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王生煎关门 赵、王二人心死,当然不……
赵、王二人心死, 当然不单是因为希望食光客流暴增,论起来,原因很复杂。
首先他们认识到打价格战的时候, 余兰英敢坚持不降价, 并非因为她像王大伟说的那样不会做生意, 而是她有倚仗。
而她的倚仗,是她会做的早点种类很多,且能精准把握住顾客的喜好。
掌握前者的人很多, 厨艺这东西说难也难,一道菜调料差了一点,味道就可能截然不同, 所以这一行学无止境。
但同时它也一通百通, 一个有天分, 精通厨艺的人, 不管做什么吃的, 味道都不会太差,只是很难做到顶尖而已。
就像王大伟和赵老板,他们都算不上很有天分, 但干了好些年厨子,哪怕没人教, 自己琢磨也能学会手抓饼的制作方法。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把手抓饼做得和希望食光的一样, 更不用提超越。
但开早餐店要求没那么高,有一两样做出特色,能撑场面的早点就行,其他的只要味道不差,生意通常也不会太差。
很多综合性的早餐店, 都是这样的营业模式。
希望时光作为典型的综合性早餐店,余兰英会做很多种早点并不稀奇。
难的是后者,推出一样爆款早点不难,但一而再地推出爆款并不容易。
而且说起来,希望食光的其他早点味道也不差,不管是包子还是茶叶蛋,放到其他早餐店,都能作为特色早点了。
希望食光的包子和茶叶蛋卖得也很不错,小王生煎的生意下滑那么快,也有它开业后售卖包子的原因存在。
生煎和包子,说起来算是同宗同源,自然能互为精品。
一般早餐店的老板有这手艺,肯定会把包点定位主打产品,但余兰英不同,希望食光开业后主推的一直都是手抓饼。
而手抓饼确实卖爆了,包点的光辉完全被遮掩住,大家提起希望食光,也主要说的是它的手抓饼好吃。
余兰英主推手抓饼的原因很好理解,这东西新奇。
但新奇,不代表它能火,包子馒头是不稀奇,很多小区门口都有包子店,可这也正说明这种早点有厚实的群众基础。
余兰英敢弃包点选择主推手抓饼,是有点眼光在的。
何况推出一次爆款可以说是偶然,接连推出爆款,任谁都不能否认,余兰英有点本事。
如果王大伟二人不是余兰英的竞争对手,他们可能也就在心里酸几句,可他们偏偏就是,看着希望食光再次推出爆款,心里自然非常难受。
他们以为希望食光已经是条咸鱼,却没想到它还能翻身。
其次有句话叫“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他们现在就是如此。
年前算是他们第一次跟希望食光打擂台,虽然当时王大伟和赵老板都更仇视对方,但心里也不是没有挤垮余兰英的想法。
但那次,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希望食光却一点事没有。
这次是他们第二次和希望食光打擂台,而且这次他们达成了合作,虽然过程中起过内讧,但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全力对付希望食光。
且在希望食光推出新品前,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成功,晚上做梦都是希望食光倒闭了,他们在欢呼。
却没想到临门一脚,希望食光反击成功。
斗到一半落败并不可怕,可怕的胜利曙光就在眼前,却被人掀翻在地。
所以他们虽然才第二次和希望食光打擂台失败,却已经力竭,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和希望食光打第三次擂台。
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个资金。
年前那次打擂台,他们就亏了不少钱,这次联手打压希望食光,他们更是拿出了家里所有的存款。
到现在,钱虽然没亏完,但也剩得不多了。
要是希望食光就这么一蹶不振,就算存款花完了,他们也能咬咬牙找亲戚朋友借一些。
但问题是希望食光又爆了一个款,而他??x?们虽然知道杂粮煎饼的做法和手抓饼很像,可想要仿着做,需要时间琢磨怎么调配面浆。
这一琢磨不说要一两个月,十天半个月是要的。
别觉得十几天很短,按照希望食光的客流量,这段时间它的日营收少说能有五六百,哪怕周日照旧关门,也能挣个五六千了。
有了这笔钱,余兰英养家压力再大也能缓口气。
何况她还不一定有养家的压力。
所以就算他们找亲戚借钱,咬牙硬撑,也不一定能熬垮希望食光。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先破产欠一屁股债。
和希望食光打第三次擂台也一样,他们固然可以按照先前的思路,走薄利多销路线攒点钱,再继续跟希望食光耗。
可万一耗到他们没钱了,希望食光再推出一样爆款新品,续一波血怎么办?
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亏损一两个月能扛得住,一直赚不到钱,家人吃喝怎么办?孩子要不要上学?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所以当希望食光再次客似云来,王大伟和赵老板都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们彻底没有希望斗过余兰英了。
而他们,也迎来了最大的难题。
斗不过余兰英,希望食光就不会倒闭。
希望食光不倒闭,他们的生意就会一直这样不愠不火。
要是他们什么都没干,生意不愠不火就算了,可他们为了挤垮希望食光,不仅辛辛苦苦干了一个多月,人都累瘦了一大圈,还亏掉了全部存款。
早知结果会是钱财顾客两失去,他们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啊!
直接躺平不好吗?
