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岩不动声色,切回工作状态,“提出的条件很苛刻,比我们预想的底线还要低十五个百分点。另外,他们在技术专利归属上设置了新障碍,看来是想逼我们让步。”
蔺之序接过纸质文件,快速浏览。
潘岩继续道,“对方似乎认为我们急于达成交易,所以,有意拖延试探。”
说着,他递上平板,上面是复杂的财务模型和条款对比。
蔺之序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良久,他说,“明天一早,放出风声,我们对另一家同类技术公司也表示出浓厚兴趣。”
“至于专利障碍,”他用笔在某一项条款上重重一划,“让法务和技术团队连夜出一份报告,重点分析如果他们失去我们的渠道支持和后续开发投入,这些专利在未来三年内的贬值速度。”
蔺之序:“记住,把数据做得漂亮点,直接发给对方首席谈判官。”
潘岩眼神一亮,立刻记下:“明白!我立刻去办。”
房门从外面轻轻合拢,一室寂静。
时间已过凌晨,蔺之序看了会儿数据报表,然后起身回卧室。
自动窗帘缓缓合上,房间只留了一盏睡眠灯,光线昏蒙。
睡意朦胧间,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那抹茱萸粉不再只是隔着屏幕,而是真切地贴近,丝绸料子滑腻冰凉,又很快被彼此的体温煨暖。
动作间,细细的带子终于不堪一折,剥落下来,继而缠绕在他的指间。
旎念冲破防线,茱萸粉薄料下的柔软弧度漫在他长指间。
在混沌光影中,触感被无限放大,呼吸交织,炽热汹涌,一种最原始的粘稠渴求在黑暗中疯狂蔓延,勾缠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
蔺之序猛地睁开眼。
昏暗中,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重。
额际和后背也已经沁出一层薄汗,睡衣贴附在皮肤上,带来不适的潮意。
没想到,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在床上静静躺了片刻,待那阵燥热和悸动稍稍平息,才掀被起身,走向浴室。
蔺之序没有开大灯,只有镜前灯带散发出微弱光晕,勾勒出他挺拔却依旧紧绷的轮廓。
他站在盥洗台前,用冷水反复扑了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抬起头,镜中的男人眼神深暗,里面仍翻滚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波澜。
片刻后,他转身打开了淋浴。
水声淅沥,掩盖了所有声响,也冲散了空气中那点残余的暧昧温度——
作者有话说:今日双更[红心]
第36章 第36章 波动
和蔺之序视频通话结束, 叶瓷在书房又画了会儿设计图。
十点钟时,她回卧室换衣服。
紧绷了很多天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她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换好衣服, 时间尚早, 加上闲来无事, 她决定去公司找叶北庭。
—
叶氏集团会议室。
叶北庭刚结束例行会议。
“叶总,这份清单已经整理好了。”秘书走进来, 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上。
叶北庭翻开,仔细查看着每一项内容。
“东郊的别墅, 市中心的三套高级公寓, 叶氏集团5%的股份……”他轻声念着,停了下, “再加上海外那家子公司的股权。”
秘书惊讶抬头, 那家子公司市值近十亿。
早就听闻叶总疼妹妹, 果然,嫁妆都是大手笔。
“好。”
秘书点头记下, 正要退出会议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段女士,您不能进去, 叶总正在开会。”前台小姐惊慌的声音由远及近。
段敏佳:“这公司有我丈夫的份,凭什么不让我进?”
会议室的宁静被刺破。
叶北庭的表情冷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对秘书说:“让保安退下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段敏佳踩着高跟鞋闯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手腕上几个卡地亚手镯叮当作响。
这身打扮本应彰显贵妇气质, 却因为过分堆砌而显得俗不可耐。
“叶北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叶北庭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先对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识趣地退出并关上门后,他才缓缓开口:“段姨,有事?”
声音不冷不热,却让段敏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尤其那声沉冷的“段姨”,清晰刺耳地提醒着她,他有自己的母亲。
段敏佳:“我今天想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叶北庭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段姨,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到公司来闹?”
段敏佳强撑姿态,“我听说你给叶瓷准备了价值十亿的嫁妆,是不是真的?”
叶北庭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你弟弟妹妹?阿湛和溦溦也是你父亲的骨肉,凭什么叶瓷能拿这么多,他们什么都没有?”
茶杯与杯托相碰,叶北庭抬眸,“段姨,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我……”
段敏佳一时语塞。
她曾是叶绍山的高级护工,靠着精心照料和处心积虑才爬上叶夫人的位置。
此刻被这么一问,骨子里的自卑又冒了出来,但她很快挺直腰板:“我是你父亲的合法妻子,叶湛和叶溦的母亲。”
叶北庭的眼神冷了几分,“这里是公司,不是菜市场,有什么事,回家说。”
“公司怎么了?公司也是叶家的!你父亲去世才三年,你就这么欺负我们母子?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要找律师,我要——”
叶北庭突然站起身。
段敏佳被这气势震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叶北庭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落地有声,“父亲去世前立过遗嘱,叶氏集团由我全权掌管。至于家族资产分配问题,”他顿了顿,“我自有安排。”
段敏佳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但一想到那些天文数字的嫁妆,又忍不住红了眼:“什么安排?你就是偏心,叶瓷是你亲妹妹,阿湛和溦溦就不是你弟弟妹妹了?”
叶北庭没接话,他走到一旁的保险柜前,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输入密码,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段敏佳面前。
“这是什么?”段敏佳警惕地问。
叶北庭:“自己看。”
段敏佳狐疑地翻开。
一份信托基金协议,受益人是叶湛和叶溦,基金金额高达三亿,还有几处房产和部分公司股份。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段敏佳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
叶北庭:“三年前,父亲去世后不久,我设立了这笔基金,等阿湛满二十五岁,溦溦结婚时就可以动用。”
“另外,他们在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都由家族基金承担,包括留学,生活费,甚至是创业资金。”
段敏佳:“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北庭:“因为去年我发现你挪用阿湛的教育基金去投资你弟弟的餐厅。九十万,对吧?”
