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宁佑的头,道:“坐好了,我们要出发了哦!”
“好!”宁佑脆生生地回答,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开心。
旁边的宁忱却像是在发呆,贺深屿解开了安全带,凑过去拍了拍宁忱的腿,小声问道:“宁忱,怎么了?你怎么不在状态?”
第36章 幸福
宁忱回过神来,对他笑了一下:“没事,走吧!”
“嗯。”贺深屿担忧地看向他,可毕竟还有小孩子在,他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到了地方,宁忱也终于打起精神来,牵着宁佑给他讲解周围的东西。
贺深屿很老套地选了个主题乐园,不过,他提前问过宁忱,宁佑是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
宁佑从出生开始就基本住在医院里,这些寻常小孩去过的地方,他基本都没有机会去。
其实贺深屿知道,宁忱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当时问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所以,今天其实也算是带他们两个人来玩了。
贺深屿自己家就住在一个乐园附近,他倒是对这种地方一点都不陌生。
不过,这个小说的作者并没有完全抄袭,而是用了这个世界独有的一个月球兔兔动画片的IP,城堡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月球兔兔,看着还有些浪漫。
“哥哥,那是月月!我认识!”宁佑兴奋地指着中央喷泉里那只特别大的雕塑兔子说。
宁忱见他高兴,干脆将他抱了起来,道:“看全了吗?”
“嗯嗯!”宁佑兴奋地点头。
贺深屿走到旁边,把刚刚趁他们不注意买的兔子发箍递到宁佑面前。
“哇!谢谢贺哥哥!我很喜欢。”宁佑自己就接过来戴好了,小脸都笑红了。
贺深屿看向宁忱,把另外一个发箍拿出来,说:“宁忱,我帮你戴上?”
宁忱迟疑了一瞬,问:“深屿会戴吗?”
贺深屿将另一只手上的发箍拿出来:“你放心,我也有。”
“好。”宁忱笑了起来,乖乖低下头,让贺深屿替他戴上了兔子发箍。
宁佑还被宁忱抱着,宁忱没有多余的手,贺深屿也没想让他帮忙,正准备自己戴上,宁忱却将他手里的发箍拿了过去。
他将宁佑又放了下来,站起身来走近贺深屿,笑着替他戴上了发箍。
宁忱注意到了这个发箍还有个开关,便顺手打开,环绕一圈的灯光显得兔子更可爱了。
他笑了笑,说:“特别适合深屿,很可爱。”
“可爱?”贺深屿笑着伸手,将他发箍的开关也打开了,看着宁忱说,“你也可爱。”
宁佑见他们在玩开关,自己也摸索着打开了头上的灯光,他看不到,又把发箍取了下来,开开关关,玩得不亦乐乎。
两个大人终于注意到了正自己跟自己玩的宁佑,走过来一人牵住了他的一只手。
贺深屿弯下腰,问道:“小佑有没有想玩的东西啊?今天贺哥哥买的是套票,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宁佑抬头看着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我要坐旋转木马,月月会跟着一起飞的,特别好看!”
这倒是触及到贺深屿的知识盲区了,他知道月球兔兔这个IP还是搜攻略的时候,这个动画片他倒是没有看过。
宁忱凑过来跟他解释,说:“月月是只会飞的兔子,它喜欢跟着小朋友,陪他们玩。”
“你看过?”贺深屿问道。
宁忱点头:“以前医院的电视里经常放,小朋友们都喜欢看这个。”
“好,”贺深屿看向宁佑,“今天宁佑做老大,我和你哥哥做你的小跟班,老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真的吗?”宁佑挺起了胸膛,“嗯哼,那我不要你们牵着了,我要走前面。”
“好的老大,你会看地图吗?”贺深屿问。
“我会,我会,”宁佑接过了他手里的卡通地图,“以前哥哥教过我。”
宁佑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向前走。
贺深屿确定了一下方向,宁佑倒是真没走错。
他看向宁忱,道:“宁佑很聪明。”
宁忱笑了一下,说:“那我呢,深屿老师?”
贺深屿的笑容卡在脸上:“这你也要比?你当然也聪明!”
宁忱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宁佑后面,任由他带路,只替他隔离了一下靠的太近的人,以防他撞上去。
他们三个的组合在这个游乐园里倒是有些特别,毕竟大多都是一家三口或是朋友组团。
他们两个男人带着小孩倒是不常见。
大概是三个人颜值都不错,很快就吸引到了路人的注意力,贺深屿看到有人在偷偷拍他们。
但是游乐园里的人实在太多,也不好跟别人说不要拍。
他向右靠了一些,离宁忱更近了一点,说:“我们要给小佑拍些照片吗?”
宁忱转头看他,点头道:“好。”
两人沉默地跟着宁佑,贴近的手臂互相蹭着,衣服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可到最后,也没有牵上手。
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实在不正常。
宁忱是刻意回避了亲密接触,所以不再主动。
而贺深屿却是因为不太好意思,他是个粗线条的人,如果宁忱主动牵他,他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已经习惯了。
可如果宁忱不主动牵他的话,他自己牵上去,他就能认识到这是不对的。
其实,他也不想做更多让宁忱误会的事,所以,保持这个状态,也不错。
“到了!看,月月在顶上!”领路的宁佑停下了脚步。
贺深屿随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旋转木马上面确实有一只胖胖的兔子在飞。
他笑了一下,拿出了手机,说:“小佑要不要跟月月拍合照?”
“要!”宁佑点头,又说,“我想和哥哥贺哥哥一起拍!”
“好,我去找个人帮忙拍。”贺深屿说。
他正打算离开,宁忱抓住了他的手臂,说:“我去吧,你跟宁佑站好位置。”
“行。”贺深屿扶着宁佑站在了旋转木马前面。
宁忱找了一个正在拍照的女生,跟她说明了来意,女生很快带着同伴过来,热情地帮他们拍了好几张合照。
排队进去的时候,宁忱翻了翻手机相册,将照片移到了跟贺深屿有关的私密相册里。
手指忍不住滑动了几下,在他们接吻的那张自拍上停下,下一秒,又赶紧锁屏。
他最近,连照片都不怎么敢看了。
好像压抑得越久越是起了反作用,他本来都没那么注意贺深屿,可最近,仿佛连他身上的那股独特的味道都记下来了。
哪怕贺深屿是从背后靠近他,他都能一秒钟认出来。
“宁忱,”贺深屿抓了下他的手臂,说,“到我们了哦!”
