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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遇见蒋学兵 隔天再送希希去上学,余兰……

隔天再送希希去上学, 余兰英和老师说了李小明总是打扰她学习的事,并表示希望能调换他的位置。

老师有点犹豫,她知道最近李小明总招惹希希, 但她觉得小孩大多三分钟热度, 兴许哪天李小明就懂事了, 不再做这样讨嫌的事了。

她也担心班里不常调换位置,开学刚调过一次座,没多久便再次给李小明换座, 可能会对他的心理造成不好的影响。

好吧,她主要是担心李小明家长知道后有意见。

现在不比以前,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家长好说话得很。现在家家户户只有一个孩子, 家长都看得紧, 生怕孩子在学校磕了碰了, 遇到事了, 动不动就说要投诉。

所以在处理问题上,她们当老师的难免和稀泥。

见余兰英表情不太好看,老师问:“或者, 我给希希换个座?”

“我觉得不行。”

如果昨天之前老师就找到她,说李小明总招惹她女儿, 并表示可以给她女儿换个座,她就算心里不爽, 也会答应下来。

但她是从希希口中知道的这件事,昨天又和希希说过,要找老师把李小明调走。

结果李小明位置没动,换走的是她。

这要让希希怎么想?

她才是受害者,退让的为什么是她?

“老师,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件事本身就是李小明不对,你说是不是?如果坐在他前面的不是我女儿,换了其他女孩子,是不是在他拿虫吓唬人的时候就被吓哭了?”

余兰英说道:“我女儿每天来上学,我都会给她扎好看的辫子,结果呢?总是没上多久课,她的头发就被扯散了,长此以往下去,她的心理也可能受影响,变得讨厌上学呀。难道调皮捣蛋的学生需要被照顾心理,乖孩子就不需要?我横我有理,这又是什么道理?”

刘老师沉默。

她忘了,余兰英看着和气,但并不是一味软和的家长。

去年张涛和希希打架,她可是据理力争,说得园长都同意开大会,把张涛拎出来当反面案例了。

这次明摆着希希有理,她更不会退缩。

刘老师想了想说:“希希妈妈,你觉得把李小明调到哪里比较好?”

“我女儿的意见是离她越远越好。”余兰英说。

刘老师唇角微抽:“我把他调到二组第一排,老师的眼皮底下,你看可以吧?”

希希坐在三组第三排,二组第一自然不是离她最远的位置,但余兰英也知道,该见好就收的时候,最好别得寸进尺,便说:“只要以后他不再影响我女儿上学,我就没问题。”

刘老师松了口气,等上午上课,就说了让李小明坐到前面的事。

虽然李小明没有被换到离希希最远的位置,但上课时没人总在后面扯头发,这天放学时希希心情很不错。

下午最后一节课,从窗户看到余兰英,便赶紧收拾东西,铃声一响便往外跑,出去后大声喊:“妈妈!”

余兰英已经透过玻璃看到李小明换了位置,再看女儿满面笑容,就知道她高兴了。

往外走时,希希和平时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有一半在兴奋李小明终于换去其他地方坐了。

余兰英顺势道:“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跟爸爸妈妈说,不要憋在心里,也不要总想着跟人打一架,知道吗?”

“知道啦!”

被抱着坐到自行车上,希希回答得很干脆,同时双腿前后摆动着,直到余兰英说坐好才停下来。

回去路上,余兰英顺道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里面不好骑车,余兰英推着自??x?行车往里问:“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糖醋排骨!”希希毫不犹豫选择心头好。

“还有呢?”

“红烧鱼!”

“要吃大龙虾!”

“啊啊啊,我要小酥肉!”

希希边看边点菜,余兰英忍不住了,说道:“点个青菜。”

希希噘嘴:“可是我不想吃青菜。”

余兰英不说话,只是停住脚步,转身静静地看着她。小姑娘被看得低下头,怂怂地说:“那买点豆角吧。”

余兰英说的青菜是叶子菜,她这明显是在钻空子。

余兰英看出来了,却只摇摇头说:“今天就算了,下次必须点叶子菜啊。”

希希长出一口气,欢呼说道:“妈妈最好了!”

至于下次点叶子菜的事,等下次再说吧!

买好菜回到小区,里面正热闹着,幼儿园的学生基本都被接回来了,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也不急着做饭,坐在篮球场旁边唠嗑,顺便看着玩耍的孩子们。

“小余回来了?”

“希希妈妈你去菜市场了?”

余兰英骑着自行车往里,一路都有人打招呼,让她不得不放慢速度,好歹回应两句。

到了八栋楼下,余兰英先将希希抱下来,再将车推进去,锁好车锁,才拎着买回来的菜和希希的书包,和她一起往一单元走去。

单元门口也有人在闲聊,还都是老熟人。

陈小珍难得跟余兰英打招呼,并问:“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新店不是刚开业吗?不用在那守着?”

