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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抄抄 姜可颂 21668 字 4个月前

“……你家里人并不尊重我。”盛庭反盯住沈臣豫的眼睛,半真半假地开口,“而我与你,也一直是我满足你、迎合你。”

“我们之间,并不平等。”

他笑得美艳,开口又像是淬了毒,每一个字都吐露着残忍:“我在反省,这真的值得吗?”

“所以你觉得这些年委屈了自己。”沈臣豫开口,平静冷静到了极点,像是完全出于逻辑与理性的分析。

如果忽略他很糟糕的语气。

“……”盛庭这会儿避开了沈臣豫的视线,也抬手拂去了对方掐住自己的那只手,也并不惊讶自己聊胜于无的力道居然真的令沈臣豫放开了自己。

“……委屈谈不上。”盛庭再抬眸时,对沈臣豫展露了一个十足明艳的笑容。

“求仁得仁吧。”他一字一句,云淡风轻。

Omega看向Alpha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怯意。

“……”

沈臣豫眯了眯眼,眼里的情绪已经十分危险,望向盛庭的目光像是在审视,更像是狩猎者在狩猎之前紧盯猎物。

盛庭勾勾唇角,妖冶的面上笑容愈发灿烂:

“毕竟从一开始我就很讨厌你。”

“你是沈家的小少爷,天之骄子天纵之才,不需要努力就能在那个天才汇集的夏令营成为第一名。”

“早在那个时候。我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见你的入场券。”

“那时候你看不上我,很正常,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不妨碍我讨厌你。”

“后来刻意的接近你、嫁给你,因为我需要你,我恨盛家,我需要你身边的这个位置帮我逃离那个地方。”

“和你上——床是我应付的代价,所以我不介意。”

沈臣豫的眼底一片漆黑,似有看不见的风暴在其中席卷,他的声音很沉很沉:“如今盛家还没倒台,你就忍不下去了吗?”

“……”盛庭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唇角扯出一个很讽刺的弧度,他重复沈臣豫的话,忍不住笑了,“忍不下去……哈……”

我是忍不下去了。

我忍不下去的是你的态度。

凭什么只有我在这段关系里煎熬难耐,而你随时都可以拍一拍衣袖走人。

沈臣豫,我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这样很不公平。

如果爱情游戏里先动心的人会输——我好像已经输了。

可我不想这么狼狈。

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下地狱?

……

……

“……你哥回来不就是要动手的信号么。”盛庭抿了抿唇,微微眯起眼盯着沈臣豫,“你放心,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我不要盛群的东西,你大可以把那些都留给盛昊宇,不该是我的,我不会要。”

“盛群入狱、一切结束,我们离婚,我还你你要的自由。”盛庭莞尔,目光温柔,眼底又带有几分深意,“那时候,我们两清,如何?”

“虽然好像你是亏了一点,但是你也没有少睡我,我能给你的都给了,而你,该有的也都不缺。”

“怎么样?”

盛庭说得有理有据,规划的未来听起来也算得上美好。

沈臣豫看着他,几乎要笑了。

怎么样?

盛庭问他怎么样?

这个自说自话的Omega说完居然还打算就这么走了?

回答当然是不怎么样。

就在盛庭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一股黑云压城般的压迫感突然从他的身后席卷上来,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原地,一寸也无法动弹。

这种级别的来自Alpha的威压他从未感受过,这是真正刻入骨髓、刻入灵魂的压迫,他甚至站不稳,在瞬间就煞白了一张脸,踉跄着要原地栽倒,同时甚至都说不出一句质问的话。

而且在他倒下的瞬间,一个带了些温度的怀抱从身后接住了他。

他因为疼痛而被迫在Alpha的怀中蜷缩,脸颊循着本能抵在对方的肩颈处去寻求Alpha信息素的安慰。

额头上被冷汗浸湿的碎发似乎被人撩开了,盛庭一触到那手的温度就如被电了般扭头躲开。

伸出的手落了空,在空中顿了顿。

沈臣豫不恼,只是再次伸手,这回盛庭躲不开,因为沈臣豫掐住了他的下巴。

沈臣豫微凉的手指并没有停留在盛庭的下颌,缓缓向上移动,来到盛庭抿紧的嘴唇边,指腹轻轻在嘴唇上摩挲了几下,便将指尖强硬地伸了进去。

盛庭皱着眉咬他,可下一瞬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骤然加深,他一下子失了力气,只能由着Alpha对自己为所欲为。

盛庭抬起眼,眼底燃着一片怒火,死死盯着沈臣豫。

沈臣豫的指尖触到了柔软的舌尖,指尖的触感温热,一如盛庭在发qing时那样的柔软。

“两清?”

沈臣豫轻笑了一声,故意掐了一下那shi软的舌尖。

“我好像没说同意吧。”——

我们小臣也是个疯批年下哎

第47章 你真的想好了么

“……”

盛庭在羞恼、震惊和吃痛的情绪混杂之中失去了一瞬的思考能力。

在此间隙之中,沈臣豫收回手,一把将盛庭在怀中转了个向,继而一只手握住盛庭两只腕子把人摁住,被信息素压制了的盛庭根本没有任何逃避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维持着被沈臣豫按在怀里的姿势,被迫与Alpha对视。

沈臣豫面上的表情看上去实在太过怪诞,看得他不禁从心底生起一种毛骨悚然之意,他宁愿沈臣豫不要再在脸上挂着笑容,那么他尚且还能揣测一些他的心思。

什么叫他好像没有过说同意?

沈臣豫到底在想什么?

这件事他原来需要同意?

不该早就将他一把甩开了么?

盛庭在勉强寻找回自己神智的同时,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一般汹涌的震惊,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沈臣豫。

“盛庭。”沈臣豫却仿佛看穿了盛庭眼底的情绪,笑得很坦然,情绪又很平静,“你刚不是说你求仁得仁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好一个求仁得仁,你说的很有道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把握紧试图在他说话间隙挣扎的盛庭的手腕,把人非常强硬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沈臣豫再开口时,语气非常云淡风轻:“但是我呢?”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望着盛庭错愣万分的眼神。

“说什么我该有的都有了——你走了,谁赔我一个Omega?”

沈臣豫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凉飕飕的看着他。

他的眼里仿佛有那么一点点的笑意。

但是这个表情却硬生生把盛庭看得呼吸一窒,与沈臣豫朝夕相处了这么多时日,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个Alpha到底什么时候是在生气,是否是真的非常生气?

眼前的沈臣豫,就在那个非常生气的范畴之中。

“……等等!”

盛庭在沈臣豫继续开口之前奋力地挣扎了几下打断了对方的动作。

“……等什么。”沈臣豫挑了挑眉,看着盛庭这幅难得惊惶的模样,倒是表现地非常有耐心。

“……你什么意思?你要是想找,还缺Omega?”盛庭思绪在飞速旋转,他试图理解沈臣豫的脑回路以及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沈臣豫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容缓慢扩大:“你似乎对自己的定位不太正确吧?”