“好。”宁忱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贺深屿抓过的地方,甚至想低头闻一下。
只是理智告诉他这实在奇怪,他才没有做出来这种举动。
这边的旋转木马也根据月球兔兔做了改变,放的歌也是这部动画片的歌。
贺深屿第一次听,但觉得很好听。
坐在前面的宁佑已经跟着一起唱了起来,稚嫩的童声一唱一和,听起来特别美好:
“月亮喜欢夜空
星星也在空中
兔兔全身毛茸茸
却能变出星空彩虹
……”
宁佑唱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旁边的宁忱问道:“哥哥,月亮喜欢夜空,那星星喜欢什么呢?”
宁忱思考了几秒,回答:“星星也喜欢夜空吧……”
宁佑又问:“那星星不喜欢月亮吗?”
宁忱迟疑地点头:“也许吧,月亮出现了,星星就看不见了。”
贺深屿在旁边听着,总觉得宁忱这话有些悲观,于是他跟宁佑说:“他们应该都喜欢兔兔吧?兔兔不是主角吗?”
宁佑恍然大悟:“对哦,兔兔最好了!”
音乐停下来,旋转木马坐完了,他们走向离开的通道,工作人员却拦住了他们,让他们看向旁边的照片墙。
那上面记录了许许多多的幸福时刻,有一家三口,有小情侣,有好朋友,都是各种各样的拍立得抓拍。
看的出来,摄影师的技术很好。
工作人员将抓拍的他们三个人的拍立得递给他们,说:“要挂到墙上去吗?”
说实话,这张照片也抓拍的很好,好像正好是他们三个在讨论星星月亮的时候拍下的。
贺深屿说话的时候,宁佑和宁忱都专注地盯着他。
直到看到这张照片,贺深屿才发现,宁佑和宁忱是有点像的,恍惚中,还真有点一家三口的错觉……
贺深屿摇摇头,把这个奇葩的想法甩出去,他问:“要放吗?”
宁忱和宁佑默契地一起摇头。
宁佑说:“可以送给我吗?我想要自己保存着。”
宁忱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最后,这张拍立得的所有权还是给了宁佑,毕竟说好了今天他是老大。
宁佑特别喜欢,收在了胸口的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拉上了拉链。
出口有些狭窄,门口走出去的,大多都是一家三口,大概是旋转木马是个极其适合小朋友的项目。
贺深屿看着一家家人从出口走出去,颇有些出口是幸福之门的感觉。
他感叹道:“好幸福啊!宁忱,希望你以后也这么幸福……”
宁忱侧过脸看向贺深屿,微微愣神。
他能感觉得出来,贺深屿这句话发自内心。
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所以才这么真心地希望他幸福吗?
宁忱有些高兴,可又有些不高兴。
因为,贺深屿说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他并不觉得宁忱的未来里有他。
所以,贺深屿是一定会结束合同的,并且,结束合同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好像就要结束了。
贺深屿对他的喜欢就这样浅薄吗?
宁忱想的心脏开始泛酸,他猛地转过头去,不再看贺深屿。
他告诉自己,无所谓,反正宁佑的病已经快好了,贺深屿还给了自己一张卡,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结束关系,宁忱也不会缺钱。
所以,无所谓。他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他管好自己的心,不为此伤心,那么,在这段关系中,他就是完完全全的获利者。
他不是案例里的小傻子,他也不会是。
他已经在努力了,努力地控制自己。
宁忱咬着牙,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难看。
贺深屿拍了下他的肩膀提醒他,他都没有反应。
最后,贺深屿只好拉住了宁忱的手,说:“走了,到我们了,宁忱。在这里站着把别人都挡住了,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宁忱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相接的手,表情终于好了一点。
贺深屿见他还不动,将手沿着宁忱的手臂滑下来,牵住了他的手:“走了,宁忱……”
宁忱点点头,终于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我们深屿是坚定的主角党,所以他注定会喜欢宁忱……[熊猫头]
第37章 哥哥
宁忱无法抗拒贺深屿的任何亲近。
他能恪守自己定下的规则,坚持了一天又一天不主动,已经耗尽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只要贺深屿牵着他,他就想跟着他走,无论去哪里,无论走多远,无论晴或雨。
在游乐园里玩了一整天,直到夜幕四合,贺深屿和宁忱才将宁佑送了回去。
宁佑经过这一天,已经把贺深屿看得跟他哥哥一样重要了,甚至在分别的时候抱着贺深屿说:“贺哥哥要是也是我亲哥哥就好了,那我就有两个亲哥哥了……”
贺深屿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道:“你也可以当做是呀,贺哥哥以后会多带你出来玩的!”
“好!”宁佑点点头,最后在他们两脸上一人亲了一口才跑进屋里去。
宁忱看着贺深屿说:“你如果成了他的亲哥哥,那也是我的哥哥了……”
“干嘛?你还当真了?”贺深屿失笑,“那不乱套了吗?我们都接过吻了,我再畜生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啊……”
宁忱看着他,沉默不语。
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
宁忱承认自己没有底线,他的三观早就在他一次次找兼职碰壁时碰碎了。
他清楚地知道,他还保持着好学生的人设,只是为了更加方便地获得各方面的优待。
他需要奖学金,需要教授给他提供的额外项目经费,需要申请助学贷款时不被卡环节。
或许,他小时候还是个正常三观的孩子,对世界有着正常的求知欲。
但他已经不记得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对金钱的迫切需求让他变成了这样,他已经变不回去了。
他不知道他在贺深屿眼里是什么样子,他想,绝对比真实的他要好上许多。
贺深屿是个绝对的好人。
这是宁忱已经不会怀疑的事,贺深屿的洁癖不止体现在生活中,宁忱知道,他其实也有着很高的道德洁癖。
宁忱有时候会想向贺深屿泄露一些真实的自己,可有些时候,又觉得没有必要。
从他的绝对功利主义角度来说,宁忱不应该这样做。
保持一个金丝雀纯洁惹人怜爱的形象,才是维持金主喜爱的正确方式。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不止渴望这样的关系……
这是他最近纠结的症结所在,他不想承认,可有时身体比他的心更诚实。
贺深屿牵他的手,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甚至想要更多,更多……
此刻,贺深屿双眼直勾勾地看向他,在等待他回应上一句话。
或许是他沉默了太久,贺深屿又凑近了一些,说:“宁忱,难道你真想我当你哥哥?怎么突然不说话?”