段敏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她弟弟做生意亏空,她偷偷挪用了儿子的教育基金填补。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叶北庭竟然知道。
叶北庭:“从那以后,关于阿湛和溦溦的任何财务安排,我都没有再通知你。”
段敏佳的脸色变了。
叶北庭接着道,“作为叶氏集团的掌舵人,我有责任确保每一分家族资产都用在正确的地方。”
“段姨,父亲在世时待你不薄,阿湛和溦溦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从未亏待过他们。”
段敏佳的气势已经完全萎靡下来,但她仍不甘心:“那叶瓷的嫁妆也太丰厚了。”
叶北庭:“叶瓷是叶家长女,嫁给盛域集团的继承人,嫁妆代表的是叶家给她的底气。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段敏佳:“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什么拿那么多?阿湛才是叶家的儿子。”
“够了!”
叶北庭猛地拍桌,“段敏佳,我念在你是父亲遗孀的份上,一直对你礼遇有加。但如果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要知道,叶氏集团现在由我全权掌管,这是父亲的遗嘱明确规定的。”
“第二,阿湛和溦溦的权益我已经安排妥当,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第三,如果你再敢说一句不恰当的话,我会立刻取消你所有的生活费,并禁止你踏入叶氏集团半步。明白了吗?”
段敏佳被震慑得跌坐在椅子上。
对面,叶北庭转身按下内线电话:“保安,送段女士下楼。”
会议室重新恢复安静后,叶北庭长舒一口气,松了松领带。
叶氏集团总部坐落在CBD最核心的地段。
整栋大厦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冷色调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精英感。
叶瓷推开旋转门,前台接待见到她,立刻站起身,“叶小姐。”
叶瓷微微点头。
刚好,不远处的电梯打开,有人走出,叶瓷无意间一暼,就看见了段敏佳。
她正和财务部的某位高管低声交谈,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直到——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叶瓷。
段敏佳的笑容僵了一秒。
叶瓷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可偏偏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她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羊绒衫,搭配一条剪裁极佳的裙子,长发松松挽起。
没有多余的珠宝,没有夸张的妆容,可偏偏就是透着一股衿贵的松弛感,仿佛她生来就该被这样对待。
不必刻意彰显,旁人自然知道她的份量。
段敏佳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她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叶瓷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嫁给叶绍山不久,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又得了叶绍山的宠爱,便真以为自己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直到那年回叶家祖籍祭祖,她为了在亲戚面前立威,故意在众人面前挑叶瓷的错处,甚至抬手推搡她。
她记得自己当时厉声呵斥,心里却隐隐有种扭曲的快|感:看啊,叶家的大小姐,不也得在她面前低头?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
叶北庭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指一点点收紧,直到她疼得脸色发白,不得不松开叶瓷。
“再碰她一下,试试看。”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段敏佳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她永远只是个外人。
“叶小姐。”财务部的高管率先反应过来,朝叶瓷点头致意,打断了段敏佳的回忆。
段敏佳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笑:“小瓷,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叶瓷看她,笑道,“来找哥哥。”
叶瓷没有继续交谈的打算,然后,对那位高管和段敏佳微微颔首,接着径直走向电梯。
段敏佳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盯着叶瓷的背影,明明她才是叶绍山明媒正娶的太太,可在这个家里,她永远像个局外人。
叶北庭护着叶瓷,叶家的老佣人敬着叶瓷,就连那些商业合作伙伴,提到叶家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叶瓷。
……
叶瓷推开叶北庭办公室的门时,他正在对着电脑办公。
抬头看见是她,“怎么突然过来了?”他停止手头的工作。
叶瓷笑着环顾了一圈,好长时间没来过公司了,“没什么事,来看看哥哥呀。”
叶北庭笑笑,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聊了几句时装周的事,叶瓷问他,“段姨来公司干什么?”
叶北庭知道,两人刚在楼下碰过面了,看叶瓷的反应,段敏佳应该没和她说什么。
“还是阿湛的工作吗?”叶瓷问。
叶北庭笑了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不聊她了。”
叶瓷也没再多问,站起来去磨咖啡了。
叶北庭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段敏佳当初仗着父亲的宠爱,虽然不敢和自己作对,但那时候叶瓷年龄还小,她没有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但言语上对叶瓷的打压,冷暴力却没停过。
“你今天怎么穿黑色?女孩子家家的,真晦气。”
“你画的这些设计稿有什么用?叶家又不缺你这点钱。”
“你哥哥和阿湛都是男孩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他们一人一半,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
因为叶瓷年龄小,对段敏佳的话似懂非懂,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跟叶北庭提起,叶北庭才知道。
叶北庭:“她什么时候开始和你说这些的?”
小叶瓷摇摇头,“我不知道。”
叶北庭:“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和我?”
小叶瓷:“我好久没见过爸爸了。”
叶北庭气急:“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叶瓷:“段姨说,不要告诉哥哥,说哥哥和阿湛都是男孩,将来要继承家业的,钱都是你们两个的,如果我惹哥哥生气了,叶家就不再养我了。”
叶北庭强压怒火,“还有什么?都告诉哥哥。”
小叶瓷:“还说,妈妈就是因为我是女孩儿所以才不喜欢我,就不要我了,哥哥,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叶北庭:“她还说什么了?”
小叶瓷认真地想了想:“说女孩是赔钱货,我就是咱们家的赔钱货。”
叶北庭听完叶瓷的话,当场就摔了茶几上的东西,他拉着叶瓷到公司找到父亲,和父亲大吵一架。
那之后,段敏佳就乖乖地住在叶绍山给她另置办的别墅里,和这边也极少往来。
“哥?”
叶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叶北庭抬眸,见她正看着自己,他笑了笑,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他递给她,“你要结婚了,这是作为叶家的一员,你应得的。”
叶瓷打开。
片刻,叶北庭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作为哥哥的一点心意,是以我个人的名义给你的,与公司无关。”
叶瓷已经看过文件夹里的内容,打开盒子,她看到三张黑卡,一把钥匙还有一卷文件。
叶北庭跟她解释:“这是瑞士银行的联名户头,随时可以支取。”
“浅水湾的临海别墅,产权已经转到你名下。这个是苏杭交界处百亩茶园的产权。”
叶瓷抬眸看他,“哥哥,在巴黎时,妈妈已经给我很多了,你的这份,我就不要了,何况我自己的钱足够我花了。”
叶北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小时候一样。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给你的就不会再变,我是哥哥,为什么要跟哥哥客气呢?”
