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可爱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没有注意到楚茨乍亮的眼睛。
大貓貓用爪子清洗一下脸蛋, 悠闲地甩甩尾巴,有些小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家沈枝意为了我, 还专门去了解了这个东西,回来就给我开了个账号。”
“我现在, 可是百万级别的大萌宠博主哩!”
“怎么样?你要跟我捆绑,吸收一点儿願力吗?”
明明很喜欢楚茨这个狗友、明明也很想带楚茨一起出镜、让楚茨有获得愿力精进修为, 活得再长久一些。
但是猫的本性如此,一句好心话,偏要说得跟施舍似的。
这是咪一辈子都改不了的习惯。
但楚茨知道布可爱的好心,她感受得到,却摇头拒绝了布可爱的提议。
“为什么?”布可爱游戏如意外:“现在灵气枯竭,你难道不想再精进一些修为吗?”
楚茨摇摇头:“只是自己活那么久, 会很没意思的。”
从前楚茨还说布可爱是恋爱脑,如今回旋镖狠狠扎在小狗自己身上。
“我想, 跟我老婆同生共死。生同裘、死同穴,多浪漫呀!”
布可爱听得出来楚茨语气中的認真, 她张张嘴巴,想劝又不知道該如何劝。
反倒是让布可爱恍然想起,尽管沈枝意家中势力不凡、甚至与修士辦和幺四幺都有来往,但却也是个普通凡人而已。
她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也会只有有限生命、生老病死的。
被宠得无法无天的猫咪不由愣神, 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楚茨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看布可爱不理自己了,小狗便甩着报道,把脑袋从护栏里拔出来。
现在,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这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便是——如何让镜无尘,心甘情愿进入娱乐圈,靠她那张出尘绝艳的模样狠狠吸一波愿力!
刚叼起笔头还没落笔,楚茨又恍然想起:好像这么久,寶还不知道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虽然被黑袍人打包带走去找过镜无尘,也知道镜无尘是在辦事处里上班,应該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
但是辦事处的職务多了去了,镜无尘具体是做什么的,楚茨还真没有仔细了解过。
办事处哇……那属于公職人员叭?公职人员可以进娱乐圈当明星吗?
这个问题叫文盲小狗陷入沉思,想要让镜无尘获得愿力、变成修士的计划创业刚开,便陷入停滞。
不过这可难不倒聪明小狗!
楚霄她们可是自己的亲生家长,寶可以不懂就问呀!
于是啪嗒一声,水性笔被小狗丢下,四只小短腿哒哒哒跑到书房门前把门扒拉开。
时隔这么久,这还是楚茨拿走戒指后第一次再次踏进书房哩!
刚挤进来,犯罪嫌疑狗悄悄瞥了一眼玻璃柜子。
还好还好,寶藏的足够隐秘,楚霄她们目前尚未发现。
心脏落回肚里,楚茨显露本性,看宋绻正在伏案敲键盘正起劲,咻地一下飞扑到他脑袋上。
小狗抱着卷毛,werwer打断宋绻思路:“宋绻宋绻,你知道宝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嘛?”
思路被打断,宋绻却依旧好脾气。
伸手把女儿从脑袋上端下来,看着模样定格在赏味期的茨宝,宋绻无奈叹气,伸手点点小狗湿漉漉的鼻头:“什么老婆?茨宝才这么小,不可以早恋哦!”
一想到这么小的女儿竟然爱上了镜无尘,宋绻就忍不住咬手帕。
老牛吃嫩草,这简直是老牛吃嫩草!
宋绻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镜无尘有什么值得她们家最最可爱的茨宝好喜欢的!
模样吧,没茨宝可爱!性格吧,没茨宝好!能力吧,没茨宝优秀!除了年纪比茨宝大之外,哪哪儿都跟茨宝不匹配!
是的,哪怕过去这么久,宋绻还是在茨宝喜欢镜无尘这件事情上,无法调理好自己的心态。
看着女儿,宋绻忍不住伸手捧着小狗脑袋揉搓。
“茨宝伺候漂亮的,爸爸可以等茨宝再大一些给茨宝介绍,为什么偏要喜欢镜女士!”
唔。
楚茨脑袋被搓得晕乎乎,听到如此咬牙切齿的声音,忍不住从宋绻爪子里挣脱出来。
“宝为什么不能喜欢镜无尘!”
跳到桌面上,挡住屏幕的楚茨大声反驳,“宝就喜欢宝老婆,泥就算找一千个、一万个好看的人,宝都不会喜欢的!”
好看的人成百上千又如何?
镜无尘只有一个呀!
楚茨喜欢漂亮的人没错,是个人都会喜欢漂亮的人;但是在漂亮的人和镜无尘之间做選择,楚茨会毫不犹豫地選择镜无尘。
现在,楚茨对镜无尘的喜欢已经不再浮于表面的浅薄。
她喜欢镜无尘对自己笑、喜欢镜无尘抱着自己时身上好闻的味道,喜欢她总是包容、爱护宝,更喜欢她这个人的灵魂。
那种喜欢,楚茨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形容。
反正,一提起朝朝暮暮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是她,一提起同生共死第一个也是她。
楚茨也想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她了。
可能镜无尘像水、像无声月光,一点一点浸润进楚茨的四肢百骸。
等到楚茨恍然回神时,身体乃至灵魂,已经与镜无尘这个人深深绑定在一起。
面对镜无尘会死亡这件事情,楚茨很坦然就接受了。
可当有其它选项时,楚茨也会忍不住贪心的寻求一下,让镜无尘活久一点、再久一点。
哪怕沧海变成桑田、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楚茨都会无比幸福的。
小狗回神,把话题重新扯回来:“所以你知道宝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嘛?”