“哥哥……”宁忱看着他,叫了出来。
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个假设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也还是会像现在一样……
贺深屿有些不自在,他小声说:“宁忱,你别这么叫,你叫我哥哥以后还怎么亲你?”
宁忱瞬间抬眸:“那我不叫了,深屿要亲我吗?”
“啊?”贺深屿愣了一下,耳朵也都泛起红色,“怎么这么突然……”
宁忱沉默地打开了车门,将贺深屿轻轻推了进去。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宁忱上车之后就关上了车门。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宁忱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贺深屿。
反正他没有主动,这不算触犯他自己定下的规则……
贺深屿有些茫然地坐直了身体,还没想明白怎么就又到了这一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动捧起了宁忱的脸,在宁忱沉静的眼眸中,轻轻吻了上去。
说实话,他已经快要习惯跟宁忱接吻了。他知道,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拉低的,不过,仅仅是接吻的话,他暂时还能接受。
反正,亲一次也是亲,两次也是亲,没差别了……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因为亲吻贴得越来越紧。
宁忱扶着贺深屿的腰,享受着他主动的亲吻。
他已经不敢再掌控主动权,一旦他开始动作,就会彻底失控。
贺深屿的吻跟他这个人一样温柔,连触碰着宁忱脸的指尖都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挨着。
嘴唇被轻轻含着吮吸,像是果冻布丁一样的触感,黏黏腻腻的柔软贴着厮磨,让人心痒难耐。
宁忱不打算再压着贺深屿,便伸手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贺深屿被他的动作弄得睁开了眼睛,他正要离开,却被宁忱按住了后脑。
他只好妥协,闭上眼睛继续亲吻。
这个吻在宁忱的有意控制下,没有像之前那样变得不可收拾。
宁忱只固定着贺深屿的身体,将亲吻的主动权全部交给了贺深屿。
于是,他们亲了好久好久……
贺深屿轻喘着气,停下了亲吻:“好,好了……宁忱……”
宁忱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嘴角又亲了一口,才松开了手。
嗯,是深屿主动的,他只是在服务深屿而已,现在看起来,深屿也很满意,这次服务非常成功。
宁忱压下心底更深的渴望,将贺深屿抱到了开始时的位置。
两人缓了许久,贺深屿才从后座出来,进了驾驶座。
贺深屿耳廓还泛着红,对自己这个接吻就软的体质无奈了,每次亲过之后,他都要缓上好久。
宁忱就不会,他觉得有些丢人……
贺深屿掩饰般地看了宁忱一眼,发现他连脸都不会红,更加无奈了。
宁忱一点反应都没有,显得他反应很大好嘛……
输了……这是真输了……
贺深屿在心底叹了口气,启动了车子。
……
秋天作为过渡的季节,好像总是显得短暂。
贺深屿感觉街道旁的银杏还没有黄多久,就已经到了要穿大衣的季节了。
今天下午下了雨夹雪,贺深屿担心宁忱,便久违地开车来接他放学了。
这次他提前打了招呼,因为天气原因,校门口有些堵,人太多,他怕找不到宁忱。
好在,宁忱从来都不难找。
他今天穿了一件和贺深屿同品牌的黑色大衣,是新品,贺深屿很喜欢,便给宁忱也买了一件。
贺深屿的审美受电影荼毒很深,总喜欢在画面上显得好看的东西。
冬季里的大衣简直是必备的单品。宁忱平时只会穿各种运动装,但因为贺深屿实在喜欢看他穿,他倒是也没有拒绝。
身高足够的人穿大衣确实很显气质,宁忱依旧没有打伞,走在人群中,灰蒙蒙的天空衬得他整个人十分显眼。
黑色是重色,就像宁忱这个人一样,他即使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再配上这一身行头,实在鹤立鸡群。
贺深屿冲他挥挥手,宁忱很快看了过来。
他的脚上还穿着运动鞋,跑动的时候轻盈快速,大衣和身后的书包飞在空中,白色小熊吊坠更是没有落下来过。
“深屿……”宁忱见到贺深屿总是很高兴的,笑容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脸上。
“别傻站着了,还在下雨呢,快上车。”贺深屿对他招手。
宁忱的视线追随着他,跟着他进了车子。
贺深屿平时总喜欢穿浅色系的衣服,特别是米白色针织衫,显得他整个人都很温柔。
不过今天,他少见的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倒是将他的气质中和了下来,有种沉静的美。
宁忱抱着书包,一直盯着看。
看得贺深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宁忱摇头:“没有,只是深屿很少穿黑色。”
贺深屿笑了笑,开玩笑道:“你老是一身黑穿搭,我再穿黑色,我俩走一起还以为是去抢银行呢!”
宁忱笑了笑:“不对,是情侣装。”
贺深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好吧,同一个品牌的同一季新品,是有些像情侣装,无法反驳。
他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开口道:“等下我们顺路去接个人。”
宁忱收敛起笑容,问道:“谁?”
其实贺深屿也不认识,可惜从人设出发他应该是要认识的。
贺深屿回答道:“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外孙女,小时候一起玩过。她去国外上学工作了,这次来出差,我爸妈打电话过来让我帮忙接下她。”
“哦,”宁忱点头,又问,“深屿跟她很熟吗?”
