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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的小玫瑰 酒花狸 18004 字 4个月前

第24章

“雅伊、潘因少爷在乘坐飞船自帝都军校办事处返回玫瑰庄园的途中遇刺。”

“杀手用精神力所化的炮弹多次轰炸飞船, 直致飞船坠落才停止进行攻击。因为受到攻击,飞船的预定飞行轨道发生偏离,坠落到的罗海域方域。”

“万幸的是,飞船的主体舱室异常坚固, 定位系统没有被破坏, 根据定位系统最后的数据, 现在已经确认飞船主体舱室的坠落位置, 救援人员正在打捞。”

一连串的红色消息在光脑屏幕上闪烁。

罗兰公爵面无表情地捏着光脑, 另一手按在合金长桌的桌面上,炽热的黑炎自罗兰公爵右手表面浮起,手下的金属长桌如蜡般熔化,无声无息化为了一摊散发刺鼻气味的液体。

周围侍立的下属和仆人屏息凝神。

“去的罗海域。”

戈尔德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他现在正在的罗海域的上空, 下面是汹涌的海浪。的罗海域是帝都的内海, 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

勘定了主体舱室在飞船解体后的坠落位置,探测仪便开始工作, 光脑屏幕上, 探测波以极快的速度将这一处海域笼罩。

为了防止可能会有的第二次袭击,这一片海域已经被第三军团的人围住, 不允许外人进入。

“戈尔德将军,第一军团的萨雷少将请求进入我们的封禁区。”

戈尔德表情没动一下, “公爵已经下令,这里任何外人都不能进入。萨雷.因斯已经离开第三军团,回到他的第一军团,不再是我们的人。告诉他,让他迅速离开。”

这时, 探测仪发出一道悠长响锐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如同鲸鸣在海域回荡。

负责调试探测仪的人惊喜地叫道:“找到了主舱室了!”

戈尔德表情终于变化,连声道:“立刻打捞,让医疗官进行准备治疗!”

启动的飞行器最终悬停在一处海面的上空,戈尔德快步走到外面,注视着下方的海面。

白色的浪花层层翻涌,一个漩涡缓缓成形,在上空飞行器投下的光柱的强大吸力下缓缓吐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体。

戈尔德一眼认出这就是他们要打捞的目标,潘因和雅伊乘坐的那架飞船的主舱。

“里面的人都还活着!”

出水后,探测仪得到更精确更振奋人心的数据。

“连带着侍从一共八个人,他们都还有生命体征!”

主舱在众人欣喜的目光下顺着飞行器落下的光柱升空,底下是被吸起来的水柱和蹦跳的鱼虾。

征调来的飞船专家和机械师小心翼翼地打开主舱室。

随着密闭的舱门开启一条缝隙,浓郁的信息素顺着舱门缝隙往外扩散,在场的所有人大脑一阵晕眩,耳朵轰鸣。

离舱门最近的几个机械师受到的冲击最大,已经倒在了地上。

“不好,这是Alpha深度转化的信息素!里面有高阶Alpha在转化!”

觉醒精神力的Alphe深度转化时往往会失去对精神海的控制,这时Alphe释放的信息素会携带着精神力的威压向四周扩散。

“Alpha信息素屏蔽仪!把屏蔽仪全部打开!”

戈尔德带人过来的时候考虑到了刚刚成年正处于分化期的雅伊有可能会因为身体和精神受创导致Alpha深度转化提前到来,特别准备了Alpha信息素屏蔽仪。

戈尔德从飞行器的地板上撑着爬起来,发现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能维持清醒,他狠狠咬了下牙,不敢再想主题仓内的信息素浓度,忍住脑海中的晕眩,踉跄地扶着舱壁将所有的屏蔽仪打开。

屏蔽仪打开后,戈尔德立刻觉得好了一点儿,他快步走到方才在蕴含着精神力的信息素的压制下昏迷的医疗官那里,把医疗官弄醒。

医疗官醒来后,干呕了好几下。飞行器上的其他人也渐渐清醒过来,但是仍然手脚无力,胸闷头晕。

医疗官快速说道:“里面正在转化的Alpha精神力等级太高了,这里没有足够多的阻断剂让我们应对高阶Alpha的信息素,屏蔽仪无法完全排除他的影响,必须立刻关闭舱门,等阻断剂到了后再进行救援!没有阻断剂,什么都做不了。更不要说顶着里面那个Alpha的信息素进入主体舱室救人!”

戈尔德脸色阴沉,雅伊所在的主体舱室会比溢散到外面的信息素浓度高无数倍。

他灰色的眼睛扫过清醒过来的人,这些人的脸上仍残余着迷茫和难以置信。

光是从舱门的一条缝里泄露出来的信息素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简直闻所未闻,让人难以里面正在分化的Alpha的精神力有多高。

戈尔德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关闭舱门,这里发生的事我会向公爵上报,等待公爵下令。”戈尔德沉声道。

已经打开一条缝隙的舱门缓缓合上。

“让外面负责封禁的士兵将封禁范围再扩大一千米,所有范围内的飞行器与船只不准停留。”

通讯器那边负责封禁的第三军团军官为难地说:“戈尔德将军,这超出了我们向帝都治安庭申请的封禁范围……”

戈尔德直接打断了他,“立刻去做,发生任何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雅伊真实的精神力等级已经被公爵列为绝密,必须向外界瞒住。哪怕现在外界已经有些人通过这里的动作猜到了一部分,也必须做到能瞒多少就瞒多少。

得到了戈尔德的保证,负责封禁的第三军团军官再无异议。

“因斯少将,请你迅速离开这里,这里已经是封禁区。”

红发青年心里一沉,封禁区扩大,救援一定出现了问题!