叶瓷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合上盒子,唇角微微扬起:“谢谢哥哥。”
两人又聊了会儿,叶北庭问她:“接下来是不是该拍婚纱照了?”
突然来到结婚话题,叶瓷笑了下,“对,不过要等蔺之序出差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叶北庭点点头,“好。”
他想起昨晚应酬回到家,管家和叔告诉他,蔺总又给小姐买了好多礼物,搬到客厅像堆小山似的。
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竟会记得这些琐碎小事。
叶北庭悬着的心又落了几分。
第37章 第37章 吻
京北的深秋, 带着一种清冽的干燥感。
清早六点半,闹钟划破室内的沉寂,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叶瓷混沌的神经上。
她蹙着眉, 手从暖绒被子里探出, 带着宿夜的微凉, 精准地按掉了聒噪的源头。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剩下她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昨夜几乎熬了个通宵。
一位重要客户的定制礼服设计稿, 在最终确认前突然提出了几处结构性的修改意见,要求既保留原有的艺术性, 又要增强实穿性。
叶瓷伏案到凌晨三点。
此刻, 强烈的疲惫感还在,她勉强支撑着坐起, 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至臂弯, 露出瘦削的肩线和一片细腻肌肤。
走向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带来短暂清醒。
她简单洗漱, 用毛巾拭去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有些放空的自己。
几秒后,她近乎放纵地, 重新回到了床上。
窗外的城市开始喧嚣,而她很快又沉入睡眠。
蔺之序是昨天深夜抵达京北的。
十几个小时的越洋飞行加上时差, 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翌日清晨, 他依旧雷打不动地晨跑,处理邮件,然后去公司主持了两个重要的会议。
会议结束时,已是上午十点半。
特助递上行程表,下午的日程排得密密麻麻。
他目光扫过, 却在某个间隙停顿了一下,“下午一点半之后的行程,全部延后两小时。”
“是,蔺总。”
潘岩没有任何疑问,迅速记录。
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京北午前略显拥堵的车流。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熟悉的林荫道,最终停在庭院深处。
和叔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他,礼貌地颔首:“蔺先生。”
蔺之序:“叶瓷在家吗?”
他来的路上给她打电话,没人接,他原想去工作室找她,后来转念一想,还是先来家里看看。
“小姐还在休息,昨夜工作到很晚。”和叔说。
蔺之序心头一松,她在家。
于是脚步放轻,径直上了三楼。
之前有一次来送她,两人直接乘电梯上的楼。这次,他是从客厅走的旋转楼梯。
他对叶宅并不陌生,更记得之前视频通话时,她举着手机从客厅到楼梯,最后停在书房门口的画面。
凭借那短暂的镜头扫视和强大的空间记忆力,他精准地找到了她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几缕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空气里是睡眠特有的温暖气息。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床上隆起的身影。
叶瓷侧卧着,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乌黑长发如海藻铺散,遮住了她的半边脸颊。
呼吸均匀绵长,毫无防备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显出一种稚拙的柔软。
蔺之序静静站了片刻,没有喊醒她。
接着,他放轻脚步走到靠窗的书桌前。
桌面上有些凌乱,散落着几张铅笔设计稿,旁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蔺之序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
皮质椅面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声,很快被房间的静谧吞没。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设计稿。
一件礼服裙的廓形,肩部的立体褶裥设计充满巧思,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着面料和工艺要求。
他看得专注,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
房间里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和他偶尔翻动纸张时发出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簌簌”声。
时间在这昏暗不明又私密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凝滞。
叶瓷是在一种奇异的感觉中渐渐苏醒的。
意识像沉在深海里的碎片,缓慢地向上漂浮。眼皮沉重,她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
昏暗的光线里,书桌前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个挺拔身影,肩背的线条又太过熟悉。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是在纽约晨曦中,隔着屏幕凝视她的梦。
“蔺之序……?”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混不清,像小猫呓语,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那人顿住了。
然后,在她朦胧的视线中,他竟真的站了起来。
蔺之序离开书桌,高大的身影逆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光,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
脚步声很轻,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无声,但那逼近的存在感却异常清晰。
不是梦。
这个认知像瞬间击碎了叶瓷所有的困倦。
思念,突然就像挣脱了樊笼的鸟儿,在她胸腔里鼓噪起来。
她彻底清醒,看着他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
“吵醒你了?”
蔺之序声音磁沉,他身上的沉木香混合属于室外的清冷空气,清晰地传入她的鼻腔。
叶瓷摇摇头,撑着坐起身,丝绸薄被从肩头滑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昨晚。”
蔺之序言简意赅,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醒你。” 说着,他走到靠墙的矮柜边,那里放着他进门时随手带进来的一个首饰盒。
他拿起盒子,转身走回床边。
“给你带了点东西。”他打开盒盖。
一枚胸针。
主体是一块青金石,纯净的深蓝中点缀着细碎的金星。
叶瓷认得这种石头,也欣赏这种将天然材质与精妙工艺完美融合的设计。
“很特别。”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青金石表面,触感细腻温润。
蔺之序:“觉得像你。”
叶瓷把两人的话合在一起,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笑问他,“对你来说,我很特别吗?”
蔺之序看着她的眼睛,“当然。”
叶瓷突然想刨根问底,于是笑问,“怎么个特别法?”
蔺之序想了想,叶瓷看出他在思考,心里一下又不想知道了,有些情愫,暂时,她还不想也不愿去弄的太明白。
沉默的间隙里,叶瓷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蔺之序说,“特别就在于,你是我老婆。”
说完,蔺之序自然地在她床边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发间清浅的冷杉气息。
蔺之序:“明天飞沪城?”
