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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黄河, 水府。

黄河水神风夷站在一张案桌前,神情专注地拿着画笔在画卷上描绘,他这副画, 自从婚典之后一直画到现在,才颇具神妙。

看着眼前的画, 他的神情也变得越发痴迷了起来,同时也不免多出了一丝迷茫与愧疚。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欣赏,这没什么,可为什么他的心会如此雀跃,明明他与錦瑟相愛,生活圆满, 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但事实上自从见过北海龍君的真容之后,他便再也忘不掉了,那是从未有过的悸动,讓他辗转反侧,无法忘怀,他试图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爱的是錦瑟,自己只是乱花迷人眼。

可都没有用,反而心中的倩影越来越深, 他渴望而又愧疚,他试图将北海龍君画下来, 或许可以那异样的情绪耗尽, 然后他就不用饱受煎熬了。

只是没想到他画得过于入迷,讓錦瑟发现了,负气回了有穷国,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错, 不过,錦瑟离开也好,只要他画完,执念消失,一切都会回归原样。

就是有点奇怪,当时他明明只画了轮廓而已,锦瑟怎么一眼就认出了是北海龙君,离开时,说的话也很古怪,为什么说他死性不改。

风夷搖了搖头,没有再多想,继續提笔画画,当画到眼睛时,他没有开眼,若是开了眼,冥冥之中对方会有感应。

即使上面的神仙人物闭着眼,也不禁讓他心神摇曳,“真美。”

慢慢地,他低下了头。

这时,一个鲤鱼精在外汇报道:“河伯,夫人回来啦。”

风夷猛地回神,連忙伸手一挥,将画卷藏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鲤鱼精面前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处理公务,知道嗎?”

鲤鱼精:“小的明白。”

风夷离开后,藏起来的画卷忽然飞到了案桌上,画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冰冷的蓝色一闪而过,眨眼睛,画卷化为了灰烬。

水府外,黄河之上的萬里高空中,司安垂眸俯视着下方,看来,当初她藥量下得还是太少了。

当风夷来到水府大殿,便见一个英武男子正安慰一个蓝衣柔美女子,“表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锦瑟看到风夷出现,神情顿时变得哀怨了起来: “我不回来,你是打算永远不来寻我嗎?”

风夷臉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愧疚,連忙道: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等我的心安静下来,以最完美的姿态来迎你回来。”

锦瑟一旁的有穷翼嗤笑道: “哼,等你的心安静下来,真是好不要臉的说法。”

“风夷,你要是真的在乎表妹,即使不来找表妹,最起码也该聯系一下表妹,问候一声。”

说到这里,他冲向了风夷,揪起对方的衣领,愤怒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表妹一直在以泪洗面,她一直盼着你来接她回去,可等了一天又一天,而你你始終不见身影。”

“要不是我强行给她灌藥,她就要心脉受损了!”

风夷一驚:“怎么会如此?”

“快让我给你把把脉!”

有穷翼看着一臉担心的风夷,顿时火冒三丈,“收起你的虚情假意!”

“现在知道关心了,早干什么去了!”

“彭!”

说完,有穷翼将风夷打倒了了地上,一边打一边骂道:“你只不过见了一面北海龙君就见异思迁,将你与表妹萬年的情谊抛之脑后,我表妹对你的一片痴情都喂了狗了!”

锦瑟連忙上前阻止: “表哥,住手,别打了!”

“锦瑟,是我的错,我该打,就让舅哥惩罚我吧。”风夷摆手。

有穷翼一脸不屑: “惺惺作态,本来就是你的错!”

风夷为难道:“只是我和锦瑟之间的事,舅哥,还请不要告诉牵连其他人。”

有穷翼眯眼:“其他人,你是指北海龙君吗?”

风夷惭愧地低下了头:“这毕竟是一件丑事,宣扬出去,对谁都不好。”

“表妹,你看看,你就是一心一意爱的人,到现在他还在用你威胁我!”

有穷翼愤怒地指着风夷,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锦瑟:“表妹,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锦瑟眼睛通红,一脸受伤地看着风夷:“风夷,我们万年的情谊,在你的心里当真是一点份量也没有吗?”

风夷连忙摇头,拉住了锦瑟的手:“当然不是,怎么会没有份量,锦瑟,我刚才那句话不是舅哥想得那样。”

“锦瑟,我心里是有你的,我只是不想事情闹大而已。”

“你也知道,舅哥脾气冲动,万一他说错了什么,届时锦瑟你情何以堪,他们不会编排北海龙君,只会说你和我,我能承受,但你怎么可以,明明是我的错,却要你受之辱,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锦瑟听后,神情不由松动了下来。

有穷翼冷哼道: “哼,花言巧语,若是其他人知道你肮脏的心思,只会笑你不自量力,同情我表妹,该情何以堪的是你这个杂种,而不是我表妹!”

风夷听到杂种这两个字,脸一下冷了起来,冷漠地看向有穷翼: “有穷翼,看在锦瑟的份上,之前我一直忍让你,但你不该犯我忌讳!”

他一把推开锦瑟,双手掐诀,一道神印出现在两掌之间,“黄河之水听我号令,镇!”

瞬间,有穷翼头上方出现了一个漩涡,一下将他压倒在了地上。

“噗嗤!”

黄河之水的大半压力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不由吐出了一口鲜血。

“表哥!”

锦瑟一驚,连忙对着风夷乞求道:“风夷,我表哥他不是故意的,我让他道歉,看在我的份上,你放了他,好不好?

有穷翼强撑道: “表,表妹,不,不要求他!”

风夷看了看锦瑟,“好,看在你的份上,只要他道歉,我就放了他。”

锦瑟脸上一喜,对有穷翼道:“表哥,你快道歉!”

有穷翼倔强道:“我死也不会道歉,有本事杀了我!”

锦瑟不由皱眉,走向有穷翼劝道: “表哥,不要再意气用事了,你若是在不道歉,我便通知嫂子了!”

有穷翼神色一变,低下了头:“好,我道歉。”

“但是得先放开我,我才能道歉!”

锦瑟看向风夷,哀求道: “风夷~”

风夷见此,便收起了神印。

感觉压力消失后,有穷翼低下头,神色晦暗地擦了擦嘴角,他踉跄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地对着风夷:“风夷,是我……”

说到一半,他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彭!”

“表哥!”

锦瑟一惊,连忙跑向了有穷翼。

居然装晕,大羿之后,如此没有担当,真是辱没祖宗。

虽然很不想给他下台阶,但看在锦瑟的面上,他也只能忍来。

风夷沉着脸:“来人!”

另一边,涂山的年糕聚会,一直持續到半夜才结束。

大狐狸们一手提着年糕,一手提着昏昏欲睡的狐崽们各自告别后,便纷纷离去。

饕餮和鲲鹏抬着坑蒙拐骗来的一桶年糕,一边吵闹一边离开,心莹怕它们分赃不均,和涂山緋璃道了一声,便追了上去。

“貓貓~”

纯狐玄姮也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涂山姮我提着耳朵拉走了。

“猫什么猫,玩物丧志!”

涂山緋璃见此,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玄姮姐姐开心就好了。

她提着一盒年糕,抬头望着黑蒙蒙的天空,伸手接住了一片雪,嘴角含笑,第六天了,还有三天。

回到洞府,涂山绯璃将年糕放到一边,然后拿起狐裘继续缝制了起来。

缝制了一会后,她停下了动作,抹了一下铃铛,想要聯系有涂山姮我的道侣,也就是有穷翼。

虽然姮我姐姐看着开朗,毫无晦暗之色,但她还是想弄清楚。

只是联系了好久,对方始終没有回应,就在她要放弃时,对面传来了一道女声:

“是绯璃吗,赶快通知你姐姐,表哥她受伤了,让她快来黄河水府。”

涂山绯璃一惊: “怎么回事?”

“先别问这么多了,快通知你姐姐。”

说完,对方便断了联系。

涂山绯璃没有多想,连忙起身要去找涂山玄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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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此时, 涂山姮我正坐在玉床上打坐,而純狐玄姮坐盘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她悄悄睁开了眼睛, 见涂山姮我没有反应,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慢慢地,她的影子扭曲了起来,像一团流水朝着洞口走去。

“嗯哼~”

忽然,平静的洞府内响起了一道声音,并出现了一个拂尘挡住了影子的去路。

影子不由顿了一下,露出了一双无辜的眼睛对上了涂山姮我似笑非笑的眼睛。

涂山姮我横了了一眼:“卖可怜也没有用,回去!”