坐在陈小珍旁边的何秀芳则一声不吭,脸色略有些阴郁地看了余兰英一眼。

以前不管多爱说人坏话搅合事,何秀芳也是外向爱笑的。小区里背后说嘴她的人虽然不少,但她人缘也不算差,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

但自从年初一张涛受伤,失去一根大拇指,何秀芳性格就变了,整个人都阴郁了下来,跟人说话要笑不笑的。

不笑的时候,她看人有点阴恻恻,让人觉得瘆得慌。

所以她现在虽然不像以前一样,总为了一点小事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但小区里的人反而越来越怵她。

余兰英不怵她,但也不怎么爱跟她打交道,淡淡回了陈小珍一句“店里有人守着”,便牵着女儿上楼。

看着母女俩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陈小珍干笑一声:“还真成大老板了,都不爱搭理我们这些人了。”

何秀芳撇嘴:“她算什么大老板。”

陈小珍心想她两家店加起来都请七八个人了,你男人店里有这么多员工吗?但她也有点怵何秀芳,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熟悉何秀芳的人都知道,如今在她面前,有两个不能提,一是她儿子张涛的残疾,二是她男人张文建。

前者不用说,后者说起来就复杂了。

年初张涛出事,何秀芳可以说恨毒了让他去看春雷的那个孩子,和卖他们春雷的小卖部老板,一心想把他们都送进去。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本身张涛和那小孩就是一起放春雷,对方也没逼他去检查春雷怎么没响,何况那孩子才八岁,远没到需要负刑事责任的年纪。

至于小卖部,经营方面确实不算规范,把春雷卖给了未成年,但要说他犯法了,那也没有,毕竟春雷本身没有质量问题。

如果张涛被炸得很严重,小卖部老板或许要负刑事责任,可炸断一根手指对孩子的未来是有影响,但对他的性命没有太大影响。

所以就算要告,何秀芳也大概率没办法把人送进去。

两家愿意赔偿,数目加起来还不小,张文建愿意和解,大家是能理解的。

事已至此,能多要点钱,对孩子总没坏处。

但何秀芳不愿意,夫妻俩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闹了一个多月,才勉强达成一致意见——和解。

同时赔偿也在之前基础上多要了近一倍,加起来有五万块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买商品房凑一凑,这都能付首付了。如果不要求楼房,这钱也够在市中心买个三四十平,一间半到两间的平房。

何秀芳是想拿这钱给儿子买房的,虽然家里已经有一套房,但再买一套也不是坏处。她儿子已经残疾,当然需要多一套房子傍身。

她也看不上平房,筒子楼都不怎么乐意买,想去沪东给儿子买套商品房,五万付首付,贷款他们慢慢还。

但张文建不同意,他们家这套房的贷款还没还完,再来一套,他怕扛不住。而且对这笔钱,他心里也有想头,准备拿来扩大经营。

于是夫妻俩又吵起来了。

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何秀芳看着脾气大,仿佛能当家做主,可张文建才是能挣钱的那个人,他才是那个真正的一家之主。

这笔钱,最终还是被他挪去扩大经营了。

陈小珍觉得,何秀芳要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应该好好笼络丈夫,在批发店里占个股,或者多去看看,盯着张文建。

但何秀芳脑子确实不怎么够用,钱都给了,还总在张文建面前甩脸子,觉得他挪用了亲生儿子的赔偿,话里话外指责他狠心。

张文建看着再和气,也是个小老板,走出去人五人六的,刚拿到钱心里虚,或许愿意低头,听何秀芳阴阳怪气。

时间长了,他心里能高兴?

这不,还没两个月,张文建就不怎么回来了。

虽然以前张文建也总在店里睡,但一星期总会回来住一两晚,现在倒好,半个月过去了,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张文建这个名字,也成了何秀芳的禁忌,谁提她都要翻脸。

陈小珍心里看不上何秀芳,觉得她糊涂,但也怕她阴恻恻的眼神,及时止住了话音,心里却还在琢磨要怎么跟余兰英搞好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邢家要发家了。

不说余兰英开的那两家早餐店生意有多好,就说邢立骁,刚买车那会,小区里的人没少说他莽。

会开车你去找个稳当工作嘛,一个月千把块轻轻松松。

实在想自己干,你去找计程车公司租车啊,虽然租车也要押金,但可比买车便宜多了,要是赚的钱不够付租车费用,可以随时停止合作,只要车没问题,押金可以全数拿回。

风险可比自己买车小多了。

谁想人是冒险了,可也是真有本事,才半年,公司都开起来了。

听说前阵子他又买了一辆货车。

陈小珍丈夫开的修车铺是修自行车的,货车他是不懂,但不懂可以学嘛。

车辆经常在外面跑,肯定容易坏,多的不说,一个月总要修理一两次,再加上保养。

如果邢立骁的公司规模能不断壮大,车也越来越多,跟他搭上关系,争取到修理订单,她丈夫的修车铺说不定也能借此扩大规模。

邢立骁生意能做起来,不也是靠余兰英和薛静关系好,拿到了厉学军厂子的运输订单吗?

她可不像何秀芳,只要丈夫能定时往家里拿钱,就不管他在外有多辛苦,能不能拉到客户。

她隔两天会去给丈夫送次饭,联络一下夫妻感情,以免夫妻离心。也会想办法帮他拉客户,展示自己的能力,这样他才不会轻视她,动其他心思。

这样软硬兼施,他们夫妻才能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当然,这些生活的智慧,她是不会告诉何秀芳的,她们看似关系不错,实际上心里暗暗较着劲,都想压过对方一头。