话题已经转开。
“嗯,去彭老师那里定礼服。”叶瓷点头,将目光从胸针上移开,看向他,“我想去苏园拍几张外景。”
她小时候在外公的苏园住过两年,那里对她有特殊的意义。
“好。”蔺之序没有任何犹豫,“其他的,交给摄影团队去选。”
“嗯。”叶瓷应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我现在跟彭老师说一下。”
她低头给彭罄发消息。
叶瓷:【彭老师,明天我和蔺之序去沪城拜访您,顺便商量一下礼服的事情。】
彭罄:【好的,工作室等你们。】
放下手机,房间内又沉入短暂的安静。
阳光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些,光带在地板上移动了几寸。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视线却不知何时胶着在了一起。
蔺之序的眼眸像静默的深海,映着她的身影,那里面翻涌着她未曾读懂却本能被吸引的暗流。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失序地鼓动,一种陌生的带着甜意的紧张感持续蔓延。
这时,蔺之序缓缓靠近她,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然后,他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
像蝴蝶的翅膀拂过花瓣,触感温软。
叶瓷的呼吸瞬间屏住,长睫也跟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蔺之序的气息已经将她完全包围,那是一种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这个吻短暂得如同错觉。
蔺之序微微退开些许,深潭般的眼眸凝视着她,似乎在确认,又像在无声询问。
叶瓷的脸颊已染上薄红,眼底氤氲着水汽,唇瓣因为刚才的触碰愈发丰润。
无需言语,某种默契在无声的眼神交汇中达成。
蔺之序再次靠近。
这一次,比刚才深了一些,却也依旧克制的探寻。他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拇指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极轻地抚了一下。
叶瓷生涩地回应他,感受着陌生的纠缠和灼热的气息交融。
她想起了初酿的梅子酒,醉意醺人。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唇瓣缱绻时发出的令人脸热心跳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蔺之序稍稍退开,额头却依然抵着她。
此刻,他的眼神深得如同漩涡,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潮和某种压抑的渴望。
叶瓷感觉到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手,掌心滚烫,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没有再动,只是深沉地呼吸着,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尚未散去,空气粘稠的好似蜜糖。
又浓又甜。
他坐在床沿,身体微微绷紧,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静谧,蔺之序的身体微不可觉地僵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潮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他站起身,走向书桌。
叶瓷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片刻,她掀被下床去了浴室。
她掬起一捧清凉的水拍在脸上。
镜中的自己,唇色嫣红,眼波潋滟,带着一种被滋润过的光彩。
等她重新走出浴室时,蔺之序已经结束了通话。
他站在窗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一丝不苟,又恢复了那个沉稳持重的蔺总模样。
“公司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他看向她,声音已冷静,“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叶瓷点点头,“嗯。”
“我走了。”
蔺之序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数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拂开了她颊边微湿的头发。
“嗯。”叶瓷又应了一声。
蔺之序转身离开房间。
很快,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叶瓷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走到窗边,轻轻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楼下庭院里,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已经启动。
她看着蔺之序坐进后座,车门关上。
轮胎碾过庭院里落叶,车子缓缓驶离。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地洒在身上。
叶瓷坐回桌前,数分钟后,她敛起心神,拿笔开始画图,只有画图才能让自己心如止水。
第38章 第38章 晚安,叶瓷
沪城。
黑色慕尚驶离喧闹的主街, 拐入一条被梧桐荫蔽的幽静弄堂。
路面年久,车轮碾过发出低沉的“咯噔”声。
五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法租界一栋静谧的老洋房前。
绿荫掩映, 门廊低调。
司机开门后, 蔺之序率先下车。
他今天没有穿商务正装, 深色羊绒针织衫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外罩一件浅灰大衣, 沉静气场中平添了几分温润雅致。
他并未在车边停留,而是转身极自然地朝车内伸出手。
叶瓷刚整理好披肩, 下一秒, 手搭在他掌心,借力下了车。
沪城这几天气温骤降, 凉风袭来, 蔺之序问她, “冷吗?”
叶瓷笑,抬手挽上他的手臂, “不冷。”
来到门前,叶瓷熟稔地按响门铃。
片刻,门内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软糯的沪城口音:“来啦来啦!”
门打开。
“小瓷!”
彭罄热情地拥抱了叶瓷,随后看向她身后的蔺之序。
“这位就是蔺先生吧?模子老嗲(样子真帅)!跟阿拉小瓷立了一道的, 真是登对得不得了喏!”
蔺之序笑, 微微欠身,“彭老师您好,我是蔺之序,今日有幸拜访,打扰您了。”
彭罄笑, “勿要客气,快请进快请进。”
门内别有洞天。
穿过一个绿意盎然的天井,便进入了彭罄的工作室。
空间不大,却极高挑,保留了老洋房原有的拱形窗格。
三面墙是顶天立地的深色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各种面料样本:意大利顶级提花真丝,法国古董蕾丝,日本手工织造的莨绸等。
房间中央是几个半身人台,身上穿着尚未完成的样衣,旁边一张柚木工作台上,散落着皮尺,划粉,剪刀,针插和各色丝线。
“坐,快请坐。”
彭罄引两人到沙发落座,小几上已备好了红茶和点心。
蔺之序适时递上准备好的礼盒:“彭老师,一点心意。”
檀木盒里躺着支狼毫笔,笔杆是上好的青田石雕,彭罄笑着收起礼盒,“小囝太客气了!”
三人闲聊几句后,话题自然转向婚礼。
彭罄放下茶杯,看向两位新人,“婚纱照和婚礼的礼服,心里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风格?”
叶瓷:“主婚纱的话,我希望是简约经典一些,不要过多的装饰,注重轮廓和质感。”
她看向彭罄,“老师您经验丰富,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彭罄想了想,“简约经典,永恒之美,这想法很好。重磅真丝缎是个不错的选择,哑光质感,垂坠流畅,能很好支撑建筑感的廓形。”
“至于细节……或许可以在后背做点文章?比如流畅的垂褶。” 她看向叶瓷,征询意见。
叶瓷眼睛清亮,“这个好,垂褶的走向和张力是关键。”
无需多说,彭罄已了然。
“放心,”彭罄笑道,带着大师的自信,“我会把握好那个度,让它成为点睛之笔。”
说完,她又看向蔺之序,“蔺先生的礼服,我想与小瓷的主纱呼应,同样以极简剪裁和顶级面料为主,突出沉稳气度。深色精纺羊毛或天鹅绒,戗驳领,如何?”
