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快乐吸取痛苦与绝望的小触手愣愣地张大嘴巴，连忙火速地逃离威廉.艾森的精神海。
啪地一声。
从白色变成黑色的小触手从威廉.艾森的眉心钻出来，它比之前长大长胖了一点，瑟瑟发抖地缠住潘因的手指。
威廉.艾森四肢扭曲，头颅无力垂下，空洞的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恐惧。
审讯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许久之后，他快步走上前，探了下威廉.艾森的呼吸。
威廉.艾森死了。
潘因坐回轮椅，将轮椅调高，轻轻晃动站得刚才有些酸痛的腿，对审讯员说：“威廉.艾森已经没用啦。我去下一间囚室。”
审讯员目光复杂地望着潘因，看着潘因用手指轻轻抚摸指间的触手，声音甜蜜。
“不要急，贪吃鬼，很快就可以吃下一颗软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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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潘因一间接着一间进入牢房。
接下来被他用触手抽取痛苦的犯人倒没有再出现像威廉.艾森那种刚好吸引了不知道隔了多少个世界的本体的目光注视的倒霉蛋。
这些犯人往往在极度的痛苦与淹没心灵的黑色情绪中失去意识, 陷入昏迷。
“这么多，应该差不多了吧。”
潘因自言自语道，他在第四十三个囚室的审讯员隐含恐惧的目光下移开停在犯人眉心前的食指。
随着潘因食指的移开，一条漆黑、表面生有古怪花纹, 让人看一眼便眼睛忍不住发晕的触手餍足地从那个已经昏过去的犯人的眉心钻出来。
这条触手已经生长到二指宽, 十厘米那么长, 它张开生有利齿的嘴, 亲昵地啄了啄潘因的指尖, 缠绕在潘因的手腕上。不仔细看的话，就像一只环在潘因手腕上的黑色手镯。
潘因离开这间囚室，给戈尔德发消息。
“让审讯官打开卡德的囚室，我要进去。”
一分钟后, 戈尔德出现在潘因的面前, 他目光落在缠潘因手腕的触手上, 触手朝戈尔德亮了下自己漆黑的小尖牙。
“潘因少爷, 您觉醒精神力了吗？”
这条诡异的触手让戈尔德想到具现化的精神力特质。在十八岁成年前觉醒精神力的例子在帝国并非没有。这些例子都是在一些极端情况出现，在遭遇了严重的刺激时, 还未成年的具有精神力潜能的人为了保护自己, 会提前觉醒精神力。
但这种情况下觉醒的人精神力等级往往较低，精神力特质也会偏弱, 不如在成年时正常觉醒的人。
“我不知道呀。”潘因说。
他这具身体是本体的分身化成的人类，潘因也很好奇自己能不能像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一样觉醒精神力。
或者说, 他本身具有的能力在这个世界的人的眼中就相当于精神力。
潘因对眉头微皱的戈尔德说：“你放心，我的能力不会触动封禁，卡德不会死在精神海爆炸下的。”
戈尔德说：“潘因少爷，并非如此。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如果可以的话, 我希望您能尽快做精神力相关的检查，以免影响您的将来。”
“将来……”潘因眼睛眨了眨，想到在梦中见到的雅伊，如果他没来这个世界，雅伊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做那个梦之前的想法一直是单纯地陪着雅伊生活在这个世界，等待着他的本体在很多年后降临。
现在潘因有了别的想法，假如雅伊的未来是不好的呢？而他的本体在那个不好的未来发生时还没降临这个世界呢？
卡德瞪着眼睛望着这片黑暗，从第三军团的那群猎狗抓到他却发现他切除了自己的痛觉神经之后，那群狗养的家伙就把他扔进了这个黑牢。
他们不让他睡，也不让他闭眼，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这没有一点儿光的地方。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埃里克.因斯，因斯元帅这么让我干的。”
呵呵呵呵，那一瞬间那个审讯官的表情能让卡德笑一辈子。
黑暗里，卡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一次回味那个眼高于顶的审讯官的表情，咧开嘴呵呵发笑。
这时，一大片光突然照进囚室。
卡德无法闭眼，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光源的刺激下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咔——
囚室的门合上。
亮白色的光突然消失。
有人进来了。
但刚才突然刺进眼睛的光让卡德无法看清进来的人的模样。
门合上后，囚室再次恢复黑暗，但黑暗里闪着一些蓝紫色的光，借着这些冷光，卡德看清了来人模糊的轮廓。
作为一个顶尖杀手，只凭轮廓，卡德已经认出了是谁。
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金发少年，他袭击的目标之一，罗兰公爵的养子，潘因。
这个漂亮的小少爷没有死啊。
不仅没有死，还来到了他的面前。
坐着轮椅，是腿废了？还是瘫痪了？
卡德死死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潘因，被这间黑牢给折磨得有些疲惫的精神逐渐兴奋起来。