她现在只后悔,在余兰英夫妻刚搬进来时,没看出他们夫妻都有本事,说了不中听的话,得罪了人。

看余兰英的性格,想修复关系估计不容易。

不过来日方长,只要她不放弃,她相信,终有一天,她能和余兰英处好关系。

……

余兰英不知道陈小珍打定主意要跟她搞好关系,到家后,先问希希有没有手工作业。

小班的孩子年纪都比较小,怕他们鞋子多了手指变形,再加上课程简单,老师基本不会布置抄写作业,手工作业倒是不少,

而靠孩子自己,是很难独自完成手工作业的,基本都是家长陪着做。

今天老师还真布置了手工作业,不过内容简单,希希觉得她可以一个人完成。余兰英就没帮忙,将豆角拿到客厅,边看女儿做作业,边择豆角。

择完豆角,见希希确实没问题,便去厨房备菜。

备菜到一半,邢立骁回来了。

他给人搬了一下午家,身上灰扑扑的,进屋先去洗手洗脸,再脱掉找人定做的工作外套才出来。

经过客厅看在女儿在做手工作业,过去看一会,再亲一口女儿发顶,才去厨房帮忙。

到了厨房,也是先去亲余??x?兰英。

猝不及防被亲一口,余兰英抬头看向邢立骁。

邢立骁是个内敛的人,很少主动表达爱,这可以说是他们这一代人的通病,受环境影响,他们习惯把感情藏在心里。

年轻时,余兰英也是如此。

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思想渐渐开阔,她才有了改变,开始试着去表达。

但邢立骁没有经历过重生,他始终是内敛的。

晚上他可以热烈地亲吻她,但白天,拥抱已经是极限,可今天,他上来就亲她。

他很不对劲。

余兰英问:“昨天不是说今天下午比较忙,可能很晚回来?”

“本来搬完家要去给人送货,我让老郑去了。”老郑是后面招到的司机。

余兰英唔了声,问:“那下午搬家顺利吗?东西多不多?”

“多,但不用我搬。”至于顺利与否,邢立骁回避了这个问题。

余兰英没有再问,让他继续备菜,自己则涮一遍锅,准备炒菜。

糖醋排骨,红烧鱼,清蒸大虾,小酥肉,再来一个清炒豆角,因为菜多,每道菜分量都不大,一家三口吃刚刚好。

吃完邢立骁洗碗,余兰英先去检查希希做的手工作业。

确定没什么要调整的,便带她去洗澡。

希希洗澡喜欢玩水,没人催可以在浴室里泡一两个钟头。有人催也磨磨唧唧,直到余兰英要发飙才乖乖起来。

洗完澡,希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声宣布:“我要看电视!”

“要看电视自己开!”余兰英同样大声地说。

“哦。”

希希应声,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拧动开关。

洗完澡,余兰英将自己和女儿衣服扔进洗衣服,邢立骁的衣服则单独洗,倒不是因为嫌弃,而是他经常要搬东西,衣服确实比较脏。

搓干净内衣裤和袜子晾好,余兰英回到客厅,坐在希希身边一起看电视。

电视上放的是《海尔兄弟》,这部动画片是海尔集团为了做宣传投资制作的,因为制作精良,剧情也好,开播后收视率很不错。

这部动画片也陆续制作了好几季,加起来共有两百多集。

这部动画片开播时间不长,但希希已经迷上,一集播完开始放片尾曲,她便跳下沙发,跟着音乐又蹦又跳。

看着蹦蹦跳跳的女儿,余兰英想到再过半个月就是她的生日。

过完生日,希希就五岁了。

这时候沪市的小孩已经开始卷起来,重视教育的家长,没等孩子上小学,便已经给孩子安排补课。

兴趣班更是两三个起步,前世希希上小学时,班上三十多名学生,至少有三十个人会钢琴、小提琴、芭蕾等等特长。

而希希因为刚到沪市那几年,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她忙着挣钱也没有精力接送孩子上兴趣班,所以什么都没学。

很长一段时间里,六一国庆这种日子,希希都是坐在观众席,眼带羡慕看着同学的那一个。

虽然希希什么都没说,但条件好了后,余兰英还是给她报了两个兴趣班。

学习过程很辛苦,但她没喊过苦,后来学校再办活动,她也没再像儿时一样坐在下面看,而是站上了舞台。

这辈子,余兰英想法和前世一样,特长学得怎么样不重要,但其他孩子有的,她的女儿也要有。

“等希希过完生日,给她报个兴趣班吧。”

把女儿哄睡觉,回到主卧,邢立骁便听余兰英这么说。

来沪市后邢立骁自觉长了不少见识,听到这话没觉得惊讶,只问:“你打算送希希去学什么?”

“看她喜欢什么。”

前世希希学的是围棋和民族舞,前者锻炼逻辑能力,后者锻炼身体协调性,她学得都还行。

但也就是作为特长而言,和专业的比不了,也就是说她在这两个方面,只能说有点天分,可想要深造,难。

所以升入高中后,随着课业渐重,希希渐渐不再去上围棋和舞蹈课。

余兰英希希以后靠特长工作,所以如果这辈子她对围棋和民族舞再次产生兴趣,也会愿意送她去学。

但如果选择兴趣班时她喜欢上别的,余兰英也不会反对。

余兰英说:“等暑假吧,到时候多带她去相关机构转一转。”

“行。”

聊完孩子,余兰英似是随意问:“你呢?”

“我?”邢立骁神情诧异,指了指自己,笑了声装傻问,“我什么?”

余兰英盯住邢立骁说:“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

见他还想蒙混过去,余兰英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现在不说,以后想说我也不会再听。”

邢立骁止住声音,脸上代表放松的细微表情渐渐消失。

少了从容做遮掩后,他的脸色并不难看,只是明显能看出他情绪不高。

余兰英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催促他快开口,也没有给予安慰。

不知对视了多久,主卧的安静被苦笑声打破,邢立骁随之开口,声音也透着苦涩:“今天下午,我看到他了。”

余兰英没有问“他”是谁,这世上能影响到他情绪的人并不多,她是一个,希希也是一个。

但她们每天都能见到他,带来的也大多是快乐。

同在沪市,还能让邢立骁情绪跌入谷底的,除了蒋学兵,不做他想。

余兰英问:“你怎么碰到他的?”