蔺之序:“听您的安排,我相信您和叶瓷的眼光。”
关于主婚纱的初步构想敲定后,接下来就是量体了。
彭罄笑,“蔺先生的礼服嘛,当然是由你自家人来量最合适咯。”
叶瓷被点名,抬眼,就看见蔺之序正看着自己,仿佛这提议再自然不过,于是,“好,我来帮你量。”
说着,她起身走到工作台边,拿过软尺。
蔺之序也已经站了起来,他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叶瓷走近,两人之间的空气慢慢被压缩,距离近到能闻见彼此的呼吸声,她突然又想起了昨天在卧室里的那个吻。
至今令人心悸。
敛神,叶瓷让自己进入专业状态。
她绕到蔺之序身后,软尺贴上他的后背时,两人似乎都顿了一下。
片刻,她微微踮脚,软尺的一端精准地落在他肩头,随后拉伸刻度,隔着羊绒布料,指腹下的触感清晰。
那是男人躯体上坚硬又平直的骨骼轮廓,像山脊。
她垂下眼睫,看软尺上的刻度,轻声报出数字:“肩宽,48.5。”
接着,软尺下滑,绕过他肩膀,叶瓷的手臂环到他身前,手指捏着软尺的另一端,紧贴着他饱满的胸肌绕行一周,最终在锁骨中心处汇合。
蔺之序配合地微微抬起下颌,喉结在她视线下方滑动了一下。
叶瓷报数:“胸围,108。”
“该量腰围了。”
软尺环住他劲瘦的腰线,缓慢收紧,“腰围,84。”
叶瓷示意他抬起手臂。
从肩峰点开始,沿着手臂外侧,滑过紧实有力的肱二头肌,一路量至手腕骨突出的尺骨茎突。
“袖长,63。”
最后是裤长。
叶瓷在他身前蹲下,软尺从侧腰最细处开始,滑过笔直修长的腿线,垂直向下,“裤长,113.5。”
量体结束,叶瓷收起软尺。
彭罄将量体数据递给她,叶瓷接过,其实不需要笔记本,那些数字,连同触碰时的微妙感觉,都已经记在她心里了。
彭罄笑道,“小瓷的手艺,我是最放心的,蔺先生的身材也是最标准,做出来的礼服一定挺括。”
又聊了几句婚纱上的细节,彭罄问叶瓷,“婚纱照准备去哪里拍?”
叶瓷:“暂定去外公的苏园拍一套。”
彭罄眼睛一亮,“好地方!清静,景致也好,拍出来肯定有格调。”
叶瓷笑,“至于其他的拍摄地,我也懒得再动脑筋去想,就交给摄影团队吧,他们更专业。”
彭罄点点头,“嗯。”
暮色渐沉时,彭罄将两人送至工作室门口。
弄堂里的老式路灯已经亮起。
“真不一起吃个饭?”彭罄拢了拢羊绒披肩,“我知道外滩有家不错的本帮菜。”
叶瓷摇头,伸手帮老师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披肩流苏,她知道彭罄明天还要赶早去苏州看面料,怕对方劳累,于是说,“老师,我们下次再聚吧,您也累了一天了。”
彭罄听她这样说,笑着道,“好。”
两人临上车时,彭罄对蔺之序说,“下次带小瓷回沪城,我亲自下厨招待你们。”
蔺之序点点头,笑道,“好。”
去机场的路上,叶瓷看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时,她转脸望向车窗外流动的霓虹。
蔺之序在平板电脑上处理着堆积的邮件,两人之间是舒适的沉默。
直到飞机起飞时,他才收起工作,替她将遮光板调到最合宜的角度。
私人飞机落地,跑道灯在细雨中连成璀璨的星河。
“我回公司处理些文件。”蔺之序两手环在她腰间短暂停留,“让季叔先送你回家。”
叶瓷嗯了声,然后垫脚抱了抱他,蔺之序笑,两人安静抱了会儿,叶瓷先松开。
看着他走向另一辆等候的黑色轿车,挺拔的背影渐渐被雨雾模糊。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达叶宅。
和叔撑着伞过来,伸手接过她的单肩包。
叶瓷习惯性看向车库,叶北庭常坐的那辆迈巴赫正安静停放着。
雨势不算小,砸在伞上,噼里啪啦。
来到玄关,她听到客厅里的声音,叶北庭正在打电话,不过,人已经看见了她,“小瓷,吃过饭了吗?”
他知道叶瓷今天和蔺之序去沪城订制礼服。
叶瓷:“还没。”
大概不是什么要紧的电话,叶北庭看她,“正好,我们一起吃。”
叶瓷笑,“我先上楼洗漱下。”
不一会儿,叶瓷换了家居服下楼。
餐厅里,秦姨正往碗里盛姬松茸炖鸡汤。
见她过来,眼角笑出细纹:“大小姐今天气色真好。”
叶瓷笑,“是吗?”
秦姨也笑,“那当然了!漂亮得不得了。”
叶瓷笑出了声音,“谢谢秦姨夸奖,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两人在餐厅说笑着,叶北庭抬眼望过去。
叶瓷正在帮忙摆碗筷,他好久都没见过她这种轻松活泼的状态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叶北庭想了想,好像是最近吧。
……和蔺之序有关。
“彭老师身体怎么样?”叶北庭舀了勺蟹粉豆腐放进她碗里。
叶瓷:“精神很好。”
叶北庭笑,又问她,“什么时候拍婚纱照?你和蔺之序商量过了吗?”
叶瓷说,“大概在下个月十号左右吧,要等礼服。”
叶北庭点点头,兄妹两人边吃边聊,饭闭,秦姨过来收拾时,叶北庭对叶瓷说,“累了一天了,早点上楼休息吧。”
叶瓷笑,“嗯,哥哥也早点休息。”
深夜,叶瓷冲完澡出来,发现手机正亮着。
蔺之序刚发来的消息,一份苏园3D全景图,标注着最佳拍摄角度。
叶瓷点开看,标注很清晰,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还想再聊两句,不过一看时间,很晚了,想着他下了飞机又回公司,连轴转的一天,特别需要休息,于是打字:【我看过了,很详细。】
继续输入:【你早点休息哦。】
蔺之序:【好,晚安叶瓷。】
第39章 第39章 带老婆见朋友
几场秋雨, 气温降了不少。
这天,叶瓷正在工作台前裁衣,“总监, Vogue Paris的专访确认稿发您邮箱了, 需要今天敲定。”
叶瓷手上动作没停, “知道了。”
巴黎时装周结束后,叶瓷在时尚界名声大噪, 工作室的订单与日俱增,预约面谈的客户名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门被轻轻叩响, 叶瓷抬起头, 前台接待引着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简单的燕麦色羊绒衫和深色牛仔裤,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黑色大衣, 看见叶瓷, 她主动打了招呼, “叶总监,您好, 我是魏心许。”
叶瓷觉得名字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请坐。”
她放下剪刀,示意了一下工作台对面的椅子。“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魏心许笑了下, “不用了,谢谢。”
叶瓷的目光在对方身上短暂停留, 迅速捕捉着她的肩线, 腰身比例。
魏心许没有落座,她看着叶瓷,“叶总监,我下个月有个很重要的电影颁奖礼晚宴,机会难得。听说您工作室的礼服独一无二, 所以冒昧来问问。”
叶瓷知道了,对方是娱乐圈的明星。
不自觉地,叶瓷又多看了她两眼,纯素颜,眼型狭长微挑,眼神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然的纯欲风情。
叶瓷:“理解。有什么想法或者风格倾向吗?”