卡德在黑市里干的活就是杀人，不像他的那些同行，杀完人就走。卡德有个爱好，他杀完人之后，喜欢在暗处欣赏那些家属对着已经被他的炮弹轰成一地碎肉的目标崩溃哭喊的模样，那些哀嚎声会让他获得极大的快、感。
卡德有时会难以扼制这种兴奋感，这时他会冲到他的犯罪现场，对着那些难言惊恐的目标家属再次射出炮弹。
这种变态的喜好让卡德哪怕在黑市里也是名声最臭的那批。
“你好啊。”卡德被金属笼子罩住的嘴咧开，“潘因。”
向卡德滑动的轮椅没有任何停顿，坐在轮椅上的金发少年的模样在蓝紫色的冷光下影影绰绰。
“你好呀，卡德～”
属于少年的音色愉快又活波，微微上扬的尾音带了点儿俏皮。
卡德一愣，咧开的嘴角怪异僵在脸上，他眼里倒映出离他越来越近的潘因，一种莫名的怪异感让他的上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轮椅终于滑动到卡德的面前，潘因从轮椅上站起来，支撑他身体的外骨骼闪烁的变幻荧光在囚室里投下了巨大又怪异的影子。
但潘因本人却是一个纤细虚弱的少年，卡德想着，如果可以动，只是伸出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眼前的少年掐死。
但直觉先于理智在警告他！让他离这个怪异的少年远一点儿。
“卡德，见到我，你似乎很高兴呢？”潘因笑嘻嘻开口说。
卡德没有接话，方才闪着残忍与戏谑的目光转为谨慎和警惕，他沉着脸盯着潘因，想从潘因身上找出能够威胁他的东西。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卡德。”潘因嘴角勾起，很有礼貌地说：“为了和你见面，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见面礼。”
潘因举起自己握成拳的右手。
卡德绷紧身体，紧张地盯着潘因的右手。
潘因缓缓展开右手，手心里躺着一颗水果硬糖，漂亮的糖纸上印着红苹果。
卡德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牙关咬住肌肉。
“小鬼，你耍我？”
“哦，抱歉，拿错了。”潘因剥开糖纸，将硬糖塞进嘴巴，他牙齿上下一合，齿关崩出清脆的声响，硬糖在他嘴巴里四分五裂。
“是这个～”
潘因踮起脚，漆黑的触手从潘因指尖窜出，像蛇一般游动到卡德的眉心。
“不！”卡德大声说，“你不能进入我的精神海，我会死的。我死了，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眉心触手凉滑湿软的触感让卡德浑身冒出了冷汗。
“放心放心。”潘因弯着眼睛，“我说了，这是一个礼物，它不会让你死的。”
“而且。”潘因古里古怪地笑了声，“你很快就能明白一件事，死亡，是个恩赐。”
触手不太情愿似的，缓缓钻进了卡德的眉心。
卡德双眼上翻，瞳孔往中间聚，死死盯着钻进自己眉心的触手。
“快把礼物吐出来～送给卡德～”
潘因话音落下。
已经失去痛觉的卡德突然感受到了剧烈的痛苦，这痛苦从眉心处爆发，如电流般窜到了他身体的某一处。
“当当当！第一件礼物，来自威廉.艾森！”
潘因神情愉悦地看着卡德口中爆发出惨叫，舌尖卷了卷跑到口腔右侧的糖果，声音甜蜜地问：“喜欢吗？卡德，叫的这么大声，应该很喜欢吧。让我想想，威廉.艾森都受了哪些刑？审讯官告诉我，他们一共有六百多种刑罚，但没有犯人能支撑到所有刑罚都受完。威廉.艾森只受了十五种就崩溃了。没有痛觉的你一定比他厉害，是不是？”
“为了给你一份完美的见面礼，我找了四十三个人，将这里所有刑罚都集齐了。卡德，接下来你可以好好品尝一下这四十三个人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五分钟后，颜色变浅了一丝的触手从卡德的眉心钻出来。
卡德像条死狗一样挂在刑架上，从他身上流下的汗水在地板上聚成了浅浅的一滩水。
“不是……”卡德喘息着，目光难掩恐惧地看着潘因，“不是埃里克.因斯。”
“卡德。”潘因夸奖道：“你终于学会诚实了。为了奖励你，我要送给你第二件礼物。”
“不！”卡德嘶声说，“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放过我！我只是一把刀，不是我要刺杀你们！”
触手再次钻进卡德眉心。
“它来自安德烈.奎特。他比威廉.艾森更能忍受痛苦，受了二十八道刑罚。”潘因说。
当触手再次钻出来后，卡德呆滞了几分钟后，才从无尽的痛苦和折磨中找回自己的意识。
潘因兴趣盎然地观察卡德神情的变幻。
“魔……鬼……”
潘因眨眨眼睛，好久没听到人类这么说他了
接着，卡德开始痛哭流涕。
他向潘因求饶：“潘因少爷，我不该袭击飞船！我该死！我该死！潘因少爷！您饶了我！饶了我！从今以后，我给您做牛做马，我给您当狗，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是B级觉醒者，我很有用的。潘因少爷，您饶了我！”
潘因歪歪头，不客气地说：“当狗？你哪有狗可爱？算了，你叫一声我听听。”
卡德毫不犹豫地学了几声狗叫。
潘因嘴角翘起：“真乖，怎么这么乖～”
卡德期待地望着潘因，受鼓舞般又汪汪叫了几声。
下一刻，他伸出三根手指向卡德晃了晃，玫瑰色的嘴唇吐露出让卡德神情惨变的话，“奖励你第三件礼物。
他将触手再次送入卡德的眉心。
接下来的一小时，潘因没有再给卡德开口的机会。
观刑室里，审讯官看着光幕里的卡德，一股寒意盘踞在背部不散。
他做了那么久的审讯官，他深深知道，卡德在什么样的无间地狱里。
潘因的小触手的颜色从黑色变成灰色。当潘因终于将触手从卡德的眉心唤回来后，卡德的目光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刑架下的地板积聚了一滩血水，全是卡德淌下的冷汗和挣扎得磨出骨头的手脚流出的血。