“他和下午搬家的客户一个单位。”

“你们说话了?”

“没有。”

邢立骁神兽抱住余兰英,低声说道:“客户搬完东西,准备离开时,我才看到他,但他没有看到我。”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他儿子,那孩子大概十一二岁,长得很壮,边走路边颠着足球,他推着自行车,边走边提醒他小心看路。”

说到这里,邢立骁停顿几秒,才点评说:“他很紧张那个孩子。”

其实蒋学兵过得并不算好,他推的自行车至少是十年前买到的,铃都不配套了,车漆也磕得斑驳。

他穿的灰色裤子,也洗得有点发白。

听客户的意思,他工作的单位效益已经很差,他虽然当了个小干部,但收入并不高,养家困难。

客户有钱买新房,是因为下海做生意赚到了钱。

但他过得又不算差,有房子住,有工资拿,家庭和睦,子女争气,比被他抛弃的妻子过得好多了。

而更让邢立骁在意的,还是他流露出来的紧张。

曾经,蒋学兵也这么紧张过他,那时候,他以为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虽然后来发生的事,足够让邢立骁知道他不是,但直到今天,看到蒋学兵同样紧张另一个儿子,他才认清——

原来,不管儿子是谁,他都可以成为好爸爸。

邢立骁并不嫉妒那个孩子,他只是忍不住想,曾经蒋学兵对他的疼爱是真的吗?他母亲感受过,并为此付出生命的爱,又是真的吗?

他觉得很不值得,为母亲,也为他自己感到不值得。

但他母亲已经去世,他受过的苦也已经成为过去,那些不值得,最终化作一根小刺扎在喉咙。

没有多疼,却让他如鲠在喉。

听完邢立骁的话,余兰英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头。

她能理解邢立骁,当子女的,总是很难真的做到不在乎父母。

像她,前世总对自己说看清了,过去了,不必在意,可重生前回到家乡,想起他们,依然耿耿于怀。

邢立骁也一样,哪怕早已看清蒋学兵有多狠,也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可真碰到人,还是很难不去在意。

她轻声问:“你要再去找他吗?”

“不找了。”

“我不想听他解释,也不想听他说后悔,何况……”邢立骁松开余兰英,他讽笑一声,“现在是我过得比他好,我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真话呢?”

他将额头抵在余兰英肩膀上,低声呢喃道:“我会彻底放下。”——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2章 会员活动 刮奖活动确实能吸引人,开业……

刮奖活动确实能吸引人, 开业活动三天,客流一天比一天多。

到第三天,复兴中学店的单日收入已经突破一千五, 日报大厦那边的营业额倒是没有这么高, 最高也就勉强够到一千一的边。

两边差距这么大, 一是客流有差距,二是复兴中学这边店铺营业时间更长。

当然,营业时间长和客流高峰多也有关系。

复兴中学这边店铺的客流高峰, 基本跟着学校上下学时间的走,大致分为早中晚三个时段。

其中早晚因为有自习,高峰又分别被一分为二。

没错, 复兴中学这边晚自习结束, 也会有一阵的客流高峰。

虽然这个客流高峰持续时间比较短??x?, 放学半小时, 学校外面的学生就差不多散干净了, 但顾客并不比前几个高峰少。

其实早在九十年代初,市教委就提出要给学生减负,市区部分中学, 陆续也尝试减少早晚自习。

但到九十年代中的现在,早晚自习也没有被彻底取消, 大多数减少早晚自习的学校,都标榜的是遵循学生个人意愿, 是否上晚自习,采取自愿原则。

可早晚自习这个东西,学生可能都不愿意上,但家长就不好说了。

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概念已经出现,小学没有早晚自习, 家长也要给孩子报学习班补课,何况是孩子已经进入人生关键时期的初中生家长。

他们会想,如果其他孩子上自习了,我的孩子没有去,岂不是会被甩到后面,考不上好高中?

他们还会想,如果其他孩子都不去上仔细,我的孩子去了,他岂不是能超过同学,考上更好的高中?

复兴中学很早就响应教委号召,不再强制让学生上自习,但到了现在,除非生病请假,否则各班都是满员。

包括初一年级的学生。

都是半大孩子,每天早出晚归,一学就是十几个小时,不仅体力消耗巨大,身心也备受摧残。

晚自习最难熬,上班族到这个点都能回去休息了,他们却还在教室里苦学,下自习走出学校,闻到街上飘荡的各种食物香味,很容易产生报复性食欲。

条件不好零花钱少的,或许还会忍着,但条件不错手里有零花钱的孩子,多少也要买两根串边走边吃。

有家长接的更是哭啊闹啊,就为了一口吃的。

虽然晚上愿意花钱的学生多,但来摆摊的人也多。

嗯,到晚上这条街除了商铺开着门,还会有很多人推着车来卖小吃。什么烤肠炸串,糖葫芦烤红薯,夏天还有卖雪糕冰淇淋的,种类丰富得很。

他们从校门口就开始摆摊,学生出来反而先看到这些摊子,中学两边店铺客流比白天傍晚要少很多。

但希望食光受到的影响不大,毕竟才刚开业,有八折和刮奖活动,能吸引不少半大孩子。

再加上希望食光装修得比较好,在一排店铺中挺扎眼,店里干净整洁,员工又都戴着帽子口罩,卫生看着不错。

那些被孩子闹得受不了,又嫌弃路边摊不卫生的,都更乐意带着孩子进店买一份手抓饼。

所以光晚自习放学这半个小时,希望食光就能接待近百名顾客,营业额少说也有七八十——这边的客单价还是比不上日报大厦那边。

余兰英不嫌弃,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边客单价虽然低,但顾客多啊,算下来营收可比日报大厦那边高多了。