“你这样漂亮的、有事业心的Omega,在市面上可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啊。”

Alpha语气平平,从他的面上根本看不出他说的这句话的内容和背后隐藏的情绪之间有某些必要的关连——分明字里行间似乎是在表达一种欣赏与认可,但是表情和语气里里根本看不出半点喜爱之情。

盛庭听得心口一沉。

坏了。

他好像真的触到沈臣豫的逆鳞了。

眼前这个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几乎可以说是聊胜于无的笑容的沈臣豫,是在拿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不满与恼火对待他。

并且沈臣豫在面上也毫不掩饰任何自己的情绪——盛庭所言的的确确惹怒他了,并且后果很严重。

盛庭知道自己今天恐怕要付出代价。

并且大概率会很艰难。

……

……

盛庭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双眸定定地凝视眼前沈臣豫漆黑几乎如深夜一般的眼睛,他看了几秒以后,陡然发力。

他看到那双极速靠近的双眸错愕地睁大——

此时高大冷峻的Alpha被自己桎梏之下面色苍白的Omega一把勾住脖子,后者主动仰起头、没有任何犹豫的贴上了Alpha的唇。

这是盛庭为数不多睁着眼睛和沈臣豫接吻的经历,他自己也感到很陌生很僵硬,但是此刻别无他法,他只能如此。

他不知道在接吻的时候沈臣豫是什么感受,他莫名觉得这个Alpha虽然面上很冷,但是嘴唇却是很柔软的。

他死死盯着沈臣豫同样睁开的双眸,两人的视线在很近的距离之中相触,并且都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幽深的、隐藏的情绪的漩涡。

鬼使神差一般的,盛庭伸出舌头在对方紧闭的双唇上舔了舔。

……

骤然,盛庭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痛,瞬间被牢牢箍在对方的手中,Alpha的气息凶狠且汹涌地缠了上来。

盛庭被迫顺从地张开嘴,勉强地给予回应。

就在沈臣豫的双手意图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动的时候,他却不知因为想到了什么或是发现了什么,而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并且缓缓地放开了盛庭。

突然像溺水者获救一般被放过的盛庭有些一瞬间有些不明所以,他的唇色在这一番交锋之后由苍白变得红润,他看着面色不大好看的沈臣豫,眼神有些疑惑。

沈臣豫维持着一只手按在盛庭的腰上,另一只手搭在盛庭肩膀上的姿势突然冷冷看向了另一侧。

注意到沈臣豫转移的危险视线,意识到对方突然停下动作的原因,盛庭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一脸菜色的人不是宋严还能是谁?

沈臣豫眸色深深地看了盛庭一眼,显然是在让他管这事儿。

盛庭则对宋严的面色视若无睹,嗓子清了清,把沈臣豫按在自己身上的手扯下来,对宋严扯出了一个笑容:“……是等很久了么。”

“……”宋严亦是无话,“……嗯。”

此刻他的语言系统也不太好用,有很多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儿又被他咽了下去,最终只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声语助词。

沈臣豫率先迈开脚步走人,却在经过宋严的的那一刻顿了顿,宋严确信自己看到了这个Alpha瞪了他一眼。

宋严:……——

“他没有伤害你吧。”沈臣豫走后,宋严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盛庭,目光最终停留在盛庭看起来不是很好看的脸色上。

他是真的很怕盛庭出事。

他总觉得沈臣豫其实是一个隐形的变态,只是披了一副斯文败类的皮囊。

刚才他可是把那个吻结结实实都看在眼里——沈臣豫和盛庭之间,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他们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但看起来也绝对谈不上是爱人的关系。

而在一段AO关系之中,更吃亏的永远会是Omega,这也是他从来不试图去为自己寻找一个Alpha的原因。

此刻他很担心盛庭。

“你还好吧?”

“没事。”盛庭摆了摆手,从那个逼仄的Alpha信息素环境脱离出来以后,他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些,他有些抱歉道,“让你担心了。”

“……我是无所谓,关键是你。”宋严语气有几分微妙,他微微眯起眼睛向盛庭,其认真的姿态,似乎要从盛庭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些他心底真实的情绪,“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奇怪吧?”盛庭垂下眸,缓缓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后抬起头望着宋严,先前冰冷的神情缓缓地化开,宋严确信自己竟然看到了其中脆弱的柔软,“但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你说他有什么好。”盛庭说着,又垂下眼睫,他的声音很轻语,语调落入耳中,竟然有几分诡异的轻柔。

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偏偏就是他……”

宋严已经算得上盛庭身边对他的婚姻状态最清楚的一位友人了,他在听了盛庭的轻声感慨以后,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在想通其中缘故以后,宋严面色有些复杂地、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好友。

Omega无意间展露出来的的笑容里掺杂着一丝无奈的温和,这样柔和的表情在他那张妖冶漂亮到了极点的脸上却一点不显得矛盾。

盛庭啊。

其实若是不经历那些,你也该是一个幸福的Omega,不是么。

“他确实足够特殊。”宋严也没有要把话说得很清楚的意思,只是跟着盛庭的思路接了一句可有可无的话。

盛庭轻笑两声,随后抬起手捋了捋垂落在鬓边的碎发,把那几缕过长的碎发挽到了耳后,露出他那张脸上锋利漂亮的轮廓。

“或许特殊就是一种证明吧。”盛庭很轻地笑了一下,也没多说。

宋严神色复杂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盛庭:“你如果下定了决心……”

他看着盛庭脸上淡淡的笑容,似乎透过自己好友这张放在哪里都堪称惊艳的脸,看到了那个相比于盛庭,其实更喜欢露出这种表情的Alpha。

他下意识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但事实是盛庭的确正在无意识地变得有些像沈臣豫。

而且他似乎也并不能否认某一些事实:“……这些年他对你,似乎还不错。”

是的,平心而论,站在沈臣豫的立场上,他对盛庭其实还能称得上“不错”二字。

对于一场充满了机关算尽的谋划、充满了无辜牺牲的荒唐婚姻,这或许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盛庭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宋严,他的眼神中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似乎他不习惯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相处的评价,他反而很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反思宋严这句话在生活中的事实与证明。

他从前一直都认为沈臣豫是一个比较有风度的Alpha。

即使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堪,但他对自己是尊重的。

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些普通Alpha惯有的通病。

除了在涉及两性关系的方面,他实在是谈不上温柔之外。

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这是他求仁得仁应付出的代价。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盛庭在心中反复咀嚼着沈臣豫的名字,从里面竟然品不出多么罪孽深重的恨。