宋绻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现在被小狗盯着,也不好掏手机跟老婆互通消息。
被小狗亮晶晶地眼睛盯了片刻,宋绻迟疑点点头:“……应該是,知道吧?”
“应该?”
楚茨不解歪歪脑袋,“为什么是应该?”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应该知道?
宋绻呃了片刻,轻咳一声:“茨宝问这个做什么?”
见他不想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楚茨就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掉头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看女儿兴致勃勃的模样,宋绻有些纠结的听她说完,蹙眉打擊小狗的踊跃性。
“镜女士她……或许不会去?”
“为什么?”小狗不解,“难道是因为她的公职身份?”
宋绻有口难言,只能含糊不清地点头应答:“算、算是吧。”
修士办的绝对管理者,也算是公职人员?
“总之!”宋绻轻咳一声,“茨宝不用想这个事情了,成算不大的。”
“为什么呀!”
楚茨撅嘴,根本不理解。
算了,宝是看透了,跟宋绻商量也商量不出来个一二三。
与其在这里跟宋绻商量,还不如宝主动出擊呢!
一家子袒露身份后,最快乐的就是楚茨。
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儿童爪机!
虽然玩不了游戏、看不了视频,但是搜索什么的还是非常有用的!
哒哒哒跑出书房,从小床上小兔子玩偶身下掏出爪机,楚茨开始認认真真的搜索。
以镜无尘的条件,不论是成为颜值博主还是什么博主,都十分具有先天优势。
都不是楚茨吹,只要镜无尘的视频发出去,就根本不会缺人喜欢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拒绝宝老婆!没有——
只是现在最艰难的、也是让镜无尘获得愿力第一步的:
该如何让镜无尘配合自己,去拍视频。
让楚霄给宝买个Go Pro戴着拍摄镜无尘?
楚茨想想,又连连摇脑袋否认。
如果自己是大型犬,像伯恩山犬那样还可以,但现在……
看看自己短短的四肢,楚茨冷漠无情的划掉这个选项。
那还能怎么做呢?
仔细想了想,楚茨决定求助舍妤。
“拍摄镜无尘,让她当明星?”舍妤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签名笔不由顿住,“她不可能会答应的吧?”
“你怎么跟宋绻说一样的话?”
电话这头楚茨皱皱鼻子:“就是因为她不太可能答应,所以我要想办法呀!”
既然楚茨已经知道了愿力这个好东西,当然要不留余力地让宝心上人吃到的呀!
“你认不认识一些传媒公司的人?”楚茨眼珠一转就冒出一个注意,“我可以过去挂靠入职,然后去堵镜无尘,缠着她当明星!”
楚茨简直为自己绝顶聪明的大脑忍不住啧啧称奇。
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想到如此天才的办法?没有人,没有人!
舍妤不想打击小狗,但听到这个办法,她也是忍不住卡壳一瞬。
如果是别人敢堵门、缠着镜无尘的话,说不定早就会被收拾;但如果是楚茨的话……
还真可能缠几次,镜无尘就松口答应了。
只是,舍妤忍不住询问:“那你是不打算告诉镜无尘,你是妖族的身份了吗?准备一辈子都以本体陪在她身边?”
这件事情,在兴头上的楚茨还真没有仔细想过。
楚茨摸摸鼻子,“那我变成人,也可以追求她呀。”
“而且,等她变成修士、接触到了这些之后,我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告诉她我的身份了嘛!”
楚茨觉得自己天才极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好喜欢下雨哇——好好睡!
第97章 第 97 章 老婆到底什么身份?……
签字笔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 舍妤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有天道誓言在,舍妤都想告诉楚茨真相了。
说实话,舍妤都有些心疼楚茨了。
虽然知道,镜无尘出发点是为了保护小狗、拉近与小狗关系。
但舍妤总是在看到她们甜蜜互动时, 忍不住代入自己:
如果自己此刻有一个特别喜歡的心上人, 又仗着自己是小妖怪, 心上人听不懂自己种族语言,所以经常对心上人说一些特别直白的话来表白;
但实际上, 心上人不但听得懂,并且从一开始就能听懂、只是装听不懂而已;
等到自己马甲暴露那天, 说不定会找块豆腐、羞愤撞死的。
并且,楚茨这只小狗崽崽, 可是更要面子的那种。
只是想一下到时镜无尘暴露的场面,舍妤就忍不住头痛,哭笑不得地按住额头,无声苦笑。
目前这状态,还是希望镜无尘能装久些,戏演长些。
起码演到……一切都快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吧。
楚茨的真实身份, 知道的人和妖并不算多。
并且曾经那场浩劫过去千年,许多人与妖都将那位神明当做虚构出来的救世主。
只是灵气枯竭、天地崩陨, 势必会又人或妖按捺不住,想要重演那场浩劫。
思及, 舍妤眸色一冷。
“舍妤,你族人还好吗?”
正当舍妤思考别的事情时,楚茨突然没头没脑地在那头问了一句:“现在灵气枯竭,你不要回族里带出来几个有天赋的小蛇,送去获得愿力吗?”
舍妤笑着, 一点不客气的戳破楚茨未尽之言:“有天赋的小蛇?你直接把铜铜大名贴出来不就好了?”
被拆穿楚茨也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起来:“就是铜铜呀!她是我的好朋蛇,我担心她怎么啦!”
“不过喜歡爬宠的人应该比较少,不会像布可愛那样短时间内就變成百万人喜欢的博主,但是可以试试其它赛道呢!”
“哦?”舍妤放下签名笔,故意调笑的询问小狗:“跟我说说,你给铜铜看好了什么赛道。”
楚茨不假思索:“童星怎么样!铜铜那么好看,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毕竟哪怕孤陋寡闻如楚茨,也经常听科室里那些追星的同事天天念叨什么“脸在江山在”之类的话。
楚茨对娱樂圈的认识,只有简简单单的,漂亮脸蛋可以获得无数喜愛这么肤浅。
電话这头,楚茨爪爪挠挠下巴思考:
铜铜眉眼之间跟镜无尘有几分相似欸,如果她们俩一起要发视频了,不会被人错认成母女俩吧?