但余兰英知道,这样的好生意很难一直持续下去。

日报大厦那边手头阔绰的白领多,希望食光的各种饼卖得比其他店铺贵,他们也愿意买单。

可复兴中学这边都是学生,零花钱有限,贵一毛都可能让他们退而求其次,选择其他味道可能差一些,但价格更便宜的店。

开业活动结束后,希望食光的客流肯定会下降。

但留住接送孩子的家长问题不大,这些家长在自己身上可能舍不得花钱,但买给孩子吃的,肯定更倾向于干净卫生的食物。

而干净卫生,一直都是希望食光的卖点之一。

等过几天会员卡到账,会员制度建立起来,对留住家长会更有帮助。

刮奖活动则可以继续办,这对留住学生顾客有好处,后面还可以多搞点花样,比如找人画一些卡面,学某干脆面集卡?

但希望食光的早餐没有密封包装,卡牌是随机发,还是固定在包装上,是个问题。

又或者针对学生推出一些新品?

推出什么新品呢?

麻辣烫?钵钵鸡?又或者关东煮?

余兰英觉得这些都行,但麻辣烫食材多,现在的店面太小了。

而且麻辣烫适合中晚餐,希望食光是早餐店,嗯,虽然复兴中学店也营业到晚上,但并不会影响定位。

可如果加上麻辣烫,就有点冲突了。

钵钵鸡和关东煮倒是不错,不过前者太辣了,沪市人口味偏淡。后者虽然放辣椒,但只是起到点缀作用,更适合用来打开市场。

关东煮做起来也简单,早上准备好锅底,串起来的青菜豆腐火腿定时往里放就行,卖完就往里面加串串,很方便。

要是黑心点,锅底都不用每天换,煮得越久越有味道。

关东煮都是按串卖,素的每串也就两三块食物,按现在的物价,每串定价五分钱都有得赚。

但她定价可以再贵一点,素的一毛,豆类两毛,肉类三毛。

一两毛不算多,希希班上的学生,每天有三五毛零花钱的都不少,中学生只会更多,捏着一两块都很平常。

还有些一日三餐都在学校解决的,没准能拿到三五块。

这些钱自然不可能全花在早中晚餐上,很多都被学生拿来买各种零食了。

不止中学这边的店,日报大厦那边也可以卖关东煮。

在她前世,很多办公商厦楼下的便利店都会卖关东煮,生意还很不错。日报大厦那边的店还可以试着做一些饭团、三明治,兴许也有销路。

在余兰英的盘算中,早上的第二个客流高峰很快过去。

其他人收拾时,她打开收银台,大致数了下里面的钱。

和昨天比起来,营业额果然有所下降,但下降更厉害的是客单量。

包点还好说,就算恢复原价也没贵几分钱,价格也和街上其他早餐店相仿,因为味道不错,客单量变化不大。

手抓饼和杂粮煎饼销售量下降得就比较厉害了,几乎砍半,鸡蛋灌饼则因为是新品类,外面没有卖的,反而稳住的销量。

午高峰结束,和前一天的销售额差距仍在扩大。

虽然在日报大厦店工作时,林红见识过那边店铺的生意起伏,可能前一天还在高峰,后一天生意就跌落了谷底,但那是因为其他两家店铺搞不正当竞争。

复兴中学店则不同,仅仅因为八折活动结束了,竞争对手还没出手,营业额就下降这么多。

第一次当店长的林红不免有些担心。

余兰英倒是很淡定,客流营收是有下降,但照这趋势,今天营收过千没问题。

她的底线是八、九百,唔,其实前几天她觉得日营收能稳住七百就好,是开业前几天的火爆,拉高了她的期待度。

按照九百算,余兰英都觉得店里的客流营收还能再跌几天,现在就慌,太早了。

虽然这么想,但余兰英没有过多安慰林红,什么事多经历几次就淡定了。她很快会退出店铺管理,在那之前,林红必须得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

这一天的营收,如余兰英想的那样,定格在了一千出头。

日报大厦那边店铺的客流也有所下降,但营收没有降低,甚至还高了十来块。那边一直都这样,客流不算很多,但客单价一直很稳,还是稳在高位。

第二天复兴中学店的客流暴跌,但林红反而没那么慌,因为从今年劳动节开始,机关、事业单位都开始实行双休制度。

这天恰好是周六,复兴中学放假了。

周日继续跌,但到周一,客流反弹,比起上周五,下跌幅度小了很多。

跌到周三,客流差不多稳住了,日营收也稳在了九百五上下。

而这时候,余兰英定做的会员卡到货了。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除了日常巡店,就是在家里试关东煮的配方。

前世余兰英开的早餐店没卖过关东煮,所以余兰英没法像之前推出新品一样,按照配方试做一次就直接定下来。

不止关东煮,钵钵鸡和麻辣烫,余兰英都是没有配方的。

这也是余兰英决定先推出关东煮的原因之一。

关东煮做法简单,在厨艺方面有天分的人吃过几次,想复刻出来不难。何况前世她看过相关视频,根据记忆去调整配料更容易。

她也一次就做成了,希希和厉泽尝过后都赞不绝口,吃了还想吃。

焦老太太、薛静和简虹相对矜持些,但也都说味道不错。

只是余兰英觉得味道不够,又调整了几次配方,后面几次做出来的,味道也确实一次比一次好。

试做关东煮时,余兰英也跟林红、陈桂茹、方美琴几人确定了会员方案。

配方确定下来的第二天清早,希望食光两家店门口便再次响起喇叭声:“好消息!好消息!希望食光再出新品关东煮……”