“哦。”

純狐玄姮委屈巴巴地回了原位。

“玄姮姐姐!”

这时, 涂山绯璃的声音响了起来。

“绯璃?”

“进来。”

涂山姮我起身,将涂山绯璃迎了进来,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涂山绯璃脸上帶着一丝急色道:“玄姮姐姐,河伯夫人说姐夫受傷了,讓你去黄河水府。”

“虽然河伯夫人没有多说,但听着情况很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玄姮姐姐,我们帶上一些灵藥去吧。”

涂山姮我微微皱眉, 神色狐疑,怎么会受傷, 之前她回偷偷回有窮国, 还看见他一直在安慰锦瑟呢,也不知道她和風夷这次因为什么吵架了,哭得那么傷心,以往和風夷鬧脾气回来, 没过几天,風夷便来找他,然后歡歡喜喜地回去了,只留下有窮翼一地鸡毛。

这一次却不像以前一样,锦瑟,風夷都有点不对劲。

还有有窮翼受傷了,怎么不直接通知她,而是找绯璃,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是威胁?

想到这里,涂山姮我面色一沉,转而又对涂山绯璃安抚道:“锦瑟一向喜歡夸大其词,大惊小怪,应该没什么事,不然她直接通知我就可以了,怎么会联係你。”

“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若是有事,我再通知你们。”

虽然不想去看有窮翼,但为了避免懷疑,还是去一趟,好好的涂山祭,又是绯璃第一次参加祭舞,因为她的事而不痛快,就不合适了。

说完,她看向已经溜到洞口的纯狐玄姮: “为師出去一趟,你好好的,不要鬧事,知道嗎?”

纯狐玄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涂山绯璃道: “那个喜欢射箭的人背叛了師父。”

话音一落,她便消失在了原地。

涂山姮我一愣,随后大吼道:“纯狐玄姮,给我站住!”

涂山绯璃眼见涂山姮我要逃走,連忙抓住了对方的手,一脸严肃:“姮我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涂山姮我见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这丫头会乱说话。”

她看向涂山绯璃:“锦瑟,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听到这个问题,涂山绯璃敏锐地察覺到了不对劲,她对涂山姮我道:“其实不是河伯夫人主动联係的我,是我担心玄姮姐姐,所以联系了有穷翼,只是通话的是河伯夫人,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有穷翼受伤,讓姐姐去黄河水府一趟,便匆匆断了联系。”

涂山姮我脸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玄姮姐姐,背叛你的人,还有河伯夫人嗎?”

涂山姮我答非所问:“这么说,有穷翼受伤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过怎么受伤的,难不成风夷发现了什么,把有穷翼打了。

涂山绯璃见此,以为对方不想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如果玄姮姐姐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我可以去一趟月老那。”

涂山姮我不由动容,“我知道。”

她缓缓道: “确实有穷翼背叛了我。”

虽然她之前就有这个懷疑,但真的从姮我姐姐嘴中说出来,忍不住的震惊与愤怒。

涂山绯璃没有问具体的情况,直接道:“姐,你写好分契书了嗎,若是没写,我帮你写!”

涂山姮我:“不用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不用担心我,只是现在我不想在这么好的日子和他鬧开而已。”

“所以,绯璃不要告诉姑姑她们,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涂山绯璃不同意:“不行,这会委屈了姐姐你的。”

涂山姮我笑了:“委屈嗎,我并不覺得,我现在看到有穷翼被锦瑟钓着,别提多高兴了,甚至还想着多看一段时间呢。”

涂山绯璃皱眉: “可河伯夫人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是喜欢黄河水神吗?”

涂山姮我看向涂山绯璃,神妙地笑道: “这和钓着有穷翼有关系吗?””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他们不值得你忧心,有穷翼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异心,你可千万别说漏嘴,至于锦瑟,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她就可以。”

“现在最重要的是涂山祭,你明白吗,绯璃?”涂山姮我握紧了涂山绯璃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

涂山绯璃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涂山姮我笑着摸了摸涂山绯璃的额头, “我得赶快去一趟黄河水府,不然,他们要起疑心了。”

“我陪你一起去。”

看着涂山绯璃固执的眼神,涂山姮我不由点头: “行吧。”

于是,涂山玄姮和涂山绯璃迅速离开了涂山,前往黄河水府。

黄河,水府内。

有穷翼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床旁一个医師正在为他治疗。

风夷若有所思地看着锦瑟熟练地打开有穷翼的玄光机,意味不明道:“你表哥对你真好,玄光机的开启暗号都是你的生辰。”

锦瑟神色一顿,匆忙断了联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将有穷翼的玄关机丢到了一边,楚楚可怜地看向风夷:“姨母忌日便是我的生辰,所以我很少过生辰。”

风夷一怔,很快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他連忙将拉住了锦瑟的手:“抱歉,你表哥对你太好,讓我忍不住懷疑。”

锦瑟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风夷还是在乎她的,她眼泪朦胧地摇了摇头,“表哥一直当我是姨母的转世,我跟姨母又有几分相似,所以行事不免莽撞了一些,我待他向你道歉。”

说着,她就要俯身向风夷行礼道歉。

风夷連忙阻止,将锦瑟拥入了怀中,声音温柔:“已经过去了。”

锦瑟依偎在风夷的怀里,柔弱地点了点头:“嗯。”

这时,医师大煞风景道: “河伯,夫人,病人的内脏已经修补好了,只是元气大伤,需要一株万年血灵芝做藥引。”

“这没问题。”

“锦瑟,你帶医师去拿宝库里拿藥,血灵芝,再多拿些灵药。”风夷拍了拍锦瑟的肩膀道。

“好。”

随即,锦瑟帶医师离开了。

锦瑟走后,风夷看向床上的有穷翼,淡淡地开口道: “别装了。”

有穷翼一动不动。

对此,风夷轻声一笑,“有穷翼,你视锦瑟为转世的母亲,那我岂不是不是你的父亲?”

有穷翼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飞身而起,怒目圆睁地踢向风夷:“找死!”

风夷早有防备,身形一闪,剑指抵在了有穷翼的腹部,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他的脸一下扭曲了起来,风夷抬手一挥,有穷翼重新回到了床上。

“噗呲!”

有穷翼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憎恨地看着风夷,“我要杀了你!”

风夷低下头,手指抵在他的喉咙上,声音低沉道:“那恐怕有点难,毕竟你一直没有得到射日神弓的认可。”

有穷翼神情屈辱地吐出了大口血: “哇~”

风夷笑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对外,舅兄不要乱说,那天,我可是看见………”

“你,你,你你你……”

有穷翼又惊又怒地指着风夷,你了半天,最后不堪重负晕了过去。

呵~

不是喜欢装晕吗,那就一晕到底吧。

风夷冷漠地暼了晕过去有穷翼,若不是看在锦瑟的面子上,在你说出杂种的那一刻,就该死了,现在是便宜你了。

他的来自龙鱼国,那里是各种生灵和龙诞下的龙种国度,在昊天时成立,也不得不成立,因为他们被视为杂种,可以任意被捕杀,他们身上龙血的提供者对此也是漠视,听之任之,他们必须报团才能勉强活着。

因此龙鱼国的每个人的忌讳就是被骂杂种。

即使他之前元神受伤,忘记了大半的事情,但这件事永远也不会忘。

当感覺到有人来时,他立马变了神情,很是慌张道:“舅哥,舅哥,你没事吧?”

这时,锦瑟带着剛赶来的涂山绯璃和姮我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涂山姮我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神色苍白的有穷翼,也露出了惊讶地神色,真的受伤了,看起来还挺严重。

而涂山绯璃暗地里打量着风夷,看着挺道貌岸然的,究竟他是怎么惹得君上喂他吃忘尘丹,再加上忘情水,明明鲛人王子那么纠缠,也只是冰封了而已。

风夷着急道:“舅哥挣扎着要起来,我劝不过他,然后他强行运气,便吐血了。”

“来人,快请医师来。”

涂山绯璃站出来道:“我会些医理,讓我看看。”

说完,她来到了床盘,把了一下脉,微微皱眉:“五脏六腑移位,以及怒急攻心导致的心脉受损。”

涂山绯璃不由看向风夷和锦瑟,“怎么回事,姐夫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怒急攻心?”

