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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小妖怪皮糙肉厚,但是楚霄她们是人呀!

想到这儿,楚茨忍不住wer一声催促她。

奕夫人回过神,带着歉意地对她笑笑。一抬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侍女就将一份手绘的地圖放到了她掌心上。

奕夫人把地圖到楚茨面前展开,十分热心地帮她解答,“阿茨还記得自己是从哪里摔下来的嘛?”

楚茨摇摇头。

深林里目光所及都是长相差不多的高大树木,更别提这里还是楚茨第一次来了。

她只记得自己是从一块小草坪的边缘,脚脚一滑,就骨碌碌地摔下来了。

“这样啊。”奕夫人有些为难地蹙起眉头,她托着下巴看着那张手绘地圖思考着,“这片森林很大的,若是靠阿茨自己找估计得费上一段时间。”

“没事的!”楚茨道,“我是小狗妖,小狗妖鼻子很靈的!到时候我一闻,就能知道她们在哪儿了!”

扭头看窗外雾气越来越浓,楚茨心里忍不住焦急。

“没事的!”楚茨猛地站起,用鼻子拱拱,将地图重新卷好看向奕夫人:“这副地图可以借我用吗?等我找到楚霄她们,一定会带她们前来拜访感謝你的!”

看着像侠客似的小狗,奕夫人嘴角轻轻勾起,伸手主动将地图卷好:“当然可以,我们不是朋友吗?”

看着效果亮起的眼睛,奕夫人臉上的笑容更甚。

只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把地图给楚茨。

而是轉了个弯,将地图装进了像小雪她们给楚茨工资时一样的荷包里。

现在的楚茨已经不是从前的楚茨了!

她认得这东西!

不过……

“这个东西我只会往外掏的。”楚茨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漂亮的乾坤袋,对奕夫人眨眨眼镜。

这确实是奕夫人没想到的。

两人对视,楚茨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城市。

见奕夫人愣神,楚茨还以为她没听清楚,于是眨眨眼睛又重複了一遍。

这下,奕夫人是真的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啦!

楚茨低头扒拉扒拉脖子上的乾坤袋,缓解自己的尴尬。

奕夫人的笑声收放自如,瞧出楚茨的尴尬后,连忙说了几声抱歉,才笑着结果侍女递过来的手帕,将眼角的泪珠擦拭掉。

奕夫人是个耐心的老师,她教得比布可爱仔细认真的同,也会照顾楚茨的情绪。

“哇!”

第一次把地图拿出来又放进去再拿出来,楚茨忍不住叉拉着四肢,低着脑袋亮晶晶地眼睛看向胸口的乾坤袋。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的会用了哩!

对于耐心的老师,楚茨一点儿都不小气,仰着脑袋露出最最和善的笑容看向奕夫人,大声道:“謝谢!”

像,太像了。

看着面前小狗模样的楚茨,越来越跟记忆中那个人相似,奕夫人的心脏就忍不住发烫。

就像是一桶沸腾的火山熔岩,灌进她的心脏,再由心脏输送到四肢百骸。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小狗脑袋上,原本兴致勃勃的看乾坤袋的小狗察觉到,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后,便踮者脚脚,伸着脖子主动朝她掌心蹭去。

毛茸茸的触感叫她回过神。

“我都不想放你走了。”楚茨听到奕夫人这样说。

这语气,有点危险哦。

那可不行!

镜无尘还在外面呢!

楚茨后退一步,奕夫人与她对上她那警惕到眼神。

“开玩笑啦。”

奕夫人嫣然一笑,“这片深林危险,你一路一定要多加小心。乾坤袋里面装了许多丹药,若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可以食用几颗补充靈气。”

听出她这次语气恢复正常,楚茨点点头,十分感激地冲她wer了一声道谢。

奕夫人是妖,那已经将房子笼罩起来的白雾对她也是有效的,所以她只能把楚茨送到别墅门口。

挥挥手,侍女就上前了一步。

奕夫人低头对怀里的小狗道:“接下来,就叫她抱着你出去吧。”

楚茨应了一声,歪着脑袋看向将自己抱走的侍女。

看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和一成不变的表情,楚茨昨天就有些好奇了,这个侍女到底是什么物种。

修士?人?还是妖?

楚茨好奇,于是就扭头冲奕夫人问了。

“她么?”

奕夫人今天破例穿了一身艳红的衣裙,明艳的红色却压不住她的气质,反倒将她衬得愈发有种鬼魅的感觉。

不知怎的,楚茨窝在侍女怀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或许是错觉,楚茨竟觉得抱着她的胳膊也抖了一下。

瞧小狗不自觉地缩瑟,奕夫人笑得和善:“她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怎么,阿茨以为她是什么?”

动物的直觉告诉楚茨不对劲。

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楚茨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以为。

外面的白雾越来越浓,楚茨wer一声,让奕夫人送到这儿就好。

奕夫人也没有强求,乖乖按照她的意思,在玄关处停下。

拉开门,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更浓了。

侍女抱着楚茨,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白雾之中。

能见度很低,若不是侍女熟悉庭院的构造,要是让楚茨自己走,这一路不知道要跌进池子里几次、撞上护栏、墙面几回。

但侍女却四平八稳地穿过庭院,将楚茨安全送达到那扇朱漆大门前。

被侍女轻轻放下,楚茨站稳身子,在她准备走前伸爪轻轻踩到她的鞋面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侍女停下动作,僵直地站在原地,任由小狗围着她打轉转。

楚茨爬到她怀里,一屁屁在她臂弯上,伸着脖子仔细打量着她。

嗯……

皮肤软乎乎的、鼻腔里有呼吸喷洒出来、眼睛瞪时间长了也会流泪。

比起奕奕说得傀儡,楚茨更觉得这个侍女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是,

人怎么会如此刻板呢?

一举一动都像一早設置好的程序似的,就像……就像真的是一个没有自己思维的机器人。

拦路“虎”挡在侍女脚前,仰着脑袋问她:“wer!”你好,你是人嘛!