潘因再次取出一颗红苹果味的水果硬糖放进嘴里，他库查库查将糖块嚼成粉末，咽进肚子。
小触手委屈巴巴地缠在潘因的手指上，向潘因抱怨自己又变小了，不久前吃的能量又吐出来了，表示自己饿了。潘因捏捏小触手，干瘪了很多，手感软绵绵的，干脆当玩具捏着玩。
小触手：“……”
潘因欢快地问：“卡德，谁指使的你袭击飞船？”
卡德嘴巴张开，发出的却是凄惨的呜咽声，那双原本凶厉的眼睛不停地流泪。
“硬糖化成糖水了吗？”
潘因手指捏着触手不耐烦地敲了下轮椅的扶手，苦恼地说：“卡德，你接受了我的礼物，怎么反而不听话了呢？我的好心竟然得不到好报哇。”
潘因的声音和礼物这个词，让卡德浑身发抖，他发出更凄惨的呜咽声。
“我……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卡德才会说话，呜咽着说，“让我做这件事的那个人没露脸。”
“没露脸？”潘因好奇地问：“你为什么听他的话？”
“他拿出了……不死鸟勋章。”
观刑室里，在卡德说出不死鸟勋章后，戈尔德和审讯官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不死鸟勋章只授予帝国皇室的嫡系成员，拿出不死鸟勋章的人要么是皇室的某位殿下，要么是他们身边的亲信。
戈尔德立刻给公爵发了消息。
卡德说出了这场袭击里他知道的事情。在潘因和雅伊乘坐的飞船遇袭的前一天晚上，那个拿着不死鸟勋章的人找上了他，和他约在黑市的一个密室见面。
那人给了他一张照片，告诉他这就是目标。
“两个美人。”卡德看见照片，吹了个口哨。
“他们是罗兰公爵的养子。”那人说。
囚室里，卡德的声音茫然又痛苦，“在知道你们是罗兰公爵的养子时，我拒绝了他。然后，他向我展示了不死鸟勋章，威胁我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我的所有信息，如果我拒绝，下场只有死。”
“那个人比我强很多，我意识到如果我真的拒绝了他，他会立刻杀了我。我答应了那个人，按照那个人的吩咐做事。”
“他为我安排了痛觉神经切割手术，并对我的精神海设下封禁。告诉我被抓之后，咬死是因斯元帅指使。还告诉我，只要我坚持几天，很快就能从第三军团的监狱里出来……”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卡德宁愿死在那个有不死鸟徽章的人手里，也不去袭击魔鬼乘坐的飞船。
第三军团秘密监狱的最深处，审讯员打开囚室的门，对里面的红发青年道：“因斯少将，您可以离开了。”
红发青年抬起眼睛，“你们查到袭击飞船的幕后指使者了？”
审讯员微笑道：“这次袭击飞船事件属于杀手卡德的个人行为，没有幕后指使者。”
“哈！”红发青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没有幕后指使者？那我萨雷.因斯，本该去帝国军校担任教官的帝国少将，怎么就来到秘密监狱了呢！”
“这是因为您恶意干扰救援，为了保证两位少爷的安全，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红发青年神情更加嘲讽，“那能让我知道，放话要让幕后凶手后悔活在这个世界的罗兰公爵是怎么处置卡德的吗？”
审讯员：“公爵的确打算严惩卡德，但善良的潘因少爷原谅了卡德，卡德受到潘因少爷的感化后表示忏悔，现在是潘因少爷的护卫。”
红发青年霍然站起来：“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惊恐发现我在一章把心尖血打成了头尖血，这么久了才发现，啊，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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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星网玫瑰庄园的账号挂出了一个视频。
“我是潘因。”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 我现在已经恢复健康。”
视频中，金发绿眸的少年坐在蔷薇花园里的高背椅上，目光明亮的望着镜头，笑容甜美, 这美好的一幕宛如古代画家构思出来的传世名画, 几乎所有看到这个视频的人心醉神迷。
在这条视频下方的评论里, 无数留言在不断刷新。
【天啊天啊！这就是潘因吗？啊啊啊, 为什么我没有遇到他, 太羡慕罗兰公爵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要先于罗兰公爵去垃圾星和他相遇！】
【那个刺杀潘因的卡德真是该死啊，他怎么忍心动手的啊！】
【卡德现在是潘因的护卫了, 合理怀疑他的刺杀是想故意引起潘因的注意！】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罗兰公爵向你发出警告, 第三军团向你发出警告】
【潘因真是个善良的小天使。但我觉得, 对于卡德这种残忍的畜牲, 就应该让他死一万次。】
【玫瑰庄园还招仆人吗？好想见到潘因】
【质疑罗兰公爵，理解罗兰公爵, 成为罗兰公爵】
【据说潘因会是个Omega, 对不起拉斐尔，现在我最喜欢的Omega已经变成潘因了】
【我是个机械师, 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都对我发出了工作邀请，请务必告诉我, 我在第三军团能见到潘因吗？这对我很重要。】
【你们有谁还记得潘因揍罗恩.罗兰的事吗？】
【一定是罗恩.罗兰的错】
下面一排整齐划一的加一。