不可,不可!
这简直是万万不可的!
一个是自己的心上人,另一个是自己的好朋蛇,万一真被拉成母女俩了,自己位置要塞哪儿去了!
不过胆小如楚茨,尽管如此,也暂时没想主动跟心上人坦白自己是小妖怪的事情。
要是坦白了,那岂不是、岂不是平日里做得那些事情,都算耍流氓啦!
会被当成小色狗、破坏好印象的耶。
楚茨最不想破坏的就是镜无尘心中属于自己的完美小狗、未来完美女人的形象!
追求经验为零,但不妨碍楚茨无师自通傲天人设追求。
被心上人崇拜、能保护心上人,简直是一件天下无敌超级酷得事情欸!
将自己的心思藏藏好,楚茨爬上沙发、点开综艺开始学习。
最近圈里涌入一大批容貌各有千秋、艳丽夺目的新人,或是颜霸、或是演技派。
劲头猛地不行,叫原本的老人们都为了流量与话题度不得不卷了起来。
为了拍出自然不做作的视频,布可愛都快成一只废猫了。
“这简直、这简直就不是咪干的工作!”
布可愛摇摇晃晃,走到楚茨身邊倒下。癱在地板上,像是一张巨大的猫猫地毯。
见她如此半死不活的模样,楚茨从视频剪辑学习中回神,疑惑地看了她两眼:“你去做什么了?怎么一副精气神被吸干的模样?”
听到好友询问,布可爱一时间像快要溢出水的水库,找到了泄洪阀似的,咪地一声跳起,拉着楚茨的爪爪开始咪呜呜咪地诉苦。
从流量到拍摄,再从拍摄到最近跟沈枝意的疏离。
咪呜咪喵地说了半晌,布可爱才重新癱到地上,气若悬丝地看向楚茨:“卷,要卷死了——”
看布可爱如此疲惫模样,楚茨忍不住追问:“真的吗?”
布可爱有气无力的点点脑袋。
见她这副模样,这叫楚茨原本打算缠着镜无尘去当博主的心有些动摇。
她希望镜无尘去做博主是为了愿力,但为了那点愿力要这么累的话……
楚茨想了想,觉得不如等自己再回到神秘人的神秘空间时,问问神秘人,可不可以把宝的内丹悄悄分宝老婆一半来得稳妥呢。
起码,那样镜无尘就不用辛苦受累了呀!
布可爱不知道楚茨心中所想,她发了会呆后便翻了个身,往楚茨身邊凑凑。
掀起眼皮看向楚茨,布可爱问出心中疑惑:“你不是老婆脑吗?最近怎么不去樓下粘着她了?”
说道这个,楚茨就忍不住叹气。
不知道为什么,镜无尘最近又忙碌起来。十天有九天不在家,樓下属于她的味道也越来越淡了。
有时候,楚茨其实挺羡慕布可爱的。
她的伴侣不但对她是小猫妖接受良好,一人一妖还能天天腻在一块儿。
可自己跟镜无尘——
楚茨都想写一篇论文,课题题目是:公职人员该如何跟家里蹲大学妖携手一生!
看楚茨表情,布可爱默契闭上嘴巴,又在楚茨身邊瘫了会儿,便熟门熟路地溜达会自己家。
她前脚剛走,后脚舍妤就发来一个地址给楚茨。
宋绻回族地了,楚霄去公司了。
楚茨想了想,變成人形在客厅茶几上留下一个纸条后也出门了。
变成小狗后,楚茨宅了很多。
主要是体能虽然旺盛,但每天在家装修就把精力消耗差不多了。
并且楚霄她们总是很紧张自己,怕外界那些风吹草动“伤害”到自己。
虽然楚茨本茨一点都不害怕,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一种怕,叫家长觉得你怕。
而且自打被奕夫人蓄意困在秘境一段时间那次后,给楚霄她们留下深刻心理阴影,更加杯弓蛇影。
如果不是今天剛好天时地利人和,楚茨说不定还得先把刚走的布可爱拉回来,把楚茨2号重新捏出来一次哩!
看着手机上的建筑名称,楚茨抬头跟面前的大厦对了对,确认无误后才抬脚进去。
这是舍妤认识的人创建的娱樂公司,一进大厅,各种靓妹美女就迷花了楚茨的眼睛。
恍惚间,她还看到一个老熟人哩!
……等等,不对劲。
为什么假许大人,也在这里呀!
楚茨用零秒思考,立刻戴上口罩和卫衣帽子,悄悄跟在了许岁身后。
这家娱乐公司表面上是一位姓刘的普通人创立的,但许岁却在调查中发现,这家公司或许跟奕夫人有些牵扯。
于是此次前来,是专门为了调查清楚这家公司底细、与是否与奕夫人有关系。
娱乐公司人来人往,人流量很大。
哪怕是许岁,因为是访客也只能搭乘普通電梯。
楚茨压底帽檐,混在人群中一起上了电梯。
看样子许岁的目的地是最顶層,但电梯上的人在十几層时就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了。
人一下减少许多,楚茨怕暴露,便随着人流一起出去。
出了电梯,她脚步一转走到安全通道里,看了一眼楼层后开始往上爬。
爬到疑似许岁目的地的楼层,安全通道门口一阵荧光闪烁,一只狗狗祟祟的特工小狗从里面钻了出来。
躲避、隐藏、快速前进!