涂山姮我听后,不由上前,也摸了一下脉,确实如此,她先替有穷翼复位了一下五脏六腑,又喂他吃了一颗丹药,然后对涂山绯璃使了一个眼色。

涂山绯璃配合道: “姐夫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只是需要静养,不能移动,再服一些利于内脏,心脉的灵药即可。”

锦瑟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开口,涂山姮我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有穷翼额头上的汗,适时地开口:“没事就好,只是锦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翼怎么伤得如此严重,还是怒火攻心?”

锦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由看向了风夷。

风夷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道:“舅兄他不想让人知道,即使他醒来之后,会怨我,但我觉得有必要让涂山夫人你知道。”

“舅兄他一直对无法得到射日神弓认可而耿耿于怀,所以他偷偷强行拉了射日神弓,不想被反噬了。”

“受伤之后,但又碍于情面不想让他人知道,锦瑟便带着舅兄来我黄河水府了。”

“剛才舅哥醒了过来,我告诉涂山夫人你要来,舅兄便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想要掩盖自己的伤势,然后便岔了气,我不由打断了他。”

锦瑟听后觉得这个理由很是不错,她连忙附和道:“是啊,嫂子,你也知道表哥他自尊心强,他原本是抱着极大的信心去拉射日神弓,若是成了,便可以给嫂子你一个惊喜。”

“但事与愿违,表哥觉得丢脸,内心受挫,不肯治伤,还是我打晕了表哥,将他带到了黄河水府。”

“嫂子,等表哥醒了,你好好劝他一下,”

听着倒像是有穷翼能做出来的事情,但肯定不是为了给她惊喜,涂山姮我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接受:“确实,我说过几次他,让他不要逞强,他偏不听。”

“唉,为了他的面子,还请麻烦你们对外就说,他喝神仙醉喝醉了,不然他又得闹脾气。”

锦瑟,风夷: “这是自然。”

“翼现在不能移动,只能麻烦你们了。”

风夷淡笑道:“哪里,涂山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锦瑟点头道:“是啊,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涂山姮我道谢道:“那就多谢了。”

锦瑟:“嫂子,你先照顾一下表哥,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

“不用麻烦,绯璃还要准备涂山祭,身上事多得很,待会就离开了,我就在等你你表哥醒了再说。”

锦瑟认同地点了点头:“涂山祭啊,那确实很忙。”

“不过有北海龙君参加,这一次的涂山祭一定会很热闹。”

一旁的风夷听后,目光微闪。

涂山绯璃笑了笑:“承蒙河伯夫人吉言,只是君上向来喜欢清静,应该不会想要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锦瑟暼了一眼风夷: “说的也是。”

涂山绯璃见此,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只是君上受命去降风雪雨露,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涂山祭?”

锦瑟暼了一眼认真听的风夷:“离涂山祭还有十几天,应该还来得及,就怕北海龙君怕热闹。”

“希望如此吧。”涂山绯璃淡淡道。

这时,涂山姮我一副很是不满道:“涂山祭热不热闹,在于我们涂山,跟北海龙君有什么关系,你们是看不起涂山吗?”

“而且北海龙君那么冷冰冰,能给涂山带来是什么热闹?”

锦瑟连忙道:“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北海龙君名气大,能给涂山祭锦上添花而已。”

涂山绯璃也拉了拉涂山姮我的袖子:“玄姮姐姐,你忘记了北海龙城能赚灵石。”

涂山姮我叹了一口气,“最近听了太多的流言,心里有点气,一时间都忘了她北海龙君是行走的灵石。”

风夷安慰道:“涂山夫人,流言不可信,还是不要太挂怀了。”

涂山姮我: “我尽量吧。”

锦瑟见气氛有点不对,连忙道:“风夷,你不是一直对北海龙君降得雪感兴趣吗,如今知道了,你可以如愿了。”

涂山绯璃故意问道: “君上降的雪有什么特殊吗?”

风夷:“哦,是这样的,我们水部一直都有传闻北海龙君下的雪最是纯净不过了,很适合泡茶,之前一直不知北海龙君究竟在哪一天降雪,从而没有机会,没想到这一次却误打误撞了。”

“多谢锦瑟你提醒,不然我都忘记了。”

“也多谢涂山帝姬提醒了。”

涂山绯璃看着高兴的风夷,又看了一眼锦瑟,她明知道河伯以前对君上有意,怎么还一直提君上,刚才就应该趁机转移话题的。

她微笑:“河伯,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我还要多谢河伯提醒,以后我会尝试一下,可惜已经下了这么久的雪了,用雪泡茶,都是用新雪,现在应该和其他雪差不多。”

风夷:“这不妨事,收集些雪又废不了多长时间。”

“若是北海龙君降雪降得不久,雪质应该还能保持得不错。”

锦瑟见风夷一点也没有收敛,她神色不由变得黯淡了一些,明明他知道她在意这件事,他应该表现得对北海龙君的一切不在乎,她不信风夷听不出来她的意思。

只是见了北海龙君一面就这样了,若是再见一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风夷能忘记一次,就能忘记第二次。

锦瑟心中不由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 “风夷,马上就要到涂山祭,你准备好礼物了吗?”

“准备了一些,其他的还需要你过目。”

“那得赶快准备好。”

涂山姮我道: “锦瑟,不用多费心,随意就好了。”

“那怎么行!”

“走,风夷,我们去准备涂山祭。”

“好。”

“嫂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嫂子你尽管吩咐水府里的侍从。”

“没错,你们尽管吩咐。”

又寒暄了几句后,锦瑟和风夷便离开了。

涂山姮我见他们走了,看向涂山绯璃道:“你一开始演得不到位,关心有穷翼的神情对了,但还得有行动,这样才够真。”

“还有你刚才看风夷情敌的眼神太明显了,还好你戴着面纱,不然非得被人看出异常来,以后暗中打量人,垂眼看,不要把目光露出来。”

涂山绯璃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绯璃受教,下次不会了。”

下一秒,她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玄姮姐姐你真要待在这照顾他吗?”

涂山姮我撇了撇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刚才喂给他的丹药养眠丹,伤不彻底好,是不会醒过来的,我待个几天,就回涂山了。”

涂山绯璃顿时开心了: “那就好。”

“那姮我姐姐,你觉得他们说的关于有穷翼怒火攻心的事是真的吗?”

涂山姮我不在意道: “肯定有假的,至于多假,这不重要,我们不用关心,反正受苦的是他,又不是我们。”

“他现在躺着也好,省的惹人烦。”

她看着涂山绯璃道: “现在重要的反而是锦瑟和风夷,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对北海龙君很关注。”

“刚才我特意喊了一声,他们都没在意,有穷翼还在这躺着,需要静养,他们也没提醒一下,或是结束话题,依旧说着关于北海龙君的话题,明明他们之前表现得关心有穷翼,也没察觉出我也不在乎有穷翼。”

“比起有穷翼,他们更在乎北海龙君。”

“绯璃,我怀疑风夷知道了什么?”

涂山绯璃皱了皱眉:“玄姮姐姐,你是说有人告诉风夷关于君上喂他过忘尘丹,忘情水的事?”

涂山姮我: “应该知道的不对,只是知道了一些而已,若是他全部知道了,锦瑟这会应该哭呢,其他的,反正不可能是风夷闯过了梦魇迷境,找回了他的记忆。”

“所以,绯璃你小心点,以后不要在外人表现出你对北海龙君有意。”

“北海龙君虽然冷酷,但她的确有魅力,除了风夷,鲛人王子,应该还有其他喜欢她的人,只是藏起了而已。”

“虽然你和北海龙君有名无实,但其他人想要有名还不能呢,若是他们心生嫉妒,届时绯璃你就危险了。”

“拿近的来说,要是风夷知道了一切,肯定会波及道你。”

涂山姮我握住了涂山绯璃的手,“绯璃若是怕了,你就放弃吧。”

涂山绯璃看了看涂山姮我握住她的手,又看了看涂山姮我,“玄姮姐姐,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放弃君上?”