华丽的房间里，戴着黄宝石的手指停在视频截屏上的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穿着侍者服，黑色礼帽下面露出灰色头发的男人，他神情谦卑地捧着果盘，从视频开头到结尾, 他始终弯腰侍立在角落里，目光里没有任何不甘。
“卡德。”一道略显低沉华丽的声音响起，带了些惊奇。
那个野兽一样凶蛮残忍的黑市渣滓，竟然对一个实力远低于他的少年这么恭敬畏惧，令人不解啊。
“这个视频，是在警告我？”
此时玫瑰庄园内，潘因坐在高背椅上没动，他随意地招了下手，卡德快步走到潘因身边，将腰弯得更低，不敢和潘因目光对视。
潘因随手从卡德双手举起的果盘里揪下一颗葡萄塞进嘴巴。
一条灰白色的触手从潘因沾染了葡萄果汁的指尖游出来，先讨好地将指尖的果汁吮干净，然后顺着果盘跑到卡德的手背。
卡德弓起的脊背开始发抖。
潘因将果盘从卡德手里拿过来，盘腿坐着用左手吃水果，抬起右手对卡德下命令：“喂饱它。”
卡德满含恐惧地用双手捧着触手，从第三军团的监狱出来后，他就被潘因告知，从此以后，他的任务就是负责喂养潘因的触手。
触手的食物多种多样，它可以吃生灵的负面能量，也可以□□神力。
可以随时随地提供精神力的卡德就是触手最好的食物。
卡德喂了触手一次后，便惊骇地发现他被触手吃掉的精神力是不会恢复的，这让他更加恐惧。
卡德看到了自己被触手一点点蚕食的未来，更绝望的是，他对此生不起一点儿反抗的心。
他的自我已经被触手带来的无间地狱给全部磨灭，现在只是一具缓慢走向死亡的行尸走肉，死亡的时间由潘因的触手的胃口来决定。
卡德顺从地从精神海里抽出一缕精神力，触手啊地张开嘴巴，吞了下去，朝卡德晃了晃头，示意还不够。
它比之前更能吃了。
卡德又放出一缕精神力，触手吞了下去，缓缓缩回潘因的指尖。
玫瑰庄园的书房，罗兰公爵正在听医疗官汇报的潘因刚做完的精神力检测结果。
“潘因少爷觉醒的精神力等级为E级，精神力特质已经可以具现，表现为触手形态。潘因少爷将这条触手称为恶之触。”
“恶之触可以在实体和虚体之间转化，能力为吸收负能量，并可以将吸收的负能量进行储存，消化，转移。经过检测，恶之触进入精神海，不会触动任何封禁。”
“在第三军团的秘密监狱，潘因少爷利用恶之触不会触动封禁的特点进入卡德的精神海，将恶之触之前吸收的那四十三个犯人的负能量转移到卡德的精神海，彻底击溃了卡德的精神，逼问出了袭击飞船事件的一部分真相。”
“恶之触的缺点是等级较低，在对方有心阻挡的情况下，恶之触几乎不可能强行突破精神力的阻隔，进入对方精神海。因此只能作用于像卡德这种精神力遭到封禁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人。”
“不过根据恶之触吸收负能量以及精神力的表现，恶之触有较大可能具有成长性，不排除未来会再次变异，等级上升。”
罗兰公爵站在书房的窗前，从这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花园的景色。
花园里的潘因录完视频后，和指尖的触手玩耍了一会儿，似乎感受到了头顶的视线。
潘因突然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到书房窗前来不及躲避的罗兰公爵。
砰！
一个东西从潘因的手中砸过来，从窗户落进到二楼书房的乌木地板上。
医疗官瞄了眼。
是个吃剩的苹果核。
等罗兰公爵转移落在苹果核的目光，再往花园去看时，潘因已经不见了。
“记仇的东西。”罗兰公爵骂道。
他摆摆手让医疗官下去，喊来了戈尔德。
“莫尔雷现在还在闹，这么久了，哪怕死了十个儿子也该清醒了。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不然这家伙没这么大胆子。你去查查最近有哪些人和他走得比较近，说不定我这个好堂弟攀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高枝了呢。”
戈尔德想到那枚不死鸟勋章，神色微微一动，明白罗兰公爵是怀疑罗兰家族现在的内乱和不死鸟勋章的主人有关。
戈尔德道：“在秘密监狱里，卡德曾说那个有不死鸟勋章的人向他允诺过会把他从第三军团的监狱里捞出来。公爵殿下，我有一个猜测，但缺少相应的信息。”
“那人能把卡德捞出来，或许和边境的虫族污染区有关，公爵殿下，这段时间有污染区暴动的消息传过来吗？”
帝国有项习以成俗的规定，当边境虫族污染区发生暴动时，议会会让军部下达征召令，所有觉醒了精神力的罪犯都能得到一个免罪的机会，那就是前往污染区平息暴动。
这次公爵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情，暴动的范围现在还没有准确的数据传出来，因此上次议会开会时还没有决定是否下达征召令，外界也不知道这件事。”
戈尔德轻声说：“那么参加这次会议的人中有获得不死鸟勋章的皇室成员吗？”
“你这是很危险的猜测。”罗兰公爵这么说，目光却极为赞赏地看着戈尔德。
罗兰公爵告诉了戈尔德有三位皇室成员出席了那次会议，依次是皇太子，奥赛亲王，露西亚公主。
于是戈尔德明白了应该去调查哪些人。
潘因从花园回到房间扑到大床上，他拿出光脑，先看看有没有雅伊发给他的消息。
星网通讯显示雅伊没有上线，通讯栏里雅伊发给他的最近的消息还是飞船出事前的。
潘因眼中的亮光微微暗淡了些，将光脑扔到一边，过了会儿，他捡起光脑，点开雅伊灰色的头像。
潘因盯着消息栏，脸颊鼓起。
“他都没给我发消息，我为什么要给他发，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
潘因闷闷地将雅伊的头像划开，触手从他指尖里冒出了个头，缠住他的手指，不让他划走。
潘因粗暴地将触手按回去，将光脑扔开，钻进被子里睡觉。
潘因一直睡到晚上，梦里没有雅伊。侍从过来说公爵想要邀请潘因去吃饭，被守在潘因房门前的卡德拦住。