想到这些,赵、王二人悔不当初。
……
赵、王二人后悔的时候,余兰英正在数钱。
对面觉得希望食光客似云来,但其实店里客流并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
原因很简单,另外两家的活动仍在继续,而杂粮煎饼卖得虽然不错,但吃法和手抓饼很像,所以价格差距甚大的情况下,那些更在意价格的顾客没有回流。
但和前几天比起来,客流涨了不少,营收也从一百多,涨到了四百多。
余兰英数钱时,林红和陈桂茹边干活,边伸脖子瞅着。
要是平时,她们肯定不会这么干。
虽然早餐店规模小,规矩没那么多,余兰英有事的时候,她们也会客串收银。就算不管钱,根据客流,她们也能大致估算出店里的日收。
但再小的店,老板也不会将每日营收都告诉员工。她们心里再有数,也知道不能对老板的入账太有好奇心。
想要干的长久,该避嫌的时候必须知道避嫌。
今天是特殊情况,虽然她们老早就知道余兰英不怕没生意,也知道杂粮煎饼味道不错,能挽回不少顾客。
可没到这一天,甚至是到了这一天但还没出结果时,她们心里总是忐忑的。
昨天的营收,她们都听余兰英说过,是两百五左右。
平心而论,这个营收不算低,但两人都经历过日收五六百的巅峰,便有些不满足。
而且她们盼着杂粮煎饼能力挽狂澜,把另外两家靠低价抢走的顾客都抢回来,可昨天,回流的顾客数量显然不够。
今天看着是比昨天好很多,但具体好多少,两人不是很清楚,所以等待的过程有些煎熬。
两遍数完,数字一致,余兰英抬头对伸着脖子的两人说道:“今天生意不错,客单量上了三百,营收四百六十七块三毛五。”
林红两人面露惊喜:“真有这么多?”
“还能有假?”余兰英拿出皮筋,将面值一块以上的纸钞分门别类捆好。
两人这么问不是怀疑余兰英数错了,另外两家搞降价这种不正当竞争以前,客单量上三百对希望食光来说是常事。
营收四百多也不算高,她们见多了。
但跟昨天比,这客单量营收就很让人惊喜了。
因为怕打压士气,她们没敢说出口,昨天的营收出来,她们心凉了一截。
高兴完,林红又想起来,今天客流增加这么多,估计跟新品八折活动只做三天有关。
打折是最好的营销手段,杂粮煎饼也算新奇——沪市没人卖这个,被勾起兴趣的顾客忍不住了,就只能来希望食光买。
而希望食光目前是优惠价,错过现在,活动结束再想吃,每份就要多花一毛六。
一毛六不多,但也能喝三碗豆浆和白粥了。
那些人算算账,自然都朝希望食光涌了过来。
但客流暴增既然是活动带来的,活动结束后能不能维持住,就成了重要问题。
正常来说,只要东西好吃,活动结束后就算客流下降,幅度也不会太大,再算上每份多挣的那一毛六,营收不一定会下降。
可希望食光遇到的,不是正常情况。
这条街上另外两家早餐店优惠力度太大了,等她们这边活动结束,新增客流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
万一对面彻底不要脸,过段时间也跟风卖杂粮煎饼,活动还跟现在差不多,她们店的生意又会不好做。
林红想着,跟余兰英说了自己的顾虑。
余兰英先表扬林红:“你能想到这些很好。”完了又话音一转道,“但另外两家的优惠活动应该办不久了。”
两人睁大眼,凑近了听余兰英后面的话。
“用低价抢生意,说白了就是靠熬,谁先熬不住谁先退场。”余兰英说,“我们自己也卖手抓饼,成本多少你们都知道,以他们前段时间的客流,每天的亏损至少是三位数,年前年后两次亏损,至少亏了两三千。”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王大伟找上赵老板前,知道先打听清楚余兰英的情况,余兰英做生意的年头不短,想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自然也会想办法去打听他们的家底。
而王大伟两人的情况,可比余兰英好打听多了。
余兰英来沪市的时间短嘛,一家子又低调,除了厉家,小区里没人知道她和邢立骁的户口也迁到了沪市。
甚至到现在,小区里都有不少人认为邢立骁的车是贷款买的。
王大伟和赵老板就不同了,两个都是沪市本地人,其中王大伟以前是国营厂职工,单位效益不好,八十年代末就干不下去了。
厂里发不出工资,他又要养家,干脆狠心从厂子辞职,出来摆摊做小生意。
随着生意越来越红火,而厂子越来越差,他媳妇也从厂子里出来了,夫妻合伙在这条街上盘了个店铺做早餐。
他以前的工作单位就在附近,所以他的情况很好打听。
赵老板则是下乡知青,八十年代中回城,政策原因户口调不回来,找不到工作,才冒险摆摊做生意。
他是家里老二,爹不疼娘不爱,房子又小,没他们一家子住的地方,所以刚在这条街上开店那会,他们一家子挤在店里隔出的小房间里。
到前年,他们才攒够钱,在沪西这边买了个一居室。
因为赵老板一家在这条街上住了好几年,所以他家虽然不在附近,但近几年的经济状况也不难打听。
两三千还只是卖手抓饼亏的钱,算上房租,他们亏得肯定更多。
余兰英猜测说:“他们两家能拿出来的钱,在这两场优惠活动中应该亏得差不多了,除非他们准备破釜沉舟动用家底,否则优惠活动这几天就会结束。”
可什么是家底?