他与沈臣豫之间的关系虽然复杂荒谬了些,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很纯粹。

他们在冷嘲热讽之余给予彼此的一些关照全都是出于真心的,正因为一开始已经过于开诚布公地把自己所有的不堪和狼狈都摊开在彼此的面前,所以后来的一切反而全是建立在最坦荡的真实之上。

他们对彼此无需隐瞒什么,他们都坦然接受了对方最糟糕的那一面。

宋严看着盛庭在思忖的神色,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说实在的,旁观者清这个道理他是认的。

现在的盛庭其实比以前的盛庭状态要好得多了。

在盛家的那时候,盛庭的现状甚至达不到良好的及格线,那时候就连他的精神状态也一直很紧绷,用支离破碎来形容都不为过。

虽说盛庭从那时候开始性格就已经很强硬,也因此招致了不好的名声,但那都是为了自保而逼出来的锋利。

沈臣豫身边的盛庭,是自由的、张扬的,他依然锋利,只是这锋利的背后少了很多身不由己的坚强。

在吃穿度方面更是没得说。

沈臣豫给盛庭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宋严见他不说话,便猜出了七八分他的想法,叹气道:“那你日后打算怎么办。”

“还要走吗?就算摆脱了盛群。”

“……”

日光照进这片空间的角度略有些倾斜,如揉碎的金子一般遍撒在两人脚下。

盛庭站在那团细碎的光里,黑发被镀上一层隐隐碎碎的金。

宋严问他:“你真的想好了么?”

盛庭眨了眨眼,缓慢地垂下眸——

好消息 这周有2w

坏消息 没存稿了

所以会有些匆忙 大家捉虫我看到都会及时修改

第48章 送我

沈臣豫先一步回到了咖啡厅内,迎接他的正是方才堪堪认识的以李郝为首的几位工作人员,他们正不约而同地露出着非常八卦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盛庭名声在外,传言总说他是一个不服Alpha的Omega,并且又神神秘秘地在很早就结了婚,至今外人不知道他的Alpha究竟是谁

而自己今天作为一个Alpha,所表现出的和盛庭的关系,又未免有些过于亲密了些。

所以收获这样好奇探究的目光,他也并没有很意外。

“……沈教授和盛总,这个老同学关系还挺好的?”作为资深娱乐圈人士的李郝已经完全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即使知道这样很冒昧还是忍不住向沈臣豫发问。

“……宋严和你们说的?”

老同学这个称呼实在是有些牵强,他和盛庭只在高中的夏令营做过那么几个星期的同学,何况盛庭一直都比他大上两届,籍贯也并不是京城,他们根本谈不上老同学。

或许是宋严觉得他们真正的这一层关系说出来过于夸张,所以收着了吧。

“是啊,不过宋老师现在是……”

李郝也注意到方才去寻找两人的宋严竟然迟迟还没有出来,想必是和盛庭单独有话在说,于是抬眸顺着沈臣豫出来的方向看过去,点到为止把话中接下来的空间留给了沈臣豫。

沈臣豫见状也没表露出什么情绪来,只是很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接下来开口时并没有回答对方想要迫切知道的那个问题:“他们应该还有话说吧。”

不过也正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盛庭和宋严便从那个方向朝他走了过来。

刚想开口的李郝立马噤声。

而走出来的盛庭和方才的沈臣豫一样,同样面色平静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气场却莫名令他人不由自主地寒蝉若禁。

其他人毫不怀疑,这两位方才大概率是去吵了一架,且最终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果然盛总还是那个高傲冷漠的盛总,视一切Alpha为垃圾,这个火爆脾气脾气谁来都吃不住,也不知他那Alpha丈夫究竟是怎么消受的。

只是不知道这位倒霉的沈教授和盛总究竟有什么过节了。

分明两个人从外表气质看起来还挺配。

只有沈臣豫知道,盛庭此刻不过是在跟他甩脸色罢了。

盛庭这样高傲的脾性断然不满于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强硬拉走的行为,更加不满自己还在无人之境随口否决他所提议的“美好未来”。

“哎呀,盛总和宋老师回来了。”李郝恰如其时地走上去逢迎,他也是惯在名利场呆惯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锻炼地很强,当然看得出来这三人之间略显诡异的氛围。

“……见笑了。”盛庭看了李郝一眼,随后对剧组工作工作人员道了一声抱歉。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李郝与几位工作人员忙对盛庭摆手让他不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刚才宋老师跟我们聊了一下,说是盛总对我们的项目也很感兴趣,能和您合作,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李郝在这个时候补充道。

闻言,沈臣豫把目光落在了一言不发的盛庭的身上。

盛庭怎会错过他的目光,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表情似乎是在说:只有你能参与这个项目,我就不行了?

沈臣豫只能收回目光,他也无意在这时候与盛庭起争执。

“能和李导您合作也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张总一直都跟我极力推荐说你很专业,有这种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盛庭对于这种场面话也一向信手拈来。

“哪里哪里。”李郝笑眯眯的。

“具体的合作就等到后期项目组来找您了,毕竟还在筹备期,咱们签合同也不着急。”盛庭道。

“是,好的好的。”天降赞助谁能不开心,李郝就差把盛庭供起来了。

谁不知道盛庭是行业紫薇星,他看中的项目就没几个出错的,自己能得到他的投资这也是沾光了。

“我公司还有点事,就不再多扰了。”盛庭笑笑,借机找了个借口脱身。

“理解理解。”李郝也是见好就收,笑着冲盛庭拜别。

只是当他准备走的时候,他又忽而停住了脚步,他在沈臣豫身边停住,淡淡地看了沈臣豫一眼:“愣在这里干什么?不该送送我吗?”

沈臣豫:“……”

其余的众人又在盛庭这句含了些明晃晃讽刺的话中噤了声。

沈臣豫一下子有些摸不透盛庭在此时说这句话的用意。

刚才不是还说着要和他两清吗?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要做什么?

“你不用和我避嫌到这个程度吧。”盛庭在此时却是掌握了全场,他出其不意且饶有兴致地对沈臣豫挑了挑眉,他漂亮的眉锋高挑,“你要是还有脾气就留到家里再给我发。”

“……”

“……”

“……”

一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整个氛围甚至可以称得上死寂。

什么意思?

到家再发脾气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们是一个家?

在场唯一能接住盛庭这句话的人闻言却是面色平平,只是非常淡然地走到盛庭的身边: “你现在要回公司?”

“毕竟我们不是企事业单位,哪里有沈教授工作自由?”盛庭皮笑肉不笑的讽刺了他两声。

“行。”沈臣豫干脆利落地点点头,听不出语气中的喜怒之色。

两人在其余人看鬼一样的目光中走过他们的身边,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咖啡店,坐上了沈臣豫来时停在外面的车,沈孟瑾的帕拉梅拉,他姐最低调的一辆车。

沈臣豫还颇为绅士地给盛庭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顺手还为盛庭挡了一下额头以防他撞到车门。

所有的动作万分熟练且很自然,仿佛已经做了千百遍。

看得咖啡厅里的几人一愣一愣的。

盛庭坐上车后面色依然很寡淡,沈臣豫忽然抬手伸了过来,替他理了理衣领,Alpha的手抚过耳侧,温热的触觉令他一愣。

盛庭抬起眸,眼神定定的看着他,有点没回过神的懵。

沈臣豫收回手:“领子翻进去了?”