说着,叶瓷引她走向陈列着各种昂贵面料的区域。
意大利的提花织锦,法国的古董蕾丝,日本的顶级醋酸缎,魏心许的脚步在这些令人目眩神迷的料子前不由地放慢。
“叶总监,……我的预算不是特别宽裕。”
叶瓷转脸看她,就见她手指虚虚地划过那些面料,并未真正触碰。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一卷合成混纺面料上。
那是叶瓷工作室里最基础,性价比最高的选择,通常用于内部打样或一些非核心项目。
“这个可以吗?”魏心许指着那卷料子,“我觉得颜色还行。”
叶瓷看过去,那料子质地偏硬,光泽感生涩,垂坠感更是远远不够,根本无法承载高级礼服所需的流动感和高级感。
她抬眼,再次看向魏心许。
女孩微微侧着头,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带着野生气息的美,像幽谷中独自生长的兰草。
这样的美,应该用上等的面料去衬。
“可以。”
叶瓷没做任何评价,应下。
接着,她转身走向工作台,从一叠设计稿中抽出一张简约流畅的抹胸鱼尾裙草图,线条利落,只在背部有一个巧妙的镂空设计。
“这款,设计简洁,对身材要求高,但能突出你的肩颈和背部线条。颜色用你选的面料相近的深灰蓝,会更沉静些。你看怎么样?”
魏心许看着设计图,连连点点头,“好,太好了,谢谢叶设计师。”
“现在开始量体吧。”叶瓷示意助理。
量体的过程很高效。
叶瓷亲自操作软尺,魏心许配合地伸展手臂,转身,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好了,定金支付后,我们会安排试胚样。”
叶瓷收起软尺,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利落。
魏心许再次道谢,“再见。”
直到门完全合拢,叶瓷转身走回设计台,她拿起铅笔,在刚才记录魏心许选择的便签纸上,轻轻划掉了“合成混纺”。
然后又在旁边写下“波尔多酒红重磅真丝缎”,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小于,”她将便签递给对方,“面料按这个准备。差价记在我个人账上,不用通知魏小姐。”
小于明显愣了一下,“总监,这差价可不小啊。而且她选的——”
“我知道。”
叶瓷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真丝缎的颜色和垂感,才配得上她的骨架和气质。”
小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明白了。”
处理完几份邮件,叶瓷起身走向窗边,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
她的目光随意地投向楼下,恰好就看到了魏心许。
对方正站在工作室大门外的路边,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显然是在等车。
小于进来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叶瓷的工作台上,“刚在楼下看到魏小姐了,还在路边吃冷风等车呢。哎,这些小明星,表面看着风光,实际真不容易,连个专车都没有。”
叶瓷没有接话,刚拿起签字笔,叶北庭推门进来了。
叶北庭:“还没忙完?”
叶瓷惊喜抬头,“哥哥?你怎么来了?”
叶北庭笑着放下食盒,“怎么?听这语气是不欢迎我?”
一边说着,他将食盒放在圆桌一角,然后打开盖子。
醇厚带着药材清香的鸡汤瞬间弥漫开,霸道地驱散了空气里的布料气息。
“秦姨炖的虫草花胶鸡,说你最近肯定又熬夜,喝点汤水补补元气。”
叶北庭将上层的小盅取出,揭开盖子,金黄浓郁的汤汁上漂浮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枸杞,热气氤氲。
“趁热喝两口,暖暖胃。”
叶瓷放下笔,顺从地接过小盅和配套的细瓷汤勺。
“好喝。”
她笑着评价,又低头喝了几口。
叶北庭倚在工作台边,目光扫过摊开的设计稿,堆叠的面料小样和一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订单邮件,“劳逸结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老套,但理不糙。”
“知道。”
叶瓷应着,小口喝着汤,“刚接了个新单,一个新人演员,魏心许。”
“哦?”叶北庭眉梢微挑,面上未动声色。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家常,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叶北庭看她喝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多留,细心地盖好食盒:“你忙,我先走了。”
叶瓷:“嗯,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叶北庭刚离开,小于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总监,这些也需要您签字。”
叶瓷接过,正签着,小于张嘴道:“总监,我刚才从面料库出来,看到那个魏心许了。”
叶瓷微一歪脑袋,“她还没打到车?”
小于看她,终于缓慢开口,“……我看到她上了叶总的车。”
叶瓷握笔的手滞了下,哥哥的车?
她知道,叶北庭的车从不轻易载人,更何况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诧异不过数秒,叶瓷继续低头签字。
黑色迈巴赫车内。
“地址?”叶北庭侧过头问她。
魏心许报了个小区名,声音有些发紧。
车子平稳驶入繁华主路,叶北庭姿势放松,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魏心许稍稍放松了警惕,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这样想时,她转过头,刚要张嘴说什么,对方忽然侧身逼近,动作快得惊人。
强势阴影瞬间将魏心许笼罩,清冽雪松香气混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侵略而来。
他修长的手带着烫人温度,猛地钳在她的腰侧。力道很大,魏心许整个人被按进座椅深处,动弹不得。
“叶,叶总。”
魏心许声音发颤,眼底漫上水光,像受惊的鹿。
叶北庭看着她的脸,还真是一只湿漉漉的小鹿。
沉笑了下,他灼热指腹缓缓摩挲着她腰际敏感的肌肤,一圈又一圈。
一如那晚事后。
魏心许微闭闭眼,她感受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有过肌肤相亲的人,再次触碰,身体记忆立刻被唤醒。
昏暗酒店套房里,酒精之下,彻夜痴缠。
“魏小姐,”叶北庭低笑,声音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小把戏,玩得开心吗?”