楚茨一边嗅闻分辨着空气中属于许岁的味道,一边快速朝许岁所在地跑去。
顶楼一整层,都是属于这家公司老板的地盘,光是会客室都有好几个。
楚茨小心翼翼地潜伏,但她终于摸对地方时,正巧许岁跟刘老板谈完起身。
“许大人,我们公司可是良好公司嘞!”
刘老板起身跟许岁握手,十分夸张地说道:“我也非常愿意接受修士办的监督,只不过只是因为招收了十几个各方面都很出色优秀孩子,就被怀疑跟危险分子有关系,还是太伤人心了。”
许岁面不改色:“我当然相信刘老板为人,不过特殊时期特殊手段,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还请刘老板别见怪。”
刘老板哈哈大笑:“不会不会,我还期待哪天能邀请镜宗一起吃顿便饭呢!”
缩在墙角阴影里,楚茨低头沉思。
假许大人跟真许大人一样,都是镜无尘身边的人。
但假许大人刚刚却提及了修士办,说自己是为了排除一些危险分子前来,并且这个刘老板还提到了镜宗……
脑袋里,被小猫挠乱的棉线团,隐隐约约好像找到了拆解书籍的线头。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楚茨突然不敢去细想了。
只在她出神的片刻,许岁就已经离开了。
动动有些僵直的身子,楚茨也准备离开时,刘老板的话突然又将她定住。
“告诉奕夫人,最近让她手下人的安分些,别跳太高了。”
女士香烟夹在刘老板指尖,从楚茨的角度看过去,她的脸半明半暗。
身边的秘书应了一声,但片刻后,又有些忧虑的询问:“老板,奕夫人到底是魔族。我们与她合作,岂不是与虎谋皮?”
“你懂什么。”刘老板睨了秘书一眼,“如今奕夫人想要更多愿力,而我想要……她手里那些内丹妖丹呢。”
“不过镜宗一直盯着,啧,有些不好办呐。”
说话间,两人走得越来越远。
角落里,楚茨狗狗祟祟地钻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第98章 第 98 章 这人怎么像稚嫩版的老婆……
刚刚跟假许大人虚与委蛇的人, 此刻坐在楚茨对面,笑容满面。
“您就是舍主任介绍的那位,想入职经纪人的是吧?”
刘老板笑得十分和善,眼睛眯成一条缝, 能说不愧是娱乐公司老板么, 她本人的演技也十分卓越呢。
跟刚刚见到的那面, 完全不同。
楚茨经历过职场,也早过了愣头青的年纪, 虽然满腹狐疑但现在也只是对镜无尘的身份而已。
对于刘老板,楚茨如今到没多少恶意或是厌恶。
瓷杯底輕輕碰在桌面上, 楚茨坐直身子,同样笑着看向刘老板:“对, 之前是这么个打算,但是现在有一些小意外。”
“什么意外?”刘老板下意識接了一嘴,随即迅速意識到自己接话太快,“瞧我这嘴,嗐,您别介意。”
“其实我覺得你如果不想当经纪人的话, 做个艺人也可以的!”
“以您这外貌条件,加上我们公司包装运作, 保准能红遍全球的!”
那夸張的语气,就算楚茨真的什么都不懂, 也都能从中听出十分假来。
楚茨对自己的样貌内心有数,思及刘老板这样大力夸赞,估摸着也是看在舍妤的关系上。
这个刘老板不愧是能将公司运行规模搞这么大的,真是十分圆润,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本身很厉害。
楚茨笑着自黑, 拜拜手:“您真是打趣我了,我这脸能有什么看头。”
本以为对面刘老板也会笑着再反驳几句,这话就翻篇了。
但谁知道,她却较起了真。
“您怎么不相信呢!”
刘老板十分严肃,招招手叫秘书拿来Pad放到楚茨面前,“您瞧,如今圈里最炙手可熱的几位女星,眉眼间都有几分像您。但您不同,您简直就是高修精致的最终形态呀!”
她激动的语气把楚茨说得一愣,下意识看向她手中的Pad。
一張張照片滑过,楚茨惊讶发现,刘老板还真没说瞎话。
“等等!”
楚茨在一张照片划过时叫停,她伸手翻回去,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这个人,怎么跟见奕夫人陪在她身边那个女生这么相似。
楚茨认真分辨,刘老板她们困惑,但也十分有眼色的屏气凝神,不去打搅。
不,这人就是她!
“她是谁?”楚茨蹙眉,点点照片,抬头看向刘老板。
“她?”刘老板低头,看清楚照片上的人的模样,脸上挂上笑容,“她是个已经退圈的过气明星,不是我们公司的。”
“她退圈的时候,好多死忠粉都接受不了,听说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开肠破肚的自杀了。”
“听说是钱赚够了,就不想再过被人全方位监视、审判的日子,就退圈了。”
怎么可能。
楚茨眉头紧蹙。
她能百分百确定,自己在奕夫人身边见到的那个人就是照片上这个人。
如果刘老板没有说假话,那位奕夫人的权势还真是不小,竟然抓去如此炙手可熱的明星去做成傀儡……
一股寒意从心底蹿出,楚茨头皮发麻。
心脏狂跳,有一个不好的念头浮出。
“这些人……”嗓子突然有些发紧,楚茨慢慢抬头看向刘老板,“她们都退圈了嗎?”
“百分之八九十吧。”刘老板说,“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嗎?”
楚茨搖搖头,婉拒了她的好意。
楚茨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周遭有些阴冷。
跟自己差不多模样、眉眼间有几分像自己的女孩们,十有八九都退圈了……
楚茨下意识思考,奕夫人真的只有一个侍女吗?
她到底有多大的权利,才能将这些女孩们悄无声息地练成傀儡?
这些女孩们是自愿的吗?