可能是房子,可能是大头存款,但不管它以哪种形式存在,都是他们最后的倚仗。是只要他们理智尚存时,很清楚地知道绝对不能动的东西。
何况只要他们不傻,他们就会知道,余兰英远没有到绝境。
所以余兰英认为,他们不会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当然就算他们真的昏了头,决定跟她斗到底,她也不怕,因为她耗得起。
听完余兰英的话,林红和陈桂茹彻底放心了。
而后续的发展,也如余兰英预料的那样,隔天早上开业,赵记面铺就收了喇叭,优惠活动也随之停止。
也不知道是两人闹掰了,赵老板没跟王大伟通气,还是通了气,但王大伟没听,隔天小王生煎的活动仍在继续。
赵记面铺恢复原价后,客流骤然下降。
这些流失的顾客,大部分去了仍在做活动的小王生煎,小部分来了希望食光,他们知道今天是希望食光新品八折的最后一天。
小王生煎客流暴增,但王大伟心里并不高兴,因为他在亏本卖饼,顾客越多,他亏得也越多。
他老婆也颇有微词,本来她就不赞同王大伟联手赵老板打压希望食光。
她和王大伟不同,没那么??x?大的野心,日盈利能有几十,她就很心满意足了。
这时候沪市效益好的国营厂,职工月入也不过六百多,店里生意再不温不火,他们挣的也不比很多双职工家庭少。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但自从王大伟下海摆摊挣了钱,在丈夫面前,她的腰杆就没挺直过,她提的意见,丈夫也没听过。
每次吵起来,王大伟都会说没有他把生意做起来,她现在还跟其他下岗的人一样到处打零工,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一听到这话,再觉得自己有理的她,开口时声音都会弱一截。
年前年后这两次搞活动都是这样。
但性格再软和的人,看到王大伟亏光流动资金还冥顽不灵也要坐不住。而这次王大伟再说能挣下这份家底全靠他,她也能用家底快被他亏完了怼回去。
王大伟的意志本来就不怎么坚定,又有老婆见缝插针地阴阳怪气,看希望食光新品活动结束,客流还剩不少。
赵记面铺虽然没人买手抓饼了,但还有吃面的顾客,营收是少了,可亏损也少了。
再看自家,空有热闹,钱一个没挣,人累个半死。
于是新的一天来临,小王生煎的活动也结束了。
赵记面铺结束活动那天,两家常客就知道小王生煎的活动也做不长了,所以到这时候没觉得有多意外。
这些顾客中,爱吃手抓饼的大部分流向赵记面铺,毕竟这家定价和小王生煎一样,比希望食光要便宜一毛。
小部分和没有认准手抓饼的,则基本都回到了希望食光。
这其中有人想着,反正小王生煎和赵记面铺的手抓饼都恢复原价了,他们不如去希望食光尝尝鲜。
也有人是因为早餐预算没那么高,便宜的手抓饼吃不成了,就回去继续啃包子馒头。
真只看价格,还是希望食光吃早餐最便宜。
希望食光客流再次暴增,日客单量一举突破四百,全天营收也创下新高,突破七百了。
创收大头自然是杂粮煎饼,这早点暂时没人跟风,顾客正新鲜着。
手抓饼虽然重新上架……没错,另两家优惠活动办得如火如荼时,手抓饼下架过一段时间。
没办法,当时虽然也有顾客买手抓饼,但人太少了,最差的时候,一天只卖出不到五份手抓饼。
备货需要时间,还有卖不完的风险,不如暂停不做。
推出杂粮煎饼后,客流增加不少,但都是冲着煎饼来的,余兰英就没急着上架。直到赵记面铺终止活动,才少量做一些手抓饼。
因为余兰英也不知道小王生煎什么时候会停止做活动,所以这天她准备的手抓饼依然不多。
但库存的手抓饼依然卖了一整个早高峰,毕竟在这条街上,手抓饼已经火了快两个月。就算没到吃腻的程度,有更新鲜的杂粮煎饼做对比,愿意买后者的肯定更多。
不过手抓饼销量没有一直差下去,接下来几天,随着余兰英备货数量逐步增加,手抓饼销量也逐步上升。
才七八天,手抓饼的日销量便再次突破三位数。
与之相对的是杂粮煎饼销量在下降,但降得不多,日销量上两百轻轻松松,希望食光的日营业额也稳定在了七百多。
客流就这么多,希望食光生意越来越红火,另外两家客流自然会下降。
赵记面铺还好说,小王生煎放弃做活动后,它承接了不少顾客,日营业额虽然比不上希望食光,但生意也算红火了。
小王生煎的处境却有些左右为难。
继续卖手抓饼,它味道不如希望食光和赵记面铺,也没那么多资金跟他们继续拼价格。
不卖手抓饼,只靠生煎也争不过两家店铺,何况在过去一个多月的交锋中,大家都快忘了小王生煎是卖什么的。
留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别说挣钱,想保本都难。倒不如去其他地方,盘个店铺重新开始。
三月天气刚暖和起来,王大伟就在店门口贴上了“门店转让”的告示。
这条街并不偏僻,客流也不小,门面都是旺铺,很好出手。小王生煎的告示贴出去没几天,下家就确定了。