侍女眨眨眼睛,并没有回答小狗的问题。

“客人,我要回去。”

她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叫人看着很不舒服。

哪怕楚茨的嘴筒子都要戳上她的脸颊了,但侍女依旧能面不改色得保持着那有几分诡异的笑容。

太刻板了,就像是有人专门設置的一样。

楚茨昨天就觉得她很眼熟,只是一直想不起来。

今天这样凑近观察,楚茨恍然发现——

这个侍女,眉眼见有几分像自己变成人的模样呀!

真不是楚茨自恋,实在是这个侍女今天笑起来的模样,跟她人型太相似了。

原本只有四五分的相似,因为侍女略显刻板的笑容,反倒拉高了这几分的相似。

不过……奕应该是第一次见自己吧?

楚茨扭头看被白雾遮掩住的建筑,一股后知后觉地胆寒,从心底弥漫上来。

不过,楚茨转念一想:如果楚霄她们不带自己来这里郊游、自己没有脚滑,她不就遇不到自己了?

总之,不论缺了那一环,她就不会遇到奕。

但,她会有那么大的能力吗?

想起奕,楚茨心里就忍不住犯凉。

最初那种遇到同族的喜悦消失,后知后觉弥漫上来的则是恐惧。

在如此隐蔽的深林里建造一个如此规模的宅院,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而这个所谓的“傀儡”侍女……

楚茨不敢想,但她第六感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圈套里。

只是这个圈套是什么、有什么目的,已然踏入局中的楚茨看不清。

将楚茨送走,奕夫人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侍女。

比起送楚茨离开的那位侍女,这位侍女更像楚茨人型的模样。

察觉到侍女来到身边,奕夫人骤然睁开双眼,略显诡谲的竖瞳乍然出现。

“她很聪明,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嘿嘿,78首小意思啦!鸟可是金嗓子![墨镜]

另外:鸟痘印也玩!偶尔会开直播(节目效果很差TT)大家可以来找鸟唠嗑[亲亲]

第87章 第 87 章 泥要不要一起开通宵Pa……

霧。

四处都是霧。

不论走到哪里, 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但如此,周圍寂靜地可怕,就像是来到了一处真空地带一般。

除了一些沙沙的风吹树葉声外,甚至再找不出旁的什么声音。

楚茨都不知道, 自己离开奕夫人的庄园后, 在这处深林里转了多久了。

起开始, 她本以为只要往高处走,走到最高点, 总能摆脱这些雾气得困扰。

但理想很丰满。

现实却是,因为白蒙蒙一片的雾, 叫她看不清四周、分辨不出方向、甚至变不了人。

整个狗在这处深林里,走得晕头转向, 偏偏越着急,她越是在原地打转转。

一番长途跋涉,肚子里传来的饥餓感越来越明显,就连楚茨自己都能听到咕噜噜的打鼓声。

脖子上挂得乾坤袋里装得有分别前,奕夫人装进去的丹药的,可是楚茨不想吃。

如今这点饥餓还在可忍耐的范圍内, 楚茨觉得仍不必要。

吞了吞口水,楚茨深吸一口气把肚子里的饥饿感压下去, 目光坚定地继续朝前方迈步。

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支撑着她的前进:

走、大步地走。

只有大步地走, 才能走出这处诡谲的深林。

才能跟楚霄她们重逢、才能再见到镜无尘!

她的家人、朋友、和还没有正式宣告爱意的爱人……她们都在外面等待着她的回归!

白雾裹挟着小狗,继续朝前方走去。

另一邊,楚霄跟宋绻满身疲惫,就连她们身邊抱着茨宝兔子玩偶的镜无尘,眉宇间都凝結了化不开的担忧。

这已经是茨宝走丢的第四天了。

刚发现茨宝不见时, 楚霄跟宋绻就在附近大致搜索了一遍,一邊搜索一邊给希主任与镜无尘发消息求助。

可哪怕两边都来了,甚至对这片深林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别说一只小狗了,就连一根小狗毫毛,都没能找到。

宋绻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崩潰了。

这处地方是他找到的。

严格来说,是他通过他作品编辑的安利才找到的。

虽然是未开发过的深林,但宋绻当时心急,甚至没有做好什么防护措施,就直接带着妻子跟女儿来了。

結果现在因为他的疏忽,导致茨宝却不见了。

看着颓废崩潰自责的爱人,楚霄走过去紧紧将他抱紧,手掌一下一下抚拍着他的脊背:“没事,相信茨宝。她一定会没事的。”

比起宋绻,楚霄看起来镇定的多。

可只有小兔子玩偶和镜无尘知道,这些天夜深人靜时,她一个人小声啜泣了多少次。

宋绻已经崩溃了,楚霄再崩溃的话,她们这个小家庭就要迎来灭顶之灾了。

因此楚霄只能将泪水藏在夜幕里,挺直脊背,撑起这个家摇摇欲坠的天空。

看了一眼她们,镜无尘低头捏捏怀里小兔子的耳朵:“能感受到阿茨的气息吗?”

怀里的小兔子戳戳她的掌心,意思感受不到。

胖丫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但镜无尘和她身边那对儿双胞胎笃定的说她是天道,她想了想,就觉得自己就是天道。

可既然是天道,为什么却感受不到一丁点儿娘的气息呢?