大抵是两人方才的纠缠之中弄到的。

见盛庭依然冷着眸子看着他不动作,沈臣豫干脆伏过身子,一把替盛庭拉下了安全带扣好。

咖啡厅内,还站在原地的宋严和剧组几人恰好把这车中场景尽收眼中。

只见价格不菲的跑车上,冷心冷情的盛总坐在副驾驶,被坐在驾驶座的、英俊挺拔的沈教授摸了一把脖子,继而Alpha更是十分自然地俯下身替盛总拉上了安全带,期间,那位面容冷淡孤傲的沈教授动作温柔,深色的眼眸中折射着细碎的光斑。

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暧昧。

剧组几人面面相觑。

宋严:“……”

真该死啊。

这俩祖宗到底要干什么——

车内缄默的气氛在到达目的地沈臣豫停下车后变得更凝重。

盛庭沉默着解开安全带。

他顿了顿,瞥了眼沈臣豫无动于衷的表情,抬手覆上车把手,道:“我到了。”

正要拉开车门时又听见沈臣豫的声音:“晚上早点回家,想和你谈谈。”

谈?

他们没什么可谈的,根本谈不拢。

盛庭冷了脸色不想回答,手用了力要打开车门,却忽然听到车上锁的声音。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冷冷地望向后视镜,正撞上了沈臣豫同样冷清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接。

“谈还是不谈,给个准话。”

Alpha的声音冷冷清清。

“沈臣豫。”盛庭开口。

沈臣豫一派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要谈,那干脆和我好好谈。”盛庭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

沈臣豫面色不变,也没应声。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所以,可以开门了吗?”

沈臣豫依然不语,只是收回了目光,无声地开了锁。

盛庭此刻也没心情去探究沈臣豫沉默背后的含义,淡淡道:“我走了。”

他下车时重重拍上车门,也没给沈臣豫留什么面子。

沈臣豫静默盯着盛庭走远的身影,眸色深深。

到底是谁没有在好好谈?

难道不是他盛庭?

第49章 你别想与我割席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当盛庭进了办公室坐下准备打开电脑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母亲。

盛庭眯了眯眼,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小七。”苏蕾月语气清爽,像是很开心,“你婆婆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盛庭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沈臣豫的母亲?

这尊大佛找苏蕾月能有什么事情?

盛庭握紧电话,语气难得听起来带了些不确定的焦急:“她找你?她有什么事。”

苏蕾月这时候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我还以为是你最近表现好所以她才来找我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开心。

“这可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约我去喝下午茶。”苏蕾月的话音听起来像是染了蜜糖,“妈妈知道,这全都是你的功劳。”

“……”

那边的苏蕾月像是很开心地与他分享,这边盛庭却面色相当不好看地沉默了。

正如苏蕾月所说,这是他和沈臣豫结婚以来,沈臣豫母亲对自己母亲发出的第一次邀约,而对方原本是高高在上不打算与苏蕾月产生多余交集的。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得不有所多心。

“……”

“妈妈想先来和你通通气,免得我说错什么,给你添麻烦。”苏蕾月此刻倒是好声好气,字里行间都是真情实感地为盛庭担忧,“你觉得她找我是做什么。”

突然问这个问题,盛庭其实也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自己在沈家一直是边缘人物,太核心的东西他接触不到、也无意去接触——以便于最终的好聚好散,印象中自己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婆婆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就连那仅剩的、屈指可数的几次,对方都并没有给他真正接近的机会。

为数不多的几次他有印象的交谈都不过是对方轻描淡写地在点他,催促他要孩子。

但是事到如今了,他们都准备对盛家动手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地执着于他?

不应该张罗着为沈臣豫换下一个更好的吗?

盛庭一直猜不透那家人的想法。

“这……我也不太清楚,她回家的次数很少,我和她也没有什么交集。”盛庭一边思忖一边实话实说道,他这话确实没有在欺骗或是敷衍苏蕾月的意思,他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在母亲面前有所保留。

“唔……是这样吗?”盛庭所言倒也在苏蕾月的意料之中,她似乎也是在思考,跟着盛庭的话说下去,“你说,她是想要跟我聊你们两个的事情,还是我们两家的事情?”

苏蕾月的声音在这时候有些轻,含着一些耐人寻味的意思。

“如果是关于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可能会跟她站在同一战线哦。”电话那头苏蕾月虽然是笑盈盈地像是在开玩笑,盛庭心中却也很清楚,这何尝不是一种警告。

比起沈家的那些人,恐怕苏蕾月才是真正无比期盼他怀上沈臣豫子嗣的那个人。

思及此,盛庭脸色不怎么好看地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当然,如果是聊我们两家的事情,那就另说了。”在谈及正事的时候,苏蕾月的视野和思维都是很高阶的,此刻她的语气平静,与方才那个听起来很不靠谱的Omega完全走向了两个极端,“或许盛群做了一些触及到了沈家核心利益的事情,你放心,如果他要倒台,我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就这方面的事情,我比你看得清多了。”苏蕾月故意地感慨了两声,“你有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像我的孩子,总是拎不清一些东西,孰轻孰重,什么时候该抓住、什么时候该放弃,你说你怎么就想不开呢?”

“……”盛庭自然维持了沉默,这些话苏蕾月这些年来没有少跟他说,但他也从来没有听进去过。

以前听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完全不放在心里。

现在,更是听进去了也闭起眼睛装作听不懂地得过且过。

“如果你未来依然需要一个靠山,那么为什么不干脆就利用他到底,给他一个无法把你撇在一边的理由——你当初怎么嫁给他的,现在就怎么怀上他的孩子。”

苏蕾月拥有一副轻柔细软的好嗓子,但是她此刻说出来的话,却像蛇一般,每一字都含着危险之意。

“妈!”盛庭惊然出声,母亲竟然还未放弃那个想法。

就仅仅是一个标记,他就已经彻底沦为了可以随时被沈臣豫所掌控的Omega,如果再有一个孩子,会被这一道血脉困住的是到底是沈臣豫还是自己?