潘因竖起耳朵，听到门外压低的声音冒出了雅伊的名字。
潘因一骨碌从被子里爬出来，赤着脚，顶着乱蓬蓬的金发打开门，对侍从道：“把你刚才说的话重新再说一遍。”
“潘因少爷，公爵问您要不要去二楼的餐厅用餐？厨师准备了您爱吃的——”
“不是这句！”潘因打断侍从的话，“把那句提到雅伊的话重新再说一遍。”
侍从柔顺地说：“雅伊少爷顺利通过了帝国军校的测试，公爵希望您能和他一起庆祝，他有一些关于雅伊的话要告诉您。”
潘因皱皱眉，厌恶地说：“他在用雅伊的消息要挟我吗？”
侍从一愣，连忙道：“不，公爵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潘因：“他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想见他，我也不想知道雅伊的事情，不要再来烦我了。”
潘因砰地关上门。
侍从愕然的神情在潘因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气得在房间里乱转，心想，怎么人人都知道他在乎雅伊，人人都知道用雅伊的消息钓着他，让他像一条迫切咬钩的傻鱼一样。连那个侍从都觉得他听到雅伊的消息一定会去见公爵！
雅伊说什么他们永远不会分开的鬼话，连侍从都比他更先知道雅伊通过帝国军校测试的消息。
盲目转了一会儿，潘因觉得自己乱转的样子也傻透了。
他盘腿坐在阳台上，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托着脸，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阳台外面的庄园。
潘因身后，圣灵花在玻璃箱里轻轻摇曳着，将花香送到潘因身边。
潘因吸吸鼻子，闻到了熟悉的花香，触手悄悄从指尖游出来，蹭蹭潘因的柔软湿润的脸颊，张开嘴巴接住潘因微红的眼眶里滴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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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烦死了！”潘因将触手从自己脸上扒拉开, 他从阳台上站起来，抬手将自己的眼泪擦干净，触手黏黏糊糊地贴了贴他的额头。
“卡德！”潘因赤脚往屋内走，路过玻璃箱的时候, 想贴过来的圣灵花被他一掌拍回玻璃箱。
卡德像个影子一样出现在房间, 弯腰等着潘因的吩咐。
潘因趴在地毯上, 让触手从床底勾出翡翠蛇。
已经被潘因丢进床底好几天的翡翠蛇终于重见天日, 它摇摆起身体想要像之前那样缠到潘因的小腿上。
潘因：“不许动。”
刚爬上潘因脚腕的翡翠蛇软软地落回冰冷的地板上。
“你个叛徒。”潘因赤脚踩住翡翠蛇, 骂道：“你根本不是我的武器，你是雅伊的帮凶，雅伊才是你的主人！”
翡翠蛇任潘因将它踩来踩去，任其蹂躏。
“卡德！”
卡德将腰弯得更低, 竖起耳朵听着现在心情不是很美妙的潘因的要求, 生怕漏下。
“我要吃糖, 蛋糕, 还有甜茶，现在就要。”潘因道。
卡德领命而去, 很快给潘因带回来一大堆甜品, 潘因让卡德将甜品都放在阳台上，结果各种各样的糖果、蛋糕、冰淇淋将阳台全部占满。
潘因将翡翠蛇用绳子绑起来, 吊在这一大堆甜食的上面。
“潘因，不许多吃甜食。”检测到大量甜品的翡翠蛇触动了雅伊设下程序, 雅伊存储的精神力立刻向潘因发出警告。
潘因面无表情地将一个草莓味的软糖塞进嘴里，“我就吃。”
同一时间，帝国军校为通过入学测试的准军校生们举行了热烈的欢迎仪式。
在皇太子与因斯元帅依次登上台做了欢迎祝贺军校未来新星们讲话之后，现场的气氛炒到了最热。
尤其是因斯元帅的出现。作为帝国的最强者，因斯元帅在慕强的军校生们的心目中就如同太阳一般独一无二。甚至在因斯元帅下台之后, 许多准军校生们仍大声高喊因斯元帅的名字，久久不散。
“因斯元帅在年轻人心中的地位真是令人羡慕啊。”
埃里克.因斯听到这道声音，肃容向来者点头致礼，“皇太子殿下。”
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人从廊柱后走了出来，年龄在二十岁左右，有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淡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他长长地叹口气。
“太可惜了，如果我晚入学两年，现在就该是那群快乐疯了的新生们的一员。您可是帝国的最强者，我们所有年轻人的偶像。”
埃里克.因斯神情不变，严肃地说：“殿下，这是我的荣幸。”
皇太子微笑道：“您有如此耀眼的实力和功绩，自然会有与之匹配的荣耀。”
言下之意，当实力不再耀眼，荣耀自然随之而去。
他目光望向那边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庆祝大厅，“又有一批新的未来之星将在帝国升起，因斯元帅，我想知道，以您的实力和眼光，那群刚成年的新生们，是否有将来足以匹敌您的人？”
埃里克.因斯大约明白了这位喊住他的皇太子的目的，他目光深深地看着这个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年轻人。
“殿下，我亦是凡人，怎能预测未来。”
说完，埃里克.因斯不想再在次与皇太子做口舌上的纠缠，借口有事告辞。
皇太子亦没有阻拦，他目送埃里克.因斯离开，脸上笑意不变，走回了庆祝大厅。
庆祝大厅已经陷入了狂欢的海洋，这是这群准军校生们最后的放纵时刻，因为当进入帝国军校的大门之后，他们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肆意了，严酷的训练安排和沉重的学习任务将成为他们的日常。
