉,问了句:“你又在做蛋糕啊?”
“不是,这不是要走一个月,给姜云慧包点饺子、馄饨什么的。”
俞微说话时垂着眼,看着心情有点低落,顾泠舟忍不住也压低了音调。
“怎么了?”顾泠舟顿了顿,人也坐直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看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它们身体出了点问题,要我帮你找宠物医生吗?”
“不是!”姜云慧洗完手,又冲了把脸,说,“她可能去不了你那了,她走了三天,奶黄包不肯吃东西,回来之后还黏着我姐不撒手。”
“你不知道,我姐看见脏脏包和牛角包,被奶黄包打的不敢吱声的样子,都快心疼死了!”
顾泠舟思考了半天这个逻辑,半信半疑的问:“心疼,奶黄包?”
“奶黄包平时性子特别好。十多年了,它从来不打人也不打动物,除了吃饭,和谁都不争不抢,在此之前甚至从来没有哈过气。”俞微解释说,“这次回来,奶黄包躲在我被子下面,它们两个连卧室都不敢进,奶黄包是真的”
俞微说着又低头,趴在她脚上的奶黄包也看她,两只棕黄色的眸子缓慢眨了眨。
俞微心里又开始发酸。
天知道她当时看见奶黄包躲在被子里,怕被抛弃的样子有多心疼!
边上的姜云慧冲完脸,她关了水管,湿漉漉的出现在屏幕里,说:“本来我姐还想着带它们去医院做体检,但是奶黄包死活不肯鬆开她,就非要扒着她肩膀,猫包都塞不进去,我姐那会儿哭的比我现在还惨!”
“网上问了医生,医生说,这是分离焦虑,所以顾老师,我姐她去不了你那了。”
这小孩儿是故意在报复,顾泠舟“哦”了一声。
“那正好,明天,你带着它们去做检疫证明,这个我也查过了,你家那边的证明有效期只有三天,时间刚刚好哦,对了,昨天晚上我下单了三个航空箱,差不多明天下午能到,你不用再去买了。”
她这话是对着俞微说得,俞微手上的动作一顿,“航空箱?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咱们签了合同之后啊。”顾泠舟轻描淡写,“我怕你到时候再买赶不及,想着早点买安心。”
“航班我也查过了,三十号的时候,晚上七点半的航班有有氧舱,可以带着宠物空运,你要是想好了,我现在就申请。”
她说到这儿,甚至笑了笑,这次是对着姜云慧,“放心,你姐走之前我们就商量过了,要是宠物离不开她,就都带过来!”
姜云慧气得胸口起伏,她转头朝着俞微假哭,人挂在她脖子上哀嚎!
“姐!不行啊,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可怜兮兮!姐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离了你会饿死的,你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在家里吗!”
顾泠舟被晕晕催得急,朝外面喊了声“知道了”,起来整了整衣服,往外走。
“怎么会饿死你呢,你姐不是再给你包饺子馄饨吗?”
她坐到了餐桌前,镜头一转,给姜云慧看她们的牛肉面,“看,你姐走了一天,也给我们做了面、腌了牛肉。”
姜云慧本来是假哭,现在是真气得想哭,她恨恨瞧过去,只看见有个什么东西忽然从对面凳子上窜下去。
镜头里的顾泠舟眉头一皱,伸手去拽:“跑什么跑,过来打个招呼!”
晕晕正嚼着牛肉,闻言紧皱着眉,“不是你说”
“说什么说,叫人!”她一把勾过晕晕肩膀,“喏,我们家小孩儿!”
俞微看过去,晕晕剪了头发,短短的齐耳发,正被顾泠舟按着,老老实实叫她“微微姐。”
微微点点头,说:“晕晕剪头发了?”