“你们这个范围,已经超出了治安庭允许设立的最大范围的封禁区了吧。哪怕戈尔德未卜先知,在昨天就向治安庭提交再次扩大封禁区的申情,恐怕上议院也没时间重新修改治安法。”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非法驱逐一位帝国少将。”

不管眼前这位第三军团的军官怎么说,萨雷都不为所动,咬死这是非法驱逐。

第三军团负责封禁的军官没办法,要是普通的少将,他敢直接下令拿下,但萨雷.因斯背后是埃里克.因斯元帅,让他没了办法。

“萨雷.因斯,就算你有个好叔叔,也不能干扰公爵殿下救自己的养子吧。你好歹也在第三军团待过,公爵殿下也做过你的军主。第三军团没有对不起你吧?你就非要和我们第三军团过不去?”

红发青年无动于衷,甚至反拿军官的话去堵他,阴阳怪气道:“不要扯第三军团的事,我更不可能干扰救援,我只是担心出了事的朋友,我好歹在第三军团待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个外人,连进去看一眼朋友都看不到。”

封禁的军官气得真想破口大骂萨雷。

戈尔德的回复救了他。

“公爵正在过来的路上,他已经联系了因斯元帅,因斯元帅已经回话,让第三军团随意处置萨雷。”

军官放下心,“因斯少将,对不住了。”

飞行器上,戈尔德仔细看着眼前通过对主体舱室进行扫描得到的舱内影像。

主体舱内六名侍从全部倒地,陷入了昏迷。

正在进行Alpha深度转化的雅伊同样昏迷,影像里他全身都由红色组成,显然处于高热状态。

潘因被雅伊压在下面,戈尔德可以想象出他们遭遇攻击时雅伊保护潘因的场景。

“戈尔德将军,公爵殿下到了。”

罗兰公爵还带来了数量足够多的信息素阻断剂。有了阻断剂,飞行器上手足发软的众人总算恢复了正常。

罗兰公爵下达一条条命令,“这里不适合打开舱门,将主体舱转移到我的飞船上,到安全地方再进行开舱救人。”

最受公爵信任的副官受命去做这件事,他明白罗兰公爵口中安全的地方指的是哪里。

接二连三离开的飞行器消失在云端,身穿白金制服把守的罗海域的队伍跟着一起离开,的罗海域随着罗兰公爵的赶来和离开恢复了平静。

更大的波涛在帝都掀起。

潘因和雅伊找到了,袭击的凶手还没有归案。

罗兰公爵赶到的罗海域将事情安排完,立刻又赶回了帝都,开始清查这次袭击。

玫瑰庄园的一处办公书房,身材高大的金发公爵神情冷酷地听着属下的汇报,在听到负责帝都治安的巡查员已经赶到飞船受到攻击的第一现场时进行调查时,罗兰公爵的目光更加冷厉。

“治安处的巡查员?那群混吃等死的废物能干什么?要是他们真有用,档案室里累积的无头公案会多得五间屋子都塞不下吗!”

“让他们调查,恐怕等到我死了,都抓不住凶手!”

“从第三军团调人,务必将凶手以及幕后的人找出来。”

罗兰公爵声音冷得像冰渣,“我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同一时间,帝都一处华丽的房间。

“咱们的公爵殿下该气疯了吧,刚收了养子,转眼养子就受到了袭击,真是好大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呵呵。”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幸灾乐祸道。

房间里,几张照片散落在猩红色的地毯。有仰拍角度的餐厅里的金发少年与红发青年,有准备登上飞船旋梯,都戴着帽子的金发少年和银发少年。

“不知道那对兄弟还活着没,可惜了,只见过照片,还没见过真人。”

一只戴着硕大黄宝石戒指的手捡起地毯上的照片,拇指擦过照片上两个少年的面容,轻佻地弹了弹。

“希特.罗兰,查吧,越查,你的脸就被扇得越肿,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啦。”

几处清脆的提示音在这间布置得异常华丽的房间响起。

柔软如绵的地毯吸去了行走的脚步声,那只手将照片随意扔下,几秒后,一声惊讶的鼻音响起。

“那种强度的攻击都没破坏主体舱室?公爵这么偏爱这对养子吗?他可不是这么有爱心的人呐,唔,还设了封禁区,事情好像有意思了起来。”

“去查雅伊.罗兰的觉醒数据,立刻发给我。”

雅伊觉醒精神力用到的那座实验室的地下堡垒再次派上了用场。

主体舱室的舱门终于打开。

仿生机器人进入舱室,救出来昏迷的雅伊和潘因。

医疗机械臂夹起一支药剂注射进雅伊的体内,已经持续高热近四个小时的雅伊的体温终于稍稍下降。

相比起信息素失控、高烧、脱水的雅伊,潘因的情况更加严重一些。

他和正处于深度转化的雅伊在一个密闭空间待了太长的时间。雅伊的信息素只是从舱门里溢散出的一点儿便几乎让飞行器里的所有人全军覆没。主题仓里面,高浓度的信息素对于雅伊之外的人,和生化武器没什么区别。

主体舱的那几名被救出来的侍从全部处于休克昏迷状态,体内激素失衡,身体机能紊乱,甚至有个Alpha性别的侍从出现了再次转化,变成了一个Bate。

“潘因少爷大概会昏迷很长时间。”实验室的医疗官对戈尔德说,他们一同看着躺在医疗舱里的潘因。

金发少年双眼紧闭,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苍白虚弱地躺在那里,细长的眉毛不安地促起,好像在昏迷状态也感受到了痛苦。

几根管子和他的身体相连,为他输送药液和营养。

旁边的光脑显示的是地下堡垒中同样躺进医疗舱的银发少年。

潘因罕见的做梦了,梦里他看到了雅伊。

他站在原地,阴晴不定地远远注视着雅伊,他记恨雅伊对他的欺瞒,难以释怀。但他也忘不了在炮弹袭来时,雅伊将他扑在身下,创生之光将他全身笼罩。

银发少年神情冷漠地从帝国军校办事处走出来,在侍从的簇拥下走向停机坪。

他梦到了已经发生的过去。这是他和雅伊刚刚经历的事。

“雅伊,站住,等着我!”

他跑过去,冲雅伊喊。雅伊却没有回头,他像没有听见似的,漠然地登上飞船的舷梯。

“雅伊!”