胖丫头急得团团转,偏还是个小孩子,每每看见楚霄她们抹泪,自己也哭得冒鼻涕泡、抽噎着说自己是个废物天道。

或许是因为跟在楚茨身边太久了,她的眉眼之间漸漸的跟楚茨有几分相似。

凭借这点儿,双胞胎和镜无尘的态度也对她改善了些。

许岁接过哭得冒鼻涕泡的胖丫头,眉宇间皆是对镜无尘身体的担忧,“老大,许昭已经去其它地方寻找了,您要不休息一下吧。”

可以说,楚茨失踪了多久,镜无尘就熬了多久。

按理说,依照镜无尘的能力,即便是几十年不睡,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可她…她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允许了。

对于许岁的担心,镜无尘浑然不在意。

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便扭头朝深林走去。

幺四幺的系主任没来,据说是在洞府里闭关,正是冲刺的关键时期不方便打扰,于是幺四幺只由舍妤做代表、带着人前往。

修士办与幺四幺这次这么大阵仗,魔族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这次有意动静如此之大,也是舍妤与镜无尘暗中沟通后的结果。

如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天地间灵气彻底消散。

尚有修为的低阶修士与新生妖族,在那些人间权贵眼中、毫无人性道德的魔族眼中,都是一颗颗等待宰杀的内丹、妖丹载体。

高阶的修士与妖族尚能自保、新生的妖族也有族地长老们的保护,只有这些低阶修士、与刚刚通过成年历练还未熟练掌握功法的妖族们最危险。

舍妤看见镜无尘离开,跟身边的人嘱咐几句后,也悄然离开了人群。

深林里只有啾啾的鸟鸣声。

“咔嚓——”

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镜无尘睁开眼睛,语气平静:“舍妤,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潜伏失败,舍妤也不气馁。

耸耸肩走到镜无尘身边站定:“没有,您那边呢?”

镜无尘眉头这几天就没松开过,尽管现在没有蹙着,眉心也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舍妤看见,她的鬓发里竟然藏了几缕白发,顿时不由愣住。

天人五衰。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似的,直直劈向舍妤的大脑。

舍妤感觉自己的神魂游离在外,听到自己用着震惊与磕绊的声音询问镜无尘:“您…您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这话十分冒犯,往日里,舍妤是万万不敢说出这话的。

看着眼前树木繁盛的深林,镜无尘轻嗯了一声。

“就当我,是个卑劣的贪婪者吧。”

神游中,舍妤听到镜无尘用着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眼前一片片茂盛的高大乔木,在镜无尘眼中却每一个葉络里都藏着阿茨曾经的血肉。

除了自己与许岁许昭,没有人和妖真切地清楚千年前那场浩劫。

于镜无尘而言,这世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乃至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都是楚茨的化身。

她那么听话、那么乖得替楚茨守护这个世界这么久,可那群蛀虫们还是将这个世界吸食的破败不堪。

镜无尘累了,她想她的阿姐、想她的阿茨了。

所以……阿茨来了。

任谁都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得到,最遵守规矩的镜无尘,却是第一个破坏规矩的人。

“她不属于这里。”

镜无尘扭头看向愣住的舍妤,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一样:“我早就窥见,这个世界的‘楚茨’从不可能存在,楚霄跟宋绻无法孕育生命。”

“阿茨,只是因为我的私心,来这个世界做客而已。”

“等到了时间,她会走。回到,她曾经的那个世界里,遇到她命定的人。”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

眼睫轻垂,舍妤看镜无尘那张永远都冷峻的侧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里面泄出来难过与委屈。

舍妤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指责镜无尘的胆大妄为?可自己的行为,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心疼好友或许要经历“丧女”之痛?可……楚茨的到来,不止有镜无尘出了一份了。

站在镜无尘旁边,舍妤无言,垂下眼睫盯着腳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日复一日搬运着食物的蚂蚁。

不论是人还是妖,只要生出了意识、经历的思考,都会变成一个个贪婪的生物。

譬如与虎谋皮。

再譬如,因为各方那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心思,将一个无辜地魂灵,蛮横地、霸道地,拉入一个她完全不清楚、不知晓的世界里。

她们的心思,或是利用、或是怀念、又或是……仰慕。

没有人真的能说得清楚,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有时候,舍妤也挺羡慕腳边的蚂蚁们。

她们供奉着自己的神明,她们的神明热切地喜爱着她们。

未开智的牲畜,有时也是叫人艳羡的。

正当舍妤想得出神时,身边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再回神,身边的镜无尘已经消失不见。

粉嫩的爪爪已经磨破皮,楚茨现在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的小美人鱼,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周围的雾不但越来越浓,天色也越来越暗了。

楚茨蹙眉,看着亮度逐渐下沉的四周,心道不妙。

谁都说不准,未开发的深林里会出现什么东西。

豺狼或是虎豹?

哦,这个世界还不止这些。说不定还有什么骨女、伥鬼之类魑魅魍魉。

怕倒是不怕,只是想想自己现在这个个头、和咕咕作响的肚子,楚茨觉得自己像一盘香喷喷的点心,招着手going那些魑魅魍魉把自己嗷呜掉。

这可不行!

忍着脚上传来的刺痛,楚茨走到一棵歪脖子树旁边,先围着转了一圈观察了一番,接着就是一个飞扑。

管它豺狼虎豹还是魑魅魍魉,先找个藏身之地,能苟一时是一时!

比起猫,狗着实不太会爬树。

可对于每日爬高上低、征服立式空调、与绿萝争夺“柿子之位”的楚茨来说,还是Just so so啦!

嘿咻嘿咻几分钟,楚茨终于爬到歪脖子的地方,找到一处空置的鸟窝,一屁屁坐里面,扒拉点树叶把自己掩盖住。

她刚藏好,天空顷刻见便彻底漆黑下来。

楚茨竖着耳朵,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原本空荡寂寥的树林,好像因为夜幕的到来,原本沉睡的牛鬼蛇神们,迎来了属于它们的狂欢。

楚茨忍不住咋舌:噫!没瞧出来,还是一堆喜欢熬夜开Party的主嘞!——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88章 第 88 章 姐妹,ooc了!

周圍都是一些看不到实形的鬼魅们, 在茫茫霧气中,它们的身形更加难以辨认。

蜷缩在废棄鸟窝里,楚茨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里窥视着它们的动靜。

原本寂靜的深林, 一瞬间吵杂起来。

这还是楚茨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魑魅魍魉呢!