贺深屿摇头:“不是很熟,她去国外之后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他在联系人里翻了好久才翻到这个女生,她的名字也有些生僻,叫仲叆,贺深屿第一次见都不知道怎么读……
“嗯。”宁忱点点头,不再追问。
贺深屿想起他之前说要当小三的壮举,主动补充道:“你不要多想,是我爸非要我去的,她的飞机正好这个点落地。但是,下雨了,我想先来接你。”
宁忱转过头看他,笑了出来,卧蚕因为用力挤出明显的弧度,眼睛都小了一半,开心得十分明显。
贺深屿也被他的开心感染,跟着他笑了起来:“高兴了?”
“嗯。”宁忱点头,脸上的笑容还未收起来。
贺深屿这个时候才有宁忱还是个学生的实感,偶尔也会幼稚,需要人哄。
平常的时候,宁忱做事很有章法,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比贺深屿还要成熟稳重。
有时候,贺深屿都会觉得宁忱像个一板一眼的机器人,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什么情绪,第一反应是去找解决办法。
成熟得过头了。
他发现他还挺喜欢宁忱这样的,偶尔的孩子气,挺可爱的。
前面是红灯,贺深屿停下来等待,挂在支架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因为在开车,贺深屿也没有拿起来接,直接开了免提。
活泼的女声从话筒里传来:“贺深屿,你来了吗?我下飞机了哦!怎么没看到你?”——
作者有话说:暴露作者xp了[比心]
第38章 自卑
宁忱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贺深屿回答道:“我马上到了,还有五分钟,你在那里等我一下OK吗?”
“行啊,”女生似乎笑了一下,“没事,我不急,你开车注意安全。”
“好的,先挂了。”贺深屿说。
“OKOK。”女生不等贺深屿挂断,自己就结束了通话。
红灯时间到了,贺深屿倒是没来得及观察宁忱的表情,再次启动了车子。
直到到了机场,他才发现宁忱已经许久不说话了。
“宁忱,”贺深屿伸手拍了下宁忱的头,“又在胡思乱想,我刚刚是怎么说的。”
宁忱勉强挤出个笑容:“嗯,没有乱想。”
才怪……
宁忱坐在副驾上不想动,说:“你去接她吧,我不想去,我就在这等你。”
“行。”贺深屿也没有强求,自己打开驾驶座的门下了车。
宁忱静静注视着他离开,将车窗降了下来。
机场实在太大,周围都已经没有人了。
风吹过来,撩起宁忱的刘海,他撑手靠在车窗上,眼睛随便盯着一处虚空,失了神。
没多久,贺深屿带着人出现在路口。
女人穿着一双棕色皮靴,里面是一身黑色的长裙,外套是黑色大衣,上面有着特别设计的牛角扣。
宁忱一眼看出来,和贺深屿买的是一个牌子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贺深屿,宁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牌子。
可他们却默契地选择了同一个,这让宁忱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如此巧合……
却也,如此登对……
长长的通道好像成了他们的主场,两个人并肩走着,不时转头交谈,画面仿佛晚间档偶像剧。
久别重逢,背景音乐这个时候也该恰好响起来。
宁忱不怎么听歌,脑海里闪过他听过的那一首:
“在爱情里,再聪明的人也会变傻瓜。”
下一句是:
“傻瓜才会不停对自己说谎话。”
宁忱没有想到,无意听到的一首歌,他竟然一直都记得。
他确实不该对自己说谎了。
宁忱近乎自虐地盯着那边的画面,视线一点都不回避。
心脏却酸涩得像要炸开。
他该承认了,他是喜欢贺深屿的。
他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不然,他无法解释这满腔的怒火和恨意。
一个陌生的女人,什么都没有做,他却擅自恨上了她。
恨她走在贺深屿身边,恨他们看起来像是真正的一对。
是啊,他算什么呢?
一个在贺深屿父母那里都不能光明正大提及的人,说白了就是一个玩物而已。
她呢?是贺深屿的青梅竹马,是贺深屿父母点名要接的人。
宁忱不难猜到贺深屿父母的心思,他们本来就已经在催促贺深屿结婚,这是个明晃晃的机会。
鼻腔变得酸涩起来,宁忱努力控制,才没有哭出来。
承认喜欢贺深屿的那一瞬间,最先涌上来的,是自卑。
他遇见贺深屿,靠的是出卖自尊。
他们的起点就已经如此不堪,他哪里还有什么颜面。
他和贺深屿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贺深屿给予他的所有东西,其实都可以随时收回。
当然包括喜欢。
如此不平等的关系,他却在妄图将之变成爱。
实在有些可笑。
宁忱想不出他能和贺深屿在一起的理由。
就连贺深屿对他的喜欢都如此浅薄,他们的关系可维系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
少到宁忱想想都觉得心酸。
包养合同仿佛成了他们之间的死线,就连这个,也全靠贺深屿的心情维持着。
哪天贺深屿不高兴了,随时把他甩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一点,在合同上都写的明明白白。
宁忱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他突然不知道他这些天刻意的控制有什么意义了……
“宁忱,这是仲叆,”贺深屿终于将人带到了车前面,“仲叆,这是宁忱,是我的……”
他看向宁忱,宁忱抬头看着他。
明明宁忱没有什么表情,可贺深屿却突然觉得,宁忱好像下一秒就要委屈得哭出来。
他用那样湿润的黑色眼瞳看着贺深屿,视线随着他的身体转动,像是眼巴巴看着自己主人的小狗。
贺深屿一时忘了接着说下去了。
仲叆疑惑地出声问:“什么?”
贺深屿回头看向她,回答道:“是我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仲叆惊讶了一瞬,又笑着说:“可以啊你,上哪找的这么帅这么嫩的小帅哥当男朋友?我以前就说你肯定是深柜,哪有直男跟女生谈恋爱连亲都不亲一下的,这下实证了。”
宁忱还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贺深屿轻轻拍了下他的头,示意他不要这么不礼貌。
宁忱却没有明白他的暗示,只静静看着他。
贺深屿没有办法,将后座的车门打开,对仲叆说:“你先上车,我去放行李箱。话说,你不是在国外吗?还知道我的八卦?”