他大声地喊,蹬蹬几步跑上舷梯,想要把雅伊从这座会遇到袭击的飞船上拉下来。

那些侍从没有阻止他,他跑到雅伊的身边,伸出手去拉雅伊,手却从雅伊的手心穿了过去。

他在梦里是个透明人?

潘因愣愣地看着雅伊的手心,那里有好多疤痕,有深有浅,一层又一层,整个手心像是由疤痕组成的。

雅伊的手心有那么多疤痕吗?

潘因回忆着雅伊的手,雅伊总爱用手揉他的脑袋,雅伊是手心是鲜艳的红色,那是通通草染的。手心和手指有一些茧子,有时捏他的脸,会把他的脸磨得有些疼。

但是,雅伊手上没有这么多疤。

为什么梦里的雅伊这么多疤,他受过很多伤吗?

潘因感到愤怒。你不是很厉害吗?会做翡翠蛇来骗我,怎么还会受这么多伤!

他跟着梦里的雅伊走上飞船,仔细地留意每一处每一样的地方。

他最先发现的一处,是雅伊的身高。

雅伊比现实里面矮了半个头。他在现实里站在雅伊身边,个头到雅伊的肩膀。这是由于他痴傻了很多年,筋骨缺少足够的锻炼,导致的发育问题,他还会再长高的。

但他站在梦里的雅伊面前,却只比雅伊矮了一点点。

长这么矮,还怎么揉我的头。

潘因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梦里的雅伊坐下来打开光脑,潘因犹豫了下,坐在雅伊的脚边,默默看着雅伊冰冷的侧脸。过了一会儿,他将脑袋虚虚靠在雅伊的肩膀上。

这是梦。潘因暗想,这绝不代表我真的原谅了雅伊。梦里雅伊听不到我说话,也看不见我。相当于我没有和他说话,也没有见他。

他看着现实里遭遇的袭击再次到来。

但是这座飞船上只有雅伊一个人。

难道梦里他没有陪雅伊去报名吗?

还有一个他不想去想的可能——这个梦中没有潘因的存在。

潘因看着雅伊因为这次受袭进行Alpha的深度转化,高烧,昏迷,被救,最后脸色苍白的躺进医疗舱。

他也看到了雅伊之前被长裤遮住的腿。雅伊躺在医疗舱内,全身插满了管子,一道长长的鲜红的疤从膝盖向下蜿蜒,像条丑陋的红蛇盘踞在雅伊的小腿上,身体其余裸露出来的部位,几乎每一处都有伤。

潘因明白了这个雅伊为什么和现实里不一样,这么热的天气还穿着长袖上衣与长裤。

潘因出奇的愤怒了。

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

为什么这个梦里雅伊要这么惨!

不管潘因如何暴怒,梦境依旧在继续。

梦中的雅伊昏迷了几天后,终于醒过来。在雅伊昏迷的这些天,没有一个人来看他,只有潘因作为一个透明人陪伴着他。

潘因看着这个雅伊睁开眼睛,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把身上的管子和针头拔出来,目光里没有任何感情和情绪,冷漠的不像一个人类。

潘因总喜欢说雅伊从神变成人之后,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多了很多缺点,比如性格变坏了点,老是喜欢故意逗他玩,又比如情绪敏感了很多,会伤心,会哭。

但潘因实际上很喜欢这样的雅伊,他从没在天堂里见过神有这样多姿多彩的情感。神对他很好,非常宠爱他,但神就像宇宙一样广袤无垠,祂的边界在哪里,祂在想些什么,潘因从来猜不透。

他深深依恋着神,尊崇着神,他知道神纵容他,但他不会想着对神做那些对雅伊做的事情。

雅伊是神人性化的一面,他比神更加鲜活。

但梦境里的雅伊却整个人像冰做的一样。

梦境终于停止,定格在那些刺眼的染血针头上,潘因头疼欲裂地在医疗舱里睁开眼睛,头顶是医疗舱的透明玻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仍是发晕,模糊看到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出现在医疗舱的周围,欣喜地说着话。

“比预想的清醒的时间早了很多呢。”

“潘因少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潘因闭上眼,小声说:“头晕,想吐,我动不了。”

“雅伊呢?我要见雅伊。”

医疗官:“潘因少爷,您现在还没有恢复,身体还不能动,应该好好休息。您可以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后,再去找雅伊。”

潘因:“我要找雅伊……”

医疗官:“雅伊少爷正在地下的医疗舱里面接受治疗,那里的信息素浓度对您太危险了,您现在是没法下去的。”

潘因:“我看见……雅伊把针拔了……流了好多血……”

医疗官抬头看了眼光脑屏幕,里面显示雅伊正好好躺在医疗舱里。

“没有的,潘因少爷,您做噩梦了。”医疗官放柔了声音,将光脑屏幕调得让潘因看见,“您看,雅伊少爷好好的。”

潘因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眼,看清楚被照顾的很好的雅伊后,眼睛弯了弯,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此时距离罗兰公爵的养子遭遇刺杀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的时候,足够第三军团为此事特别组建的调查团查到足够多的线索。

帝都的一处别墅。

“亚尔雷.罗兰先生,你的儿子罗恩.罗兰去哪了,你知道他的行踪吗?”为首的调查团军官眼神冷厉地看着金发杂乱、眼圈深陷,憔悴了很多的亚尔雷.罗兰。

“你们是什么意思?谁给你们的权限闯入我的家?”亚尔雷.罗兰怒视军官,道:“我是罗兰家族的人,是公爵的堂弟,难道你们怀疑我和凶手有关系?”