只不过她现在, 可能是这些初次见面的鬼怪们垂涎的食物。

夜色弥漫, 这些鬼怪开始活动起来。

尽管已经接触过它们的同类,但深知自己能力深浅的楚茨还是忍不住心跳如雷。

蓦地, 那些魑魅魍魉们顿住了。

它们交流并非是靠语言,这叫楚茨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停下动作、又突然聚集。

被圍在正中心的鬼怪看起来是这群的头目, 它只是扫视了四周一圈、像嗅闻东西似的闻了一圈。

楚茨的心跳不由加速,脑袋里面腾升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或许——

一群魑魅魍魉朝歪脖子树走来, 身上的杂草被猛然掀开。

楚茨瞪大眼睛,目光惊恐地看向它们:她被发现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它们围上来的一瞬间,楚茨猛地跳起来,伸脚朝離自己最近的鬼怪脸上踹过去。

跟上次废棄学校遇到的不同,这次楚茨没有队友、更没有队友提供的武器!

不但如此, 这次鬼怪的数量、能力甚至都比上次要高得多得多!

若是再不采取行动,或许只剩下被这群鬼怪瓜分食用的结局。

能活着, 楚茨才不愿意这样凄惨、不体面地死去呢!

白霧的限制,叫她无法变成人的模样、无法使用工具与它们搏斗。

但是小狗也有小狗的好处。

灵活的游蹿在这些鬼怪中间, 楚茨凭借自己小小的身子、灵活的身法,再加以一些灵气推动步伐,灵巧地在它们中间穿梭。

只防不攻,楚茨看起来暂时占领优势。

但她只是一狗,而这处深林却像是魑魅魍魉的生成地, 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出。

只是一会儿,楚茨就覺得有些吃力了。

险险避开一只鬼怪的袭击,楚茨感受到那尖利的指甲划破皮肉的疼痛,脚步踉跄一下,骨碌碌滚到了一旁。

脊背上细长的伤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鲜红刺鼻的血液明显刺激了这些魑魅魍魉的感官。

楚茨能感受到,它们更躁动了。

体内的灵气已经快要告罄,在这诡异的白雾中,楚茨甚至不能自主的吐纳灵气。

又一个翻身,勉强躲过了一个致命一击,楚茨已经气喘吁吁了。

短短的四肢开始颤抖,脊背上的毛毛也被鲜血打得一绺一绺。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楚茨哪有这样狼狈过?

脊背上的伤痛拉扯着她的神经,看着愈发逼近、快要将自己吞噬的鬼怪们,楚茨的心脏反倒冷静下来。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真的要变成这群魑魅魍魉的口粮了吗?

一个个念头像回马灯似的在小狗脑袋里闪过。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第一次落入镜无尘怀里;再到与楚霄、布可爱她们的相处,以及收下戒指时镜无尘的模样。

不。

她楚茨、比格大王,才不要死得这么狼狈不堪呢!

已经死过一次,着第二次获得的生命,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被熄灭!

蓦地,楚茨睁开眼睛。

蓝紫色的瞳孔倏然变成竖长一條,在茫茫夜幕下的深林中,像两抹幽幽的鬼火,在雾气中格外乍眼。

楚茨感覺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伸张、拉长。

一头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散落在白皙的脊背上,脊背上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悄然愈合着;

一双手变得纤细修长、指甲锐利,明明什么都没有擦染,却像用红花染过漂亮;

楚茨只觉得自己变高了。

看着突然后退一步的鬼怪们,楚茨恍然回神,看向自己竟跟高大树木一半高,她连忙低头朝身下看去。

短短的四肢和毛茸茸的身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上半身肢体,以及——

一條闪烁着寒光的粗壮蛇尾!

蛇、蛇尾?

楚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扭动了一下。

那每一片鳞片都冒着锐利寒光的蛇尾,随着她的心意朝右甩了一下。

仅是一下,就将右侧的魑魅魍魉们打得烟消云散!

别管小狗尾巴还是小蛇尾巴,只要能解决这些魑魅魍魉,就是天下第一最最棒的尾巴!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楚茨既然发现了蛇尾的妙处,当然要好好利用!

揮舞着蛇尾,将那些被本能饥饿支配的鬼怪们狠狠拍在尾巴下,再抬起来时,它们通通烟消云散,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半。

只是这处地方实在诡异,哪怕有了蛇尾加成,那些鬼怪依旧源源不断生出来、繼续前赴后繼地朝楚茨袭来。

尽管揮舞蛇尾只是物理攻击,但灵气已经告罄、开始隐隐发痛的内丹仍叫楚茨蹙起了眉头。

不知道奕给自己的乾坤袋绳子是怎么做的,小狗时稳稳当当挂在脖颈上,变成了半人半蛇后,竟然还安稳地挂在脖颈上。

楚茨记得,分别前奕说在里面装了能恢复灵气的丹藥。

看着像蟑螂一样越来越多的鬼怪,楚茨眉头轻蹙,伸手将丹藥从乾坤袋里拿出来。

茫茫白雾内,有人站在不远处的树冠中悄然看着楚茨的一举一动。

瞧见她将丹藥拿出来,那人红唇勾起。

多么漂亮的身躯啊,神圣又美丽。

她们的母亲、创造又拯救一切的神明……

只要吃下那些丹藥,她们热切追随着的慈母,将重降这处被神遗忘、厌弃的世界!

热切地目光紧紧盯着楚茨的动作,只不过和她期待的不同,楚茨并没有安栅栏她的期待将丹药吃下去。

掏出丹药观察片刻,楚茨放在鼻尖嗅嗅。

这一切事项的主谋还是不够了解她,如今的楚茨,可是一只被周围人宠坏了的小狗。

难闻的不吃、苦兮兮的不吃,

就连搓地不够标准圆地,楚茨也会挑剔地甩开脑袋、看都不看一眼。

更何况,那丹药冲鼻的苦涩药味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偏偏,楚茨是比格小狗。

那丝血腥气虽然淡不可闻,但依旧没能逃脱楚茨的鼻子。

内丹隐隐作痛,但楚茨想了想,还是将丹药塞回了乾坤袋里。

楚霄说了,不能随便乱吃外人给的东西,会吃坏肚子、再次光临小动物维修中心的。

尾巴一挥,拍散一大片目露绿光的鬼怪。

楚茨努力适应着新身体,摇曳着尾巴、一边清理开道一边朝前方继续前进。

只是这深林实在诡谲。

楚茨像是陷入进某种鬼打墙一样。

第十三次重回到那颗歪脖子树底下,楚茨脸彻底冷下来。

老实在原地等待,说不定还没能等到黎明,自己先力竭、被这群贪婪地鬼怪分食了。

但離开……这里明显就很不对劲、如何都走不出去。

再如何冷静,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楚茨不可避免地有些心烦意乱,甚至产生了自暴自弃的念头。