说来也巧,希望食光开业前,这个门面是开便利店的。
如今小王生煎要搬走,接手的又是一家便利店。
兜兜转转,这条街上的店铺构成几乎没变。
注意到这点,赵老板心情十分复杂。
在他的设想里,挤垮希望食光后,他会想办法盘下它的门面,开一家分店,然后名下两家店一起挤兑小王生煎,以达到称霸这条街的目的。
如今三家早餐店确实有一家被挤兑走了,走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那一个。又因为他知道自己斗不过余兰英,盘下空出来的门面开分店这种事,也变得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只有一家店,他还能跟在希望食光后面喝喝汤,再来一家分店,保不齐他这家面铺都会被拖垮。
也好在接手小王生煎门面的是便利店,要再来一家早餐店,继续三足鼎立,他可吃不消。
余兰英也想过盘下小王生煎的门面,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边客流相对固定,主做早餐的话,现在的门面已经足够。
如果邢立骁没找到合适的门面,倒是可以让他把公司开在这里,可他已经租好了店面,公司注册流程都快走完了。
得知接手的人准备开便利店,余兰英也松了口气,她虽然不怕跟人竞争,但不正当的竞争,确实很影响赚钱。
按照希望食光刚开业那会的势头,这两个月她至少能赚一万多,但因为三家早餐店斗了起来,店铺营收几乎砍半。
好在争斗已经结束,收获期终于来临——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7章 拿驾照 小王生煎关门后,赵记面铺没再……
小王生煎关门后, 赵记面铺没再搞什么打折活动,但要说老板老实了,也没有。
到三月中旬, 赵记面铺再次跟风推出了杂粮煎饼。
但赵老板歇了和希望食光打擂台的心思, 杂粮煎饼定价和她们的差距不大, 基础款卖六毛一份。
两毛钱的差距,抢走了部分相对来说更在意价格的顾客,让希望食光的营收从日七百多跌落到了日六百多。
林红和陈桂茹有些不忿, 觉得赵老板实在无耻,抄个没完了。
余兰英神情倒是很平静。
要说她心里一点不高兴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一个手抓饼和杂粮煎饼都不是她原创的吃食, 她并不认为自己享有创作权, 对它们的占有欲也没那么强。
同时不管是手抓饼还是杂粮煎饼, 在她前世都风靡过, 所以她很清楚, 当一种吃的成为爆款,那么它迅速开遍大江南北,将会成为一种必然。
现在这两样都只在沪市小范围开遍, 才哪到哪啊。
余兰英不爽的,是赵记面铺跟风卖手抓饼和杂粮煎饼, 定价还比希望食光便宜,摆明了是盯着她家抢客户。
被开在同一条街上的店铺逮着跟风薅羊毛, 是人都会不高兴。
可赵记面铺这么做虽然不地道,但不能说他违法。
真论起来,赵老板和王大伟其实都没有坏到极点,他们再想挤垮希望食光,采用的也是商业手段, 而没有找小混混来闹事,也没往希望食光泼油漆。
别觉得闹事泼油漆少见,就算是几十年后,这种事也是存在的。更不用说社会还没那么安定的九十年代,多的是小老板被这些手段整得生意都做不下去。
所以只要赵记面铺不跟之前一样搞价格战招惹她,她就不打算找人麻烦,把人给挤兑走。
赵记面铺走后,来人开其他类型店铺还好,万一是竞争对手,保不齐还要重复之前的争斗。要是来人不择手段,她这生意只会比现在更不好做。
但她也没打算跟人处好关系,所以听着两人的抱怨,余兰英没把想法都说出来,只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林红和陈桂茹都觉得余兰英脾气好,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她们确实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说人闲话。
忙过早高峰,闲下来后,余兰英面试了两个上门应聘的人。
没错,希望食光又要招人了。
但不是因为扩大规模,而是余兰英准备开分店,后面可能顾不上这边。
当前店里的工作,两人做肯定忙不开,余兰英已经把陈桂茹提起来当店长,打算再招一个人打下手。
告??x?示三天前贴出去,到今天余兰英已经陆续面试好几个人,但都觉得不太合适。
原因和当初招林红时一样,来面试的人心思太多,都打着学会就跑的主意。余兰英想要的是能长期干下去的,自然直接将她们PASS掉。
面试完,余兰英走到店铺外面,盯着告示看了会,让林红给她拿只笔,在告示末尾加上四个字:不限户口。
林红看她写完,问道:“老板,加这几个字能有用吗?”