“谢谢。”仲叆坐上了车,按下了车窗,回答贺深屿,“你忘了,关衡不是也在国外吗?他跟我说的。”
“怎么哪都有他……”贺深屿叹了口气。
不过看在关衡最近深受情伤的份上,他就不怪他了。
贺深屿坐上了驾驶座,宁忱也跟着回头,依旧不说话。
仲叆笑了一下,说:“贺深屿,你是不是惹你小男朋友生气了?”
“没有吧?”贺深屿凑近了宁忱,轻声问,“怎么了,宁忱?”
“没事。”宁忱摇摇头,抱着书包,捏着白色小熊的脸玩。
仲叆凑近了一些,笑着说:“你从哪骗来的纯情大学生?给我也介绍一个?”
贺深屿这一路也发现仲叆的性格了,她就是那种社交恐怖分子,开朗得不像真人,也是,不然怎么做到总经理的呢,业务能力过硬……
“自己去大学城蹲。”贺深屿回了她一句,他还有些一头雾水,来的时候宁忱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了?
难道他家里又出了事吗?可宁忱又说没事。
他叹了口气,在导航上输入了一下仲叆酒店的位置,启动了车子。
仲叆笑了笑,没有介意贺深屿不耐烦的语气,说:“你不敢跟贺伯伯他们说吗?至少可以跟他们说你在谈恋爱了嘛,你知不知道,我来的时候,本来没打算找你的,结果贺伯伯和阿姨非要我跟你见一面,我实在推辞不了,才答应了下来。”
宁忱的手指收紧,白色小熊被他团成了丸子。
贺深屿开着车,只看着前面,说:“他们俩太烦了,我其实跟他们说过我暂时不打算结婚,他们非要张罗。下次你可以直接拒绝,没事,不行给我发消息。”
“我之前不知道情况,没事,我这个人很直接的,下次我会直接跟他们说不行的。”仲叆笑了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实话?”
仲叆瞟了眼宁忱,她只凭刻板印象,还以为宁忱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怕贺深屿不对他负责任,干脆帮宁忱问了问。
果然,宁忱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手指也不动了。
贺深屿没有多想,回答道:“等宁忱大学毕业吧……”
可那个时候,合同也该结束了……
宁忱偏过头看他,一言不发。
仲叆似乎也察觉出情况有些不对劲,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
送仲叆回了酒店之后,一路上,宁忱也不说话。
贺深屿就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他伸手拉住了宁忱,带着他坐在了沙发上,问道:“宁忱,发生什么事了?不能跟我说吗?”
“没有什么事。”宁忱说。
确实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他,他的心,他的心已经不受控制了。
仿佛在自己承认喜欢贺深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蛋了。
所有的规则全都碎裂,他几乎像是重新活过了一遍。
再加上仲叆的刺激,宁忱感觉他现在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一边自卑,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贺深屿没有可能,贺深屿甚至都没有多认真。
一边狂躁,内心的欲望一再侵蚀他的理智,告诉他,既然已经没有希望,不如放手一搏。
反正也不奢求天长地久,倒不如展示最真的自己,靠着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和贺深屿谈一场深刻的恋爱。
宁忱的脑子十分混乱,最终偏执占了上风。
特别是仲叆说贺深屿父母想让她来见贺深屿的时候,他简直下一秒就要受不了了。
他不允许,他不允许。
他是没有资格不允许,可,现在贺深屿不是喜欢他的吗?
他就该抛下顾虑,用些金丝雀该有的手段,勾引住贺深屿。
至少,至少要让他不看向其他人,在他们还没有结束合同的时候,只看着他。
宁忱设想了一下他们保持着现状持续到合同结束,就这样平淡的结束。
他会后悔吗?一定会的。
他想要和贺深屿恋爱,他想要和贺深屿亲密,他想要贺深屿,记得他。
他要给贺深屿一段深刻的恋爱,深刻到他以后不跟他在一起,也会想起他,永远忘不掉他,直至死亡。
“真的没事吗?”
他的可怜金主不知道他脑子里的疯狂想法,还在善良地关心他的情绪。
宁忱突然笑了起来,这样,不是也挺好的。
贺深屿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勾引他,好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宁忱不再控制情绪,眼眶红了起来,他看着贺深屿说:“深屿,我就是有些不安。”
贺深屿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我不是都跟你说好了吗?我不会提前结束合同,也不会结婚的,我爸妈做的事我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同意的,你不要担心。”
“真的吗?”宁忱眼睛眨了一下,眼泪从眼眶滴下来,“会一直只有我吗?深屿,你会一直只有我的,对不对?”
第39章 眼泪
“对,会的,会的,只有你。”贺深屿哪还有心思考虑那么多,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傻傻地用掌心去接宁忱掉下的眼泪。
宁忱看着他,眼泪滑下脸颊,再次开口道:“你保证不骗我。”
贺深屿急忙回应:“我保证不骗宁忱。”
宁忱终于开心了一些,他想起来贺深屿曾经说过他哭起来很漂亮,于是倾身过去,将脸凑的更近了些,说:“好。”
贺深屿确实有些受不了了,他感觉他是有点奇怪癖好在身上的,像宁忱这么漂亮的人哭起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大杀器。
刷视频他都要被硬控,更别说现在离这么近了。
他有些难以自持,探出指尖摸了一下宁忱泛红的眼尾。
眼泪濡湿的触感反馈到大脑,贺深屿几近失神,感叹道:“好漂亮……”
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他实在不应该这么说。
宁忱的伤心和不安他是非常能理解的。
毕竟如果金丝雀是一个职业的话,是个人都不想失业。
贺深屿如果真的去结婚,那肯定就不需要宁忱了。
虽然事实与此大相径庭,但在宁忱的视角里,这是很正常的逻辑。
所以,贺深屿能理解宁忱为什么这么不安,宁忱需要钱,当然不想失去这个工作。
而且,宁忱毕竟还年轻,他今天被仲叆说的话吓到了,这样伤心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贺深屿赶紧补救般地抱住了宁忱,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不用害怕,宁忱,我会一直需要你的。”
“真的?”宁忱又凑近了一些,他们的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贺深屿偏过头去,很快被宁忱眼尾那抹红吸引了注意力,他机械般地点头:“嗯……”
他说着话,注意力却被面前放大的脸完完全全抢走了。
怎么能哭的这么漂亮?像是玫瑰花瓣上撒满了晨露,贺深屿忍不住凑近闻了一下。
是宁忱身上独有的沐浴露味道。
现在他们俩用的同一款沐浴露,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香味在宁忱身上格外明显。
贺深屿还发着呆,掌心已经接到了一团泪珠,宁忱发现后,握住他的手,将眼泪全都撒在了地上。
宁忱这会儿半是宣泄情绪半是故意演戏,虽是如此,哭成这样还是有些丢人的,他已经很努力了,深屿怎么还不亲他?