还有——
楚茨捧着热茶,轻轻跟秘书道谢。
热茶的能力被手掌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一丝暖意讓楚茨停滞的大脑卡帕卡帕开始运转。
奕夫人为什么执着于跟自己眉宇间相似的女孩,她想做什么?
从刘老板有记录的第一个“退圈”的女孩算起,到现在也有七八十年了。
奕夫人,她为什么会提前那么久知道自己化形后的模样?
楚茨好像站在了一根钢丝绳索上,
不论往前或是往后,行走都不容易,而身体两侧便是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如今能做的,前进,去探寻真相;或者后退,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自己被宠坏的小狗大王。
见楚茨冷汗津津,刘老板有些担心询问:“您真的没事吗?”
听到她的声音,楚茨从思绪中回神,放下已经变凉的杯子,接过秘书递来的帕子:“没事,只是一些小毛病而已,讓您受到惊吓了。”
刘老板明显不信她这套说辞,不过都是体面人,虽然不信但也未戳破。
今天前来的目的虽然已经开始动摇,但也讓楚茨误打误撞知道了一些旁的东西。
总的来说,不算一无所获。
婉拒了刘老板起身相送的热情,楚茨拿着一份经纪人工作手册,以及一份copy了那些“退圈”女孩们资料的U盘离开了娱乐公司。
踏出大门,楚茨拽了拽脸上的口罩,看了身后这栋直耸云霄的摩天大楼,而后转身离开。
本以为自己是被老天奶眷顾,穿到甜宠校园文里再来一次。
可一件件事情都将楚茨的三观打碎重组。
先是自己是小妖怪这个事情,接着是楚霄她们是自己亲生家长,然后就是心上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以及奕夫人都目的。
明明身边的人潮擁挤、人声鼎沸,但楚茨却觉得自己被丢进了黑洞之中。
她像盲人摸象一般,只看得到手掌下那一点事物,看不见全貌。
她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是好是坏,更不知道早就将自己视为“猎物”的奕夫人所欲何为。
自己像一块儿肥得流油的肉,被大大咧咧地丢在陽光之下;看不见的地方,鬣狗或是捕食者正在紧紧盯着自己,而自己全然不知。
这种感觉,让楚茨非常难受。
楚霄比楚茨先回来。
听到门口传来声音,楚霄蹭一声站起来,猛地拉开门跟楚茨对视。
“茨宝,你怎么又偷偷跑出去!”楚霄紧紧将女儿抱在怀里,语气十分紧张,“外面很危险的!”
哪怕已经知道楚霄是现在自己的亲生家长,但从小独立长大,像这种亲密的搂、抱,楚茨如今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不适应,但也不抗拒。
不知道是不是妖龄还小的原因,人形外边上母女俩相差不大,但楚茨偏偏就是硬生生比楚霄矮半个脑袋。
这让楚茨刚开始时非常不满,怪天怪地,死也不承认她就是矮一节的事实。
“我要被你勒鼠啦!”楚茨伸手拍拍楚霄的脊背,“我也是大人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对于初次擁有家长,楚茨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们相处。
自己是小狗外貌时就还好,可变成人形,乍一看相差不多的年纪,楚茨真的很难对着楚霄那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喊上一句妈。
好在楚霄跟宋绻是开明的家长,孩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她们也不强迫。
回家的时候楚茨留意了,一楼还是空荡荡、漆黑一片。
今天镜无尘又没回来。
想起许岁,楚茨猜测她可能是在忙着调查有关奕夫人的事情吧。
不过说实话,楚茨其实有点生气。
心脏里就像憋了一口气,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
她扭头,看向坐在身边一起看综艺的楚霄,板着一张小狗脸十分严肃询问:“镜无尘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
楚霄眸色闪动,含糊其辞地回答:“就是办事处里上班的呀,她是人,茨宝忘记啦?”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让楚茨想起之前她们信誓旦旦的保证。
是,可不是人么。
但她们没说,修士也是人呐!
在宝面前,甚至还玩文字游戏。
可恶,实在可恶!
看楚霄不说实话,小狗盯着她冷脸磨牙。
楚霄被盯了几分钟,那简直是如坐针毡。
不一会儿,便找理由开溜,客厅里只剩下楚茨一只狗。
楚茨忍不住思考起镜无尘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样的身份,让自己身边众人都不敢说实话?
难道,真的是修士办的老大?就像希主任那样?
翻了个身亮出肚皮,小狗在吵闹的声音中渐渐合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小狗来说还是都太超过了。
“阿茨,阿茨……”
是谁在宝耳边呢喃?没看见宝在睡觉么,真是烦人!
“阿茨,太陽晒屁股啦。”那声音的主人锲而不舍,看她烦躁的挥手驱赶,声音中也带上了些笑意,“你不是想要那个东西么?错过好时辰,可是不知道又要等多久啦。”
东西?什么东西?
好奇心驱使下,楚茨刷一下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与那烦人声音的主人对视。
“怎么了?”那人歪歪脑袋,疑惑地低头查看自己的穿着,“是有哪里不妥么?”
楚茨愣愣的摇头。
然后猛地扑上去,双手捧住对方的脸,凑近仔细一点点观察。
丝毫不在乎,被捧住脸的人,脸都要烧成猴屁股了。
搓搓脸蛋,不是化妆、人皮捏出来的;贴近查看,没有修容、眼影等一系列化妆品的痕迹。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怎么跟镜无尘长得一模一样到这种程度。
就像、就像是,刚刚成年、十分稚嫩版的镜无尘一样。
两人距离无限拉近,稚嫩版镜无尘忍不住移开目光:碰、碰到阿茨鼻尖了……阿茨今天也太热情了吧……——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众所周知,人在泳池里受伤的概率不是0%。
呜呜呜呜呜呜,没想到终于熬过了小朋友的连环踢,今天又迎来了勇猛大爷的当头一巴掌[爆哭]
嘴巴磕到泳池边边,嘴唇磕流血了[爆哭]
第99章 第 99 章 阿茨很会养东西的!(稚……
一张漂亮又稚嫩的脸蛋被楚茨捏在掌心, 水光潋滟的眼睛时不时掀开、怯生生又害羞地看她挤眼。
现在的楚茨,全然是一个欺女霸女的恶霸都不为过。
但她本人却不这么觉得。
手里还捏着小美人的下巴,楚茨扭头打量周围。
这是把哪家古风小生的家搬来了?