大厅的空气里都是美酒的香气，在一众放纵的人群之中，皇太子很快找到了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公爵养子之一——雅伊.罗兰。
他那头银发太显眼了，尤其在璀璨的灯光下，闪闪发着光。皇太子注意到有好几个人找躲在角落里的雅伊.罗兰喝酒，都被银发少年冷淡拒绝。
精神力等级为B，看过的那份报告浮现于皇太子的脑海，让他忍不住发出嗤笑。
如果真是B级，罗兰公爵就不会在求援飞船的事情上那么紧张，直接封禁的罗海域。有了怀疑之后，再看雅伊的精神力检测报告时，原本不会留心的细微处就有了漏洞。
他可以断定雅伊录入星网的精神力检测报告是假的。至于雅伊真实的精神力等级，很可能比埃里克.因斯还要高。
所以罗兰公爵才那么宝贝这对养子，只要雅伊在罗兰公爵的支持下成长起来。到那时，一个出身为罗兰家族养子的最强者，能让罗兰公爵的权势超越所有人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果他能将雅伊掌控在手中……
黑发年轻人的心跳陡然加快，但又迅速冷却。
他之前已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那个错误下，他很难将雅伊收服。
饶是以皇太子的心智，也感到了世事无常。若非他想要挑拨罗兰家族的内斗，选中了罗兰公爵新收的养子作为牺牲品，也不会与一个未来的帝国最强者结下矛盾。
可如果他不这么做，罗兰公爵为雅伊做的种种掩饰也不会暴露，他也压根不会想到罗兰公爵从垃圾星上带回来的养子竟然会是下一个埃里克.因斯。
以他和罗兰公爵的矛盾，他早晚会针对罗兰公爵的两个养子。
角落里的银发少年仿佛感受到了注视，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正对着皇太子所在的位置，平静的湖绿色双眸倒映出狂欢的人群以及懒洋洋倚在柱子脸上挂着奇怪笑容的黑发年轻人。
雅伊缓缓眨了下眼，认出了那个黑发年轻人是刚才在台上作为帝国军校首席欢迎新生的皇太子。
皇太子……在看他？只想欢迎仪式赶快结束的雅伊的内心感受到了麻烦。
啧，真是个美人啊。
皇太子愈发惋惜起来，对罗兰公爵的好运气不免生出一股嫉妒之意。
这样美丽强大的人，为什么不是我的呢？
但又为什么不能是他的？有仇也可以试试撬下墙角啊。
皇太子站直了身体，向雅伊走过去。
“你好，雅伊。”
皇太子脸上挂着笑容，向雅伊热情地伸出手，右手佩戴的黄宝石戒指闪闪发光。
银发少年神情流露出一丝疑惑，似是不解皇太子为何会专程过来和他打招呼，而且表现得这么热情。
“殿下。”
皇太子没有错过雅伊有些紧绷的身体，心里暗想雅伊警惕心还挺高。
皇太子的右手一直没放下去，雅伊神情恢复冷淡，没什么表情地伸出了手，然后被眼前的黑发青年用力握住。
雅伊的手有些粗糙，符合他垃圾星的出身。
或许他也可以试着派人去垃圾星找找，看看有没有像雅伊这样的璞玉。皇太子思维发散，直到雅伊抽出手，他回过神，淡蓝色眼睛闪了闪，向雅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啊，抱歉，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雅伊双眼平静地看着皇太子，内心想着皇太子为什么会找上他，他在入学测试中的成绩只是中等，并不靠前。一个罗兰家族的养子，也不值得身份尊贵的皇太子纡尊降贵。
那么他到底是哪里吸引了皇太子？
雅伊思考自己最具价值的东西——只有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皇太子问：“雅伊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走神吗？”
皇太子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和人打交道，对于雅伊的沉默也不觉得尴尬，笑眯眯地说：“一看到雅伊，我就忍不住想到你的弟弟潘因了，尤其是你们眼睛的颜色很相近。”
潘因？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雅伊内心泛起细密的痛楚，对皇太子的排斥和警惕拉到最高。
看着银发少年惊讶的神色，皇太子继续道：“你应该一直没有上星网吧。这是测试的老规矩了，参加帝国军校入学测试的人都不能带自己的光脑，也不能和外界联系。雅伊，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
皇太子对雅伊道：“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是潘因的粉丝。”
雅伊眼睛睁大，银色眼睫像蝴蝶翅膀一样颤动，神情震动，发出疑问：“粉丝？”
“是的。”皇太子爽快承认，“雅伊，我虽然是皇太子，但也是个凡人，也会有喜欢和崇拜的人，变成潘因的粉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还是拉斐尔的粉丝呢。”
“很抱歉。我之前因为帝都一些关于你和潘因的一些不好流言，对你们心存偏见，甚至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直到我在星网上看到潘因的视频，我意识到我之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我很喜欢潘因，他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人。出于对潘因哥哥的好奇，我忍不住和你打了招呼，请你不要介意我的失礼。而且，我现在认为罗兰家族能够得到你们，才是莫大的荣幸。”