“啊,她嫌热。”顾泠舟替她答,又说,“等你到了廣西,我让她去接你。”
“廣西?!你们要去广西!”姜云慧眼睛一亮,“姐,广西我可以去啊!我哥又不在广西。”
“那可不行,你姐来广西是工作,可不是来玩的。”顾泠舟笑眯眯,“乖,回头玩的时候,你再过来。”
“你别逗她了!”俞微叹口气,很认命的拦架,她胳膊碰碰姜云慧,“让你把洋葱放冰箱里冰一冰你不听,现在呛得眼睛疼,赶紧的,把剩下的放冷冻里冰一会儿,你不是急着想吃洋葱酱嘛?多切点,之后早餐配着面包吃,可别饿坏了你。”
冷冻得放姜云慧那边冰箱,这些天她不在家,冰箱拔了电的。
姜云慧扫了对面一眼,“哼”了一声,带着牛角包去干活。
俞微思来想去,还是和顾泠舟说:“我觉得,奶黄包可能得跟我过去,她之前被很多任主人遗弃过,现在可能有点阴影。”
“没问题。”顾泠舟也放晕晕去吃饭,自己吃了片牛肉,问,“那它们俩呢?”
“它们俩这几天还算适应,我想送我妈那养着。”
“能行吗?”顾泠舟闻言,眉头立马皱紧了!
她想到了什么,只是看着俞微,嘴唇嗫喏半晌,到底又咽了回去,只说,“阿姨会不会太辛苦了?”
“它们俩比较省心,而且家里有院子还能跑跑,比在我这儿好多了。我明天的时候多做点猫粮狗粮送过去,不费什么事。”
顾泠舟不说什么了,“那就三十号晚上七点半的航班?申请一个宠物就行。”
似乎预料到俞微要说什么,她提前说:“我给你订吧,到时候机票和航空舱,直接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俞微说:“好。”
“那行,到时候你提前两个小时过去,要登记什么的,行李就尽量少拿点。”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顾泠舟视线从屏幕上飘开,叮嘱了句:“那个我的衣服,你大概也都能穿,我好多都没穿过,你到时候带几件贴身的就好,化妆护肤品什么的,也不用带,你一个人,行李少点轻松。”
“知道了。”俞微听着,但其实有点分神,她想着带它们回去,她妈肯定得知道自己辞职的事,不由得叹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她这次是找到了工作才辞职,也算是有个说法,不然辞职了还闲着在家,肯定更要被骂。
俞微心里生出来些底气:“那你先吃饭吧,回头有事,我们再说。”
“好。”
挂断电话,顾泠舟压着唇在笑。
半晌她才放下手机,拿起筷子,然后看着面前仅剩的一块牛肉,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晕晕,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顾泠舟被气笑了,她闭上眼连连摇头,深深吐纳一口气,“王思淇啊王思淇,你死定了,你这次真的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顾泠舟:我家小孩儿!养的还行吧?专职气死她泠姐。
俞微:我家小孩儿,养的也还行,唯一特点就是心善,技能是放生洋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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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广西的风都带着股又酸……
和奶黄包一起去广西的事基本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俞微哄着奶黄包去做了个全身检查、办了检疫证,又从菜市场买了一堆宠物口粮的原料回去。
这些是打算做好之后,送去她媽那里的, 只做了一个星期的量, 做的多了也放不住。
好在髒髒包和牛角包不算挑, 之前自己忙的时候,喂给它们买来的口粮也能吃。
当然, 要实在不行,自己就在那邊做好, 然后塑封寄过来,總归办法總比困难多!
吃的不算很难解决的问题, 问题在于她要面对她媽这件事——她还没和她媽说要把宠物送过去养。
这件事太突然了,俞微当时去杭州的时候,大概率是覺得自己待够三天就会回来,
现在直接把包包送过去,算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和提前预告的差别,无非就是少挨一天骂的区别, 俞微抓好了时机,四点才出门——等她到的时候, 她侄女應该放学回家了!
俞方晴喜欢小动物,到时候还能帮她说说好话。
俞微想的很美好, 但到家里的时候,不光俞方晴没在,她妈也没在,客厅里站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正和修空調的师傅说话。
是她舅舅, 齐筠昊。
男人一身白色衬衫外搭了一件烟灰色毛衣马甲,快七十的人了,精神头看着比俞微这个三十的人还足。
这些年他漸漸地把公司里的事交给了她表哥,和几个老朋友养养花钓钓鱼,整个人已经少了很多的锐气,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的闲散和儒雅。
可尽管如此,俞微看见他的第一反應依旧是想跑。
但很可惜,她舅已经隔着窗户看见了她。
俞微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家门。
俞微走的很慢,走到玄关的时候,很仔细地给牛角包擦脚。
之后她舅送空調师傅出来,路过玄关,俞微站在邊邊角上,跟师傅点了点头,低声叫了声“大舅。”
她舅看了她一眼,说:“你妈说空调外箱不出水,我让人上门看看。”
俞微应了一声,看他送人出院子。
男人在院子门口站定,目送着师傅走远,很快又折回来。
他从俞微身邊过,伸手逗了逗蹲地上的牛角包,又看她带着的大包小包,问“这是要回来住两天?”