调查团军官道:“当然是公爵给我们的权限。亚尔雷.罗兰先生,据我所知,潘因和雅伊两位少爷在被凶手袭击飞船前,不过刚来到帝都三天,雅伊少爷深居简出,没有公开露面过。潘因少爷也只在第三军团晚宴时公开出现过一次,他们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你的儿子,罗恩.罗兰,那场晚宴过后,帝都应该没人会不知道罗恩.罗兰和潘因少爷发生的冲突。”

“并且晚宴上他和潘因少爷发生冲突时,说出过会把潘因少爷和雅伊少爷都弄死的话。”

亚尔雷.罗兰嘴唇发抖,“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这只说明罗恩.罗兰有动机做这件事,但袭击者的身份我们已经掌握,有证人和视频录像作证,罗恩.罗兰在袭击发生的前一天晚上前往黑市,而袭击者——B级的精神力觉醒者卡德,也在那天晚上出现在黑市。”

“亚尔雷.罗兰先生,你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光凭这两点儿,已经足够让我们把罗恩.罗兰列为这场袭击的嫌疑人之一了。”

“你们不能……”亚尔雷.罗兰声音发抖,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罗恩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清楚我儿子的性格,他……和我一样胆小,他不会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究竟是不是罗恩.罗兰,这就得等到我们找到罗恩.罗兰之后才知道了。亚尔雷.罗兰先生,罗恩.罗兰就藏在你的这处别墅里,如果你不坦白交代,等我们不客气地将你的别墅搜遍找到罗恩.罗兰后,只能把你作为嫌犯一并带走了。”

亚尔雷.罗兰本就憔悴的面容变得更加灰败,沉默了很久,直到调查军官不耐烦不愿再给面子示意手下强行搜索是,亚尔雷.罗兰才终于给出了罗恩.罗兰藏匿的地方。

“真的不是罗恩,罗恩说了不是他,他是冤枉的。”

去暗室的路上,亚尔雷.罗兰一再强调。调查军官冷笑:“既然和他没关系,他干嘛要躲进暗室呢?你是想说服我,还是在说服自己?”

“打开暗室!”

暗室厚重的门打开,里面是一间布置得十分舒适的房间,调查军官看到了藏匿的罗恩.罗兰。

他仰躺在沙发上,双眼大睁,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闯进暗室的人,他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匕首的柄握在他的右手上。

胸口流出的血液滴滴答答的顺着匕首往下落,还带着几分温热。但人已经没了呼吸。

这一幕映入调查军官骤然收缩的瞳孔,也映入了感觉不对劲闯进来到亚尔雷.罗兰的眼里。

罗恩.罗兰死了。

不巧的是,罗恩.罗兰死时的眼睛正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光幕,上面是别墅门厅和客厅的监控,也是调查军官质问逼迫亚尔雷.罗兰的地方。

一声尖利的哭嚎自亚尔雷.罗兰的喉咙里挤出。

“事情变麻烦了。”

调查军官冷静地让人将要冲进去的亚尔雷拉住,不让他去破坏罗恩.罗兰死去的现场,同时给罗兰公爵发报告,毕竟罗恩.罗兰只是嫌疑人,并没有真的被定罪。

罗恩.罗兰的死,既可以解释为畏罪自、杀,也可以解释为受调查团的逼迫而死。

正在仇恨地望着他们所有人的亚尔雷.罗兰,明显认为是调查团的人逼死了罗恩.罗兰。

“真巧啊。罗恩.罗兰不早不晚,刚好在调查团去的时候死了,还留下了自证清白的遗书。”罗兰公爵从喉咙里溢出冷笑,“卡德呢?审讯出结果没有?”

负责审讯的人没有说话,用目光将除罗兰公爵之外的人都看了眼。

罗兰公爵脸色一沉,挥手让其他的人退下。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那名审讯官,罗兰公爵开口冷声说:“说吧,让我听听是哪位大人物。”

审讯官:“卡德……一直说……是因斯元帅让他这么做的。”

房间里沉寂了很久,审讯官低下头,听到头顶传来公爵冷冰冰的声音。

“他找死。”

这时,审讯官听到外面有道声音响起。

“公爵殿下,雅伊少爷苏醒了。”

罗兰公爵让人进来,询问了雅伊恢复的情况,脸色好了一点儿。

“潘因呢?”

“潘因少爷短暂清醒过一次,但很快又昏睡过去,没有意外的话,到了明天这个时候,潘因少爷就能真正醒过来。”

潘因以为自己又会做那个讨厌的梦,但没有,他睡了过去,就像从前那样,睡过去什么也没有,像黑暗荒芜的宇宙。

他感觉身边有谁一直在注视着他,但当他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有。

潘因真正苏醒后,实验室的医生们很快过来。

金发少年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咬牙切齿,像是极端痛恨某个人,一会儿又伤心难过,眼圈发红。

真正清醒过来后,潘因很轻易地明晰了那个梦境的真相。在炮弹袭来的时候,雅伊为了保护他,用创生之光做他的护盾。

这些创生之光有一部分融进他的身体,修补了一点他的灵魂,让他觉醒了一部分被遗忘的记忆。

“雅伊呢?他醒了没?”

金发少年问出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医生们对视了一眼,不太忍心地看着医疗舱里虚弱的金发少年,“潘因少爷,雅伊少爷比你醒的更早,他在昨天就已经离开了。”

“你们说什么?”潘因猛地睁大眼睛,从医疗舱坐起来,还没养好的身体抗议性的向大脑传送疼痛的信号。

潘因闷哼一声,痛得双眼冒出泪花,坐起的身体倒回医疗舱。

潘因睁大眼睛:“他就这样走了吗!”

医疗官连忙安慰潘因,“帝国军校的招生测试开始了,雅伊少爷是不得不走的。他走之前,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你看他的医疗舱就在你旁边。”

潘因总算明白了之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走之前,有没有话留给我?”