他更委屈了,将贺深屿的手带到了自己脸上,他说:“深屿帮我,擦眼泪。”
“嗯……”贺深屿被迫看向他,手指擦了几下脸颊上的泪珠,新的眼泪又滴落下来,从他指尖滑过,一直落到手腕。
他根本来不及擦,右脸上的泪刚抹掉,左眼的眼泪又掉落下来,贺深屿有些着急,脑子一抽便凑了过去,用唇舌堵住了那滴泪。
舌尖尝到味道,眼泪是微咸的。
贺深屿不敢细想,任由自己亲上了泛红的眼尾,他心心念念许久,简直无法控制。
宁忱乖得不行,闭上眼睛任由他动作。
一直到他顺着一滴泪的痕迹吻上嘴唇,宁忱都没有动静。
这般乖巧,让贺深屿不自觉生出些使坏心思,在他微湿的唇瓣上多亲了几下。
这样细致的工作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宁忱停下哭泣,脸上也没有了眼泪。
贺深屿最后亲吻了一下泛红的眼尾,柔声问道:“宁忱忱,好点了吗?”
“嗯……”宁忱感受到贺深屿的沉迷,内心有些满意。
他喜欢贺深屿喜欢他。
最好越来越喜欢,喜欢到,舍不得离开他……
贺深屿松了口气,正要离开。
肩膀却被人轻轻按住,宁忱缓缓凑了过来,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
贺深屿停了一下,他还以为宁忱要亲上来,他已经习惯了接吻,所以并不打算拒绝。
可宁忱只是停在那里看着他,轻轻叫他的名字:“深屿……”
“嗯。”贺深屿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停在宁忱泛红的眼角。
那块皮肤被他擦过亲过,好像已经恢复不了一样,依旧红的刺眼。
“想说什么?”贺深屿无端有些急切,唇舌开始感觉到干燥。
“谢谢深屿哄我……”宁忱的声音带着些微的嘶哑,他的脸凑的更近了。
贺深屿感觉他微微仰头便能亲上去。
这动作实在简单,于是贺深屿便做了。
他没有多想,在宁忱唇上啄吻了几下,又顺着心意亲吻那片泛红的眼尾。
宁忱的睫毛在他唇下微微颤动,于是贺深屿将整个眼睛都亲吻了一遍。
这样一通下来,他几乎有些惯性思维,顺着眼睛往下,将脸颊也亲过一遍。
最后,又回到了唇上。
这次,宁忱微微张开嘴巴迎接他,贺深屿便扶着他的脖颈吻了下去,唇舌交缠在一起厮磨。
本该是很刺激的体验,贺深屿似乎应该发现有些不对劲。
可他跟宁忱已经亲了太多次,宁忱太熟悉他的套路,在宁忱刻意的讨好迎合下,贺深屿沉沦不已,全然没有办法思考了。
他其实并没有感觉出来不对,只是循着本心,抱着好漂亮好想亲亲的心态亲上去,可吻到现在,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唔……”过于温柔的亲吻让贺深屿沉沦,舒服得都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他被自己的声音刺激到,这才如梦初醒。
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跨腿坐在了宁忱身上,几乎将他整个人压在沙发靠垫上亲,贺深屿瞬间就有些崩溃……
宁忱发现他离开,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水雾,唇舌也被贺深屿吮得红红的,再加上刚哭过的眼睛,说句妖艳都不为过。
他看着贺深屿,哑着嗓子问道:“深屿,不亲了吗?”
贺深屿咽了下口水,简直不敢再看他,着急忙慌地爬起来,说:“我,我有点渴,我去喝点水……”
宁忱也并不急于一时,暂时放过了贺深屿,而后,苦恼地低头看了一眼。
说是勾引贺深屿,可他也不可避免的起了反应,只是换成贺深屿主动罢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掌握主动权,只让贺深屿舒服。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宁忱满意地笑了一下。
他要加大力度,最好把贺深屿勾引到床上去,一场深刻的恋爱怎么能没有床戏呢?
不过,贺深屿是金主,他大概是会想要在上面的。
宁忱有些苦恼,但不多。他喜欢贺深屿,如果贺深屿真的想要,他也不会拒绝。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贺深屿的金丝雀,如果走正常流程的话,贺深屿应该早就要了他了。
宁忱站了起来,回到了房间。
晚上躺在一起,贺深屿都有些不敢看他。
宁忱觉得贺深屿实在害羞,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谈恋爱了会是什么样子?
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宁忱不知道贺深屿为什么不跟他告白,说句实话,他们现在的关系,告白也显得奇怪。
贺深屿都不说,宁忱就更不可能说了。
他不可能做多余的事,万一他告白了,贺深屿还觉得产生了感情是个麻烦,那他就要被抛弃了。
宁忱不可能做这种蠢事,他只要跟贺深屿在一起,呆得越久越好,他已经不奢望更多了。
清晨,宁忱率先醒来。
今天是周末,贺深屿还没有醒。
他其实能感觉得到贺深屿昨晚睡得不好,一个人翻来覆去,直到很晚才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那个有些失控的吻。
宁忱知道他害羞,特意装作睡着了没有动作,给他足够的时间缓缓。
不过,今天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新的一天,要用些新的招数。
“哈……”贺深屿睡到自然醒,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平常作息规律,偶尔熬夜一次人像是被榨干了一样,有些有气无力。
宁忱已经起来了,那边的被子凉了很久。
贺深屿抬手看了眼智能手表,今天好像是周六,不用上学,宁忱去哪里了?