只不过一瞬间,楚茨就迅速发觉了不对劲。

这个雾气,好像变了。

周围的能见度更低了,那些鬼怪的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嘶吼声也越来越小。

楚茨瞬间警惕起来,背靠着那颗歪脖子树,小心地观察着四周。

就连风声也消失了。

楚茨的心脏,又猛猛被提起来了。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堆人的身影。

他们叽里呱啦的,好像在商议什么事情。

楚茨看见,镜无尘竟然坐在最顶端。

镜无尘?

看见心上人的身影,楚茨下意识地走近。

不过没走几步,她便停下了。

她听到镜无尘开口,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天地崩陨,如今能拯救天地、复苏灵气的方法,只能挑选祭品。”

此刻,镜无尘的声音是楚茨从未听过的阴冷、无情:“妖族楚茨,既是天道宠儿又与我有婚约,叫她来做这个祭品,再合适不过了。”

看楚茨身影顷刻僵硬,暗中之人得意地勾起红唇。

但没等她得意多久,楚茨突然动了。

听到“镜无尘”最后一句话,在底下“那些人”点头附和声中,楚茨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

凑近,看着几乎跟镜无尘一模一样的“镜无尘”,楚茨活动手腕,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下。

“姐妹,你就算想玩cosplay,也得先补一下番吧?”

一拳拳下去,“镜无尘”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楚茨语气却兴奋起来:“你忒不专业,ooc了知道嘛!”

最后一拳没收力,楚茨的拳头狠狠砸到了地上。

尖锐的石子划破皮肤,几道血痕出现在她白皙的指节上。

楚茨浑然不在意,甩甩手,尾巴一挥,那群附和的“人”也全然消失。

挑拨离间?

扭头看向黑黢黢的深林,楚茨勾起嘴角。

竟然想挑拨自己跟老婆的关系?

怎么她老婆姓镜,修士办那个头头儿也姓“jing”,就是一个人了吗?

楚茨都不知道,藏在背后的人,哦,也可能是妖,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了。

蛇尾在地上游曳,拖出一条条痕迹。

楚茨重回到歪脖子树旁,在歪脖子的树枝上稳稳坐下,看着黑黢黢的深林,声音有些懒洋洋的:“躲在背后多不好玩儿,不妨出来聊聊?”

瞧她闲然自得的模样,不远处树冠里的人忍不住咬住了红唇。

看着楚茨的背影,她扭头对一旁的人吩咐,“去后院,将蛇窟里的那些放出来。”

再回头,看着楚茨,那人危险地眯起眼睛。

若面对已经走火入魔的随族们,楚茨又该如何?

还是狠狠的将它们杀死么?还是选择吃下丹药,帮它们疏通经络?

被注视着的楚茨身体一抖,下意识扭头朝身后看去——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89章 第 89 章 这个世界唯一的、真正的……

镜无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許昭身旁。

瞧见她的身影, 許昭低头唤了她一声:“这处深林里有魔族的气息,但太过稀薄,并不好追查。”

镜无尘点头,看着眼前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从自己与胖丫头都感应不到阿茨的存在时, 镜无尘心中就已经有所疑虑了。

只不过她想不通, 魔族那群人为什么会盯上阿茨。

三番五次的, 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許昭观察着她的神情,见镜无尘許久不说话, 思考片刻,说出自己的猜测:“镜宗, 或许她们…是不是想利用大人的前世做文章,毕竟……”

许昭话没说完, 但未尽之言镜无尘心如明镜。

自前段时间后,明里暗里,许多人与妖都已经开始躁动。

镜无尘不是察觉不到,她想遏制,如今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将阿茨引来这个世界,镜无尘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但她并不后悔。

看着重峦叠嶂的山脉,镜无尘眼睫輕垂視线却散漫无神不知在盯着那处看。

许昭不像许岁, 叽里呱啦的想个哔哔机。

大多数时候,镜无尘不问, 她就不会说,只办自己工作范畴内的事情,绝不像许岁那样节外生枝。

但,此事事关楚茨,许昭忍不住开口:“镜宗, 您什么时候将大人送回去。”

如今的这个世界表面如常,但许昭知道,背地里早就已经分崩离析。

原本作为牵制修士与妖族的第三方,现在也隱隱有一家独大的架势。

现在这个世界,说句危险重重都不为过。

许昭怕,怕镜无尘到时像从前那样,依旧保护不了楚茨,叫悲惨的结局再次上演。

镜无尘张开自己的掌心,白皙的掌心上,却盘亘着一條丑陋的、难看的伤疤。

那條伤疤的存在,就像是天然的白玉上叫人无法忽視的一條瑕疵。

从前,每每看到这条伤疤,镜无尘总是会想起那天。

若不是自己弱小无能、若不是自己无用……

如今,从前的往事再一次在自己眼前重演。

但这一次,自己有保护住阿茨的实力了么?

镜无尘不敢承认,也不想面对真相。

若她真的有那个实力,阿茨这次就不会被魔族掳走。

张开的手掌倏然紧攥,镜无尘抬眸看向许昭:“这次,我会让阿茨分毫不伤地离开这里。”

这里?

是指这个深林,还是这个世界?