喇叭确实是吸引关注的利器,这天早上,踏着晨光步入复兴路的这些家长和学生,十个里至少有八个人,都在第一时间被希望食光的喇叭声吸引了。

而这八个人中,至少有??x?六个,会走到希望食光门口往里看一眼。

这六个人中,又至少有三个,会在观察后推门进入希望食光。

当然,如果只看学生,入店比例会更高一些,成年人的自制力总是比孩子更强一些的。

这些顾客进了店,或多或少都会掏钱。

尤其是半大孩子,也许他们能抵抗住手抓饼之类早点的诱惑,但关东煮的霸道香气钻入鼻头后,他们都会忍不住问一句:“关东煮多少钱?”

等知道素的一串只需要一毛钱,豆腐、鹌鹑蛋只需要两毛,肉类如鸡柳也只需要三毛。虽然一串鸡柳只有两根,但这价钱确实不贵,于是纷纷举起钱说:“我要一串土豆!”

“我要一串鹌鹑蛋!”

“我要一串鸡柳!”

收银台后面站着的林红大声说:“来来来,大家排好队,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又对排在第一的家长说:“女士您好,我们店新推出了会员卡,以后每天都会有特价活动,会员购买特价餐品可以打五折。今天的特价餐品是关东煮,也就是说,您现在办一张会员卡,买不管是买荤菜还是素菜,统统五折,您考不考虑办张卡?”

家长身体略微后仰,警惕问:“办卡是不是要钱?”

林红微笑着说:“工本费两块,您别觉得两块钱很多,买一串素的关东煮就便宜五分钱了,如果是买豆腐鹌鹑蛋,一串就能便宜一毛钱,买二十串,工本费就省出来了。”

“哪吃得了二十串关东煮?”家长撇一眼煮关东煮的锅,嘀咕道,“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们每天都有特价餐品,一周轮换一次,另外每个月十五号都是会员日,全场餐品八折,如果您和您孩子不爱吃关东煮,办会员卡也很划得来的。”

林红笑着说,“而且我们店的会员卡全店通用,目前除了本店,我们在日报大厦那边还有一家店,活动都是一样的。”

“行了行了,我又不住日报大厦那边,办这个会员卡有什么用!”家长不耐烦:“来两个包子,一串土豆,吃完不许再要了啊。”

最后一句话,是对身边噘着嘴的孩子说的。

林红不再劝说,迅速出单递给旁边负责拿餐品的员工并找零。

虽然这次推销不太顺利,但这天早上办会员的人不少,毕竟对常客来说,想把工本费吃回来确实不难。

且办会员卡的基本都是成年人,他们带的钱多,两块钱的工本费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学生来说,这可能是一天的饭前,哪怕知道办卡能便宜,舍得花这钱的学生也几乎没有。

买关东煮的学生倒是不少,来买早饭的,或多或少都买了几串。

得亏余兰英没用电饭煲,定做了个大锅专门煮这个。

这一口锅,同时至少能下三百来串关东煮,但余兰英没让人下那么多,虽说关东煮煮得越久味道越好,可像土豆那些煮太久就化了,早上准备的够早高峰卖就行。

谁想别说早高峰,两百串关东煮,都不够早自习前的高峰时段卖的。

临上课进店的没有买到,闻到大锅里飘出的香味又馋得很,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问什么时候还有关东煮。

素菜可以边煮边下,荤菜则容易入味,所以也不用等太久,早自习结束就又有卖的。

这时候来的学生更多。

他们有的是出来觅食,被喇叭声吸引来的,也有不少是自习前看到同学吃这个,被勾出了馋虫,下了课就跑来排队。

短短半小时,新煮的三百串关东煮又卖完了。

这就是说,仅这一个上午,希望食光就卖了五百串左右的关东煮。

虽然新品加上会员折扣,营收不是很高,只有七十多。但关东煮准备起来比较简单,主要就是洗菜,切块,再用签子串起来,不怎么浪费时间。

而且这只是早上的营业额,以这势头,这条街上出现第二家卖关东煮的以前,关东煮的日营收突破两百难度不大。

再就是冲着关东煮进店的,并不都只买关东煮,这东西引流效果挺好。

这一天,店里其他餐品,客单量都有所增加。

接下来几天,关东煮卖得更加火爆,要不是课间不许出学校,说不定每次下课,都会有学生跑出来买两串过过嘴瘾。

因为关东煮卖得火爆,三天新品活动结束后,办会员卡的人也迎来了一波增长。

之前因为新品活动,关东煮统统八折,和五折差距没那么多,学生零花钱不够,所以大多不怎么舍得办会员。

新品活动结束后,八折优惠没有了,没有会员的买素的一串一毛,有会员的一串却只需要五分钱。

这么大的差距,之前觉得没必要办卡的,想法都有了变化。

零花钱多的省着钱自己办卡,钱不够的和同学一起,反正他们时间一致,嘴馋了可以一起去希望食光。

第一周结束,复兴中学店卖出去了三百张会员卡。

日报大厦那边卖出去的会员卡要多一些,基本老顾客都要了一张,总销量接近六百。

这些本就死忠的顾客,在办了会员卡后,果然更死忠了,以前可能一周吃两三次希望食光,现在基本天天来。

复兴中学这边,有会员卡的复购率也明显高很多。

花钱办完卡就想吃回本是人的本性,何况希望食光的早点并不差,种类也丰富,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吃腻。