潘因望着医疗官,从医疗官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见潘因闷闷不乐,医疗官安慰道:“雅伊少爷是走的太急了,没有时间,他苏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您的情况。我想如何可以的话,雅伊少爷一定是会亲眼看着你醒过来的。”

潘因恢复了意识,身体却还不太好使,只能继续泡在医疗舱的修复液里。

医疗官将潘因的光脑固定在医疗舱的顶部,方便潘因玩光脑。

潘因连上星网,搜索栏里浮在最上面的新闻就是罗兰公爵的两名养子的飞船遇袭。

新闻上还配了个假图片,呼啸的炮弹,变成残骸的飞船,可图片里的飞船根本不是他和雅伊出事乘坐的那架。

潘因面无表情地向下继续翻星网的新闻。

【扒一扒罗兰公爵的两名养子】

【被罗兰公爵收养,究竟幸运儿还是不幸儿】

【袭击罗兰公爵养子的凶手落网,竟然是他】

潘因点进去,最上端是一张图片,图片的左边是一个灰发的中年男人,稀疏的眉毛下是一双凶厉的浅灰色眼睛,他抬起一只手,手中是即将发射出去的炮弹。

图片的右边是凶手的简介。

卡德,B级精神力觉醒者,精神力特质为炮弹,已经掌握了将精神力特质具现化的能力,被称为移动的人形军火库,是黑市赫赫有名的杀手。后面是卡德一系列的杀人记事。

潘因退出去,星网的页面闪个不停,一连串新闻呈喷发式了出来。

【惊!雇佣卡德袭击罗兰公爵养子的幕后真凶竟然是他!】

【罗恩.罗兰和罗兰公爵的养子们究竟有怎样的深仇大恨!传说中的那场军部晚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潘因.罗兰最爱吃蛋糕!】

【莫尔雷.罗兰控诉堂兄罗兰公爵害死了他的儿子罗恩.罗兰,表示会追究到底!】

【罗兰公爵的两位养子真名曝光,快来看看他们都叫什么!】

“潘因少爷,公爵殿下来看您了。”

潘因的目光从光脑屏幕前移开,看到了赶过来的罗兰公爵,问道:“叔叔,幕后真凶是罗恩.罗兰吗?”

罗兰公爵发现潘因的脸颊瘦了很多,他说:“不是。”

罗恩.罗兰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挑起罗兰家族内部分裂的棋子。他是个十足的蠢货,也是个十足的窝囊废。罗兰公爵很清楚,罗恩.罗兰或许和卡德有联系,但罗恩.罗兰绝不可能有胆子让卡德去袭击飞船。

罗恩.罗兰被幕后之人利用得很彻底,连他的死亡都发挥了作用。罗兰家族内部最近一直在抗议他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逼死了真正的罗兰家族的人。

潘因:“卡德真的被抓了吗?”

在得到罗兰公爵肯定的回答后,潘因又问:“那他说是谁让他这么干的了吗?”

罗兰公爵走到医疗舱的旁边,看着虚弱的潘因,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潘因,你的身体还没好,先不要关心这些事情。”

“等你身体好了,叔叔保证,一定会让你把这口恶气出掉,你想怎么折磨卡德都可以。”

舱内的金发少年摇摇头,绿眼睛定定地望着罗兰公爵,笃定地说:“卡德说了幕后凶手,但你不相信,是不是?”

罗兰公爵看了潘因半响,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实验室里都是为了雅伊特意挑选的最可靠的人,不会泄露出任何秘密。

“卡德说是因斯元帅指使他这么干的。”罗兰公爵缓声开口,“据说是因为因斯元帅不满萨雷和你的事情,因斯元帅派人找到他,让他做这件事。他还拿出了你和萨雷在餐厅的照片,作为佐证。”

“潘因,你信卡德的供词吗?”

潘因:“我不信。”

他遇到过埃里克.因斯,他感觉出了埃里克.因斯不喜欢他,但埃里克.因斯没有想要杀他的想法。

潘因望着罗兰公爵,“但叔叔似乎有些相信,为什么?”

罗兰公爵这下是真的惊异潘因的这份敏锐了,他深深地看着潘因,不再把他当孩子看,“我是不相信卡德说的因斯元帅想要杀死你,但那座飞船上可不只你一个人。”

“雅伊和你说了他真实的精神力等级,是不是?你们俩个从来不会有什么事情互相隐瞒对方。”

“埃里克.因斯不会因为侄子给一个少年当狗这种荒谬的事去杀人,但如果是一个将来会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呢?”

“因斯可不是什么大贵族,在埃里克.因斯之前,因斯这个姓在帝都可是毫不起眼。因斯家族的崛起,全凭出了一个帝国的最强者。如果埃里克.因斯不再是最强的那个人,因斯家族和他现在所拥有的特权都会消失。”

“潘因,你说,埃里克.因斯如果通过什么方法知道了雅伊真正的精神力等级,他会不会这么做?”

“换成是我,我就会做。”罗兰公爵声音冰冷地说——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19 08:24:25~2023-07-20 09:1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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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叔叔, 我要见卡德。”医疗舱里的金发少年说。

罗兰公爵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潘因的要求。他当然不是担心已经被严密关押起来的卡德会伤害潘因,他怕的是潘因会一时冲动杀死卡德。

“不会吧。”潘因浅金色眼睫下那双绿眼睛鄙夷地看了眼罗兰公爵,“叔叔竟然在担心卡德吗?”

“放心吧叔叔,我不会杀了他的。”潘因戳破罗兰公爵的心思, “我向你发誓, 在卡德彻底没用之前, 我会让他活着的。”

“反正你的手下问不出什么除了埃里克.因斯之外的人, 卡德现在和一块只会说埃里克.因斯的死肉有什么区别?不如把他交给我。”

罗兰公爵手按在医疗舱银白色的金属面上, 看着里面和睡美人一样的潘因,感到有些烦躁,讥讽道:“为了见卡德,和我说了一大堆, 你倒是很信任埃里克.因斯, 或者说信任萨雷.因斯。”

“我看你是被萨雷.因斯这条花言巧语的毒蛇给哄得头脑发昏了。”罗兰公爵早将潘因和萨雷.因斯的交集调查得清清楚楚。

一想到潘因和萨雷.因斯早在星舰上就混在了一起玩, 甚至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来往。枉他当初还警告潘因要了萨雷.因斯一只手后不准继续报复萨雷.因斯, 就该让潘因用暴怒之戒将萨雷轰成飞灰!