许昭看着镜无尘,相顾无言。

半晌她点头,整个人悄然消失在镜无尘身边。

手攥紧,指尖却还能触碰到拿到伤疤。

像是一个警告,又像是嘲笑镜无尘无能从前的一个警示牌。

看着万顷深林,镜无尘一手握着小兔子,一边脚尖輕点。

下一刻,她原先站着的地方变得空荡,就连一片枯叶都没有被惊扰,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

被幺四幺与修士办地毯式搜索依旧毫无发现,却又找到了一丝魔族的气息。

镜无尘以飞快的速度前进,朝许昭说的地方奔赴。

另一边,楚茨扭头警惕地看着黑黢黢的身后。

她发现,在这黑黢黢的环境里,她不但视力有所提升,就连感官都跟着随之提高了。

只不过,她在明、敌在暗。

楚茨虽然察觉到了对方的窥视,但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动机,依旧不敢轻舉妄动。

“总藏在背后有什么意思?”对着身后那片黑黢黢,楚茨勾起嘴角,用着最老套的激将法:“不如出来聊聊?让我猜猜,是你不敢出来,还是你害怕我?”

后者楚茨最近就能pass掉。

那个熾热目光,怎么看都不可能像害怕的样子。

倒像、像是某种x教最狂热的信徒似的,熾热地崇拜着所供奉的“神明”。

楚茨怎么都不觉得自己能跟什么神明画上等号,倒是觉得,对方肯定是想夺走自己的身体!

那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得么,像宝这种修炼天才的身体,可都是那些供奉邪恶神明教徒们最最想要夺走的!

刚刚是想吃了自己的鬼怪们,现在是疑似想抢走自己身体的x教教徒。

楚茨忍不住为自己这“超绝”运气咋舌。

这下可真的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对方没有被她那招拙劣激将法激出来,楚茨反倒更加警惕。

坐在歪脖树树上,楚茨有些焦躁地甩动着尾巴,漂亮却致命的蛇尾一下一下地拍起地面上的灰尘。

若只是单纯想吃了自己,楚茨还没那么害怕;但一想到对方想要的或许是自己的身体——

一想到自己若是这次没能全须全尾地逃出去,到时候身体里住一个丑不拉几、不知性别的邪恶神明……楚茨就忍不住恶心地抖了抖身子。

与其那样,那还不如叫那些魑魅魍魉吃了呢!

小狗大王可是很霸道的,绝对不允许别人跟自己用一个身子!

正当楚茨猜测入神时,突然,耳边传来干枯树叶被碾碎的声音。

楚茨恍然抬头朝四周看去,

那一雙雙幽蓝的眼睛,在黑黢黢地夜幕下像一簇簇幽幽鬼火。

每一簇,都死死盯着楚茨的一舉一动。

是蛇。

大量的蛇。

看着堪比蛇潮的蛇群,楚茨头发差点竖起来。

但她看见自己的尾巴,恍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是蛇欸,还是大蛇!

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些蛇跟自己,现在勉强算半个同类,楚茨并不想伤害它们,便蹲下身试图跟它们进行沟通。

但奇怪的是,楚茨明明在它们身上能察觉到灵气波动,但是这些蛇却像是失去神智一般,没有一条能进行沟通的。

被那一双双眼睛紧盯,楚茨有些不安,漂亮的蛇尾在地面上拍打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震慑它们。

至于它们的来历——

楚茨不用猜都能想到,肯定是那个藏着暗中窥视、却不敢正面沟通的那个人放出来的。

“去!”

楚茨甩动着蛇尾驱逐它们:“念现在我们算半个同族的份上,你们从哪儿来就快回哪儿去,我不想伤害你们。”

可那群蛇闻言,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齐齐朝楚茨游曳着前进一步。

一群蛇围一周,在身边发出“嘶、嘶”声是种什么体验?

楚茨坐在歪脖子树上,手抓紧树干表示:那可太刺激了,头皮发麻般的刺激。

正当楚茨欲哭无泪时,蛇群里一只体型最大的蛇突然张开獠牙朝楚茨扑了上来。

完全是本能反应,楚茨下意识甩过去一尾巴。

但这条蛇,却不像那些魑魅魍魉一样不堪一击消散在楚茨致命的蛇尾之下。

它两枚尖利的獠牙,轻而易举地便穿破了楚茨蛇尾上坚硬的鳞片。

接着就是第二只、第三只……

密密麻麻地疼痛从蛇尾传来,楚茨挥舞着蛇尾、试图将这些蛇群甩下去。

可它们的牙齿却像是装了防掉落的倒刺一般,深深嵌在鳞片下的肉里。

獠牙里的毒素不大,但架不住蛇多,不过片刻,楚茨就觉得腦袋有几分昏昏沉沉的感觉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上了脖子上挂着的乾坤袋。

对,打开它。

吃上一颗,吃上一颗就好了!

站在树冠里的女人目光灼热,恨不得自己现在下去,亲自把乾坤袋里的丹药悉数灌进楚茨嘴里。

别管我的无理母神,我、我们实在太过渴求您的回归了。

楚茨摇摇发木的腦袋,再一次叫对方的期待落空。

毒素太多,以至于楚茨的手都没有几分力气。

好不容易将乾坤袋拽下,却还没来得及打开,乾坤袋就不小心从指尖滑落,里面的丹药撒满一地。

奇异的香味弥漫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原本咬在楚茨蛇尾上的蛇群们,在嗅到丹药味道后,纷纷弃茨蛇尾而奔赴丹药。

差一点,差一点楚茨也要挣扎着从树干上摔下去,跟那群蛇群一起争夺复食丹药。

只是她斑驳的蛇尾隐隐开始发烫,意识也渐渐模糊,叫她无力与蛇群们争夺。

鼻腔里喷出的呼吸愈发炽热,楚茨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注射了松弛剂一般,一丝力气都提不上来。

眼皮也愈发沉重,好像下一秒就要永久的合上。

在陷入黑暗之前,楚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锐利的指甲狠狠戳进自己的皮肉里。

不,现在还不是睡过去的时候!

尖锐的痛意叫发木的意识清明了几分,楚茨晃晃脑袋,看地上争夺丹药的蛇群,趁机从蛇堆中逃脱。

穿过蛇群时,正好有一条小蛇因为服用了大量丹药进入了进化蜕皮期。

一股强烈的灵气从它身上激荡散开,楚茨蓦然急刹。

这是……舍妤身上的气息。

这群蛇难道是舍妤的同族吗?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幕后主使其实就是舍妤?