到了五月下旬,复兴中学店的生意基本稳定下来,日营收上一千一是常态,好的时候还能冲一千三四。

余兰英也渐渐退出了这边店铺的管理,开始将更多心思放在新店选址上。

找新店面这事,余兰英还是托给了房产中介。

她也没去找其他房产中介,直接联系了促成日报大厦那边铺面交易的小朱,让他帮忙联系寻找合适的铺面。

说起来,复兴中学这边的铺面,最开始也是小朱介绍的。

但当时余兰英跟前房主没谈拢价格,隔了半年,她通过邢立骁得知这铺面还没卖出去,且降价了,才直接联系对方并交易,所以小朱没有拿到这次交易的中介费。

他心里没什么怨言,只是觉得可惜,早知道兜兜转转交易还是成了,他肯定隔三差五去问一遍双方卖不卖买不买。

可惜啊!

隔了这么久,他再眼馋这中介费,也不好意思上门要钱。

好在余兰英是个大户,又找他寻摸铺面了。

约好见面这天,小朱早早准备好资料,看到余兰英进门,便殷勤将人引入会客室,说道:“姐,这些是我根据您的要求挑出的铺面,哪个区都有,地段也都不错,要么有学校,要么有办公楼,或者在胡同口,旁边就是公交站,客流肯定不缺。”

简单说完铺面情况,小朱笑道:“前几天我带顾客去日报大厦附近看铺面,经过您的店,进去买了份鸡蛋灌饼,味道真不错。当时我就想,以您店铺这生意,做大做强指日可待,这不,才几天您就联系我,说要找分店铺面,您这已经是第四家分店了吧?”

“不是,是第三家。”

小朱纳罕:“可我怎么记得复兴路那一块,也有一家希望食光?”

余兰英说:“目前只有这两家店。”

“看我这记性,可能是记混了,”小朱拍了下脑门,“不过我相信,您马上就能开第四家分店?”

“这次计划开两到三家分店。”

“哎呦!姐您果然是个能耐人,”小朱表情夸张,“这才多久啊,您的店都开到五家了,您放心,我们公司资源库里好的铺面,我都给您留着,这三家店您是打算开在一个区,还是开在三个区?这店面您是只租,还是看好了跟之前一样买下来?”

小朱和余兰英聊这些,也不是单纯为了恭维她,主要是想借此试探订单有多大,自己能拿多少提成,并以此为根据,给余兰英推荐更有可能成交的铺面。

余兰英暂时没有太强烈的买铺面的意愿,但如果有实在合适的,她不介意拿下。

她也很清楚小朱这是为了试探她,顺势给他画饼道:“买不买要看店面情况,价格合不合适。我倾向于把店开在不同区,后续进行同区域扩张时更方便。今年我打算开十到十五家分店,明年分店数量,我希望能在这个基础上翻倍,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后续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小朱听着,表情渐渐激动。

虽然一年开十几家分店,将店铺全买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但就算是租房,提成也不少了。而且如果能继续合作下去,余兰英就是长期客户,还是那种特别优质的长期客户。

中介这个行业,发展??x?一个长期客户可不容易。

小朱并不怀疑余兰英能不能做到她说的,一年开十几家分店,刚认识那会,他还没看出她能一口气买两个铺面呢。

而且能在半年内开起两家店,生意还都这么好的人可不多,余兰英绝对是有潜力的。

这个客户,他一定要狠狠抓住——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53章 简虹的抉择 虽然房产买卖能拿到的提成……

虽然房产买卖能拿到的提成, 远比房产出租要高,小朱也更想促成买卖订单。但适合直接开店的门面,只租不卖的, 远比待售的多。

很简单, 这时候房产市场还算红火。

也许小范围, 或者短时间内,会有房子或楼盘价格下跌,但扩大范围, 拉长时间轴,房产价格整体呈上涨趋势。

不仅价格在涨,租金也在持续上涨, 尤其是人流旺的商铺, 除非特殊情况, 否则前租户前一天搬出去, 后一天, 就有新的租户搬进来。

普遍来说,这时候普通人卖房还算常见,卖房的原因也有很多, 发达了、破产了、孩子要结婚想住更好的房子等等等等。

卖商铺的则很少很少,商铺价格高啊, 三十平的房子,能租个三五百都算高的了, 商铺只要地段不差,四位数起步,人流旺一点,两三千都能租到。

房主决定卖商铺,一般就几个原因, 准备移民、生意破产,赌博欠债,没其他的了。

而这几类人,终究是少数,移民没那么容易,破产也没那么寻常,有商铺出租的普通人只要能踏踏实实不作死,吃租金安稳过一辈子,一点问题没有。

所以沪西这边的商铺,中介手里待出售的并不多,人流旺的就更少了。

沪东那边出售商铺倒是不少,但很多还没盖起来,是和开发商直接合作的房源。而就算盖起来了,那边人气还没起来,店面跟旺铺依然不沾边。

其实余兰英很愿意去沪东那边买商铺,陆家嘴地区的房子价格已经涨起来,并不比沪西市中心便宜多少。但商铺因为人气不够,价格依然低迷,适合捡漏。

但也因为人气不够,现在去那边开店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余兰英当前最重要的,是寻找到合适的开店的铺面。

办完这件事后,她不介意去沪东看看楼盘,把剩下百来万花出去。

不过人生在世,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她这边刚跟小朱敲定三间出租铺面,还没来得及去沪东看房看铺,机缘就从天而降了。