梦还是现实?
楚茨有些分不清了。
瞧出她的迷茫,被她捏着的人怯生生叫了她一声:“阿茨?”
听到略显稚嫩的熟悉声音, 楚茨回头, 看向掌心里捏着的漂亮脸蛋。
她有些不確定, 试探的叫出:“镜…无尘?”
镜无尘一听到全名,眼睛里原本的含羞带怯全然消失, 淚水瞬间充盈满整个眼眶,委屈又可怜地看向楚茨。
那漂亮眼睛里的淚水, 好像只要轻轻一眨动就掉下来了。
楚茨一瞬间慌了,还以为自己弄疼她, 連忙想要松手。
可指腹还没撤离她的皮肤,手腕就被突然攥紧。
突如其来的疼痛叫楚茨下意识蹙眉,镜无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連忙卸了些力,但依旧没有放开。
镜无尘将脸蛋往楚茨掌心湊了湊,一双顧盼生兮的眼睛看向楚茨:“阿茨, 我做错什么了吗?”
“什么?”楚茨有点搞不懂现况。
淚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打湿楚茨手掌。
“不是,别哭呀。”
楚茨有些着急, 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接那些像珍珠似的泪水。
镜无尘却只是哭着,那模样,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楚茨虽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虽然内心里对镜无尘隐秘自己身份的事情有些芥蒂,但看到她哭得漂亮的一张脸, 楚茨还是忍不住心疼。
“对不起,我睡得有些懵,不是故意装不认识你的。”楚茨捧着镜无尘的漂亮脸蛋,小声安慰,“对不起呀,你别哭啦。”
楚茨哄人技巧并不算高超精明,偏镜无尘就吃这套。
在她轻声安慰下,镜无尘渐渐停止泪水落下,抽噎几声才抬眸看向楚茨。
那一瞬间,楚茨感觉心脏被一支利箭狠狠击中。
怪不得有人会喜欢故意逗心上人,这实在、
实在是太漂亮了!
如果说平时的镜无尘已经是满分一百分的漂亮,那泪水、委屈与脆弱,则是让她的漂亮番了几倍!
这种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像是远古神明用尽全部心血心力精心雕琢的宇宙洪荒中最完美的产物。
见楚茨盯着自己、目光发痴,镜无尘不但不生气,内心还美滋滋的。
就连心里最后那点不开心,都在楚茨发痴的目光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好还好,就算阿茨生气了,自己的脸蛋这个免死金牌还在呢!
稚嫩的镜无尘好像还没学会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这项技能,哪怕嘴角拼命下压,但眉梢却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看起来,整个人像个狡猾的小狐狸似的。
楚茨一个恍神回神,看她这副模样,身体下意识伸手,曲指在面前人额头上敲敲。
“这里是哪里?”
手腕被她紧紧攥着,楚茨就任由她去了。环顧了一周后,才扭头问道:“你剛剛说什么吉时?什么东西?”
镜无尘眨巴眨巴,有些担心地凑上来,伸手覆盖住楚茨的额头:“阿茨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楚茨站着没动,任由她的动作:“没有,只是睡懵了而已。”
年轻版镜无尘看起来比现在版镜无尘傻乎乎的多,楚茨这么扯的理由,她都信了。
傻乎乎的镜无尘自以为聪明地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阿茨不是想要女娲石么?今天是个好时机,只要阿茨愿意跟我結契,我就可以把女娲石给你啦!”
女娲石?
楚茨有些不明白。
按看字解意的话,如果没有理解错,女娲石就是那位宇宙第一位神明、创造万物的女娲的东西。
但不论什么传说、什么版本中,女娲乃至女娲后人都是人身蛇尾的模样。
这就代表,拥有女娲石的人,不出意外地话也是人身蛇尾才对。
就像被困在奕夫人专门搞得神秘大雾中,自己后来变成的那样才对。
可现在的镜无尘明明应该是修士办的领导呀,应该是修士呀。
妖族也能当修士吗?
这个问题一时间触碰到楚茨知识盲区,叫她不由迷茫起来。
但年轻版镜无尘见她长久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愿意。
剛剛还笑嘻嘻地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就像是活泼开朗的大金毛,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的。
“……阿茨如果不愿意的话,不結契也行。”镜无尘攥着楚茨的手腕,垂下的头发遮住她的表情,眼里的泪水要掉不掉,“不结契,我也可以把女娲石给阿茨的。只不过……”
楚茨一回神,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下意识接上:“只不过什么?”
镜无尘没想到,楚茨真的不愿意跟自己结契,就像楚茨救下的那对住在山腰的双胞胎里面其中一个说得那样。
但是再哭,阿茨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了,以后就更不会跟自己结契了?
可是没有女娲石,自己体内属于女娲的血脉会日渐稀薄的,说不定千百年后,率先迎来的不是飞升,而是仙解……
镜无尘像给楚茨留下一个可靠可以信懒的大人模样,眨眨眼睛将泪水憋回去。
再抬起头,镜无尘笑眯眯地看向楚茨:“只不过没有了女娲石,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真的吗?