余兰英也说不准。
这时候来沪市务工的外地人不少,但那些人大多是和老乡一起出来的,到地方直接进工厂,或者通过劳务公司找工作。
这一片没什么私营厂,房租也贵,外地需要找工作的很少会住附近。少数来这里找工作的,学历都比较高,瞄准的是日报大厦在内几栋办公楼里入驻的公司,看不上她这小店。
以上原因,导致告示贴出去后,上门应聘的基本都是本地人。
但本地人选择多,有关系的进国营厂,没关系的也会想辙做点小生意,愿意进希望食光这种私人小店工作的少之又少。
于是进店应聘的,全揣着其他心思。
由此可见,她之前能招到陈桂茹和林红,确实是靠运气。
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之前都是本地人来应聘,是因为偶尔路过的外地人担心没户口,没敢进门。
要添上这四个字还不行,她就只能想其他办法,找人才中介或者联系报纸登招聘启事了。
好在她运气不错,字添上去没两天,来了个小姑娘应聘。
是真的小姑娘,人比林红还小半岁。
个头倒是不矮,有一米六多,但是很瘦,皮肤有点黑,但眼睛很大,模样看着不差,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一起的有个中年女人。
听两人的话音,她们是母女。
但两人之间相处很生疏,当母亲的连女儿什么学历都不知道,态度也有些不耐烦,像是把人当成了烫手山芋,只想快点扔出去。
看出母亲的态度,小姑娘眼眶有点红,格外的沉默。
面试过程基本都是她母亲在说:“工资无所谓的呀,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好啦,她人老勤快唻,招她你肯定不亏!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问女儿的,没得到回答,伸手拍了孩子一把:“你快说话呀。”又冲余兰英不好意思地笑,“这小囡哪里都好,只话少,但老板你放心,她肯干的。”
解释完又催女儿说话,排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重。
余兰英看得皱眉,说道:“够了。”
中年女人表情僵住,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还想再说什么。但余兰英没管她,只对她女儿说:“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工作,在我这里上班不算轻松,福利待遇也比不上国营厂,但只要你愿意干,填饱肚子肯定没问题。”
中年女人顿时喜笑颜开,对着女儿说:“快说谢谢呀,老板是好人,看你可怜才给你这份工作,你要感激知道伐?”
这次小姑娘没有沉默到底,红着眼睛说了句:“谢谢。”
工作定下来,中年女人就走了。
走之前,她心里倒是生出了一丝母爱,犹豫再犹豫,从包里拿出了五张大团结塞给女儿,红着眼眶,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冷酷:“你不要怪我狠心,我也是没有办法,以后你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姑娘,也就是丁蓉捏着钱,在店门口站了许久。
店里林红和陈桂茹都一脸不忍,但没人问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
林红父母为了钱,明知道带她出来的老乡是干什么的,还是逼她出来了。她比谁都清楚,并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当父母。
陈桂茹则是见多了类似的事,早不觉得稀奇了。
就年初,电视上刚放了一部知青子女赴沪寻亲的电视剧,如今不过是看到现实版——
虽然丁蓉母女没有明说,但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陈桂茹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无非是下乡知青为了回城抛夫弃女,多年后她结了婚有了孩子,曾经的孩子却找上门。
对这个孩子,她可能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但心中残存的那一丝母爱,肯定抵不过她现在的家庭。
为了不让这个孩子打扰现在的平静生活,她只能想方设法摆脱她。
说起来,丁蓉母亲还算好的。
至少她没有逼着女儿回老家,也帮她找了个工作安顿下来。
陈桂茹想着,低声问余兰英:“要把她叫回来吗?”
“叫回来吧。”
陈桂茹应声,出去喊了声丁蓉。
小姑娘侧过头,但还没开口,先用手捂住眼睛,抹掉了眼泪。
见她这样,陈桂茹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犹豫一会才问:“你要不要进来坐会?”
丁蓉嗯了声,跟着陈桂茹进店,却没坐下,杵在一边轻声问:“老板,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不着急。”
余兰英从操作区出来,问道,“吃过早饭吗?”
“吃了。”
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余兰英又冲人招招手:“来,坐,我们聊聊,刚才都是你母亲在说,我们没说上几句话。”
丁蓉有点怯,却还是坐了下来。
余兰英问:“对这份工作,你是怎么想的?愿意干吗?”
“我愿意。”这次丁蓉没怎么犹豫,只是有点紧张,“老板,您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没有,是这样的,我招人倾向于能长久干下去的,那种做两三个月就辞职的……”
余兰英没往下说,但丁蓉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道:“老板,我能一直干下去!”
“不打算回老家?”
丁蓉眼神暗淡下来,脑袋也垂下去。
余兰英问:“老家还有人吗?”