一时间,无数个困惑充斥了楚茨整个脑袋。

若真是舍妤,那銅銅岂不是!

楚茨连忙掉头,在茫茫蛇群中探索。

还好,并没有铜铜的气息。

想起从前舍妤跟铜铜与自己的种种,楚茨不愿意相信。

她想找出一个答案。

楚茨想知道,若背后之人真的是舍妤,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处深林已经被动过手脚,楚茨干走是走不出去的。

与其再狼狈地逃避,还不如直接与藏在暗中的人面对面、掀开对方的隐藏。

树冠里,与楚茨有八分像的侍女低着头汇报:“主人,她朝我们走过来了。”

奕夫人眉头轻蹙,红唇抿起。

是她太过自信,对楚茨了解也太少了。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楚茨在面对那些魑魅魍魉时就会扛不住,吞下乾坤袋里的那些丹药。

可偏偏——

她却突然拥有了母神的身体,毫无章法、好不爱惜地用母神的身体反杀。

这是亵渎,是对伟大母神的一种亵渎!

作为母神的孩子,奕夫人无法接受楚茨这样不尊重母神的行为。

树冠中,看着楚茨缓慢地游曳过来,奕夫人红唇轻启:“我如今上去亲自给她喂药,成功的概率有几成?”

旁边的侍女目光看向楚茨,片刻后收回视线:“母神载体的防备心很重,她或许不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对啊,楚茨为什么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明明只要吞下丹药,楚茨灵魂深处的母神就能再次醒来。

她会变成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明,获得千千万万人的供奉与信仰。

作为母神的孩子,只要母亲爱怜,自己则能彻底将体内愈发狂乱的法则神格驯服,彻底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真正的法则存在。

而不是,因为身世被踢来踢去的,一只丑陋的、无能的、自诞生起就背负着叛族之子罪名的废物蜥蜴。

见楚茨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奕夫人招手,在侍女耳边耳语几句。

下一刻,侍女变成了戴着黑色兜帽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90章 第 90 章 胖宝救母(什么?)……

雾气中, 有一簇黑影愈来愈近。

楚茨蹙眉,身体的肌肉紧绷起来,做出下意识地防御姿势。

可知道她看清来着的模样,楚茨下意识一愣:“是你?”

这黑色圍兜帽, 虽然只见过一次, 但楚茨可是印象深刻, 怎么都忘不掉。

但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圍兜帽而已,楚茨并不觉得就是一个人。

对方走近, 在距离楚茨一公里的地方停下。

不等楚茨开口,对方先颔首:“失礼了。”紧接着, 就用最凌厉的招式朝楚茨袭来。

那架势,就算楚茨对修士招式了解甚少也能从中感受到, 对方简直是招招都奔着她的性命而来的!

仓皇狼狈地躲过几招,擦拭掉臉颊上被划出的血痕,楚茨顶顶腮帮子,澄澈眼睛被愤怒盛满。

她能确定了,这不是那天她见过的那个人。

不过对方到底什么意图。

先把自己困在这儿,接着又幻化成鏡无塵的模样试图离间, 被识破后竟还不死心,直接伪装成鏡无塵身边工作人员的模样来袭击自己。

到底有什么原因, 才叫对方一次次、锲而不舍地挑拨自己跟镜无尘的关系。

难不成,镜无尘她真的……

躲过一掌, 楚茨甩甩腦袋,把腦袋里腾升出的可笑念头甩开。

老婆那个模样,看起来就是为生活奔波的社畜啊,温温柔柔的,怎么可能是那种一方老大的模样?

但该说不说, 楚茨是真的被对方激起好奇心了。

反反複複,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离间自己跟老婆的关系那么简单吗?

楚茨不是傻瓜,当然也不相信如此浅薄的离间戏码。

一想起自己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楚霄她们应该着急得不行、说不定镜无尘都知道自己“丢”了,楚茨定神,专心跟那个黑袍人缠斗起来。

论招式,楚茨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论人体解剖,楚茨可是这门专业课老师的亲亲爱徒。

楚茨的招式简单,来来回回无非是突、刺、劈、砍,不像对方靈活应用靈气,用灵气辅佐招式那般光彩夺目的绚丽。

尽管如此绚丽,但楚茨身上的傷增加的速度却越来越緩慢,反观对方……

看对方咯出一口鲜血,楚茨趁机冲上去。

一尾巴先将对方甩倒,再趁机不备扑到对方身上、整个人死死压在对方脊背上,控制着她的手脚。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被自己打倒,楚茨没敢沾沾自喜,反倒是更加谨慎。

只是这人性子像驴,不管楚茨怎么逼问,她都不说一句话、死死咬着牙关。

楚茨也没打算一问对方就回答,若是如此轻易就告诉了自己,那她费心设置的这些东西,岂不全成了笑话。

不过,撬开嘴巴的方式有许多种。

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根坚韧的树藤,楚茨动作利落,用最坚固的绳结将黑袍人的手脚束缚,然后抱起、抗在肩上。

光在这里等可不是楚茨的作风,现在已经将幕后主使抓住,当然要“挟天子令诸侯”,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不过,转了几圈后楚茨发现,肩上这个“天子”,好像是个“假天子”。

再一次回到原地,楚茨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

半晌,她将肩上的“假天子”放到了歪脖子树根边上。

这人的兜帽像是固定在腦袋上似的,任由楚茨如何拉扯,它都静静地呆在那里,岿然不动,反倒是楚茨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困在这鬼地方叫楚茨模糊了时间概念,但是时不时冒出的饥饿感波动着她逐渐麻木的思绪。

扯着黑袍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楚茨冷着脸,丝毫不怜香惜玉地狠狠将黑袍人抵在歪脖子树干上。

嘭地一声,就连树叶都被吓得抖落许多。

唇瓣抿着,冷峻的脸给楚茨添了几分别样的、不可言说地魅力,“你背后的人是谁,说。”