他实在是心里没底。

更何况……

“就算没有沈臣豫,我也可以活得很好。”盛庭皱眉,阴郁道。

电话那一端的苏蕾月却突然笑起来。

“怎么心智还是个孩子啊,小七。”

她笑完,感慨了一下。

“这的确是你自己的一个选择。”苏蕾月的声音又变得莞尔温柔,“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他,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会很难吧,让沈臣豫成为你手中之刃的机会并不多,你不想如何维持,反而一直要千方百计地放弃?失去了他的能力和权力的庇佑和托举,有些事情你自己一个人很难做的。”

盛庭皱眉,垂下眸:“……”

“但如果你日后真的有能力,就算摆脱了他,同样能够获得和现在的一样的、甚至比现在更好的生活,那我也全力支持你去做。”

“毕竟我的经验在你身上,确实没有那么适用,妈妈也没有要强迫你一定要走我的路。”

“你会有自己的路,我一直都是希望你好好的。”

苏蕾月声音轻柔,却又含着许多坚定的底气。

“我只要你知道,你放手去做的时候,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一句一句,字字珠玑。

在电话这头的盛庭沉默了,握着电话的手不断收紧。

苏蕾月说的这些道理他都懂。

虽然在很多观念上他都无法理解和认同苏蕾月,但是,苏蕾月正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把他抚养到这么大,并且带着他一步一步爬上更高的阶梯、过上更好的生活。

即使是在自己分化之后、没有遇到沈臣豫之前,苏蕾月也是在斡旋之间把自己从盛群的欲望中保护住了,他的母亲并不是柔弱的菟丝子,她攀附Alpha,却从不以Alpha为天,她所做的从来都只是利用他们。

苏蕾月一直都是一个很清醒的Omega。

就像现在,即使是在这一场权力的漩涡之中,她都可以做到自己永远不会成为盛庭的累赘——这足以证明她是一个足够聪慧的Omega。

所以他从来并不怨恨苏蕾月。

苏蕾月永远是自己的母亲。

盛庭咽下口中的苦涩,低声乖顺道:“……我明白了。”

“那妈妈到时候就见机行事了。”苏蕾月再嘱咐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盛庭缓缓放下手臂,他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到手机屏幕熄灭,他都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沈家的夫人找上苏蕾月,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又更像是一种信号。

很多事情就要发生了,更加盛大的游戏就要开始了。

但他手上的筹码依然寥寥无几——

盛庭回到公司以后,又简单地开了一个会,会议结束后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上的一些项目再处理一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下午沈臣豫送他回来时在公司楼下说的那句早点回家。

他想起来对方口中的今晚有事要谈。

虽然他并不期待和沈臣豫的交谈,但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放下手中的事情,早点下班。

否则届时见到沈臣豫理亏的还是自己不是。

就连办公室外的助理见到盛庭居然准时下班都有些惊讶,嘴比脑子快地多嘴问了一句:“您要下班了吗?”

盛庭面无表情的回答他一句:“我还不能准时下班了?”

助理脑子回过神以后知道自己多嘴,一时语塞,只能对盛庭扯了一个不太好看的尬笑表示自己知道自己话多了。

盛庭也无意为难可怜的助理,拎了包说了句“你也早点下班吧”兀自就下去了,来接他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侯,只管把他送到家,司机也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看起来今天他这个好人又解放了两个无辜的打工人,让他们免于加班,怎么不算是积善行德。

盛庭在车上略有讽刺地想着。

一直到回到了家里,在面对那扇自己每天都要面对着的大门的时候,盛庭才迟缓地感到一阵迟疑和恍惚——他有预感,今天他推开这扇门以后,自己和沈臣豫之间的关系或许会发生一些不可逆的变化。

说起来,他们曾经一直得过且过、粉饰太平、互相将就,吵过架、也打过架,就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开诚布公、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这似乎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

就连他们结婚前,都没有好好地谈过一次。

盛庭解锁大门指纹密码的手的动作有一些迟缓。

但他最终还是坚定的把手按了上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拉开大门,室内一片灯火通明,但环视一周又看不见沈臣豫的人影,盛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盛庭缓慢走进门以后,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一番,确定确实没有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见到沈臣豫。

等他放好手上的东西,缓慢地踱步至卧室的时候,正撞上已经洗漱好、换上居家服的沈臣豫,Alpha拿了块毛巾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撞上盛庭回来,沈臣豫也并不惊讶,只是很平淡地、带了些调侃意味地来了一句:“今天还挺准时。”

然后慢悠悠地边擦着头发边走了。

徒留盛庭一个人站在门口有些不爽。

“你要不要先去洗漱,我点了外卖,估计还要过一会儿。”沈臣豫似乎是手上还有工作,他拿着手机一直在发消息,手上不停,嘴上见缝插针地来了一句。

“……”

虽然还是很不爽,但是沈臣豫这个安排从逻辑上来讲也没有问题,于是盛庭也忍住了习惯性反驳,去洗漱换衣服了。

等到他收拾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情,外卖已经送到,并且被沈臣豫放在了桌子上,虽然没有打开,但是对于盛庭来说也已经眼熟到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的程度了。

是他们俩常吃的一家粤菜。

盛庭缓慢地走到沈臣豫身前:“今天待遇这么好?还有饭吃?”

沈臣豫闻言挑眉:“你这话说的像我平时不给你饭吃一样。”

“不是说要谈事情吗?你这还真让我有点怕,不会是什么鸿门宴、断头饭吧。”盛庭也不会在嘴上功夫落下下风,当即反讽道。

沈臣豫坐在沙发上抱臂,好整以暇看着他:“这么想和我谈?”

“到底是谁先提出来的。”盛庭扯了扯唇角,在另一处沙发上坐下。

“难道你觉得我们不需要谈一下?”盛庭满不在乎的态度给沈臣豫气笑了,“你今天下午那一通自说自话就很有道理吗?”

“你自己又有多高贵呢?沈臣豫?”盛庭听了沈臣豫这话也是来气,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不觉得你更无理吗?”

“……”

沈璟瑄打开大门看到的就是沈臣豫和盛庭一人坐在一张沙发上对峙的场面,他刚要迈进门槛的脚步顿了一下,立马就看懂了现在这个场面,顿时感到有些无语,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

沈臣豫和盛庭不善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顶着两人似乎要把他原地抹杀的目光,沈璟瑄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欢迎我今晚住宿吗?”

盛庭先开了口,语气故作地分外关切:“没事,小叔在发疯,你别管他。”

大抵是盛庭的语气太过于讽刺与玩味,又或许是白天被劈头盖脸甩了一句“两清”的气还没有消,沈臣豫现在完全就是气极反笑的状态,他发现自己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情绪,他起身一把抓住盛庭的手腕,对沈璟瑄没好气道:“不欢迎,现在就滚,自己外面找个酒店住,我出钱。”

沈璟瑄:“……”

沈璟瑄:“OK,fine.”

他背着书包原地关上了门转身,手机导航开始定位附近最贵的酒店。

沈臣豫的钱可不好讹,既然今天说报销了,那就往死里报。

不报白不报。

沈璟瑄走后的屋内更是大战一触即发的氛围。

沈臣豫对盛庭的咒骂仿佛置若罔闻,冷着脸拖着Omega进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他一脚踹开了门,把人拽进去以后又“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一进门沈臣豫就把盛庭抵在门上,他面色阴翳:“我们谈谈。”

盛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讽刺道:“你管这叫谈谈?”