在客厅吗?
贺深屿挠了挠头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顺手叠了下被子。
他没有去找宁忱,先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冷水洗了脸之后,他才感觉终于清醒了一些。
冬天房间里都开着暖气,也不冷,贺深屿不用上班,便随便找了件长袖圆领衫穿上了。
他走进客厅,叫了一声:“宁忱,你去哪了?”
“在这里。”宁忱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
贺深屿走过拐角,发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宁忱。
他今天有些不一样,反常的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落地窗前,阳光近乎直射过来,将薄薄的衣料照得如同透明一般,隐约透出里面线条流畅的身体。
贺深屿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这件衬衫也是贺深屿买的,他喜欢给宁忱买衣服,不过宁忱不爱穿白色,买了两件,他之前只穿过黑色的那件。
贺深屿也没有想到这衣服这么透光,一瞬间甚至有些着急,想让宁忱脱下来换一件。
可走到宁忱面前时,他又瞬间闭上了嘴巴。
今天毕竟是周六,宁忱估计也就是在家里穿穿,好像没有必要特意换一件……
宁忱似乎也发现了他在看他穿的衣服,笑着问:“深屿,怎么了?我穿白色衣服你不习惯吗?”
贺深屿眨了眨眼睛,一瞬间有些茫然。
宁忱离他太近了,他垂下视线,目光就落在了宁忱的胸膛上,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胸膛,他仿佛都能看到里面的粉色……
一瞬间,贺深屿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宁忱曾经脱下衣服站在他面前的画面,脸瞬间就红了。
宁忱今天有些奇怪,衣服也不像之前那样好好扣着,领口还剩下好几个扣子是解开的,连胸前的玉佛都完整的露了出来,红绳被阳光照射成明艳的大红,实在刺激眼球。
贺深屿有些不敢再看,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脑子这才清醒了一些,想起来回答宁忱的问题,他说:“没有,很好看,宁忱。”
“真的吗?”宁忱却追过来站在了他面前,有些委屈地说,“深屿真的觉得好看吗?那你怎么不看我?”
第40章 意外
贺深屿真有些招架不住。
宁忱是怎么回事?
干嘛故意穿这么好看?他真觉得宁忱是故意的……
难道已经发现他是个无可救药的颜狗了吗?
虽然这样对他的眼睛很好,但是,对他的心脏很不好……
贺深屿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说:“这,这件衣服有点透……宁忱,要不你换一件?”
换了我就敢看了……
宁忱低头端详了一番,还若无其事的撩起领子看了看:“透吗?”
贺深屿还是不敢看,他干脆逃去了厨房,一边转身一边说着:“我饿了宁忱,我去吃饭了,你自己在这里晒太阳吧!”
宁忱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好像一下子太过了,把贺深屿都吓跑了。
不过,贺深屿那么害羞,不给他来点狠招他是不会直视他的。
宁忱很有耐心,跟贺深屿玩这个游戏也很有趣,他一点都不急。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待着贺深屿吃完饭回来。
贺深屿一个人在厨房里吃完了早餐,阿姨做的粥很好吃,他忍不住喝了一大碗。
吃饱喝足,贺深屿随手把碗洗了,就一个碗,不费力气。
他慢吞吞地洗完手,又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了一口,才走出门口。
宁忱并没有去换衣服,贺深屿一眼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
只不过,沙发上没有那么亮的阳光,衣服倒是正常了许多。
也是,这衣服可是他买的,如果看着不正常他怎么会买给宁忱?他又不是变态……
贺深屿松了口气,走过去坐在了宁忱旁边。
宁忱这会儿好像在干正事,正在给别人回邮件。
好像是英文的,贺深屿瞟了一眼,没仔细看。
他英语虽然不差,但也是为了读文献特意学的,算不上多喜欢。
再说,他也不想偷看宁忱的隐私。
虽然,宁忱根本没有挡的意识,还给他让了些位置。
宁忱敲下最后一行字,将邮件发送了出去。
他转头,看着贺深屿道:“要我帮你把平板拿过来吗?”
贺深屿摇了摇头:“正好有空,你陪我看电影吧……”
“好。”宁忱没有拒绝。
因为贺深屿爱看电影,所以,宁忱也经常陪着看,都快成为他们的周末日常了。
贺深屿对这个世界一点不熟,宁忱则是之前基本没有什么娱乐,所以他们俩选的电影基本都是新的。
跟开盲盒一样,有时候也会选到不好看的,就赶紧换一部。
出于这个原因,他们俩选片也选的很随便。
贺深屿随便点了个风景封面的电影,看起来像是那种治愈系的,除了无聊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的缺点。
宁忱从来不会发表意见,有时候贺深屿都怀疑他根本没看下去。
问他评价他都只会说:“还行。”
贺深屿有一次还特意考了一下他,问了他一些剧情,结果宁忱还回答上来了。
“看这个?”贺深屿回头问宁忱。
宁忱点头:“好。”
贺深屿又重新坐了下来,宁忱张开手,他便靠了过去。
这是他们的习惯动作,贺深屿根本没发觉出什么不对来。
电影正在播放开场,贺深屿偏了下头,问道:“你身上味道怎么变了?”
宁忱笑了一下:“阿姨换了新的沐浴露,你忘了?”
贺深屿凑到他脖颈仔细闻了闻:“薄荷味?没有之前香了。”
“深屿喜欢之前的吗?那让阿姨下次换回来。”宁忱说。
贺深屿摇头:“不用,我又不天天闻。”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对,赶紧闭上嘴。刚才只顾着闻味道,他倒是忘记了,宁忱今天的领口开的极大,贺深屿这个角度望下去,都能看到里面了。
贺深屿赶紧抬头,看向宁忱说:“把领子扣上,不冷吗?”