看着她悲伤、难过地快要溢出来的眼睛,楚茨想问出来,可这三个字却怎么都发不出音调来。
年轻版镜无尘经历的事儿不多,又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当然不像后来那样能全方位察觉到楚茨的情绪。
于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楚茨的异样,腦袋一甩便要拉着楚茨出去:“哎呀呀,阿茨别赖床啦!再晚,我们就要错过吉时啦!”
可以说,楚茨是被她半拉半抱着出去的。
一出门,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楚茨冻的一哆嗦。
这次镜无尘发现了,她一邊掐决给楚茨施法护体,一邊又对楚茨少见的迷糊稀罕、觉得可爱。
整个笑眯眯地,像是偷吃了蜂蜜的熊猫崽崽一样。
这里是一座山的山巅,四周都是白云飘飘,站在那儿,好像天地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楚茨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天空,一瞬间想到了一座神话中的山——不周山。
镜无尘抱着她,一路从山巅直达山腰,远远楚茨就看到,那里一早就有两个人在等着了。
抱着楚茨稳稳落地,镜无尘確认楚茨站好后就忙不迭跑过去:“法坛布置好了嘛!”
这次的梦境有些奇怪,楚茨没有随意开口,而是跟在镜无尘身后走过去。
走近,楚茨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又无比熟络的脸。
“阿茨,这是你就下来的那两个小姑娘,你还记得吗?”
镜无尘蹦蹦跳跳到楚茨身邊,亲昵地抱着她的胳膊介绍,“前段时间我去采购,又撞见她们俩,觉得有缘就带回来啦!”
“她们无父无母,连个名字都没有,好可怜的!”
楚茨扭头,看向镜无尘。
那是一副像儿时捡了小流浪并悄悄带回家里,却被家长发现后,下意识流露出的祈求模样。
现在的镜无尘脸上,肯定不会出现这副表情。
楚茨还没说话,其中一个女孩将手中最后一颗石头摆好后,就一副坏脾气地模样冲上来。
长期营养不良,女孩儿还没楚茨腰高呢,却叉着腰、仰着腦袋,一副凶巴巴地模样瞪着楚茨:“你听着,要不是她非要死乞白赖地拉我们回来,我们才不想来呢!不用你赶我们,我们现在就自己走!”
“欸?!”镜无尘松开抱着楚茨的手,连忙去拉她:“你好端端生什么气呀,阿茨人很好的,又没说要赶你们呀!”
女孩可能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刚刚那一通,一点儿都不丢脸。
可楚茨却看出来,她藏在气势汹汹下的敏感。
那是一种害怕被驱逐,所以自己提前主动防御。
楚茨是生活在院里大家庭里的,时不时会送来一些小朋友,自她记事起就跟着老师一起照顾她们了。
像这种高敏感的小朋友,楚茨见过不少。
“留下吧。”
看撕吧到一起的两个人,楚茨轻轻走到另一个女孩身边,蹲下身拍拍她脏兮兮的小手:“这里缺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说的。”
刚刚还在跟镜无尘撕吧的女孩,听到这话整个人像僵住了一般定在原地。
镜无尘却扯着她的手,十分骄傲地冲她扬扬下巴。
那模样好像在说:
看吧,我就说阿茨人很好、心很软的!
整个山里,飞禽走兽、乔木花草,甚至她镜无尘,可都是阿茨捡回来的呢!
“哼!”好半晌,女孩反应过来。
她一副不悦表情拍开镜无尘的手,气呼呼地走到那处简陋法坛边,一声不吭继续搬石头精尽。
楚茨挥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扭头看向镜无尘:“需要什么样的?我可以做。”
镜无尘一点儿都不客气,欢跳着跑到她身边,叽叽喳喳地指挥起来。
明明脑袋里一丁点要如何使用法术的记忆都没有,楚茨甚至都做好人工搬的准备了。
但没想到,一站起身后,身体就像有自主意识似的,操作着石头,让它们堆砌成了镜无尘想要的模样。
眨眼睛,一个用石头垒起的粗糙法坛就水灵灵诞生了。
还没等楚茨欣赏,就察觉到衣袖被轻轻拽动。
低头看过去,是刚刚十分安静的小姑娘。
“怎么了?”楚茨蹲下身询问。
那女孩看了她一样,又腼腆地埋头,小声说:“没……没有名字。”
说这话时,刚刚那个凶巴巴地女孩也走了过来。
耳朵红红的,脸臭臭的:“她刚才说,你告诉她,如果我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跟你们说的。”
看楚茨点头,她才继续道:“我们没有名字,你给那边那个傻蛇都起那么好听的名字,给我们也起一个吧!”
看着一模一样却气质不同的两张脸,楚茨忍不住想起那两个真假許大人。
可尽管见了那么多次,楚茨还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但在两双期待眼睛的注视下,楚茨不好意思拒绝,怕伤了两个女孩的心,并且刚刚确实是自己这次許诺的。
欸,许诺的名字……
楚茨沉思片刻,看着脸臭臭女孩:“你叫许岁好吗?留将根蒂在,岁岁有东风。”
转头,又看向另一个女孩。
楚茨声音温柔:“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你叫许昭,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嘻,从前的尘茨是姐狗[墨镜]
第100章 第 100 章 阿茨喜欢我吗?……
山林见十分寂静, 只有风打树葉时发出的一点沙沙声。
楚茨说完后,其实就有一点后悔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紧张得盯着两人来回看。
天奶作证,刚刚那两个名字实在不是她想出来的哇!
那两个名字就像突然蹿到她腦袋里, 又自己扒拉开她的舌头跟嘴巴, 像呼吸似的自然脱口而出的。
楚茨现在有些害怕, 自己这样莽撞,会不会给她们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毕竟她忘记在哪里到过, 说梦境其实是另一个正在发生的次元空间。
从前楚茨是不相信的,但现在, 她不但猝死重生成小狗,又从小狗变成小狗妖了。
她信, 她坚信!