但跟她预想不同,被如此堪称羞辱与残暴的对待,对方不但没有惊呼出声,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就像、

就像是陪伴在奕身边的那位被称作“傀儡”的侍女一般。

楚茨蹙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奕。

若真的是奕的话,在自己踏入那处宅院对方就应该动手,而不是款待自己后又放自己出来啊。

周围白雾重重,楚茨的脑袋里也迷雾重重。

好像,自从自己开始修炼后,这些像是被猫咪抓乱的毛线团的事情就找上了自己。

一桩桩,一件件……它们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尖利的指甲穿过黑袍纠察队的肩膀,鲜血緩缓流淌。

这次,楚茨终于听到一声闷哼,她回神,下意识松开对方肩膀说了声抱歉。

但说完,楚茨迅速反应过来,重新抓住了黑袍人的肩膀:“你能说话!说,指示你、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对方好像又变成了哑巴。

这叫楚茨忍不住咬牙。

曾经她是治病救人的医生,并不想做傷害别人身体、性命的事情。

这有违她的三观、底线与道德。

明明,只要她用自己锐利的指甲,再一次狠狠戳进黑袍人的皮肉、在她皮肉里反复凌虐,说不定就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楚茨不想。

看被血迹沁湿的黑色布料,楚茨没说话,只是撕下她身上的一节布料,将她的肩膀伤口包扎住。

比源源不断地敌人更难对付的,是躲在暗处、不清楚目的地敌人。

高度紧绷的精神、寂静的环境、不知目的地敌人,楚茨简直要被逼疯了。

但每当躲在暗处的奕夫人都以为她要崩溃时,楚茨都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扛着“人质”行动并不算便捷。

等到夜幕退场,楚茨成功离开那诡异地歪脖子树,在被雾气充斥的树林里继续探索、赶路。

肚子越来越饿,但她只是将采集的野果塞进了黑袍人的嘴巴里,自己一颗都没吃。

楚茨当然不是什么圣母。

她只是敏锐地觉得,这处诡异树林里产出的果子上,都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下意识,楚茨提防着。

肩上的人仍然是一言不发,只是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听着她平稳、有些微弱的呼吸,楚茨都以为她死掉了。

但好在,她没有。

外边修士办与幺四幺的搜寻越来越严苛,这边楚茨甚至都已经饥饿地看着那野果吞咽口水都不肯吃一口。

奕夫人忍不住咬牙,暗吗楚茨死脑筋。

骂完,又连忙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她的母神忏悔祷告,祈祷母神原谅她的无力。

这些出楚茨不清楚,但她肩上的人却能听到。

她们这些傀儡,在成为傀儡之前,都曾是人来着。

为了诓骗楚茨能顺利吃下这些年她收集来的内丹,奕夫人可谓是大手笔。

这处树林的每一颗果实、每一口水源,不是内丹幻化而成,就是稀释过内丹。

只是楚茨戒备心太强,一口没吃没喝,最后都便宜了伪装成黑袍人的傀儡。

被禁锢的麻木灵魂渐渐在体内苏醒,有时夜深人静、就连楚茨都合眼小憩时,黑袍人恍然苏醒。

看着蹙眉小憩的楚茨,她忍不住入迷。

若非身上那些禁锢、无法言语,她可能会忍不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楚茨。

她祈祷着,祈祷着奕夫人死在自己供奉、追随着的“神明”手下。

如果不是奕夫人…自己也不会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游荡在世间,成为一个傀儡被奕夫人支配!

只是她做不到。

对于她现在来说十分陌生的身体是其一,另一点則是,她知道奕夫人躲在暗中正窥视着她们。

于是每当楚茨又要陷入“鬼打墙”时,被抗在肩头的她只能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提醒楚茨、引她走上正确的道路。

哪怕出去了,迎接的是死亡也好。

被困在躯壳里太久,她早已痛苦不堪。

楚茨只小憩了片刻。

最近她的蛇尾愈发疼痛,就连打鬼怪时都变得有些软绵绵的。

她不清楚这是因为体内没有灵气滋养造成的,只以为是使用过度。

对树丛里那些野果的渴望也越发强烈,楚茨知道,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她会忍不住,像饕餮似的将那些野果塞进口中。

再不出去…再不出去!

不明显的喉结翻滚几下,楚茨甩甩脑袋,强行让自己凝神静气。

没关系、没关系,等出去就好了。

楚茨已经模糊了时间观念,在这里被困一周?一个月?她自己都已经不清楚了。

原本激昂的情绪,也在日复一日中变得像古井般毫无波澜。

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这让奕夫人更加热切。

法則传承的记忆中的神明,就是这个模样。

这种古井无波般的稳重模样!

只是自己实在不好出面,不然……

视线挪到披着黑袍的侍女身上,奕夫人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有些怨毒,但很快她又恢复正常。

站在楚茨她们的身后,奕夫人安慰自己:

等到母亲醒来,重新降临这个世界,能陪伴她身边的孩子只有我一个。

至于其她人……

到时彻底拥有法则神格,她不是像惩罚谁、抹杀谁,都随心而为么?

勉强将心中不满压下,奕夫人继续布置着为楚茨准备的“潘多拉魔盒”。

尾巴越来越痛了。

扛着黑袍人,楚茨的身子忍不住晃动两下后站稳。

密密麻麻地疼痛,好像是从骨髓中传来的一般,啃噬着楚茨的神经。

每一下,都击打着她的坚持。

吃一颗,吃下一颗野果说不定就好了。

这种念头,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充斥着楚茨的大脑。

她痛苦抵抗着,黑袍人紧张的期待着,只有奕夫人,在暗处无比地期待着。

终于,楚茨忍不住了。

她身形摇晃几下倒下,手无力地攥住身旁灌木丛上的果实,缓缓地朝嘴巴塞去。

“娘——”

当果实触碰到唇瓣,一阵嘹亮地哭声刺破楚茨被蛊惑的大脑。

在闭上眼前,楚茨看到胖丫头边哭边朝自己跑过来——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