“难道不是你在正常的情况下不愿意和我谈?”沈臣豫亦是冷笑,冷冷看了盛庭一会儿后很突然地松开了盛庭。

盛庭正欲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却忽然腺体一痛,双腿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脸色的一下变得很苍白,很突兀地跪在了地上。

暴雨。

倾盆而下的暴雨,像是全部都压在了他身上

这时候沈臣豫一把抗起了跪在地上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的Omega,毫无怜惜地往床上摔。

盛庭痛苦地眯起眼,整个身体像是被很多根钉子硬生生扎进了床板里,他浑身都疼痛难忍,又被Alpha压制地完全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似乎被折断了,身后的沈臣豫欺身上来掐着他手腕,他的侧脸被迫压床上,明明是上等的柔软的床铺,但他此刻就是觉得自己的脸也很疼。

他奋力转过头,妖冶面上是一片惨白的倔强,冷眼看向沈臣豫:“你要强——奸我吗。”

“你要两清。”沈臣豫不满地皱了皱眉,继而慢条斯理道,“理由。”

他的指尖顺着盛庭在挣扎中散乱开的衣襟摸到了那一处已经红肿的腺体。

他盯着那一处发红的皮肤,眼中的郁色越来越化不开。

盛庭觉得好笑极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忍不住想要呛沈臣豫两声,于是很艰难地开口挖苦:“……这需要理由吗?”

“……”沈臣豫指尖的动作一顿,维持着居高临下俯视的姿势,但面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你当初要嫁我,是为了要利用我。”沈臣豫的手缓缓往下,“现在快利用完了,所以又要把我甩开,是吗?”

“……是吗?”盛庭笑了笑,学着沈臣豫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他话语的最后两个字,但这笑声听起来莫名有些支离破碎,带着一股恶狠狠的荒凉,“是吧……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就把它扔掉,不是常理吗?”

沈臣豫闻言似乎是冷笑了一声。

他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这样戏弄过,眼前的Omega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盛庭。”他幽幽地开口,语气危险而深沉,“我发现你这个人很喜欢自说自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一个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Alpha。”

他低语道。

盛庭却顿住了,他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脸上强撑的冷笑淡下去了,他不再笑了,其实这样的假笑很累,在这一刻,这种疲倦更是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垮。

沈臣豫在盛庭失神的间隙将盛庭翻了过来,他从正面抱起盛庭,迫使那张漂亮的脸与自己贴近,他贴近盛庭的纯,缓缓开口:“在我没有说结束之前,想要一走了之,你想都不要想。”

“……你在意我。”盛庭定定地望着他,望了大概有十几秒,继而忽地笑了,“你在意我,沈臣豫。”

沈臣豫依然面色阴翳地看着他。

盛庭笑得肆意疯狂,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笑,他笑得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颤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笑了,他维持着被沈臣豫钳制在怀里的姿势,笑里尽是恶劣。

即使是被盛庭这样恶意地嘲弄着,沈臣豫也没有放开抱着盛庭的双手。

今天他忽然意识到怀中的这具身躯竟然是那么的瘦弱。

却又那么的不可控。

盛庭从来都不是漂亮的金丝雀,他不会乖乖在金笼之中等待主人的投喂。

他是美艳的、恶毒的蛇。

是一种养不活的冷血动物,只会伺机反咬主人一口,然后再从中逃脱,以获得自己的自由。

他的妻子美丽,但实在恶毒

他的妻子恶毒,但又实在美丽。

但他发现,他的妻子、他恶毒美丽的妻子,竟然在虚与委蛇之中掺杂了一丝真心。

多么有趣。

多么讽刺。

恶人真心。

多么珍贵。

沈臣豫抬手掐住盛庭的脸,手上却没使半分力气,他笑,一字一顿道:“你喜欢我。”

他的妻子恶毒、美丽,而他,甘之如饴。

“……”

盛庭一瞬间如鲠在喉,那双漂亮的、泛红的眼睛突然冷冷地瞪着沈臣豫。

沈臣豫此刻在唇角扯出一个笑,他俯身,掐着盛庭脸颊的手微微用力:“盛庭,你对我有感情,不要否认,我看得清。”

盛庭面色万分难看地想要打开他的手,却被沈臣豫蛮横地掰过脸颊,一下子凶狠地咬住了唇。

沈臣豫的动作很凶,盛庭很确信自己已经尝到了口中的血液的腥味。

“是你先招惹的我。”沈臣豫终于放开了盛庭,他微微一笑,“你要恨就恨我吧。”

“……我也会永远恨你就是了。”

“你这辈子都别想与我割席。”

……

……

这是一场沉默的性——事,盛庭是被强zhi发qing的。

沈臣豫没戴,并且在沉默中捅到了生zhi——qiang入口。

他没有在易感期,但他整个人的神志却游离在清醒与不清醒之间的那一条线上,在这一个瞬间,他似乎是清醒的,所以在这时候并没有遵从本能直接去完成这个彻底标记,反而是停下来去寻找盛庭刻意避开了他的脸。

这个Omega此刻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挂满了眼泪。

他抬手掰过那张脸的时候,盛庭的眼角正有一行清泪流下来,他睁开眼时看向自己的目光依然像从前一样,是含着讽刺与憎恨的,但是这一次却又同时显露出了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

“……不要……不要进去……”盛庭想起早前和母亲的那一通电话,他闭上了眼睛,任由象征着脆弱的眼泪从自己的眼角滑落,“……我不想怀孕。”

沈臣豫顿了顿,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他停住了动作,继而小心翼翼地把盛庭抱在怀里。

他吻了吻盛庭的唇角,把Omega紧紧抱在怀里。

“好……”沈臣豫一下一下吻在盛庭的耳畔。

他看着Omega皱紧的眉头,心中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疼。

“对不起……”

“盛庭……”

“……对不起……”

第50章 章昀天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和沈臣豫弄得太过,盛庭第二天竟然有些发烧。

沈臣豫醒来后一发现盛庭脸色的不对劲,用手背试了试盛庭额头的温度,立马打电话通知家庭医生来为盛庭做检查。

沈家的家庭医生是一位Beta青年,作为一个能长期在这样的家庭做家庭医生的人,在业务精湛之余当然也是自身具有很高职业道德和自觉。

医生一来,粗略看了看盛庭的状况就能大概知道这个Omega身上里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惨案,但从头到尾他面上也表现得非常平静,脸上没有半个多余的表情、更没有多说半句多余的话。