宁忱看到他发红的耳廓,轻笑了一下,说:“深屿帮我扣?”
贺深屿迟疑了一下,没有动作。
宁忱说:“深屿不帮我我就不扣了,我不冷。”
贺深屿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凑过去,开始替宁忱扣扣子。
他习惯性地从底下往上扣,那边刚好被玉佛挡住,贺深屿将玉佛拿开,只靠单手操作,扣了半天没扣上,反而把宁忱那片皮肤都蹭红了。
宁忱见他脸越来越红,突然轻笑了一声。
贺深屿抬头瞪他,将他的手拿起来,把玉佛塞进他手里,说:“你自己先拿着。”
这下子,没有玉佛的遮挡,贺深屿终于可以用两只手扣扣子了。
他还没扣上,宁忱便用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贺深屿抬头,用眼神问宁忱要干嘛。
宁忱含笑看着他,却并不说话。
他将贺深屿的手抚开,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在身上游移。
贺深屿压根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手掌下柔软的触感,他没有动,却被宁忱带着用力按了一下。
“别……”贺深屿耳朵爆红,想把手收回来,宁忱却用了更大的力气抓着他。
手掌已经顺着敞开的领口向里面滑去,贺深屿颤抖着声音说:“宁忱,别这样……”
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根本不敢去看,宁忱却更加过分,手掌已经被他带到了衣服里面。
“宁忱……”
贺深屿低下头,只感觉鼻子一热,很快,他看到红色的液体一滴滴滴落下来,全都滴在了宁忱的衣服上。
白色衬衫的下摆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宁忱看清楚情况,也没了刚才的淡定,终于放开了贺深屿的手,凑近了查看他的情况:“没事吧深屿?现在该怎么做?”
贺深屿回过神来,终于有了些专业医生的素养,他捏住鼻子,说:“没事,你别急,帮我拿冰袋过来。”
“好,我马上去。”宁忱起身,跑得飞快。
两人手忙脚乱半天,终于把血止住了。
宁忱跟着贺深屿进了卫生间,将手上的血洗干净。
清理好之后,宁忱最后看了一眼贺深屿的鼻子,有些踟蹰地开口:“对不起,深屿,我不该……”
“别,别说了,”贺深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宁忱的嘴巴,他的脸又红了起来,“不怪你,就是,别提了,好丢人……”
宁忱眼巴巴地点头。
贺深屿松开了他,看了眼他的衣服,说:“弄脏了,换件衣服吧……”
“好。”宁忱点头。
贺深屿离开了卫生间,把空间留给了宁忱。
“唉……”宁忱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这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从柜子里拿了件卫衣出来,将白色衬衫换了下来。
下摆被滴了四五滴血,本该有些奇怪,可大概是位置太集中了,倒有点像挑染上去的。
宁忱拿起来闻了一下,脸色突然变红。
想到这是深屿的血的味道,念头一起,甚至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
宁忱都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他盯着衬衫看了一会儿,将它叠了起来,用空闲的封装袋装好,放在了衣柜的深处。
他想要留着收藏,所以,不打算洗了。
第二天早上,贺深屿一醒来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大概是昨天用冰袋用了太久,他好像有些感冒了……
宁忱今天依旧起得很早,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嗓子有些痛,有些喊不出来声音,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宁忱……”
果然,声音太小了……
贺深屿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宁忱拨了个语音电话:“宁忱,到房间来。”
他艰难地说出口,却发现宁忱没有立刻答应,宁忱只问道:“深屿,你嗓子怎么哑了?生病了吗?”
“嗯……”贺深屿听到了手机里嘈杂的声音,意识到宁忱好像出门去了,突然就有些难过,他问,“宁忱,你去哪了?”
“见了个客户。”宁忱似乎有些着急,手机里传来风声呼啸的声音,是他在跑动。
“家里有药吗?要我买点吗?还是送你去医院?”宁忱问道,“深屿,我马上回去,你就在床上躺着,别动,等我。”
“嗯,你先回来,”贺深屿点点头,将那点奇怪的情绪咽下,说,“没事,你不要跑,不算严重,应该没有发烧,你不要着急。”
“好,等我。”宁忱挂断了电话。
贺深屿将手机放下来,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洗漱了。他想吃点药,不洗漱他吃不下。
草草洗漱完,贺深屿去客厅翻出了医药箱,测了一下体温,没有发烧。
他去了厨房,阿姨正好煮了粥,他随便吃了点。
而后翻出了感冒药,喝着水吃了两颗。
再回到床上的时候,他又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这种感觉和正常情况下的困很不一样,贺深屿看着天花板,恍惚间有一种错觉。
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的白色天花板,好像他睡觉前胡思乱想的时候看到的场景。
他其实很久没有回家了,一直住学校和医院宿舍,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想起来。
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还没拿到手的毕业证,突然觉得心累……
他其实,不想在这个世界里。
他有一点想家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贺深屿都没有察觉,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深屿,”宁忱打开了房门,一股冷空气跟着宁忱一起进来,“深屿,怎么样了?要去医院吗?”
他蹲到了床边,这才发现贺深屿竟然哭了,有些愣住了:“怎么了?很难受吗?”
贺深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被他的手冻得僵住了一瞬,他摇摇头,说:“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已经测过体温了,没有发烧,先吃了点药。”
“行,”宁忱将他的手反握住,忍不住伸出另一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轻声问道,“那发生别的事了吗?深屿为什么在哭?”
宁忱的语气也难过了起来,这才让贺深屿反应过来,原来他在哭啊……
贺深屿看了看宁忱,说:“没有事,我只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宁忱这才发现,贺深屿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家在哪里,“那,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回去。”
贺深屿笑了一下,眼泪更加汹涌的流下来,他拉住宁忱的手,握得紧紧的,他说:“宁忱,你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回我的家,不在这里玩了,好不好?我有些累了……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