“没有了,爸爸去世后,没有其他人了。”
余兰英并不意外,说道:“我跟你再说一下工资待遇吧。”把之前说得没那么详细的待遇,和晋升机会又说了一遍。
丁蓉听得张大嘴巴,都忘记难过了。
“情况大致是这些,至于住宿,店里在附近国营厂家属院租了个单间,小林就住那,你跟她一起住。”
知道丁蓉有钱,余兰英只拿了办健康证的钱给她,让她下午和林红一起去宿舍,明天去把两个证给办了。
办完证后她还是和林红一样,先擦桌子做卫生,等健康证下来,再上手学着备货做煎饼。
丁蓉比林红刚来那会更内向,但底色是坚韧的,要是没主意,父亲去世后,她也不敢独自来沪寻亲。
面试的时候一直沉默,主要是没有转过弯来。
认清现实后,又有年纪相当的林红带着,很快适应了在希望食光的工作。
等丁蓉的健康证下来,她开始上手备货,余兰英渐渐轻松下来,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天不亮起床去店里忙活。
休息两天,余兰英决定把科目二和科目三给考完。
科目一考得早,都是理论知识,比较简单,学员报完名,背完学校发的考试资料,基本都能一次性过。
所以只要学员觉得自己行,驾校就会帮忙报名。
科目二和科目三则不同,都是实操,教练认可了,才会给报名。
这时候都是手动挡,相对自动挡来说要难学一些,学员能在一个半月内拿到驾照都算快的,两到三个月是普遍时常。
余兰英刚报名时,教练对她没抱什么期待。
也算是一种轻视吧,这会学驾照的基本都是男人,女性很少,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女人不适合开车。
其实严格来说,不止现在的人这么想,她重生那会,网络上也普遍觉得女司机不行,哪怕数据表明,男司机的车祸率远远高于女司机。
媒体也是这么引导的,男司机导致车祸,主语必然是“司机”,女司机导致车祸,主语必然会强调性别,直接说“女司机”。
余兰英太知道社会普遍现象,所以没有提出换教练。
换了也没用,那些男教练都这么想。
余兰英本来打算收着点,按普通人的速度来,看出教练的态度后就没这想法了,学习过程中都是一遍过。
她第一次一遍过,教练还觉得是巧合。
第二次一遍过,他终于开始正式余兰英。
到第三次,态度已经大变,直夸余兰英有天分。
余兰英之前比较忙,而驾照考试都安排在上午,考完科一她就没再抽出时间。如今说有时间可以考科二了,教练自然没有意见,很快帮她预约。
考试过程很顺利,余兰英已经不??x?用早起去店里,这天睡到自然醒,精神足了,考试出错概率就小,直接一次过。
考完科目二,教练便帮她预约了科目三,这个是道路驾驶。
对纯新手来说,道路驾驶比场地驾驶难不少,后者考试过程中只有一辆车在行驶,障碍物也是固定的,避开相对容易。
而路考不同城市不同时期,规定也可能不同。
像这时候考科目三是在开放道路进行,也就是说,除了常规的红绿灯、坡道、弯道等需要注意的问题,可能还会遇到其他车辆。
心态不够稳的,路考挂上三五次很正常。
但余兰英不是真正的新手,道路驾驶对她而言反而比较简单,科三又是一次性过。
考完之后没几天,驾校给余兰英打电话,通知她可以去拿驾照了。
拿到驾照,余兰英便趁邢立骁回来得早,让他开车找了个人流较少的路段,上车练习。
得知余兰英刚拿驾照就想试水小货车,邢立骁不觉得麻烦,更不怎么担心。
虽然知道余兰英挺有天分,才一个多月就拿到了驾照,
开车就是熟能生巧,再是新手,多开几次就会了。
邢立骁觉得,余兰英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分,一般人就算拿到驾照,第一次开车也会有点紧张。但她很自在,像是个开了好些年车的老司机。
他不由说道:“你应该跟我一起来干搬家。”
“干运输就算了,太累。”
余兰英摆手,要是她没开过早餐店,兴许会愿意跟邢立骁一起干运输。但她早餐店生意红火,挣的不比邢立骁少多少,她自然更愿意自己干。
邢立骁也是随口一说,没有真让余兰英跟自己一起干搬家的意思,便道:“确实,复兴中学那边的门面,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没错,第一家分店,余兰英打算开在复兴中学外面,铺面正是她去年看过的那个。
当时因为房东开价略高,余兰英没有要。
但这半年沪西这边房价没怎么涨,房东挂了近半年,因为价格一直没跟人谈拢,最近遇到事急需用钱,终于决定降价。
邢立骁去复兴中学外面看另一处门面时,看到这个铺面外面还贴着出售的纸,就照着上面留的号码打了过去。
得知每平价格比去年便宜小一百,赶紧跟余兰英说了这消息。
近半年余兰英对买铺子的热情高了不少,做生意不用考虑房租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现在实体经济欣欣向荣,铺子到手不用愁租,像复兴中学这间门面,之前的租户半年前就到期了。
因为房东想卖铺,就没跟人续约。
后来估计是迟迟没找到买家,又舍不得租金,房东改变主意决定把门面租出去。因为周围邻居都知道房东的打算,所以想做长久生意的都很犹豫。
但最后,这门面还是租出去了。
现任租户知道可能干不长,所以租下门面后一切从简,只买了个煤气灶,再摆两张桌子卖小炒。
买下这个门面,近二十年内,余兰英都不用担心门面租不出去,至于铺面价格,肯定也是一路飞涨。
得知降价了,余兰英没犹豫,赶紧把门面定了下来。
本来她说邢立骁要是没找到其他门面,就把这铺子给他开公司。
但这条街上另一家门面租金还行,面积和买的这个铺面差不多,邢立骁就租了下来。这样他们把公司和分店开在一起,后面也能有个照应。
日报大厦这边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复兴中学铺面的过户手续也已经办完,装修事宜是该提上日程。
余兰英想了想说:“回去我问问简虹。”
第一家店是简虹设计的,装修得也合她心意,开分店她自然想继续找简虹。
但简虹有正式工作,愿不愿意接这活是个问题。
回到小区刚下车,余兰英就看到希希和焦老太太在楼下打羽毛球,厉泽在旁边看,顺便帮忙捡球。
希希以前没接触过羽毛球,最近才开始玩,但她很有天分,除非球飞得太高太远,她小短腿追不上,否则总能精准接到球。
焦老太太羽毛球打得不错,但她年纪大了,年前又才病过一场,体力大不如前,所以一老一小旗鼓相当。
一球落空,焦老太太将球拍递给厉泽,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边擦汗边说:“人老了,容易累,你们小孩一起玩。”又笑着和余兰英夫妻打招呼,问她车开得怎么样。
余兰英学车这事没瞒着人,对此小区里议论不少。
有人是典型思想,觉得女的哪能开车,又哪能学会开车,觉得她报驾校的钱肯定打水漂了。
也有人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觉得女人能学驾照,是不是也能当司机?还有人来问余兰英是不是打算关掉早餐店,跟邢立骁一起干搬家。
余兰英先肯定女人也能当司机,说公交司机和计程车司机群体中都有女性,但也说了她学车只是为了上班方便,不打算从事这行。
听她这么说,小区住户又有几种观点,男人大多嗤之以鼻,女人小部分心动,大部分也觉得她浪费钱。
焦老太太思想倒是很开阔,很支持余兰英为了上下班方便学汽车,还说她要是再年轻些,也要学个驾照。
余兰英倒是有心鼓励焦老太太现在行动,可想想她的身体,又打消了这念头。
余兰英没好意思自卖自夸,谦虚说道:“还行,挺顺利的。”
邢立骁则说:“不是还行,是非常行,要不是知道兰英以前没学过车,我肯定以为她是老司机。”
确实是老司机的余兰英咳嗽两声,缓解好尴尬后说:“老太太你要是不嫌弃,哪天天气好了,我开车带你去兜兜风。”
“你这么厉害,我怎么可能嫌弃,”焦老太太正色道,“也别改天了,就今天吧,趁天还没黑,我们出去转一转。”
旁边打羽毛球的希希听到,不接球了,嚷嚷喊道:“我也要去!”