在罗兰公爵眼中,潘因见卡德的目的由报仇转为潘因不相信卡德说的幕后之人是埃里克.因斯。

他对埃里克.因斯是幕后之人这件事虽只是持怀疑态度, 不排除这里面有人在搅混水, 故意误导他的判断,以此挑拨离间他和埃里克.因斯。

但罗兰公爵看不惯潘因完全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儿。

哪怕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叔叔, 你在胡搅蛮缠什么东西?这和我见卡德有关系吗?明明是你的手下太废物了,才让卡德和个复读机一样, 没吐出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潘因提高了声音,将罗兰公爵劈头盖脸地吵了一顿,把现场的医疗官惊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难以想象潘因和印象里那个听到哥哥走后伤心流眼泪的金发少年是同一人。

潘因:“你难道就想着当一个被幕后凶手耍着玩儿的傻瓜吗?真是不可理喻!”

“说够没?”罗兰公爵恼怒道,“我只说了你一句, 你就发起脾气,把我训了一通,我看我该改叫你叔叔才对。”

“既然你这个聪明蛋想要见卡德,那就见吧,让我看看聪明的潘因少爷的本事,一定能让我们这些傻瓜大开眼界。”罗兰公爵想到自己抛下一大堆事来见潘因,竟然让这坏种给指着鼻子骂傻瓜,冷笑道,“想来那卡德一见到咱们聪明的潘因少爷,一定佩服得五体投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也不当复读机了。”

医疗官:“……”为罗兰公爵的尖酸刻薄感到叹为观止。

潘因眼睛睁大,气得要死,“你……你个……混蛋……你在说……说什么……鬼话……”

潘因活生生被刻薄的罗兰公爵给气结巴了,脸颊涨红,绿眼睛亮得像里面有团火苗在燃烧。

罗兰公爵忍不住又有些心软,但又有些畅快,一直都是潘因将他气得胸闷气短,终于轮到他气潘因了。

意识到自己被气结巴后,潘因立刻闭上嘴,但仍是越想越气,他行动不便,也没办法掀开医疗舱跳出来打罗兰公爵。潘因恶狠狠地瞪着罗兰公爵,骂道:“对,你就是我的傻瓜侄子,你怎么不喊声叔叔让我听?你走!叔叔我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我?呵,我知道,你想见卡德。你去吧。”罗兰公爵刻薄道:“我会让审讯官给卡德换一个大点儿的囚室,好能有地方放下你的医疗舱,我想卡德一定大开眼界。”

潘因艰难地抬起脚,用力踹了下医疗舱:“滚!”

罗兰公爵脸色阴沉地大步往外走,周身弥漫着低气压,他走后,整个实验室许久都没有人敢说话。

罗兰公爵在实验室找到戈尔德,痛骂潘因,“没心肝的坏种,我听到他醒了,大老远地跑来看他,他就这样对我,让我滚!”

戈尔德:“潘因不会无缘无故说难听的话,公爵您是不是说了什么?”

罗兰公爵:“我好心劝他不要太相信姓因斯的那两个人,免得被人骗了。他完全不理解我的苦心!”

戈尔德默默听着罗兰公爵的埋怨和自哀,心里并不怎么相信。

戈尔德去见潘因的时候,潘因的反应证实了戈尔德的猜测。

“戈尔德,你戴一个头套再来和我说话吧。”潘因说,“不然我一看到你,就会想到那个人。”

戈尔德顺从地找了个头套戴上,顺便和医疗官了解了真实情况。只能说公爵向来很会美化自己,戈尔德心想。

“潘因少爷,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卡德呢?”戈尔德过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医疗官说你现在还无法自主行走,完全恢复健康至少要一个星期。”

“我要立刻。”潘因绿眼睛里闪烁着冷酷的光,“一个星期,太便宜他了。”

戈尔德当然不可能让潘因像公爵说的那样躺在医疗舱里见卡德。他找来医疗官,让医疗官给潘因的双腿以及腰腹安装轻型的动力外骨骼支撑潘因身体能正常行动,还给潘因找来了一个轮椅。

为了迎合潘因的喜好,戈尔德给潘因找的外骨骼和轮椅都是闪闪发光的那种,潘因果然很配合地接受了这两样东西。从医疗舱出来后,便试着玩这两样之前没见过的玩意儿。

戈尔德劝道:“潘因少爷,医疗官建议你最好坐在轮椅上,每次用外骨骼行动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以免还未恢复的身体承担太多负荷。”

佩戴好外骨骼后一直走来走去的金发少年坐回轮椅上,额头出了一点儿细汗,他扫了眼腿上闪烁着霓虹光彩的外骨骼,在心里又念了一声卡德这个名字。

第三军团的秘密监狱。

“潘因少爷要来见卡德?是,我明白了。公爵殿下,您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潘因少爷,绝不会让潘因少爷有事。”

“是,我会配合潘因少爷,一切以潘因少爷的命令为先。”

审讯官面容严肃地对着通讯器那边的公爵保证,直到罗兰公爵结束通讯,他转过脸吩咐其他人。

“半小时后,公爵殿下的养子,潘因少爷会来监狱,你们现在立刻让人将监狱每个角落打扫干净。”审讯官目光扫过一个个露出惊讶神情的下属,冷声道:“决不能让什么脏东西碍到潘因少爷的眼。”

审讯官一声令下,整座秘密监狱都行动起来。所有的血迹都清理干净,所有能让潘因少爷看到的地方都停止行刑,将犯人转移到更隐蔽的囚室。

“潘因少爷?那个把罗恩.罗兰暴打一顿的那位?他来这干什么?”

“人家是苦主,不得来看看凶手吗?”

“他看凶手有什么用?凶手见了他难道还给他道歉吗?”

“不够添乱的。”

“谁说人家一定是来看凶手的啊。咱这里关着的,可不只卡德啊,还有第一军团的那位呢,你们没见星网上说……”

审讯官听见下属们的议论,皱起眉,“快点干活,闭上你们的破嘴!”