皇太子向雅伊展示了他保存下来的潘因的视频。
“我是潘因……我已经恢复健康。”
雅伊定定凝视视频里笑容灿烂的潘因，那些被他自我折磨般回忆了千百次的记忆再次出现。
飞船上，潘因一边痛哭一边骂他，说再也不要和他说一句话，再也不要见到他。
从心脏那里传来到熟悉的绞痛让雅伊脸色微微发白，但他控制不住地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回忆潘因仿佛烙铁一样烙在灵魂上的话。
一旁，皇太子赞叹道：“你的弟弟潘因真像天使一样美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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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他很可爱…”
雅伊垂下眼睫, 遮住目中的悲伤，是他做错了事，让潘因伤心。
“抱歉，殿下。”雅伊抬起眼, 所有情绪都压入心底, 礼貌地向皇太子请辞：“我有些不适, 恕我先失陪一下。”
雅伊感觉再和皇太子待在一起, 听着皇太子的口中不断吐出潘因的名字, 很难在敌友不明的皇太子面前一直掩饰自己的情绪。
皇太子目光掠过雅伊微微苍白的面孔，善解人意地说：“是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十分失礼地打扰你了，你经历刺杀后又参加入学测试, 身体应该还未恢复好, 正应该好好休息。”
他为雅伊提供了一个建议, “这里太喧闹了, 外面的园林里有许多散落的建筑，一同开放给了新生, 可以随意使用。”
雅伊：“谢谢你, 殿下。”
皇太子风度翩翩地离开，离开向雅伊发出了一个邀请。
“不用谢我, 在你恢复健康后，我希望有机会能邀请你和潘因来皇宫做客, 到时我会让侍从送请柬的，请一定要来哦。”
玫瑰庄园。
罗兰公爵独自坐在长桌的上位，执起酒杯饮了一口，听完侍从小心翼翼的回话，诧异道：“他不肯来？”
罗兰公爵喉结滚动了下, 疑惑道：“他是和雅伊闹什么矛盾了吗？连雅伊都请不动他了。”
那天罗兰公爵把潘因阴阳怪气地挖苦了一番后，属实是出了一口恶气，尤其见潘因被他气得跳脚，更是觉得畅快。
但报应来的也很快，潘因去到第三军团监狱后，真的撬开了卡德的嘴，还将卡德训成了他的看门狗。
搞得当初挖苦潘因的罗兰公爵最近都有些在知道详情的戈尔德和医疗官面前有些挂不住脸。
戈尔德和医疗官是他的下属，不会也不敢对他有意见。但罗兰公爵可不会觉得潘因有那个好心照顾他的面子。
罗兰公爵都做好潘因从第三军团监狱回来后将他好好折腾一顿的准备了。
为了不在众人面前丢太大的脸，那天罗兰公爵甚至特意给玫瑰庄园的所有仆人都放了假。
可他在书房内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潘因来找他。
罗兰公爵在书房里踌躇了一天，仍是放不下面子主动找上潘因。
他可以纵容潘因在他面前没大没小，发泄怒气。但主动送到潘因面前任由潘因折腾，这可超出了公爵的底线。
很快，罗兰公爵发现自己竟然在庄园里很难看到潘因，侍从会和他说潘因的行踪。潘因一会儿在喷泉让卡德用炮弹炸金鱼，一会儿躺在玫瑰花丛里吃零食。但等公爵找到合适的地方想远远地看潘因一眼时，潘因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惊恐的金鱼与花丛里的食物碎渣。过会儿，图书馆的侍从说潘因少爷过去看书了，但等他过去时，潘因又不见影。
罗兰公爵意识到，潘因就是不想见他。
罗兰公爵能从戈尔德，从医疗官，从侍从，从玫瑰庄园每个人的口中听到潘因的消息，只有他，完全被潘因冷落。
罗兰公爵：“现在是什么时间？去问一下，帝国军校的新生庆祝仪式结束了没？”
旁边的一个侍从从餐厅离开，回来回报说庆祝仪式刚刚结束。
“派去雅伊少爷身边的护卫长报告说雅伊少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罗兰公爵：“让人去大门前等着，雅伊一回来，就让他先到我这里。”
阳台上，潘因仰头望着天空，正在降落的飞船将深蓝色幕布般的天空染成瑰丽的紫红色，他趴在栏杆上，半个身体悬出栏外，大睁着眼睛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飞船从天空落下。
雅伊回来了。
“雅伊少爷，公爵为了祝贺您通过帝国军校入学测试，特意为您办了场家宴，请您随我来。”
家宴？雅伊被侍从引着进入餐厅，失望又庆幸地发现餐厅里只有罗兰公爵。
“坐。”
罗兰公爵对侍从示意，侍从拉开罗兰公爵右手边的座椅，请雅伊入座。
雅伊没有入座，“叔叔，潘因呢？”
罗兰公爵：“潘因不肯来。”
他玩味地看了眼神情微变的雅伊，“他说不想听到你的消息，也不想看到你。”
雅伊陡然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罗兰公爵。
“你和潘因怎么了？”罗兰公爵晃了晃杯中的酒，“他不是最亲近你吗？”
“我……”雅伊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破了个洞，要把他所有的情绪都吸进去，然后回报他足以将他全身冻僵的寒意。
他最恐惧的事情似乎已经成真。
雅伊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餐厅离开的，他漫无目的地在巨大的庄园里游荡，几次经过通往潘因房间的螺旋楼梯，却不敢上去。