“你一开始,就没信过我?”

“我只是不信北海龙君而已。”

涂山姮我摆了摆手:“算了,看你样子,就知道你没放弃。”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只要听到关于北海欺负你的消息,或者因此而受伤,我就会带你远离她,哪怕是强行带走。”

涂山绯璃不由怔住了,原来玄姮姐姐如此担心着我。

虽然知道玄姮姐姐这么关心她,很开心,但她不会因此而放弃君上,除非真到了玄姮姐姐所说的君上不可信那一步。

“别愣神了,我们现在发个消息回涂山,让她们别担心。”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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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另一边, 风夷和锦瑟沉默地走在廊桥上,走到一半,忽然锦瑟停了下来。

风夷转头看下她:“锦瑟, 怎么了,不去准备礼物了?”

锦瑟望向他:“风夷, 我提起北海龍君,你为什么不回避?”

风夷神色一顿,抿了抿嘴:“如果我不配合,那不显得我无礼,对北海龍君有意见,惹人起疑。”

“可你明知道我在意这一点,你大可以借口离开, 只是你对北海龍君的事很感兴趣罢了,对嗎?”

“你是不是还在画她!”

风夷望着情绪激动的锦瑟,愧疚地低下了头:“锦瑟,对不起。”

锦瑟受伤地后退了几步,神情哀伤道:“又是对不起,你除了对不起就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嗎?”

风夷張了張嘴,一副一口难开的样子。

锦瑟悲愤地冲向风夷,不断地捶打着对方:“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你要这么对我!”

风夷任由锦瑟捶打他, 只是紧紧地将她抱入了怀中,喃喃道:“锦瑟,我明白这是对你的背叛,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我很自责,也很尽力弥补,想早点結束这无妄的執念。”

“只是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和你保证,我觉得时间会讓我淡忘一切。”

“你我都知道,这段執念是镜花水月,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我们终究会回归原来的样子,只是我好像需要的时间遠比我想象的要多,所以,锦瑟,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嗎?”

锦瑟停止了捶打风夷的动作,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他:“风夷,我可以等。”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可以忍受你的执念,但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得在意北海龍君,我会心痛。” 锦瑟捂着心口,楚楚可怜道。

“好。”

风夷抬起手,怜爱地擦了擦锦瑟的眼角的泪水。

“你也累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嗯。”

回到他们的房间不久,便有侍从来通报道:

“河伯,长佑殿下来了。”

“我知道了。”

风夷整理了一下衣服,抚摸着锦瑟的额头: “锦瑟,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锦瑟点了点头:“你去吧。”

风夷离开后,锦瑟静静地待了一会,便去了书房,她四處搜寻了一下,却始终找不到画卷。

藏得这么严实吗?

对于这个結果,她不是没有想到过,但她宁愿愤怒地看到那张該撕毁的画,风夷将画藏起来,这说明对她已经开始有秘密了,对她设防了。

锦瑟的神情一下变冷了起来,她手撑在案桌上,留下了一个手印。

她看了一眼,收回了手,没有抹去这个痕迹,如果风夷心里还有她,就应该主动将画毁掉。

锦瑟神色不愉地回到了房间,躺下床后,她神情晦暗不明。

风夷说的没错,他和北海龙君确实不可能有结果,但她不甘心。

她花了那么多时间,讓风夷爱上了她,凭什么北海龙君她一出面,轻而易举地讓风夷再次爱上了她,并且不顾他们多年的感情。

凭什么!

锦瑟握紧了拳头,若是没有那场婚典,北海龙君就不会显露真容,风夷就不会到现在都念念不忘,讓她神伤不已。

她当然恨北海龙君,很想让她消失,但那是不可能的,对上北海龙君,消失的只会是她。

至于涂山绯璃,真是无能,好好的一个天界太子未婚妻,居然输给了区区一个半妖,被大庭广众的逃婚,真是让人贻笑大方,若是她,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涂山姮我也是,不仅让有穷翼生了异心,还不知情。

亏她们还是狐狸的祖宗,真是丢臉,明明涂山女娇不是就会很勾引人,莫不是觉得她们涂山起来了,就不屑她们的老本行了?

锦瑟心中恶意地诽谤着涂山,似乎这样能让她心中的怨气好受些。

她翻了一个身,眼神流露一丝羡慕。

不过,涂山绯璃也真是好命啊,即使被退婚,也是北海龙后,哪怕是有名无实,也有诺大的好處。

北海龙君声名在外,无论无何都会给涂山绯璃她一点薄面,也幸好是有名无实,再加上北海龙君生性残酷,说不定哪天,涂山绯璃就被残酷对待了。

都说有得必有失,现在想来也是在理,不然天下的好事都被她涂山绯璃占尽了。

就像她要费尽心思才得到了今天的一切。

锦瑟看着床顶上的万寿仙桃图,伸手需握了一下仙桃,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她该得到,她絕不会放手。

风夷让她等,可让她到底要等多久,若是一直不忘,她也要一直等,等到有一天被抛弃?

她絕不会成为一个人间那可怜的怨妇,傻傻地等着。

风夷你和北海龙君当然不会有结果,可是我也不能容忍你心里还有其他人,要我等,不可能,我怕绝不会坐以待毙。

心中某个想法在此刻坚定了下来。

风夷,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一旦你执迷不悟,惹到了北海龙君,她一定会对你痛下杀手的。

锦瑟垂着眼,握紧了拳头。

此时,水府大殿,风夷正和一个神色跳脱的男子聊天。

风夷递给长佑一杯茶,“长佑,你怎么有空来了?”

“都说了我不稀罕喝茶,真不知道这叶子水有神妙好喝的。”

长佑推开了茶杯,从果盤上拿了一个果子,随手在袖子上擦了擦,“我吃这个就好了。”

风夷本想说这是果茶,但见他吃得开心,便笑了笑,让他随意就行了。

长佑边吃边道:“大哥,让我来通知你,他要成婚了。”

“噗呲!”

刚喝了一口茶的风夷忍不住喷了出来。

长佑见此,拍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

风夷没有理他,抓着他追问道: “怎么回事,大哥怎么就突然要成婚了?”

“是男是女,哪族的,什么修为,在哪认识的,品性如何?”

风夷一連串的问题,问得长佑头昏脑花。

长佑連忙打住:“停停停停,我知道你激动,但你这么多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风夷放开了长佑: “那你慢慢说,从头开始说。”

长佑随意地将果核扔掉,又拿起一个果子,边吃边道: “我在外面到处游历,一回龙鱼国,大哥就跟我说了这个消息,当时我的表情和你一样,别提多震惊了。”

风夷将果盤拿走: “别说些有的没的,说正题。”

“二哥,你着什么急,我又不会跑。”

长佑边说,便将果盘拉了回来,放在自己怀里,嬉皮笑臉道:“二哥,你一定想不到大哥成婚的对象是谁。”

“你再卖关子,你就在这待着吧,我自己去问大哥。”

“别啊,我说,我说。”

长佑见风夷脸沉了下来,也不敢开玩笑了,连忙道:“大哥,成婚的对象是白民国的无垢公主。”

风夷眉头一下皱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愕:“大哥是疯了,还是被什么迷住了?”