而这机缘,和简虹有点关系。

虽然简虹在事务所里不受器重,但她毕竟是名校毕业,工作后又负责过不少项目。

嗯,在事务所内部,这些都是小项目,但小项目完成得漂亮,也能为履历添彩。她负责过的项目,有的已经成为地标。

也因为这样,她才会这么不甘心领导的区别对待。

总之,她这履历拿到外面一点都不差,她想找工作,选择也很多。

可以进其他事务所,也有目前在沪东机关单位的同学向她伸出橄榄枝,最近还有人想跟她合作开公司。

选择太多,她反而难以抉择,迟迟没把工作定下来。

也不对,工作没有定下来,并不单是因为难抉择,而是她还有其他想法。

“毕业那年,学校有公费出国的名额,我是年级第一,有很大可能争取到这个名额。”简虹搅拌着咖啡,笑了声说,“但竞争名额的紧要关头,我放弃了。”

坐在简虹对面的余兰英抿了抿咖啡,试探着问:“能问一下原因吗?”

“原因很蠢。”

辛辣点评完,简虹摇着头说,“我当时谈了个男朋友,他已经确定留在沪市,得知我在争取留学名额,他很不高兴,为此和我吵了几次架。第一次吵架的时候,我觉得凭什么是我妥协,才几年而已,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他等不了?”

余兰英赞同点头:“这想法很对。”

“他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我爱他,为什么不能为他留下来,他坚持了想法,但我没有坚持住。”

简虹苦笑,“吵了几次后,我开始反思,你没有听错,就是反思,我想自己是不是太冷酷了,留在沪市,两个人一起打拼,真的会比一个人远赴他乡过得差吗?”

余兰英在心里叹息,但并不意外简虹的选择。

简虹男友那些话说白了就是PUA,心性不够坚定,确实很容易带着走。何况当时她那么年轻,社会经验不足。

余兰英问:“后来呢?”

“我留在沪市,进了之前的事务所,他则进了机关单位,我们都是外地人,资历又浅,很难有机会分房。为了能有自己的房子,那几年我疯狂画图,家里也赞助了一些,在单位附近买了套小两居。本来说好,房子定下来,我们就结婚,却没想到婚期未定,他就跟我说爱上了领导的女儿。”

听完这故事的结局,余兰英也不觉得意外。

如果两人走到了结婚,就不会是简虹一个人住在这里。

她只能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你得了一套房。”

“对,我得到了一套房,而且我运气很好,那套房前几年拆迁了,条件给的还不错,不是简单的数人头。拆迁后我得到了一套房和一笔钱,拿着那笔钱和存款,我付下了这套房的首付。”

年纪轻轻在沪市坐拥两套房,她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但人嘛,总会美化当初放弃的选择,尤其是在失意的时候。

简虹垂眸说:“这段时间我总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放弃争取拿个名额,出国深造了,一切会不会有不同?有过留学经历,回来进事务所,我是否还会遭遇现在因为性别而遭遇的不公?”

余兰英想答案是不会。

很长一段时间里,国内的公司都很迷信海归。不管学校到底怎么样,只要出国镀个金,回来立马身价翻倍。

直到后来人们意识到,很多海归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本事,他们头顶的光环才渐渐淡去。

但总的来说,有过留学经历的,在职场上还是比没有的更有优势。

何况这个时期,能出国的都是有本事的,他们学成归国后也确实做出了贡献。所以这个时期,海归头顶的光环非常牢固。

如果简虹当初选择出国,回来后再进事务所,领导捧她都来不及,哪会因为她是女人而打压她。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曾经简虹没有坚持争取那个名额,现在再出去,未来发展是会更好,还是更不好,真不好说。

她大学不错,毕业这几年也做出了一些成绩,在这方面是真有天分,想申请院校估计不难。但能申请到什么档次的学校不好说,这个其实挺吃信息差的,不是有能力就行。

语言关也是大难题。

而且

如果她当时争取到了名额,是可以公费出国的,这钱虽然不足以让出国的学生肆意挥霍,但节省点,够学生花了。

但她现在想出国,除非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否则为了筹措学费生活费,她少不得卖房。

卖了房,这钱都不一定能覆盖她留学这几年的开支。

留学回来后,她或许能进更好的单位,拿到更高的薪水,但光靠工资,想在房价涨起来后把这时候卖出去的两套房买回来可不容易。

没准出去转一圈,回来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手里也只有两套房。

当然,如果她能学有所成,在这个行业打响名字,以后别说沪市两套房,二十套房都不在话下。

而且留学嘛,也不都为了钱,如果心里有执念,出去几年也行。

可简虹心里有执念吗?

余兰英认为没有,她的执念,源于后悔了曾经的选择,但对留学本身,她其实没多少执念。

要不是这样,当初她不可能放弃争取这个名额。

当初选放弃留学名额,现在又为了出国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余兰英觉得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她只是朋友,大包大揽地替人做决定,万一未来简虹又后悔了,她说不定要遭埋怨。

何况值不值得,不能按照她的价值观去衡量,要看简虹自己的想法,毕竟,这是简虹的人生。

考虑过后,余兰英问:“所以,你现在犹豫的点主要是什么?目前的工作邀约,有让你心动的?”

简虹犹豫的点和余兰英想的其实差不多,能申请到什么学校,如果拿不到全奖,费用怎么办?

卖房?钱够花吗?

就算够花,值得吗?

她确实对留学本身没有太多向往,冒出这想法只是因为不甘。

至于工作邀约,简虹顿了顿??x?说:“说实话,我现在不是很想进事务所或者机关单位,他们现在说的很好,但进去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