俞微背后的猫包里背着髒脏包,面前挂着奶黄包,牵着牛角包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两人到了客厅,先后坐下。
俞微紧挨着沙发边,把脏脏包放在脚边,她大舅给她倒了杯茶,俞微赶紧扶着杯子,说:“不是,我得出门几天,宠物没人看着,想让我妈帮我养几天。”
她越说声音越小,齐筠昊喝了口茶,问:“几天?”
俞微默了默:“短的话一个月,长的可能得四个月。”
“哦。”齐筠昊招手,叫金毛过去。
牛角包抬头看她,俞微松了松手里的绳,牛角包摇着尾巴到男人跟前。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阵子,齐筠昊还是问:“去干什么?”
“工作。”
“在哪儿啊?”
“广西。”
“那还挺远。”齐筠昊摸着金毛的脑袋,“不过我也有个朋友在那儿,你是后面四个月都在广西?”
“不是,之后还得去杭州。”
她大舅不说话了,无声的压力落下来,俞微头低的很低。
杯里的茶早喝完了,万幸杯子是不透明的,她闷头辍着湿润的茶叶,然后听见她大舅重重叹了口气。
俞微心脏跟着用力跳了一下。
牛角包似乎是发现了气氛不太对,尾巴都不怎么摇了,小眼神可怜兮兮一直看向俞微。
等男人靠回沙发里的时候,它立马跑过来,脑袋搭在俞微腿上。
齐筠昊又是长出口气,语气里带着隐忍不住的怒其不争:“不是我说,你好歹也上过大学,听过马哲,知道那句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總和吧?”
“人这辈子,为什么事业和婚姻是人生大事?还不就是因为这两件事决定了你的社会圈层、你的社交网络?”
“那你的社会关系呢?”他眉头紧紧皱起来,身体前倾,看着俞微,手指一下一下敲在面前桌上:“当时让你结婚,你不肯,非要自己出去吃苦头,要搞什么事业。”
“不是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總是抵触婚姻,总把婚姻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可实际上,结婚,这不就是多了个新的社会身份,多了层社会关系?拉开你的视野和范围,这有什么不好的?”
俞微低着头不吱声,齐筠昊再次长出口气:“行,就算你还不想结婚,想搞事业,可你也得瞅准了目标,深耕下去吧?”
“没说你换工作不对,人移活,树移死,可你换了这么多年,累积了什么人脈?积累了什么经验?”
“一棵树,她长了那么多年,也不光是头顶枝繁叶茂,更重要是它脚下的根脈!你呢?这里站半年,那里站俩月,最后把土挖出来一看,你忙活这么久,连一条根系也没长出来,一丁点的抵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这让你妈怎么放心!”
他语气越说越重,俞微轻轻咬着唇,目光看着面前的茶叶漸渐变得模糊,她小声的呼气。
齐筠昊也没忍住,点了支烟,烟圈吐出去,他沉口气:“我知道这些年你躲着我,怕我一见你就说你,回回见了我就跑。可你看你这些年在忙活什么?就仗着年轻、体力好、身体好,去做那些个没有技术水平的事,赚几个钱,得过且过?”
“我说难听点,体力价值和情色价值就是一样的,不说什么职业不分高低贵贱的话,就客观来说,这两样是不是随着你年龄越来越大,不可控制的在贬值?”
“你看人家修理空调的师傅,人家好歹是是技术工种,时间越久经验越多,你再看你现在干的。”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唯一就是仗着自己年轻,你把这种注定贬值的价值当成依仗,等你不够年轻了,你还能干什么?你有什么不可取代的地方嗎?谁非你不可嗎?”
“你现在的工作,能在你老了之后给你保障嗎?还是现在的事你想做一辈子?等你七老八十了,人家还要你吗?那会儿我和你妈都不在了,你那时候还能养活你自己吗?”