魏心许浑身一僵。
“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瞟我,脚尖‘不小心’碰到我,嗯?”
叶北庭长指用力,掐得她细腰生疼,忍不住呜咽一声,眼眶瞬间就红了,是生理性的泪,也是真的怕了。
“钓我上钩的时候,没想过后果?”他继续逼近,眼底情绪骇人。
“叶总,那晚只是个意外,不是——”
“不是什么?”叶北庭截过她的话,长指擦过她唇瓣。
车窗外是繁华街市,车窗内是逼仄的,无处可逃的囚笼。
魏心许被他掐着腰,按在椅背上,连挣扎的缝隙都没有。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汽,眼尾绯红,是胆怯,也是某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心虚。
叶北庭盯着她那抹美得触目惊心的红眼尾,良久,“始乱终弃?没有这样的道理。”
……
窗外,暮色渐沉。
盛域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专属电梯正平稳下行。
密闭的空间光滑如镜,映出蔺之序挺拔的身影。
他穿着质感上乘的深色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沉淀下来的沉稳气场。
此刻,他的手机屏幕正不断亮起,嗡嗡的震动声在电梯里格外清晰。
“七号公馆”群聊信息正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司恒:【今晚新到的狮峰龙井,有人约吗?】
蒋昀铮:【有!】
裴时:【+1 刚被徐老三虐完18洞,急需喝茶回血。】
梁屿培:【@裴时,人菜瘾又大说的就是你,下次带五哥去,替你扳回一局。】
司恒:【@蔺之序人呢?不会又在加班吧?】
裴时:【五哥最近神隐啊,每天忙完工作就是陪嫂子?】
蒋昀铮:【巴黎时装周那场秀刷屏了,叶瓷现在可是时尚圈顶流。】
裴时:【@蔺之序对啊,嫂子巴黎一战封神了,五哥,你藏着掖着不够意思啊。】
司恒:【附议!】
梁屿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蔺之序速度安排!】
裴时:【五哥你再潜水我们就直接杀去你公司堵人了。】
司恒:【@蔺之序带嫂子来喝茶啊,最近收了套绝版紫砂,正好配龙井。】
裴时:【让我们也沾沾艺术家的仙气。】
梁屿培:【@蔺之序看到消息吱一声。】
三分钟后,蔺之序来到地下车库。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看着不断跳出的名字和催促,想了想,然后打开了和叶瓷的会话框。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叶瓷:【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蔺之序还没来得及回复,隔壁群聊信息又刷到飞起。片刻,他回复叶瓷:【我的几个朋友想见见你。】
发送过后,他继续打字:不过,如果你不想——
还没输入完毕,叶瓷的消息又进来:【好的】
蔺之序的目光落在那条简短的信息上,仅仅一瞬,他毫不犹豫地删掉了那行犹豫的字句。
蔺之序:【好,几点去接你?】
叶瓷:【七点半吧,手头还有点儿工作。】
蔺之序:【好的。】
结束对话,蔺之序点开群聊:【晚上七点半,茶楼,带叶瓷。】
这条消息如同投入热油锅的冰块,瞬间引爆了热烈的回应。
第40章 第40章 失控沉溺
轿车在胡同口停下, 青砖灰瓦的巷子僻静幽长。
蔺之序先一步下车,然后侧身,朝车内的叶瓷伸出手。
叶瓷搭上他的掌心, 这时, 蔺之序说, “今晚我们来的是司恒开的茶楼,我们订婚那天, 他也参加了。”
叶瓷知道那天有他的几个朋友在现场,不过, 哪个是司恒, 她不记清了。
蔺之序手指收拢了下,像是一种安抚。
他知道, 她不喜欢热闹, “待会儿如果想走, 直接告诉我,不用跟他们客气。”
叶瓷笑了下, “好。”
胡同里飘着浓郁的桂花香,拐过两道弯,已经有侍者在门口等着, 见两人走来,忙迎上去, “蔺总好, 叶小姐好。”
侍者在前边带路。
叶瓷第一次来这里,假山叠石,一池秋水映着天光,里面还有几尾锦鲤。
她略停了停步子,目光掠过池边一株开得正好的茶梅。
花瓣飘落水面, 荡起细微涟漪。
蔺之序陪她站着,不远处的侍者见客人不动,也跟着停在了原地。
“喜欢?”蔺之序低声问。
叶瓷嗯了下,笑道,“很漂亮。”
蔺之序点点头。
直到,司恒过来喊人。
“嫂子如果喜欢,以后常和五哥过来玩。”
叶瓷笑着颔首,“司先生。”
司恒笑,“别这么生分,喊我名字就行,我叫司恒。”
说着,他转身引两人往里走:“大家都已经到了,在听雨轩。”
此时,听雨轩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谈笑声。
推门,暖意扑面。
几人笑着起身,过来跟叶瓷打招呼。
蔺之序一一做了介绍,末了,裴时笑道,“五哥和嫂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蔺之序笑,握着叶瓷的手又紧了紧。
侍者适时进来送茶。
司恒笑道:“刚到的雨前龙井,大家尝尝。”
叶瓷平时喝咖啡比较多,对茶没什么研究。
只见侍者跪坐在茶台旁,素手执壶,水流如银线倾泻,茶叶在青瓷盏中舒展翻腾。
这时,梁屿培笑着搭话,“嫂子看入神了?要说茶道呀,咱们这儿可坐着位行家。”
叶瓷见他朝蔺之序抬了抬下巴,“五哥可是学过茶道。”
叶瓷转脸看旁边的人,蔺之序微笑了下,“只是皮毛而已,别听他胡说。”
梁屿培为自己辩白,“我怎么就胡说了,五哥最爱谦虚。”
司恒也笑:“五哥,快来给嫂子演示一下。”
蔺之序看向叶瓷,似在争取她的意见,叶瓷笑着点点头,“我想看。”
蔺之序笑,“好。”
茶台上,一套顶级白瓷茶具,素雅温润,是司恒从某位隐退的老匠人那里淘来的。
“五哥,这套茶具,换了别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蔺之序没理会他的话。
片刻,“水温差不多了。”
他提起水壶,离茶盏约三寸处,接着一道清亮的水线缓缓注入。
水声清越,蒸腾起的缕缕白汽,瞬间模糊了他沉静的眉眼轮廓。
叶瓷的目光追着水流,她知道,这个步骤是温杯烫盏。
蔺之序的动作非常流畅,手指修长有力,摆弄那些小巧的杯具时,有种举重若轻的沉稳感,一看就是功底深厚。
烫完茶具,他用茶匙从青瓷罐中取出适量茶叶。
翠绿的龙井干茶落入素白瓷盏中,发出极轻微的簌簌声。
蔺之序看一眼旁边的叶瓷,对视间,他告诉她,“这是狮峰山明前龙井。”
叶瓷点点头。
水开了,他没有直接冲泡,而是晾了十几秒,等水温降到八十多度,接着提起水壶,手腕悬稳,水流沿着盖碗的内壁,手势又轻又准,一点没烫到茶叶。
嫩绿的茶叶遇水缓缓舒展,如同重新焕发生机的小精灵,茶香立刻被激发出来。
注水七分满,他盖上盖子。
静待了会儿,他左手持盏,右手揭开盖子微微倾斜,金绿色的茶汤经过滤网落入公道杯。
叶瓷感觉他的手腕稳得不可思议,全程没有一滴茶汤溅出。
分过茶,蔺之序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小心烫,”他低声提醒,“现在香气最好。”
叶瓷笑着接过,闻了闻,那是一种清新的豆香混合着嫩栗的香气,“确实是。”
对面,蒋昀铮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蔺之序和叶瓷身上。