白民国是当初从青丘逃出来的天人建立的,当初昊天帝因为恨透了堕落的神仙天人,处置了不少人,其中便有他们,再加上青丘人妖混居,对情爱深恶痛绝的昊天帝重点打击他们。

当时具体的情况不知道,只知道后来青丘沦陷,涂山封山。

一开始逃出来的青丘天人在九州躲着,后来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了遠古时消失的仙洲之一,瀛洲,在那里建立了白民国。

据说瀛洲远古时是涂山的领地,为此白民国和涂山还为瀛洲的归属吵过。

但瀛洲上有上古结界,再加上他们不惜将全国的气运连在了瀛洲上,国在地在,国亡地亡,涂山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对于他们忘恩负义的行为,涂山能做的就是,与他们断绝任何关系。

此后,或许是怕涂山算账,或是其他人来打瀛洲的主意,白民国一直躲在瀛洲,不与外界交流。

直到帝皓时期,他们才开始与外界交流,跟要重建青丘的涂山抢人,傳闻涂山傳出妖狐吃人心的流言就是他们散布的。

后来昊天帝又回来时,他们又再次躲了起来,再次出来时已经是尧帝时期,得知涂山落寞的时候,他们落井下石,很是猖狂地表示他们可以收留涂山,并对外宣称九尾狐正统在他们那里,还学涂山那样经营青丘,建立狐会。

更嚣张的是,他们邀请各路神仙参观瀛洲的时候,却又立了一个石碑:涂山与狗不得进入。

可惜不是人人都像他们一样落井下石,当时大羿怒骂他们无耻,并用射日神弓击碎了石碑,让白民国没能继续嚣张下去。

当时青黄不接的涂山得知后很是感谢大羿,以至于后来帮助大羿的后人,准确的来说是大羿兄弟的后人在东荒建立有穷国,并将涂山姮我许给了有穷翼。

后来大禹又帮涂山找回了场子,用轩辕剑削去了大半白民国气运,让结界覆盖范围减小至一个小岛,成功将瀛洲大半地盘给抢了回来。

大禹还给他们立了一个碑:蕞尔小国,狺狺狂吠。

从此以后,他们便安分了起来,他们也曾多次向涂山道歉,但涂山一直都没有理会。

长佑啃着果子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怀疑的。”

“但大哥很清醒,也没被什么迷住。”

风夷不解:“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在除了少数人,谁还会理白民国。

长佑靠近风夷,低声道: “白民国知道其他仙山的下落。”

风夷神色微变:“确定吗?”

长佑:“我不知道,但大哥很确定。”

风夷听后,思量道:“大哥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确定,应该是有什么证据。”

对于白民国选择龙鱼国,他也有些猜测,远古时流失的五座仙山分别来自于龙族,凤族,麒麟族,九尾狐,白虎族,这每一个都不好惹,敢惹的也没多少人。

在众多选择中,龙鱼国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但这很危險。

长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

风夷说出了自己的疑虑:“白民国一直都很安分,他们怎么忽然提起仙山的时?”

“他们的血脉在衰退,已经是强弩之末,用了多久就会变成凡人,他们当然要拼一次。”

“原来如此。”

“那他们一定会尽可能地抓住机会,这代表了他们会很疯狂,这不得不防。”

长佑一脸轻視道: “防当然会防,但也用不着太重視,他们上不了什么台面。”

“还是该谨慎一点。”

风夷说出了他的担忧:“虽然仙山值得冒險,但若是暴露了,有涂山前车之鉴,白民国又声名狼藉,我龙鱼国恐怕会处于危险之中。”

长佑将吃完的果盘扔到一边, “大哥说万一找到了岱舆山,就能得到远古时龙族的功法,龙鱼国就能变成真正的龙国,这值得冒险一试。”

风夷犹豫道:“可有龙门在,龙鱼国早晚也能变成龙国。”

“可是越过龙门变成的龙,只是长得像龙而已,根本没有龙族的血脉传承,而且在那些真龙眼里,我们也只是得了便宜的杂种龙,依旧视我们为无物。”

“再说,多一个变成龙国的机会不好吗?”

“因此这虽然有危险,但我认同大哥的计划,况且如此畏缩不前,和一条虫有什么区别?”

“另外,即使被发现了,最后的结局最差也不过是白民国。”

长佑目光灼灼地盯着风夷:“所以,二哥,你在怕什么,是怕和龙族作对,或是失去你黄河水神的高贵地位?”

“若是你害怕,可以当做不知道,届时也不会牵连到你,还能为龙鱼国保存实力。”

风夷听后,顿时一脸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彭!”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贪生怕死,而舍弃你们!”

长佑见此,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二哥你会同意的。”

风夷看着长佑的笑脸,怒气慢慢地消散了,冷静地问道:“大哥他有什么计划?”

“具体的,等你回龙鱼国的时候,大哥会和你说的。”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准备一份礼物,等年节的时候参加大哥的婚典。”

风夷一愣:“哪个年节?”

“当然是今年,也就是涂山今年举办涂山祭的时候?”

“怎么这么快?”

“又为什么是这个时间?”风夷皱眉。

长佑挑了挑眉:“当然是白民国想要婚典举办得声名巨大,所以碰瓷涂山喽。”

风夷神色不善道:“闹这么大,他们想干什么?”

长佑笑道:“闹得大点,既能做实龙鱼国和白民国的关系,以免我们舍弃他们,又能恶心一下涂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如果二哥你能把涂山的人也邀请过来参加婚典,那最好不过了。”

风夷听后,眼中不由露出了一丝厌恶:“他们还真是大胆。”

长佑摊了摊手: “他们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当然想怎么大胆 ,就怎么大胆。”

风夷神色变化了一下,看向长佑:“时间真的就不能改一改吗?”

长佑摇头: “不能,这是白民国的条件之一。”

“怎么,天界不放你假?”

“这倒不是。”

若是回了龙鱼国,他便见不到北海龙君了。

长佑见风夷神思不属的样子,动了动脑筋:“你要陪嫂子逛涂山祭?”

风夷点了点头。

长佑: “这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毕竟是大哥的婚典,你若是不去,而是陪嫂子逛涂山祭,那到时候你就显得很尴尬了。”

“当然,你要是不嫌尴尬,我也支持你。”

“你说什么呢?”

风夷瞪了一眼长佑,叹了一口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长佑笑着拍了拍风夷的肩膀:“那就好,到时候我们三兄弟一醉方休。”

风夷:“好。”

“我走了。”

“这就走了。”

“我还得到处撒请柬,务必要让龙鱼国和白民国的婚典传遍六界。”

风夷冷道:“无用功,凭白让人耻笑,谁会应邀而去。”

“说不定有好奇的呢。”

“走了。”

“我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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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刚将长佑送到门口时, 涂山緋璃便迎面走了过来,见到風夷和长佑,她颔首示意了一下。

風夷主动为他们介绍道:“长佑, 这是我涂山帝姬。”

长佑笑着道:“我知道,我知道, 戴着面纱的涂山帝姬,在六界很有名呢。”

“你这面纱真的有那么神奇吗,只有有缘人才能摘!”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摘涂山緋璃的面纱。

“放肆!”

涂山緋璃神情一下变冷了,瞬间后退躲闪开,同时双手解决,一道红光扑向了长佑。

长佑身形一闪, 躲了过去,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道:“好像,差点就要受傷了呢。”

忽然,一道清脆的鈴声响起,下一秒,一道耀眼的蓝光冲向了长佑,眨眼睛他就被击飞了出去,連砸翻了好几座珊瑚礁。

“噗嗤!”

长佑趴在地上, 吐出了一大口血。

涂山緋璃低下头摸了摸左手腕的白玉鈴鐺,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向風夷, 不善地质问道:“河伯,这是哪里来的无礼之人?”

君上送她的铃鐺,只有对方产生恶意,有攻击之意的时候, 才会主动攻击。

她与他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为何有这么大的恶意?

涂山绯璃暼向風夷,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风夷没有回答,只是走向了长佑喝骂道: “孽障,我知道你一向跳脱得不知分寸,没想到你这般不知分寸。”

长佑演得可真像,若不是他知道实情,恐怕也会被骗到。

在见到涂山绯璃的那一刻,长佑便与风夷神识傳音,他要挑衅涂山绯璃,惹涂山绯璃打傷他,这样龙鱼国也有一个借口与白民国联姻。

雖然风夷觉得有点牵强,但长佑坚持,他也只能配合了。

长佑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配合他的风夷,有苦说不出,更可怕的是他还得继续演下去。

他一脸悲愤道:“我都受傷吐血了,你不救我就算了,你还有心情责怪我!”

风夷一脸冷漠道: “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是我讓你这么无礼的吗?”

“我只是好奇而已,有这么大的罪过吗?”

“只是好奇,你在外面究竟都学了些什么,养成现在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我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给摘就不给摘,你那么生气做什么?”

“还有你,就为了一个面纱而已,你就差点杀我,我哥也站在你一边,你很得意吧!”长佑愤怒地看向涂山绯璃。

涂山绯璃眉头皱起:“你与我有仇,还是与涂山有仇,先是刻意针对我,现在又倒打一耙,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涂山帝姬,你不要理他,他一向顽劣,自大惯了 ”

风夷一脸失望:“你到现在还不知错,真是讓失望,你刚才那般无礼于涂山帝姬,若是我,现在已经把你打死了!”