厉泽也凑热闹说:“我也想去。”
见他们这么捧场,余兰英也不扭捏了,笑着说:“去去,都去,小泽你妈在不在家?把她也喊上。”
“在!”
厉泽回答完不用余兰英说,一溜烟跑回了家,声音大得在外面都能听见:“妈!妈!余阿姨说带焦奶奶、希希,还有我和你去兜风,你要不要去?”
薛静刚洗完澡,头发有点半干不湿,卷着垂落在胸前后背。走到外面看到几人,她打了声招呼,又问怎么回事。
余兰英说了前因后果,又问薛静去不去。
薛静有点犹豫,她也是支持余兰英学车的,也不觉得女人在这方面会比男人差。但问题是,余兰英她是个新手啊。
今天刚拿到驾照,就说带他们去兜风。
这是虎呢,还是虎呢,还是虎呢?
薛静想了想问:“希希爸爸去不去?”
“车上坐不下,他不去。”余兰英说。
更担心了。
薛静犹豫着问:“你确定自己没问题?不会开半路熄火吧?”
余兰英肯定道:“没问题,我刚才开了快一个小时都没熄火。”
邢立骁说道:“兰英确实没问题,回来时我们去外滩绕了一圈,那里人多车也多,她开得很稳,完全不用我指导。待会你们可以不去外滩,在附近转一圈。”
薛静想外滩那段路确实不好开,而且邢立骁是个稳重的人,关系到媳妇孩子的性命,他肯定不会瞎说,便迟疑道:“那……行吧。”——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8章 简虹 开着车出小区后,余兰英按照邢立……
开着车出小区后, 余兰英按照邢立骁说的没往外滩去,而沿着长街往里开。
她倒不是对自己的车技没信心,外滩那段路, 前世她开过很多次, 那会车流人流更多, 她都没怵过,现在自然也不会害怕。
可她不怕,薛静怕啊。
她不是那种以恐吓好友为乐的人, 既然薛静对她的车技没有信心,那她就在里面慢慢开,反正焦老太太没有要求去外滩。
这条街并不宽, 路上行驶的车辆也不多, 九十年代有车的终究是少数。
但街上很热闹, 两边都是巷弄和小区, 往外望去, 可以看到巷子里拉起的晾衣绳,各式各样的衣服在风中招展。
路边摆摊叫卖的摊贩,成群结队跑??x?来跑去的孩子……还有刚下班的人骑着自行车穿梭而过, 一切的一切,组成了市井中烟火气息。
孩子们不知世事, 只爱热闹,目光总是轻易被路边小贩卖的吃食吸引, 或者流连在玩耍的孩子身上。
焦老太太看着看着,却渐渐安静下来。
她不是没有坐过车,计程车坐得少,但生病前她经常坐公交车,这些日常的片段, 她也没少见到。
但那时她总是来去匆匆,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是七十岁的年纪,她竟然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薛静没有焦老太太那么多感慨,刚上车那会,她光顾着紧张去了。
等车开过两条街,她终于相信余兰英的话。
她是真的行,开车也是真的稳。
她侧过头,近距离地看着余兰英不慌不忙地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超过前面那辆慢似乌龟的轿车,眼里满是惊奇。
她的目光太灼热,让余兰英无法忽视,瞥她一眼问:“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今天才发现,你很……很……”
很什么,薛静想不出准确的形容词。
余兰英笑着接话:“很帅?”
“没错,是很帅。”
“帅”这个字总是被用来形容男人,薛静被思想禁锢,略过了这个字,却一时想不出其他可替代的字眼。
直到余兰英说出来,她才恍然,是啊,用这个字来形容此时的好友,也很合适。
希希和厉泽听到她们两人的谈话,跟着附和说:“我也觉得妈妈/余阿姨好帅!”
希希说完又畅想道:“我长大了也要学开车!”
“我也是!”厉泽也道。
余兰英笑呵呵地说:“好好好,都学,都学。”
薛静眼光微闪,也有点心动。
但犹豫过后没能把话说出口,只道:“去外滩转一转吧。”
“不怕了?”