俞微眼前花得更厉害了,一眨眼,手背上落下一片湿润。
俞微赶忙偏头,她吸了吸鼻子,借着摸狗的动作,擦掉了那片痕迹。
牛角包也看着她,抬着头,还试图来舔她,俞微抿抿唇,按住了它脑袋。
“你们这群小孩儿啊,就总覺家里人给你们找个安稳的婚姻工作,是老古板,是不尊重你们想法,是老封建,说什么“熬年限”“以后前景好”是画大饼,可你仔细想想,靠着熬年限熬出来的是不是你的经验、是不是你稳定增长的价值、是不是为了你们以后好?”
齐筠昊语气和缓了,但更像是对俞微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他连连叹气又连连摇头,“就总是眼光短浅!让留在公司不肯留,让好好结婚不肯解,这么大了,还总跟个小孩儿一样,就看得见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半点不考虑以后!”
房间里再次变得沉默。
俞微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呼吸,感覺时光一寸一寸的煎熬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了外面汽车停下的声音。
————————
之后的情况就就如俞微之前计划,她把牛角包和脏脏包留在了家里,自己带着奶黄包,逃也似的跑掉了。
俞微一口气跑出去挺远。
刚刚当着她妈和俞方晴的面,俞微没哭,这会儿边跑边掉眼泪。
将近六点半,路上的来往车辆比较多,俞微又哭又嫌丢脸,好在这片老别墅区得有上百年了,绿化做的特别好,林荫道里的树木看着比腰粗。
俞微抱着奶黄包,躲在粗大的梧桐树后面,吧嗒吧嗒掉眼泪。
眼泪一掉就开始止不住,俞微一边知道她舅是为了她好,一边心里又觉得委屈的不得了!
说什么体力也会贬值,那不是废话吗?人老了何止体力贬值,脑力、精力、反应力,什么不是在贬值?!
说什么结婚就是多个身份,多层社会关系网,她又不是属蜘蛛的,搞那么多网干什么?让她结婚之后靠着老公,然后生了孩子靠孩子吗?
之前还说她能靠着她爸,能靠着她哥,可现在又怎么样呢?
什么打算、什么计划,都抵不过意外,她想好好靠自己,她不想结婚,怎么了!
说什么看长远、要长树根!
说得好像她爸和她大哥这两棵树轰然一倒,她就得立刻承接他们昔日的雨露阳光、根脉延寻他们昔日的网络——那是她大舅口里的人脉、是资源、是人的本质、是立足的根本。
可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树根,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那根系分明是触手!争夺养分、绞死对手、抢占领地。
俞微根本没有办法理解!
更没办法理解,自己身边的大多数人,好像天然认为,这块土地上的人都是强者、是掠夺者、是主动者。
他们看见的都是资源,是蓝图,是无主的财富。
可事实上,俞微眼里,曾经最坚不可摧的庇护大树相继倒塌,她被砸得体无完肤,茫然站在那片,所谓“人脉和资源”的根系上,只觉得自己是被逐渐捆紧的昆虫。
那密不透风的土地迅速板结,丝毫容不得她还没成熟的根系过去分一杯羹。
俞微在那样的日子里,一日日挣扎,一日日被人摆弄,又一日日笃信,自己就是个无能的废物。
根系开始让她恐慌,让她焦虑,她只能挣扎着,逃离着,到偏远、贫瘠的土地上。
这里根系不多,大家都一样的细弱,也终于有了她容身之地、喘息之机!
可她大舅管这叫“得过且过”,叫“目光短浅”!
俞微哽咽着看着奶黄包,抽抽搭搭吐槽:“说什么,人的本质是社会的总和!我还上过高中,知道有句话叫‘阶级的局限性’!”
“是他他不明白,这个世界这么大,总该接受,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就像她的奶黄包一样!
别的小猫咪都害怕陌生的环境,只有它更畏惧自己被遗弃。
俞微抱着亲亲它,她还在哽咽,眼睛哭的通红。
“没关系的宝宝,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他说的是对的,但是我们做不到,做不到就是零,零乘任何数都是零,不管怎么样努力都不行。”
“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他的道理才是对的。”
“你看,我们先在别的地方好好活着,现在,不是攒了点钱了吗?不是比以前好很多了吗?我们还会开店,我们可以做一辈子蛋糕!”