下属们不敢再吭声。

审讯官脸上神情冷漠,心里却不像表现出来的平静,据说那位潘因少爷将来会是一个Omega,照他看,潘因少爷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玫瑰庄园里养伤,而不是来充满血腥和哀嚎的秘密监狱。

Omega,监狱,这两者根本不搭边。

按公爵的意思,潘因少爷还会参与到审讯卡德的行动中,只能让审讯官觉得公爵对这个养子纵容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审讯卡德?呵。

半个小时后,审讯官接到戈尔德的通讯,带着一众下属迎接潘因少爷。

当戈尔德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潘因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审讯官清晰地听到身后陆续响起的吸气声。

大概是受伤未愈,潘因少爷脸色苍白,身体软绵绵地倚坐在轮椅上,身上佩戴着外骨骼,看起来十分瘦弱。

但潘因少爷的容貌依旧如传言中那般梦幻美丽,金色的卷发灿烂生辉,如黄金在太阳照耀下晕出的金色光波,他有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瞳孔外圈有层金色的环,闪闪发亮地看着众人。

卡德该死啊。审讯官愕然发现自己心里浮现的想法。

“潘因少爷。”审讯官定了定神,向坐在轮椅上的金发少年微微低头,“您的到来令这里蓬荜生辉。”

问候之后,在潘因的要求下,审讯官带他们前往卡德所在的囚室。

几分钟后,审讯官停在一处囚室的门口。

这间囚室没有任何窗户,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卡德就被关押在这里吗?”潘因问。

“是的,潘因少爷。”审讯官语气柔和地说,问道:“您现在要见他吗?”

潘因没说见,也没说不见,他目光落到审讯官脸上,问道:“我听说卡德一直说是因斯元帅指使他攻击了我和雅伊的飞船,他被抓了两天,你们一定对他用刑了吧。在刑讯下,他也坚持这个说法不变吗?”

审讯官脸色微微变化,“我们的确用了刑,但刑讯对卡德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潘因:“为什么?”

“他在被捕前就预料到了被抓的下场,自己切割了大脑中的痛觉神经。我们虽然请来了医疗官对他的痛觉神经进行修复,但他的痛觉仍远低于正常人。”

“在保持他不死的前提下,我们能用的刑罚都用过了,从效果上看,肉刑在卡德身上产生的作用没有在其他犯人身上产生的作用大。”

“这么说,他一点也不痛苦吗?”

的确是这样,对一个黑市赫赫有名的杀手来说,痛觉感受比常人低百分之六十后,再惨烈的刑罚也无法令卡德感受到痛苦了。

潘因雪白的手指轻轻敲着轮椅的扶手,目光流露遗憾,像是和审讯官说,又像在苦恼地自言自语:“这样不行啊,他感受不到痛苦,我还在痛苦着,这么不公平,会让我很难受的。”

审讯官听了潘因说的话,道:“他还是会感觉到痛的,潘因少爷,您如果想看的话,我们可以再给卡德安排一轮刑罚。”

虽然起不到作用,但就当敷衍公爵,哄潘因少爷高兴了。

审讯官话音落下,潘因绿眼睛带点儿好奇地看着审讯官,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审判官被潘因看得隐约不适,接着听到潘因用认真又疑惑的声音说:“你在逗我玩吗?还是我很像笨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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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审讯官被潘因的话弄得很是尴尬, 甚至脸皮有些发烫,他无法否认自己刚才的话有轻视和哄弄潘因的意思,结果直接被潘因毫不客气地捅了出来。

“潘因少爷……”审讯官有些下不来台,他既不能道歉, 因为那有承认他把潘因当笨蛋的嫌疑, 也不能否认。

金发少年却已经把目光移开, 不再看他。

“你们这里应该有地方可以看到囚室里面的情况吧, 带我去。”

见潘因没有继续揪着刚才的事不依不饶, 审讯官微微松了一口气,镇定道:“潘因少爷,请跟我来。”

审讯官带潘因来到一间光线略暗的屋子,一道光幕悬在半空中, 审讯官调节了一下, 让光幕中央正对着潘因的视线。

光幕上的影像就是卡德所在的囚室。

从影像上可以看到, 卡德的囚室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黑色的, 只有被禁锢在墙壁上的灰发男人特意标记出来,身躯亮着微弱的白光。

审讯官解释道光幕中潘因看到的白光标记只在影像上才能看到, 现实中卡德看到的是完全的黑暗。

“由于□□的刺激对卡德失去了作用, 所以我们现在主要针对卡德的精神进行刺激。”审讯官解释了下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卡德的囚室。

“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加上精神力被封,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

潘因盯着光幕里的卡德, 里面的灰发男人比他在星网上看到的照片里的形象看起来更加消瘦,精神也较为萎靡,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凶性仍在,看起来离精神彻底崩溃还远得很。

潘因:“你们没试图针对他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有封禁,有外来精神力进入会直接崩毁。”

精神力崩毁就成死人了。

潘因恍然大悟:“怪不得要用这么麻烦低效的方法。”

跟着审讯官一起陪同潘因进来的几名审讯员脸色微微变化, 对潘因说的话有所不满。

然后,这几个审讯员就看到潘因抬起手指,一个一个地指过他们。

“一、二、三、四……”潘因说,“九个人,嗯?你们监狱里是不是没几个犯人啊,感觉你们都好闲啊?”

一个被指到的审讯员忍不住说:“潘因少爷,我们正是为了迎接你,才放下审讯犯人的。”

“那现在迎接完了。”潘因道:“你们快去审讯犯人吧,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审讯犯人的时候,我要在旁边观看。”

他露出了来到第三秘密监狱后的第一个笑容,但无端让人觉得背后发凉,语气活波地说:“我喜欢软骨头,所以,我最想看那些害怕刑罚的人受刑,可以让我看看吗?”

所有人都被潘因的话搞得懵了下。

“潘因少爷,您不看卡德了吗?”审讯官忍不住问,金发少年从进第三监狱开始,就一直在关心卡德的事,现在怎么突然要去看其他犯人受刑了。

潘因转过脸,用上扬的语气说:“卡德啊?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他的,但是硬骨头总要放在最后啃,这样才更有滋味,现在,我要先尝尝软糖的味道。”

审讯官没想到之前为了照顾这位罗兰家族的小少爷特意让人“打扫”监狱,现在竟在潘因的要求下把犯人再弄出来继续审。

但审讯官现在已经明白潘因不是好糊弄的,他向潘因微微低头,“潘因少爷,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戈尔德将军……”审讯官看着潘因进入囚室,感觉不太安心,“就让潘因少爷自己进去吗?会不会……”

“潘因少爷的胆子一向很大。”戈尔德平静地说,“而且这是潘因少爷的要求,我们只需要按潘因少爷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囚室内,审讯员见潘因进来,连忙向潘因问好。

“你好啊。”潘因目光转向自他进来后发愣的男人,略有几分好奇地问审讯员,“他犯了什么罪?”