“不怕了。”
余兰英开着车往前,穿过一座桥,到路口拐弯,车辆很快开上外白渡桥。太阳已经西斜,金色余晖洒落浦江,从桥上往下看,江面波光粼粼。
抬头眺望远方,可以看到伫立在江对面的明珠电视塔,它沐浴在夕阳中,身姿越发秀丽挺拔。
开过外白渡桥,外滩便到了。
同样是老建筑,这边少了几分烟火气,但又多了几分大城市的繁华,路边风景看得人目不暇接。
途中遇到堵车,耽误了点时间,等通过外滩时,夕阳彻底落入地平线,昏暗笼罩大地。但时间很短暂,仿佛就那么一眨眼,整座城市亮了起来。
明珠电视塔也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对岸漆黑的夜。
希希和厉泽看到,不自觉发出感慨:“好美。”
焦老太太呢喃:“是啊,好美。”
看过美景,几人心满意足,尤其是两个孩子,到了小区,下车时仍叽叽喳喳个不停。焦老太太拢拢身上的披风,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薛静则走到了余兰英身边,询问她的意见:“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学个驾照?”
“学啊。”
余兰英毫不犹豫,“学了驾照,以后你想去哪里都方便。”
“可我担心学不会。”薛静不太自信地说。
余兰英说:“学了你还有机会学会,可不学,你永远得不到这个机会。”
薛静想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便说:“你是报的哪个学校?改天我去咨询一下。”
余兰英说了驾校名,又道:“你决定好了跟我说,我带你去报名。”
……
回到家,邢立骁已经做好晚饭。
他是会做饭的,但厨艺很一般,炒出来的菜只能说不难吃。
希希很不爱吃爸爸炒的菜,回家闻到饭菜香味不但不高兴,还夸张地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到餐厅,扒着墙去看桌上的菜。
看一眼,捂一下额头。
再看一眼,再捂一下额头。
余兰英看到,换好鞋后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低声说道:“不可以这样。”
“知道~”
得到警告,希希站直身体,苦着脸说:“要谢谢爸爸辛苦下厨,要多夸夸爸爸,给他自信。”
余兰英满意点头:“没错。”
“可是老师说,小朋友不能撒谎。”
余兰英四两拨千斤道:“所以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善意的谎言。”
“什么是善意的谎言?”希希好奇问。
“爸爸辛苦做好一顿饭,你多吃点,给予夸奖,就是善意的谎言。”
希希拖长声音“哦——”道:“所以,妈妈也觉得爸爸做菜不好吃吧?”
看到女儿作怪成功后得意的笑,余兰英好气又好笑道:“赶紧洗手吃饭,再挑三拣四,以后家里的饭你来做!”
听到这话,希希瞬间老实了。
她还不到五岁,人没灶台高,可不会做饭。
因为害怕被抓壮丁,晚饭时希希格外捧场,吃得比平时多多了,还不停地夸爸爸做菜越来越好吃了。
邢立骁被夸得飘飘然,许诺以后尽量多下厨,做饭给她吃。
希希听着,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
余兰英噗嗤一笑:“还不快谢谢爸爸。”
希希:“……谢谢爸爸。”
……
吃完饭,余兰英上楼去找简虹。
简虹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是常态,赶项目的时候加班到深夜也不稀奇。
因为这,小区里关于她的流言很多。
她本人并不怎么在意,当然她在意也没用,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干,每天到处跟人解释她私生活并不混乱,是个好姑娘吧?
何况好或不好,标准并不在那些只知道背后说嘴的人手里。
愿意相信她的,不管流言传得多厉害也会相信她。会因为几句流言就否定她的,本身也和她不是一路人。
与其在意流言,不如回单位多加一会班,对她升职加薪还有帮助些。
因为简虹早出晚归,余兰英不确定她在不在家,敲了几下没人应便准备回去,晚点再来看看。
但她才走下几级楼梯,身后就响起了开门声,转头望去,酒精味道扑面而来。
再看简虹,头发凌乱,脸颊绯红,神情颓丧,完全没有平时的精致干练。
余兰英快步上楼,嗅闻两下,惊呼:“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简虹含糊回答,转身摇摇晃晃地往里走。
余兰英跟进去,看到一地酒瓶:“一、二……六、七瓶,这还叫没多少?”边数她边弯腰捡起酒瓶,归置好后问,“你怎么了?突然喝这么多酒?”
简虹没有回答,拿起茶几上一瓶啤酒窝进沙发,仰头灌起来。
余兰英上前,从她手里夺过沙发:“别喝了。”
简虹不肯放,但她喝醉了,力气抵不过,争执过程中酒水还撒了一身,于是酒精味道更加浓重。
余兰英不问了,说:“你衣服湿了,去换身干净衣服吧,免得冻感冒。”
简虹还是不吭声,睁着眼睛,眼神迷蒙地看着天花板。
余兰英叹一口气,去卫生间拿出个吹风筒,插上线对着她胸前吹起来。
嗡嗡的声音中,热风扫过简虹脸庞,她终于回过神,盯着余兰英看了会,沙哑着嗓音开口:“兰英,我想洗个澡。”
“你快去。”
简虹站起来,直直走向洗手间。
余兰英见了不放心,跟上来问:“你不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