突然感觉,天作之合四个字有了具象。
……
一个小时后,车子平稳地滑入繁华街道。
城市灯火如同流动星河,在深灰色的车窗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叶瓷靠着柔软的头枕,目光落在工作室本季度的财务报表上。
蔺之序处理完最后一个邮件,合上了膝上的笔记本。
他侧过头,用手机给她传了一份文档,“这是明天拍摄婚纱照的流程。”
叶瓷闻言,打开文档。
第一个拍摄地在颐和园,时段选择在上午九点之前,接着又列举了具体的取景地和服装类型。
下午在苏园,拍摄时段午后至黄昏,每个地点选得都极有格调。
蔺之序没有打扰她,他重新打开手机,处理着一些需要即时批复的消息。
叶瓷沉浸在流程细节和服装构思中,车厢内陷入了长久舒适的沉默。
两人各自忙碌,没有尴尬,没有刻意的寻找话题,这份沉默像一层温热的绒毯,包裹着两人。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叶宅的私人林荫道。
几乎是同时,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敲打在车顶和宽大的挡风玻璃上,响声轻微密集,像是无数细小的珍珠滚落玉盘。
昏黄的门廊灯光穿过雨幕,在湿漉漉的车身上晕开一片朦胧光晕。
管家和叔早已撑着一把宽大的深色雨伞,安静地侍立在车旁几步远的地方,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季叔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系统传来:“少爷,少奶奶,到了,外面下雨了。”
说完,季叔撑伞下了车。
“嗯。”
蔺之序应一声,他侧身,准备打开自己这边的车门。
叶瓷这时也收了手机,屏幕暗下去,车厢仪表盘幽微的冷光和窗外门廊的暖光,在她脸上交织。
蔺之序的手在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他的动作突然停下。
车厢内是一个被雨声包裹的极度私密的小世界。
叶瓷抬眸看向窗外雨景的侧脸线条,还有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此刻被隐秘空间和昏暗光线酝酿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最终,蔺之序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线上。
一种强烈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那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更像是一种被环境催化,被某种隐秘渴望驱使的下意识反应。
他倾身过去,动作快得让叶瓷来不及反应。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时,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起初带着一丝试探的轻柔,但很快,那熟悉的柔软触感和她身上的气息,一下就引燃了压抑已久的渴望。
蔺之序骤然加深,变得灼热而强势,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
叶瓷的身体有一刻的僵硬,但熟悉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力度,让她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她没有抗拒,甚至在那炽热的侵略中,生涩地给予了微弱的回应。
柔软交缠,呼吸相闻,车厢内温度急剧攀升。
车顶雨声仿佛变成了巨大的白噪音,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和柔软间旖旎的水声。
这份亲密像禁忌的果实,带着让人眩晕的魔力。
这件事实在让人上瘾。
蔺之序心底划过这个念头时,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沉溺其间无法自拔,他从来都没有对什么这么痴迷过,这已经超过他一惯自认强大的定力。
不知过了多久,叶瓷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干,大脑也因缺氧而有些晕眩。
她想微微调整一下姿势,身体刚一动,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缺氧,重心不稳地向旁边一歪,整个人几乎是半伏在了蔺之序的身上。
隔着薄薄的衣物,她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肌理线条。
这份突如其来的贴近,比刚才那个吻本身更让她心慌意乱。
蔺之序似乎也因为这意外的紧密相贴而微微一滞。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更稳地托住了她。
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窗外雨声依旧。
终于,叶瓷稳稳心神,轻轻推了推蔺之序,“我该下车了……”
蔺之序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奔涌的暗流。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幽深如潭,里面翻涌的情绪尚未完全平息。
片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松开环抱的手臂,“好。”
蔺之序率先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
和叔立刻会意,撑着伞快步上前,将宽大的伞面稳稳罩在车门上方。
蔺之序下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伞下,等着叶瓷。
叶瓷伸手借力,稳稳地搭在他手臂上,微凉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她脸上的热度稍稍缓解。
细密雨丝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更清晰的“噼啪”声。
她站直身体,隔着朦胧雨幕,与站在另一把伞下的蔺之序目光短暂相接。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只是那眸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灼热余烬,提醒着方才在车厢内的失控沉溺。
两人各自撑着伞,一前一后,踏着被雨水打湿的光洁石阶,向门厅走去。
身后,雨幕如织。
将那短暂而炽热的隐秘,温柔地笼罩在了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晚上照更[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