“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要打死我,我恨你!”

长佑艰难地站起身,愤恨地看了一眼风夷,然后,他转身飞身一跃,身形佝偻地消失在风夷的眼中。

演的可真像。

风夷再一次默道,但面上还是一脸怒容:“岂有此理!”

确实岂有此理。

但这没来由的恶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好像也不是风夷安排的,不然对方受伤那么重,他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涂山绯璃心中默道。

“涂山帝姬,真是汗颜,我代舍弟向你賠罪。”

风夷看向涂山帝姬,俯身道歉。

涂山绯璃虚手扶了一下,淡淡道:“河伯,请起,这与你无关。”

“只是河伯你如此彬彬有礼,为何令弟行事无矩?”

风夷抬起头,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和大哥以前忙于修炼,对他疏于教管,讓他被人欺负,为了弥补他,我们又将他惯怀了,最后才讓他养成这么娇纵自我的样子。”

“我和大哥想要改正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说来,也都是我们的错。”

说完,风夷又对涂山绯璃行礼賠罪:“涂山帝姬,因为我们的失误,给你带来了麻烦,真是抱歉。”

涂山绯璃不置可否,只是道:“河伯若是真心想要纠正令弟,还得下点苦心,不然日后再闯出大祸,那就晚了。”

风夷听后,淡笑道:“帝姬的忠言,风夷收下了。”

涂山绯璃点了点头:“涂山还有事,我便告辞了。”

“帝姬慢走。”

当涂山绯璃的身影消失后,风夷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神族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贬低他们的神态是一模一样。

他挥了一下衣袖,转身便要離开时,长佑虚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风夷回头,便见长佑苍白着脸,虚弱地朝他走了过来。

他不由笑道: “人都已经走了,你还在装什么呢?”

“我,没,装。”

说完,长佑便倒在了地上。

“怎么,你还打算再骗我,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我回去吃仙国了,你便在这躺着吧。”

说着,风夷就要走,只是没走几步,便转过了身,他神情慢慢地变得不对。

他走向长佑,用脚尖踢了踢长佑的鞋子,依旧没有动静,他連忙蹲下身,扶起了长佑,他把了一下脉,脸色顿时大变:“怎么会,长佑!”

他連你抱起长佑,冲进了大殿。

涂山绯璃的身影慢慢地从一座珊瑚礁后显现了出来,她抚摸着左手腕的铃鐺,眼中闪过一丝果然。

她離开的时候,铃鐺再次提醒她附近有危险,她便暗中躲了起来,然后便看到了这一幕。

河伯他们来者不善,雖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既然有危险,就不能让姮我姐姐再待在这里了。

涂山绯璃立即联系了涂山姮我,让她立刻離开黄河水府。

过了一会,涂山姮我便走了出来。

“姮我姐姐,这里。”

涂山绯璃看到涂山姮我出来,连忙上前拉住了她,便急着要带她走。

涂山姮我不由疑惑地问道: “绯璃,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

“姮我姐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

出了黄河之后,涂山绯璃慢慢地将事情告诉了涂山姮我。

涂山姮我听完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风夷让他弟弟挑衅你,并且装被你打伤,他想干什么,讹诈涂山?”

涂山绯璃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

“雖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明知对方不善,以防万一,还是远离为好。”

“幸好有君上给我的法宝,让他们自讨苦吃,还发现了他们的恶意。”

涂山姮我看着涂山绯璃低头抚摸着左手腕的铃铛,目露诧异:“北海龙君送的?”

涂山绯璃见此,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涂山姮我对司安减少一些偏见,于是为司安说好话道:“是啊,因为君上之前折辱了魔界,怕我受牵连,所以送了我这法宝。”

“姮我姐姐,君上能担心我,说明她也是不是很冷酷……”

涂山姮我挑了挑眉,打断道:“北海痛恨魔族,她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毕竟你是她名义上的北海龙后,要是被魔族伤了,她脸上也不好看。”

涂山绯璃听后,忽然觉得对方说的很是有道理。

涂山姮我见此,笑着弹了一下涂山绯璃的脑门, “行了,真想让我认同北海龙君,还是让靠我自己的双眼来验证。”

“现在我们还是想一个理由怎么解释我突然离开,若是引起了他们的怀疑,他们肯定会以有穷翼为借口,让我回去。”

涂山绯璃不在意道:“那就公开有穷翼背叛姮我姐姐你的事。”

涂山姮我暼了她一眼: “然后让他们闹我们的涂山祭。”

涂山绯璃看向涂山姮我:“可我们涂山又不是制止不了他们。”

涂山姮我反问道: “但到底会让大家的心情不好,不是吗?”

涂山绯璃犹豫了几秒,然后一脸认真道:“那就不举行涂山祭了。”

虽然很遗憾,但若是让姮我姐姐受委屈,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而且又不是只能举行这一次涂山祭。,

“胡说!”

涂山姮我不由拍了一下涂山绯璃的额头,“请柬都发出去了,怎么说不举行就不举行?”

“可以赔礼道歉。”

“又胡说,还败家子!”

涂山姮我又揉了揉涂山绯璃额头,“若是他们想要算计我们,看在北海龙君的凶名份上,他们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而且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可以静观其变,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至于那么被动。”

“所以绯璃,你不用那么紧张,之前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涂山绯璃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姮我姐姐就说我离开黄河后遇到了从冥界逃出来的恶鬼,前去捉拿,争斗中不小心触动了玄光机,你因为担心我,所以一时着急来找我。”

涂山姮我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理由。”

“不过还得细细斟酌。”

“嗯,好浓郁的香火气。”

忽然,涂山姮我低下头,目光来到人间的一座神廟上面,只见那里香烟袅袅,不少人进入神廟祭拜。

涂山绯璃也看了过去,随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是龙神廟。”

龙神廟,是大禹时建立的,为了纪念前任戰神,现任戰神,司安治水,除妖的功绩。

“姮我姐姐,我想去看看。”

“走吧。”

涂山姮我无奈地笑了笑,和涂山绯璃降下云头,来到龙神庙。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即使在天上时就已经看到龙神庙香火鼎盛,但她们望着里面火旺的人气,依旧不免有些惊讶,旺盛地让她们觉得感到了烫。

涂山姮我:“还好是在神庙,对我们的压制不算大。”

“绯璃,进入什么神庙后,小心一点,不要用法术伤到凡人。”

“这我知道,姮我姐姐。”

随后,她们伪装成普通人,进入了神庙。

里面除了拜神的,还有不少摆攤的,很是热闹非凡。

“来,看一看,瞧一瞧,正宗的小龙王灌汤包,祖上百代单傳,绝对保真,假一赔十。”

“来,看一看,瞧一瞧,正宗的小龙王驴打滚喽,祖上百代单傳,吃了还想吃。”

“来,看一看,瞧一瞧,正宗的小龙王鸡蛋糕,祖上百代单傳………”

“……”

涂山绯璃逛了一圈,发现百代单传的东西好真多,特别是出现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

除此以外,还有卖正宗小龙王书的。

一个男子喊道:“来,看一看啊,小龙王五禽戲孤本,祖上传下来的,绝对保真,据说里面有隐藏绯修仙功法,有缘人得知啊。”

不一会,他面前就聚起了一大群人。

人群里面立马有人起哄:“有本事对着小龙王像发誓。”

那男子无奈道:“好吧,这是假的。”

人们听后,不由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

涂山绯璃见,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有趣,很是有兴趣地逛了起来。

涂山姮我见涂山绯璃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在神庙里到处逛着,还那么开心,心里不禁发酸。

虽然她对北海龙君有偏见,但不可否认的是,绯璃比以前活泼多了,姑姑她们对绯璃的限制也少了许多。

北海龙君,希望你如绯璃想得那样不那么无情,担得起她的期待。

想到这里,涂山姮我觉得有点不太现实,又默默祈祷道:哪怕北海龙君你真的无情,只求你保持现状就好,不要伤害绯璃。

“姮我姐姐,快看,这里还有卖面具的。”

涂山绯璃找到了一个面具攤子,高兴地朝着涂山姮我招手。

“来了。”

涂山绯璃拿着一个面具,兴奋道: “姮我姐姐,你看,这个龙面具好像君上啊。”

涂山姮我看了看,然后对涂山绯璃问道: “像是像,可是绯璃你有人间的钱吗?”