总觉得金发少年和阴暗的囚室不太搭调,审讯员有些紧张,努力收敛散开的思绪,回答道:“威廉.艾森,原属于第三军团西部边境稽查团,是稽查团里的一名少尉。威廉.艾森在担任稽查团少尉期间,血案累累。“

“他多次勒索往来的商队,参与边境走私,并与星盗勾结,为星盗传递信息,助星盗劫掠没有贿赂他的商船。为了掩盖消息,被劫掠的商船都不会留下活口。在半月前,他被宪兵队查处,押送到此。”

“据统计,光是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就有一百多。”

“杀了一百多个人。”潘因重复了下这个数字,“这是你们说的坏人,是吗?”

“当然是坏人了。”审讯员因为潘因天真的语气放松下来,说:“凡是被押到这里接受审讯的犯人,都是坏人,每个人手中都有血案,这还算手上人命比较少的那种。”

审讯员:“潘因少爷,我要开始了。”

审讯员动手的过程中一直有留意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很娇弱的金发少年,准备一发现潘因露出不适的神情,就立刻停手送他出去。

囚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痛苦、仇恨、后悔、恐惧……

潘因托腮望着吊起来的受刑者,鼻翼轻轻煽动,感觉对方像一锅咕噜咕噜冒泡的汤,里面滋味丰富,加了多种调料。

食指尖微微发麻,潘因低下头,曲起食指,用大拇指用力地搓了下,睁大眼睛,努力盯着指尖冒出来的一个小白点。

潘因不耐烦地把指尖放嘴里啃了啃,再去看,藏在小白点里的东西还没冒出来。

“太轻了!”潘因重新抬起头,对转过头望他的审讯员说,大声说:“对他再狠一点!”

审讯员顾忌着潘因,一直没敢上什么重刑,听到潘因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按潘因说的做。

血腥味终于浓了起来。

潘因期待地盯着自己的手指,藏在里面的东西终于被诱惑了出来。潘因指尖探头探脑地冒出了一条白色的小触手,它只有潘因的手指那么大,身体雪白透明。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潘因还是被这条触手的模样给惊住了,“你怎么这么小,这么弱?”

他的灵魂经过雅伊的创生之光修补后,除了记起这个世界的一些被他遗忘的东西,还恢复一些自己的能力。

他终于能再次拥有触手了。

可这个触手……潘因脸颊微微鼓起,瞪着指尖上的小触手,他还第一次见这么弱这么小的触手。

触手讨好地冲潘因晃了晃,然后向着受刑的那名前少尉扭动身体,示意那里有可以吃的能量。

潘因恶劣地用另一手的手指崩了这条贪吃的触手一下。

白色小触手闪电般缩了回去,委屈地用身体紧紧缠住潘因的食指,张开嘴巴,里面是小小的尖牙。

潘因怀疑它这口牙连自己的手指都咬不动。

“小可怜。”潘因掐了它一下,哀叹:“带你吃,吃完一定要长大一点儿。”

潘因让审讯员暂停,在审讯员不解的目光下从轮椅上站起来,外骨骼带着他走到鲜血淋漓的威廉.艾森的面前。

比起方才,威廉.艾森这锅汤里又多了一个味道——绝望。他在刚才的折磨中已经把所有能吐的都吐了出来,但审讯员没有停止刑讯。

这不正常。

威廉.艾森陡然意识到审讯员的目的就是折磨他。而这场折磨,他无法看到尽头是什么,可能一直到他死。

潘因抬起手指,审讯员见潘因试图触碰威廉.艾森,忍不住喊了一声。

“潘因少爷?”

“没事的。”潘因语气轻快地说。

威廉.艾森没有失去意识,他睁开被鲜血黏住的眼睛,看到了那个奇怪的出现在囚室旁观他受刑的金发少年。

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离自己那么近,近得威廉.艾森能仔细地看到少年如象牙般洁白的肌肤,宝石般闪耀的冷漠双眼,看到他玫瑰花般的嘴唇开合,嘴角轻轻上扬。

“去吃吧。”

什么?威廉.艾森瞳孔收缩,看到潘因抬起的雪白手指朝他的眉心按来。

指尖停在距离威廉.艾森眉心大概一厘米的地方,然后,一条透明的触手从少年的指尖钻了出来,冲进了威廉.艾森的眉心。

威廉.艾森身体僵住,哀嚎起来,但一声哀嚎过后,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威廉.艾森受刑时在身体上感受到的所有痛苦都在一瞬间爆发。

痛苦、悔恨、恐惧、绝望,负面的情绪淹没了威廉.艾森。

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威廉.艾森已经崩溃的精神忽然如同受到了莫名的吸引,感受到了伟大的存在。

他“看”到了在遥远的荒芜宇宙中,那个巨大无比,挥舞着亿万触手的旧日存在朝这里投来了目光。

“咦?”潘因眨眨眼睛,忽然感受到了本体的存在。

可能是感应到他召出的触手了吧,潘因不太确定,本体与这里隔着不知多少个世界,他就像一个信标,召唤出触手后,这个信标在本体的感应,应该会亮一点儿。

“不——”

威廉.艾森突然在刑架上挣扎起来,他的眼睛睁到最大,撕裂了眼角,鼓起的眼球几乎撑破眼眶,眼球上布满黑色的血丝。

“我们——都会——死”

“末——日”

潘因好奇地看着被本体隔着无数世界瞄了眼的威廉.艾森还能说出什么东西。

“祂在过来——”

“祂——”

这时,威廉.艾森忽然像是清醒了,他可怕的眼珠盯着潘因。

金发少年渐渐与挥舞万千触手的可怖存在重合在一起。

“你——”

“祂来了——”

砰!

威廉.艾森的精神力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