倒也不是因为习以为常,只是他不想丢了饭碗。

他先沉默地为盛庭处理伤口,再沉默地从药箱里取出药物。

为盛庭处理好伤口以后,医生很简单很流程化地和沈臣豫交代了一些后续照料Omega的细节和事项。

并且为沈臣豫在药品上都贴好了使用标签。

只是这位医生或许还受了他母亲的一些额外交代,在临走的时候还面无表情地多说了一句:“受孕还是要在Omega发qing期或Alpha易感期概率更大。”

“不推荐强制发情。”

说完医生就公事公办地拎着箱子走了,只剩沈臣豫一个人在原地有些尴尬。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家里感到有些踟躇。

面色略显苍白的Omega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或许因为病中的难受而不自觉蹙起了眉。

盛庭平日里一向喜欢冷着他那一张妖冶、冷艳的脸庞,即使看起来再怎么漂亮精致,常人第一眼见了总会觉得锋利、有距离感,似乎盛庭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显得很乖。

他大概都能够预想到这个Omega一醒过来,那双上挑的凤眼一定是像盯着仇人一样盯着他,如果目光真的能够杀人的话,自己大抵已经在盛庭的眼光下死了千百回。

但是这也正是他与盛庭最正常的相处模式——他们是因为某些与相爱相反的感情而被强制绑定在一起的两个人——直到如今,或许直到更远的将来,这种与相爱相反的情绪也会永远存在于他们的关系之中。

这是他们这段感情根深蒂固的、与生俱来的附赠品。

盛庭经常出言不逊地讽刺他,他也经常故意惹恼这个不禁逗的Omega,他并不知道对于盛庭来说这种相处模式意味着什么,他很确信,对于自己来说这是一种挺有意思的消遣。像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游戏,盛庭一直在给他找不痛快,他也不想看着对方得意而笑,这很公平。

他们是合法的伴侣、合法的夫妻,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床上对盛庭狠一点并没有什么——这就是盛庭应得的不是吗?

那个恶毒的Omega,他也应该得到一些惩罚不是吗?

分明是盛庭的出现搅乱了自己原本应该更加光明的人生,他难道不应该为此付出一点代价吗?

他甚至一直都觉得自己对盛庭已经很仁慈。

直到昨天,他的Omega,顶着那张漂亮地几乎璀璨的脸,对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质问他,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要不要跟他两清?

他在那一刻感觉很荒谬。

伴随这种荒谬感而生的,又有一种很多事情都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无力感。

事情的发展不该是这样的——盛庭的去留应该全权由自己来掌控、决定才对。

他能感觉到,盛庭对他的感情不是纯粹的恨,那里面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爱的东西。

昨天从高荷尔蒙水平的状态下清醒过来以后,沈臣豫亲眼见证了Omega身上那些由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口,遍布了Omega细嫩白皙的皮肤,脖颈、胸膛、手臂、股间……

而他美丽的、脆弱的Omega就蜷缩在自己身边,像一个破烂的玩偶娃娃。

他抬起手,欲触碰盛庭,他却发现自己伸向Omega的手居然在为不可察地发抖——或许他对盛庭的感情也已经不是纯粹的恨,这其中好像也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爱的东西。

他认为这并不源自于信息素的吸引。

沈臣豫想,正如盛庭所说,他是在意他的。

却并不是出于纯粹的Alpha对已经标记了的Omega的占有欲。

那里有一些更复杂的感情存在——

因为并不是休息日的缘故,简单照料了盛庭过后,沈臣豫还是出门去上班了。

盛庭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钟,这一觉他睡得很沉,托昨夜里沈臣豫的“福”。

他的手机上有很多工作消息,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的就是助理发来的一连串消息,问他今天是不是有事要请假,还是有事耽搁了在路上没有来。

盛庭感到身上很酸痛,但是也很明显地能感受到清理和治疗过的痕迹,床头的药品也都证实着盛庭下意识的猜想。

缓缓起身后,盛庭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药瓶,随便看了看瓶身上的产品标签,扯了扯唇角,面色有些讽刺地把瓶子放下。

他当然觉得很讽刺。

沈臣豫在床上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收敛,这种马后炮一般的弥补,难道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一个枣吗?

他不吃这一套。

但是……

他昨天在迷迷糊糊之中好像听到了沈臣豫的道歉。

他似乎在那一场残酷的标记开启之前,听到沈臣豫和他说了一句永远都不要与他割席。

……

……

盛庭微微眯起眼。

那竟然是那个理性到了极点的沈臣豫会说出来的话?

在这一刻,他觉得很讽刺,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笑出声来。

沈臣豫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泛滥的感情?

盛庭低头盯着自己身上残留的恐怖痕迹,无端地原地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容张扬、肆意,像是一些得偿所愿以后的酣畅淋漓。

但那是又不纯粹的是畅快,好像还隐隐一些悲戚——

盛庭是在午休过后到达了公司。

出现在公司时他已经穿戴整齐,从面上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经历的疯狂,回到公司他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的盛总。

促使他今天一定要回公司的一部分原因是,今天要来的合作方是章昀天。

如果单就是一个药企代表的话,他或许不会那么在意,但是关于章昀天,他近来从不同人的口中了解到关于这个人的消息越多,他就越好奇、想要再见他一面。

吴雨宁的丈夫、沈臣豫的老同学、似乎和盛群有一些交易的合作对象……

如此多的标签加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并且都与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息息相关,他确实很想时隔多年再见一见这位Alpha。

他迟来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最开始与章昀天的见面之中,把对方看得太低了,他那时候只觉得章昀天是一个愚蠢的、同情心泛滥的Alpha,刚巧在他有些伤脑筋的时候正好与他一拍两合,对方英雄救美,他巧取豪夺——双赢。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尽然是如此。

盛庭正在办公室思忖着关于章昀天的很多事情的时候,助理来敲响了门向他报告章昀天已经到达,正在会议室等候。

盛庭立刻收整好的自己,带着众人去了办公室。

章昀天的团队在他们进来的一瞬间,便都起立表示问好,

但或许是盛庭这张脸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对方团队的很多人转头过来的一瞬间便盯住了盛庭,愣了半天都移不开眼。

虽然有关盛总的容貌在业界也是有很多传闻,但是百闻的确不如一见。

这张脸的确是,过于惊艳了。

盛庭的目光则直接地落在了会议室中为首的那个人身上——章昀天。

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Alpha并没有太多的出入,只是这几年的历练似乎让他更加成熟了,Alpha面容清俊,一身西装革履,戴着一副尽显斯文的金丝边眼镜,完全就是典型的精英打扮,他笑着跟盛庭点了点头,面上露出淡淡温和的笑容。

章昀天看见盛庭直直投过来的眼光,温柔完美的笑容依然维持着,并且添了几分熟稔之色:“盛总,许久不见。”

他的表情和话语都维持地很完美没有出错,但是在心里还是暗暗地浮上几分惊讶之色。

上一次见盛庭还是对方结婚之前,那时候Omega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三件套,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尖,完全就是冷心冷情的模样,仿佛稍微靠近一些就要被对方刺伤。