涂山绯璃顿时愣住了,随后她期待地看着涂姮我: “姮我姐姐,你也没有吗?”

涂山姮我:“你觉得呢?”

涂山绯璃眼中的光一下消失了,她恋恋不舍地看着面具。

涂山姮我见此不忍,出了一个主意:“要不,绯璃你去问问北海龙君的神像,看能不能从功德箱里拿出点钱来。”

涂山绯璃嘴角微微抽搐:“姮我姐姐,这主意是不是过于大胆了一点?”

涂山姮我又提议道:“那我们回去从姑父的功德箱里掏出点钱来?”

涂山绯璃沉默地看着涂山姮我,不言而喻。

涂山姮我攤了摊手:“那只能自己赚了。”

“自己赚钱?”

涂山绯璃看了看周围,想要找出能赚钱的办法,忽然她看到耍杂戲的 “姮我姐姐,我们也去耍杂戲吧。”

这次轮到涂山姮我嘴角抽搐了,“你认真的?”

“这是最简单,而且不会干扰到人类的方法了。”

涂山姮我无奈地点了点头:“行吧。”

涂山绯璃将面具还给摊主,并且让对方将这个面具留下来,等她赚到钱再来买。

于是她们便去了耍杂戲的那里,与那里的主人商量一起合作赚钱。

杂戏主人打量着他们: “你们会什么绝活?”

涂山绯璃想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最厉害的绝活是什么?”

杂戏主人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神仙索。”

“可惜已经失传了,没人会。”

涂山绯璃和涂山姮我对视了一眼,然后决定道:“就这个。”

杂戏主人听后,一脸惊讶:“你们会?”

涂山绯璃和姮我也不知道神仙索是什么,但想来应该难不倒她们,于是她们试探道:“我们会,只是不知道我们会的和你口中的神仙索是不是一样?”

杂戏主人有点怀疑她们是故意来消遣自己的,但碍于对神仙索的好奇,他把他知道的神仙索告诉了她们。

涂山绯璃和姮我听后,便现场复刻起了神仙索。

她们没打算用法术,真实地想要用杂技来赚钱。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在想耍我?”

“喂,问你们话呢。”

“可以了,麻烦你给我们准备这些东西。”

经过涂山绯璃和姮我的集思广益,她们研究出了神仙索。

杂戏主人却不相信了:“你们真不是来逗我,砸我场子?”

涂山姮我自信道: “要是我们不成功,我们便赔你钱。”

“那行,你们来吧。”

杂戏主人听后,终究是同意了。

当准备就绪后,杂戏主人亲自敲锣打鼓,吆喝道:“铛铛铛铛铛,大家都来看一看,来,瞧一瞧嘞,失传已有的神仙索重新现世了!”

“大家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失传已有神仙索!”

很快,杂戏摊子便聚齐了一群人,都一脸好奇。

“神仙索,真的是神仙索吗?”

“听说神仙索是仙术呢。 ”

“看着好年轻的样子,就是他们会神仙索吗?”

“失传了已久的神仙索,不是开玩笑吧。”

“是不是噱头啊?”

当涂山绯璃扔出了绳子,只见绳子直直地悬空在半空中,围观群众一下安静了下来。

涂山姮我见此,在一旁解说,吸引人们的注意,以免他们看出破绽。

当涂山绯璃爬上了绳子,然后消失不见,顿时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激烈鼓掌。

“是神仙索,真是神仙索!”

“真神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不是仙术吗?”

她们居然真的会!

杂戏主人一脸震惊,很快他笑了起来,拿着托盘要赏钱:“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不一会,他就得到了不少赏钱,笑得嘴巴合不上。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

于是,涂山绯璃和姮我又表演了两次,即使再怎么邀请,也没继续,因为日落了,视线模糊不了,观众该看到横着的细绳了

“神仙索只能表演三次,不然就不灵了。”

涂山绯璃和姮我用这个理由推辞了。

结束后,杂戏主人给了她们一袋钱: “这是你们分得的赏钱。”

涂山绯璃拿着钱袋数了一下钱,觉得可以买很多个面具,“姮我姐姐,钱夠了,我们去买神仙索。”

“等一下!”

“还有呢。”

杂戏主人又递给涂山绯璃一个钱袋,“这是买神仙索的钱,也不知道夠不够,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加的。”

涂山绯璃和姮我准备的时候,没有刻意避着他,虽然没有看完整,但只要花时间想一想,就能复刻出来。

“够了。”

看着羞愧又紧张的杂戏主人,涂山绯璃笑着收下了钱袋。

杂戏主人一脸惊喜,心中很是感激,连忙道谢:“谢谢,谢谢。”

涂山姮我见此,也笑了起来,拉着涂山绯璃离开:“走吧,绯璃。”

重新来到卖面具的摊子前,涂山绯璃立马问摊子主人卖之前留意的面具。

“抱歉,有人花了大价钱买走了。”

涂山绯璃一下失落了起来。

涂山姮我安慰道:“绯璃,没事,以后还会遇到的,到时候再买。”

涂山绯璃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客人,你看一看,还有其他的龙面具,都很好看的。”

涂山绯璃摇了摇头:“不用了,若是以后再有那个面具,记得多留一些。”

虽然有点气对方不守信用,但毕竟是萍水相逢,何况对方还要生活。

“有狐狸面具吗,我想买些狐狸面具。”

“有,都有。”

涂山绯璃买了一堆狐狸面具,“走吧,姮我姐姐,我们去看看其地方。”

在逛了一圈后,她们见人流少了,才进入主殿。

主殿是三个神龙像,中间是穿着金甲,面容威严又慈爱的的龙像,也就是前任戰神,她右边站着的是抱着剑的龙像,也就是现任战神,左边是幼童模样的龙像,脚踩大鱼,怀抱橘猫,也就是司安。

涂山绯璃看了看司安的神像,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小龙王在上,保佑我年年有鱼,招财猫进家。”

“求战神在上,保佑我儿能凯旋归来。”

“应龙在上,保佑我鲤鱼跃龙门,升官发财。”

“……”

涂山绯璃听着凡人的祈祷,忽然不觉得君上的神像格格不入了。

涂山姮我见此,开玩笑道:“你要不要去祈祷一下?”

然后,她便见涂山绯璃上前了,惊讶道:“你还真来啊。”

涂山绯璃掏出钱袋,将钱分别放入了三个功德箱中,合掌祈祷道:“希望一切平安。”

当她抬起头,便看见司安的神像对她眨了眨眼,她不由一喜。

涂山姮我:“绯璃,我好像看见北海龙君的神像眨眼了?”

“是的。”涂山绯璃点了点头。

涂山姮我顿时否认道:: “那定然是看错了。”

涂山绯璃:“……”

姮我姐姐,你要不要睁眼说瞎话。

“好,不开玩笑了。”

涂山姮我复杂地看了一眼司安的神像,又看向涂山绯璃好奇道:“许了什么?”

涂山绯璃笑着摇了摇头:“说了,就不灵了。”

“姮我姐姐,你要不也祈祷一下?”

“这太奇怪了,还是不用了。”涂山姮我摆手,忽然她愣住了,“绯璃,被你说中了。”

“什么?”

涂山绯璃转过头,便见一个没有影子的青衣美丽女子进入了殿内,神情痴痴地望着前任战神的神像。

涂山姮我挡在涂山绯璃面前,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看着不像恶鬼,但确实是灵魂状态,而且还能进入神庙。

“女魃。”

女魃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在应龙的功德箱上扔了一个铜钱,闭眼祈祷。

女魃!

涂山绯璃和姮我一下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愕。

女魃不是被关押在赤水之北吗,怎么逃出来了?