“我不会再和你说话，也不想再看到你。”
雅伊不停地回忆这句话，回忆潘因当时的模样，只有痛苦，才能告诉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像个幽魂，或者行尸。
雅伊停在花园的一处白玫瑰丛中，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然后他忽然想起来，潘因房间里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这里的花丛。
如果潘因想要看看晚上的风景，应该能看到他。
雅伊仰起头，看到了那扇窗户，它不知何时打开了，乳白色的窗帘随着晚风浮动。
潘因在做什么？
雅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雅伊很快就知道了。
一根翠绿的鞭子从窗户里面伸了出来，雅伊认出那是他送潘因的翡翠蛇。
潘因知道他在外面看他。
雅伊紧张得感觉方才麻木的心脏此刻跳得飞快，他屏息凝气看着那扇窗户，知道潘因就在窗户后面操控翡翠蛇。
潘因松开手指，翡翠蛇从窗户落下，正对着雅伊的头顶，它打开了内部的储存空间。
砰的一声！
闪亮亮的五颜六色的糖纸像礼花一样在半空炸开，纷纷扬扬地落在雅伊的头上，肩上，仿佛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雅伊满身都是各种颜色的糖纸，糖果甜蜜香甜的味道将他包裹，好像掉进了糖果罐子，他仰着头，眼眸仿佛春日阳光下化冻的湖水般闪烁着盈盈波光，嘴唇因为惊讶微微张开，定格在一个弯起的弧度。
五颜六色的糖纸在白玫瑰丛里十分显眼，闪亮亮的，好像金发少年当着他的面挑衅。
我今天吃了好多糖，怎么样？来罚我呀？
雅伊弯腰将翡翠蛇和散落一地的糖纸一一捡起。
他把它们抱在怀里，拔腿跑到之前经过好多次都不敢上去的楼梯。
噔噔噔——
雅伊飞快地跑到三楼，潘因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金发少年赤脚站在门口，绿色眼睛望着雅伊，没有动。
雅伊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潘因，很害怕一不小心就会将潘因惊走。
“潘因……”雅伊轻声呼唤，他试着去抱住潘因。
潘因眉毛拧起一起，他有点儿想躲开雅伊的手臂，但站在原地没有动，抿着嘴唇，绿眼睛闪着水光，一副似乎受到伤害的样子。
糖纸落到地板上，熟悉的气息将潘因笼罩，潘因垂着的手握紧，控制自己不去回抱雅伊。
“你来干什么。”潘因恼怒又委屈地发现自己声音哑哑的，“我说了不想看到你。”
雅伊抱着他，轻声说：“但我想见潘因，很想很想。”
“你在骗我。”潘因握紧的手松开，用事实指责雅伊：“你回来后，都没有想着来见我。”
“我很想，但我不敢。”雅伊说：“潘因，你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我害怕你见到我会更加讨厌我，不敢出现在你眼前让你原谅。”
潘因：“我不原谅你，但你可以来见我。”
雅伊轻轻笑了一声。
“好，我明白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来看潘因。”
“你以后不能再瞒着我，不许对我做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会再这么做了。”雅伊认真道。
潘因眉眼松展开，抱住雅伊，命令道：“你得给我道歉，要道歉很多遍才可以，我不喊停不许停止。”
“对不起。”雅伊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潘因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
潘因感觉雅伊在心底留下的那道伤口似乎在逐渐愈合。
他看着雅伊，问道：“雅伊，如果你从来没有遇见我会怎么样？”
雅伊定定地看着潘因，“没有如果。”
他们一起坐在阳台上，雅伊用手温柔地梳理潘因卷起来的头发，“你还愿意要翡翠蛇吗？不想要的话，我把它销毁怎么样？”
潘因不太高兴地说：“你只要把监视我的东西去掉就行。”
雅伊语气柔软地解释说：“我放在翡翠蛇里的精神力只能自动存储出现在你身边的其他人的行为和言语，并不是监视你的。那天我发现你吃甜食，是我特别另设的程序。你如果不喜欢，我会把上面那个撤掉。”
潘因瞪大眼睛，“不是监视我的？在飞船上你怎么不说？”
雅伊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知道，你生气的是我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翡翠蛇私自加了那些功能。”
潘因哼哼了一声，雅伊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他舒服得眯起眼睛，问道：“你干嘛要知道靠近我的人在做什么呀？”
雅伊委婉地说：“我担心那些人会骗你。”
“没人能骗我！”潘因很自信地道，忽然，他想到了雅伊，又加了一句，“除了你，但你不是人。”
雅伊只当潘因在骂他，他出于理亏，不好教训潘因不该骂哥哥，只好保持沉默。
“我觉得你才更容易被人骗。”潘因又道——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25 20:31:28~2023-07-26 19:5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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