可是眼前的盛庭……

和那时候见面不一样了——不是指外貌上的变化,更多的是指气质上的变化。

那张脸已经相当好看了,没什么进步的余地,更谈不上退步的空间,但是他的气质——他身上的攻击性在这一次见面时收敛了很多,如果说那个时候的盛庭锋芒毕露地更像一个Alpha的话,现在的盛庭,在他的清冷之中,其实可以看出一些柔软的内核。

盛庭近年来越来越少地穿纯黑色的西装套装,他的衣物虽然也都是偏于商业的风格,但是颜色比起黑色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以灰色驼色的色系居多,此刻他身上穿的就是一件灰色的毛呢西装,里面搭着白色的羊绒衫,是一身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穿搭。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落在Omega的肩膀上,他的皮肤干净,凤眼明亮,嘴唇的形状漂亮而颜色红润,气质矜贵而优雅,整个人好似一副漂亮的画,美地令人晃不开眼。

“好久不见。”盛庭也略略地对他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过多地在这个时刻选择不合时宜的叙旧。

光线明亮的会客室内,两方团队都落座。

会议室的冷色调的灯光映照在章昀天的镜片上,折射出冷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线,看着投影的屏幕,认真地听着讲解介绍。

盛庭亦认真注视着对方团队的PPT演讲,手中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有规律地轻轻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章总,您的新药临床试验数据确实漂亮,但娱乐营销不是做化学实验。”等到对方结束了讲解以后,盛庭微微往后仰,腰部不着痕迹地靠在定制真皮椅上以减轻一些酸疼的负担,“我需要看到更多情感共鸣点,而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章昀天的助理在此时适时递上平板,临床试验参与者的采访视频开始播放。

“盛总是业内专业人士,我自然会尊重您的意见。”章昀天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珠串,一边笑道。

复而他又开了口,镜片后的眼神忽然变得略显冷意:“不过,盛总,我今天早上出门,刚听到到消息,说贵公司旗下艺人周墨正在接触我们的竞品。”

“这恐怕不太好吧。”他的尾音缓缓拉长。

这话就很有点找茬的意思了。

会议室内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很凝重。

在一片沉默中,盛庭忽然笑出声,他轻轻地抬眸:“这不是巧了,章总,我今天早上出门,也刚听到到消息,说贵公司新项目的审批被卡了,这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事啊。”

章昀天面色一顿。

“……”

“……”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没有资格来掺杂这两位老总的交锋。

只能眼观鼻鼻观心暗暗期盼两位不要把事情搞得收不了场。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时间,在心中暗暗地计算起下班时间,只期望这场会议可以快点结束,不要影响无辜打工人的休息时间——

结束了会议室中的谈判后,章昀天并没有直接走。

他先和自己的助理打了个招呼,让助理和团队等人在楼下先等待自己,他又和盛庭打了个招呼表示要去他办公室私聊一下。

盛庭自然同意。

等到他们真正处于只有两个人在的场合,章昀天才能更加直观地感受到是盛庭身上的气质变化,他在心中感到很惊讶。

他是一个Alpha,当然会对同类的信息素比较敏感。与盛庭独处在对方的办公室中,空气里残存的信息素大部分是甜味的,是Omega常有的花香,但是另有一丝凛冽的、压迫感极强的水气又渗透其中,两者互相交融交缠,这是谁留在盛庭身上的信息素自然不言而喻。

落地窗外的夕阳余晖尚未散尽,章昀天捏着面前装着新煮咖啡的杯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另一处的盛庭。

盛庭倚在桌边,手肘撑着文件柜,指间转动着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地映亮他腕间在动作之中露出来的半个红色的暧昧淤痕。

作为一个Alpha,章昀天很清楚那种痕迹是怎么来的。

“吴雨宁前段时间去中学的老师了?”盛庭突然开口,突然蹦出来火苗在章昀天瞳孔里跳了一下,“沈璟瑄遇见他了。”

章昀天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衬衫的第三颗纽扣,那里挂着吴雨宁送给他的平安扣。

“他一直都比较有自己的想法,我当然支持他。”他开口解释道。

打火机“咔嗒”一声熄灭,盛庭忽然笑出声,目光幽幽:“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你支持他,还是你引导他支持你自己的想法?”

章昀天缓缓皱起眉:“……”

这话听起来就相当犀利了。

章昀天的后槽牙咬住舌尖,望向盛庭的眼神暗藏了一些危险。

“你呢?这些年来在沈臣豫身边,到底是在坚持自我还是随波逐流?”章昀天面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在会议室众人面前温文尔雅的得体,表情略显阴郁地反问盛庭,“盛总?”

盛庭自然不会在章昀天面前露怯。

他不会陷入自证。

“你隐瞒了我很多事情。”盛庭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充满了危险的光泽,“章总,我实在不明白你当初到底为什么帮我,真的只是如你所说,你想要借机得到吴雨宁?”

“又或者,你的目标其实另有其他人?”

“……”

章昀天的呼吸一顿,望向盛庭的眸子更加深沉了几分。

他欲张口说话被盛庭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盛庭皱眉看了一眼屏幕,神情一顿,继而皱起眉头。盛庭拿着手机转身望向窗外,夕阳的光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

章昀天注意到他后颈的咬痕,新鲜又斑驳。

Alpha眼神危险地眯起。

盛庭并没有在章昀天前面前接电话,这当然符合常理,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接隐私的电话。

他回过头来以后继续把目光投落在章昀天身上。

“……抛开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吴雨宁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盛庭抬眸,不经意地看了眼窗外,此时太阳西斜,西南方有一片赤金色的火烧云,在天边烧地漂亮而热烈,“如果你真的在意他,就不要再伤害他。”

章昀天微微眯起眼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盛庭在维护吴雨宁?

他几乎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盛庭是谁?

一个不择手段的Omega,在商场上也是出了名的有手段。

这种人什么时候会同情心泛滥?大众或许怀疑他是否有良心和共情能力都来不及。

章昀天第一反应是盛庭在与他说反话,他将审视的视线落在盛庭脸上,想从盛庭的表情中找出他在开玩笑的蛛丝马迹,但是盛庭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眸色一片清亮与冷淡任他打量:“你就当我们之间是Omega惺惺相惜吧。”

“但如果我不赞同你的话呢?”章昀天默了一下,抬眸反问。

盛庭收回视线,平平道:“那也随你。”

这也的确不关他的事。

“随我?”章昀天闻言笑了一下,状似沉思,慢悠悠地打量着盛庭。

“那如果我现在觉得你很不错呢?”

语气玩味。

盛庭漫无目的打量着窗外的目光一顿,瞬间变得很冷地转向章昀天。

而此刻他的目光是真的很想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