俞微努力深呼吸,平复了心情,擦干眼泪站起来,抱着奶黄包接着往外走。
“没事的宝宝,至少,我对你来说不可取代,对吧?你也没办法取代,全天底下,只有你是我的包包。”
“他根本不懂,其实我们自己心里都有数。有些事不去做,当然是因为现在有阻碍,没法做!做不了!”
“包包,我们慢慢来,等我们的蛋糕店开了张,站住了脚,他一定会刮目相看!”
“他根本不懂,我们不怪他,等到我们蛋糕店火的一塌糊涂,我们回去嘲笑他,他才是目光短浅。”
俞微慢慢地吐气,天边的夕阳在一点点缩小,她头顶是青苍色的天际,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们躲起来,慢慢挣扎,迟早扎了根,开了花,给他们吓一大跳!”
————————
三十号晚上九点半,俞微落地广西。
到酒店的时候,晕晕带她登记,然后上去。
很不巧,开门进房间的时候,顾泠舟正在打电话,说话的语气冷漠又嘲讽。
“是啊,你们也知道,她只是我妹,生她的人又不是我,我管什么?”
“怎么,你们生了又不想养?当初也没见你们把我丢给顾思齐啊!怎么这会儿要把老三丢给我,嘶你们不会又有了老四吧?”
“呵,生什么气呀,我这不是还以为,你们生了下一个,就要把上一个丢出去不管的德行,是你们老顾家传统嘛!”
“哦,没怀孕啊,那是我说的不准确了,其实你们也就是丢出去老二不管,是吧?”
乍然听见这些私事,怪尴尬的,俞微看晕晕,想着俩人出去避一避。
晕晕也看俞微,觉得让她听见不好,也想让她出去避一避。
两人对视一眼,于是俞微出门,晕晕关门,顾泠舟目光瞧见,皱着眉过来,把俞微拽进来,又对着晕晕抬脚,“去!”
对面的人以为这声是对着他们说的,音量很明显的变大,顾泠舟也没解释,直接了当的说:“行了,你们愿意去蹲就蹲,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在外面拍戏,没个半个月回不去,你们乐意蹲就蹲!”
挂断电话,顾泠舟揉了揉眉心,她看着俞微,脸上挤了个笑,“来了。”
然后目光下落,看见她身边的奶黄包,语调变得柔软,“包包?”
老实讲,俞微家里这个包那个包的,她都没搞清楚谁是谁,但叫包包准没错。
只是她叫完,奶黄包听没听懂难讲,俞微却听成了她语调低落地说“抱抱。”
俞微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她想着刚刚的那通电话,心里酸酸涩涩。
自从顾泠舟的爷爷奶奶过世,俞微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别的人,比她更清楚顾泠舟的父母是怎么样对待她!
现在她好不容易熬出来了,那对父母居然还要趴在她身上,让她养她们的另一个女儿!
俞微听得心里难受又心疼。
她又想到了她大舅说的“你有什么不可取代的”。
想到了那天凌晨,顾泠舟趴在沙发,说阿姨难找,生物钟难调。
她想,她在顾泠舟这里,或许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被需要的。
俞微深吸口气,压下鼻腔里的酸涩,上前半步,轻轻抱住了顾泠舟肩膀。
俞微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夏衫透过来,顾泠舟反应不及,整个人蒙在原地。
她大脑呆呆的停住了思考,半晌,才惊觉:广西真是连夜风都带着又酸又甜的热气。
她慢慢的抬手回抱,心里渐渐回过了味,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来。
扬到一半,晕晕扭扭捏捏来了句,“还有我!我也要抱抱!”
晕晕虎扑似的抱过来,顾泠舟感觉俞微的一只手抽走落在晕晕身上,她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最后,顾泠舟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下巴轻轻落在俞微头顶,心说:广西真是夜风都带着股又酸又辣又甜的热气!——
作者有话说:俞宝:顾顾真可怜,父母都这样,她只是想要个安慰,
顾顾:喜提老婆抱抱。
我们俞宝,是躲在角落,安静挣扎,还想尽可能给别人别猫别狗撑伞的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