涂山绯璃和姮我连忙冲出了门外,找了四周,最终确认没有发生赤地千里的惨案。

她们重新回到神庙,只见女魃旁若无人地站在前任战神的神像面前,伸手抚摸着神像的脸庞。

第65章

看到这一幕, 涂山緋璃与涂山姮我不由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的疑惑。

黄帝时期,前任战神被蚩尤魔化, 女魃为解救前任战神,将魔气转移到她的身上, 因此蚩尤被诅咒为旱魃,最后导致面容变得丑陋,走到哪里,便会赤地千里,即使身为黄帝之女,也被放逐于赤水之北,由重兵把守, 不可能逃出来,还不会被发现。

但现在眼前的美丽青衣女子却自称是女魃。

如果是,对方又是怎么以这个形式出现的,会不会对人间造成伤害,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这时,司安的分-身龍面人从神像中走了出来,看向她们道:“两位道友,无需在意, 你们尽管離开。”

涂山緋璃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便拉着涂山姮我離开, “姮我姐姐,我们走。”

“等一等。”

女魃转过了身,叫住了涂山緋璃她们,见龍面人微微皱眉, 她解釋道:“我只是想送一个礼物而已。”

说完,她走向涂山緋璃,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的道:“你说叫涂山绯璃,对嗎?”

涂山绯璃点了点头:“是,前輩有何指教?”

女魃拿出之前涂山绯璃看中的龍面具,递给她道:“我见你喜欢便买下了,我身无他物,便想以此作为送给你的结契礼物,还请不要嫌弃。”

涂山绯璃见到龍面具脸上不由一喜,很想伸手接过,但还是忍住了,她看向了龙面人,见对方点了点头,随即她笑着伸出了手:“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多谢前輩。”

涂山姮我却挡住了涂山绯璃的手,目露警惕: “不知前辈哪来的人间錢币?”

女魃回答道:“我从黄帝庙功德箱里拿来的。”

涂山绯璃和姮我顿时一怔,还真有人从功德箱里拿錢哪。

不过,现在不是愣住的时候,涂山绯璃立马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接过面具:“多谢前辈。”

“你喜欢就好。”

涂山姮我也行礼道歉道:“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无碍。”

女魃摇了摇头,定定地看向涂山绯璃:“叫我師母。”

涂山绯璃一愣: “啊?”

女魃理所当然道: “我是靖安的道侣,司安是靖安的徒弟,你不该叫我一声師母嗎?”

涂山绯璃再次看向了龙面人,对方温和道:“道友,无需理会,離开便是。”

涂山绯璃看着一脸期待看着她的女魃有点犹豫,但涂山姮我一点也不犹豫,直接拉走着涂山绯璃拱手道:“前辈,那我们便告辞了。”

说完,涂山姮我便帶着涂山绯璃离开了。

女魃见此,只是看着涂山绯璃离开的背影道:“绯璃,日后若有疑惑,可以来赤水之北来找师母。”

涂山绯璃不由回头,只见对方神情复杂,讓她有些不解。

“绯璃,走了。”

涂山姮我强硬地拉着涂山绯璃越走越远。

龙面人看向女魃:“道友,你不该暴露的。”

女魃避而不谈,只是道:“叫我师母。”

龙面人微微歪头:“道友,我不是本体。”

“都一样。”

对此,龙面人选择了消失。

女魃没有在意,瞬移到了前任战神的神像面前,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道:“靖安,你看就是因为你不在,你的徒弟都不认我为师母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靖安?

女魃深深地望着神像的金色眼睛。

往涂山回的路上,涂山姮我对涂山绯璃告诫道: “女魃来历久远,因果牵扯太大,虽然她与北海龙君有舊,但以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对此一定要三缄其口,不要好奇,也不要接近,知道嗎?”

涂山绯璃垂着眼点了点头,又晃了晃手上的面具,“那姮我姐姐,这算牵扯上因果了吗?”

姮我姐姐说得没错,只是她觉得有点讽刺,她自己有祸国殃民的劫数,却也有趋利避害的一天。

涂山姮我看了一眼龙面具,不太在意道:“只是一件人间的小玩意而已,钱又是来自黄帝庙,能有何因果。”

“不过以防万一,我们便去黄帝庙一趟,还上这因果。”

说着,涂山姮我便拉着涂山绯璃改道去了黄帝庙。

夜深如许,黑暗中的黄帝庙更显得肃穆庄重,除了守護黄帝庙的守卫,庙内寂静无声。

作为人文初祖的庙,即使时间久远,但依舊气运深厚,涂山绯璃与涂山姮我一进入了黄帝庙便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涂山姮我脸上露出了一絲不适,她有点后悔来这了,但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她看向涂山绯璃道:“祭拜之后,我们立马离开。”

涂山绯璃认同地点了点头。

只是她们剛靠近正殿,一道黄色身影突然出现,手持柏树枝警惕地看着她们:

“何方宵小,竟敢夜闯黄帝庙!”

纯狐姮我下意识地挡在了涂山绯璃面前,审视着眼前的黄衣女子,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疑惑,看着像木妖,但又帶着人气,半妖又不太像,实力也就是地仙,但身上的功德很盛,有点不凡。

她给涂山绯璃使了一个眼色,于是,涂山绯璃拿出了照妖镜暗中照了一下,目光微变,对涂山姮我传音:“姮我姐姐,是柏树精。”

“可能是当年黄帝种下的柏树。”

涂山姮我便道: “我们乃涂山九尾狐,路过黄帝庙,忽而见当年黄帝种的柏树有些异样,便来查看。”

“我见道友身上柏气浓郁,是否与此有关?”

黄衣女子放了柏树枝,抱在怀里,一脸惊喜地看着她们:“涂山九尾狐!”

“九尾狐出现了,九尾狐出现了,爷爷要回来了,爷爷要回来了!”

她一脸高兴地向外跑去,可是剛到门口她就被弹了回来,她也不意外,很快爬了起来,并坐在在门口眼睛亮亮地望着外面,还輕輕地晃着黄柏枝。

这是什么意思,她们九尾狐和她爷爷回来有什么关系?

还有为什么对方出不去?

涂山绯璃和涂山姮我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涂山绯璃见此,拿出了照妖镜再次照了一下对方,没什么异常,她猜测道:“莫非是有什么东西困住了她?”

涂山姮我思索道:“可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法力,而且这里是黄帝庙,对结界,法宝之类的有影响,除非是以人道气运做阵,或者对方是地缚靈。”

“那我们去问问。”

“唉,绯璃,不要轻举妄动……”

涂山姮我刚说完,涂山绯璃便走到了,只不过,她走出了门口,蹲在对方面前道:“道友,方才你那句话是何意?”

黄衣女子歪了歪头: “我不叫道友。”

涂山绯璃一愣,她刚想解釋时,对方开口介绍自己道:“我叫黄柏靈。”

“黄是黄帝的黄,柏是柏树的柏,靈是守護之靈的灵,爷爷说我是黄帝种下的柏树,在众多柏树中能诞生出灵智,是黄帝在天有灵,因此我要好好守护黄帝庙。”

“你们叫我柏灵就好了。”

“你们叫什么呀?”

涂山绯璃回答道:“柏灵你好,我名为涂山绯璃,你可以叫我绯璃。”

“这是我姐姐,涂山姮我。”

涂山姮我颔首: “有礼了。”

黄柏灵笑着夸赞道:“你们的名字和我一样的好听。”

涂山绯璃见此,不由觉得对方可爱,笑着道:“我也这么觉得。”

黄柏灵眼睛一亮:“你是好人。”

涂山绯璃有点意外,好奇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黄柏灵: “当觉得我爷爷取的名字好听就是好人。”

涂山姮我试探道:“那你爷爷对你一定很好吧。”

提起爷爷,黄柏灵便打开了话匣: “是啊,我爷爷会教我认字读书,会教我医术,会给我带好多好吃的……”

“可是五百多年前,爷爷说他去王都,讓我等他回来,可我每天都会在这里等,爷爷一直没有回来。”

黄柏灵托着下巴,眼神变得落寞了起来,下一秒她又振奋了起来,笑着看着涂山绯璃和姮我:“不过你们来了,爷爷一定会回来的。”

为什么?

还没等涂山绯璃她们问,黄柏灵自顾自地回答道:“爷爷说了,涂山九尾狐是瑞兽,能心想事成。”

“大禹的妻子就是九尾狐,所以才能治水成功,成为天下之主。”

这是哪来的谣言?

涂山绯璃和姮我一下瞪圆了眼睛,她们是瑞兽不假,但心想事成就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