内心惴惴不安,楚茨尬笑两声:“那个……其实我起名不是很——”
话还没说完,楚茨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腰,嗖嗖地后退。
转头看向身后,只见稚嫩版镜无尘眼眶红红的、像只警惕地小狗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
察觉到楚茨的视线,警惕小狗撅起嘴巴不滿:“阿茨对她们好, 不对我好。”
楚茨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腦,不知道她这个理论是从何而来的。
不就是, 应真假许大人幼年版的要求,给她们起了个名字吗?
“你给她们起名字, 还念诗。”
镜无尘紧紧抱着楚茨的腰肢,嘴撅老么高,看起来委屈极了:“我当初!都没有!”
说完,真的委屈坏了的镜无尘又红着眼睛补上一句:“你偏心!”再次强调楚茨的“偏心”。
“只是个名字而已啊……”
“偏心”楚茨哭笑不得捏捏镜无尘的脸颊。
嗯,是和想象中一样的手感。好rua, 再rua几把。
而不远处,刚获得姓名的许岁许昭看着一招就能荡平一个强盗山寨、在滿是修士充满危险的城里无声无息自由进出的镜无尘,如今却像个拈酸吃醋的小孩儿似的跟楚茨撒娇,不由愣住。
还是许昭先回过神。
抬头看了一眼日头,许昭轻声开口:“山神大人、镜大人,时间已经要到了。”
山神大人?
楚茨一愣,有些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我嘛?”
镜无尘倒是挺喜欢许昭对楚茨这个称呼的,既不会太亲密,又不会太疏远。
更何况,这整座山头的大半生命,都是阿茨亲手带回来的,被称呼为山神简直不要太正確了!
“阿茨,快来!”镜无尘拉着她的手,快步奔向简陋的法坛。
正午,太阳升至最高点时,一缕耀眼阳光穿过树冠,直直打在用石头堆砌的法坛中央。
楚茨被镜无尘拉着坐在正中心,两人面对面盘腿而坐,双手却在半空中紧紧相扣。
“阿茨,闭上眼睛。”
楚茨听到镜无尘轻声提醒,便听从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唔……是什么东西,好香哇。
鼻尖传来诱人的香气,楚茨唰一下睁开眼睛。
一睁眼,便和端着香喷喷美味的镜无尘的笑眼不偏不倚地撞在一起。
“阿茨饿了吗?”镜无尘声音溫柔,动作也十分溫柔地揉揉她的腦袋,“阿茨想在这里吃,还是起床再吃?”
刚刚还跟稚嫩版的镜无尘十指相扣,现在又乍然看见成熟版的镜无尘,楚茨忍不住有些恍惚。
盯着镜无尘的脸愣了半晌,她才恍然回神。
看了一眼饭碗里的好吃的,小肚子不争气地打起鼓,但楚茨却摇摇头奋力抵抗住了这顿美食诱惑。
她现在眼前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事情。
这还是楚茨第一次无视镜无尘、对她冷眼相待,这种极度的落差感不由叫镜无尘脸上的笑容一滞。
美人轻蹙黛眉,美眸里充盈着困惑不解。
“阿茨?”镜无尘跟在小狗身后,轻轻叫住她,“为什么不理我?是我做錯了什么吗?”
楚茨像个小皇帝似的,一屁股往沙发上一坐,靠在靠枕上,一双圆溜溜得眼睛无情得看向镜无尘。
裝,还裝。
之前楚茨还不敢确定,但是刚刚那个梦境,叫楚茨确定了80%。
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葉,但是如果这片树叶是同一个呢。
看着只是比梦境中的镜无尘成熟了许多的那张脸,楚茨坐直身体,撇了一眼她就要仰着腦袋离她远些。
既然镜无尘不坦诚,那寶就不理她了!
哼!
镜无尘无措地看着仰着脑袋、闭着眼睛的小狗从自己身边经过,完全将自己当做空气。
阿茨知道什么了?
镜无尘猜测,但心里却丝毫不慌。
她从没有主动欺骗过楚茨,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至于剩下的那些,基本上都是基于楚茨的錯误认知、才闹出的一些思维认知分歧而已,顺着楚茨的认知说得话,怎么可以叫做刻意欺骗呢?
放下盛满美食的小狗饭碗,镜无尘拦住了小狗的去路。
狗身就是这点不好!
被人抱起来的楚茨,气呼呼地朝抱自己的人生气瞪眼。
“wer!”干嘛!
被小狗凶了一脸,镜无尘却依旧好脾气:“阿茨干什么?”
看看,看看这人装都不装了,还不主动坦诚。
一想起来自己曾经在镜无尘面前说得那些,基于镜无尘是个普通人、听不懂小狗wer语的那些虎狼之词,楚茨就恨不得找块儿豆腐一头扎进去。
听自己说那些火辣情话,镜无尘肯定在偷偷嘲笑寶吧!
简直是把宝当小狗耍!
可恶,简直是可恶至极!
一想起自己曾经在镜无尘面前说得那些话,楚茨正个狗都开始发烫了。
小狗嗔怒地瞪了镜无尘一眼,掙扎着要从她怀里跳下来。
镜无尘又哪里会如她所愿?
双手不算用力、但却能将楚茨稳稳禁锢在怀里,叫她掙扎却逃离不了。
楚茨气得,都忍不住要上牙啦!
但白澄澄的犬牙装模作样地在镜无尘胳膊上比划半天,到最后也没舍得咬下去。
楚茨要气鼠掉啦!
镜无尘何等了解楚茨,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看小狗气鼓鼓生闷气的模样,她主动放缓了声音,声音更加溫柔:“对不起,不是故意瞒你。”
怀里的小狗听到她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不自觉地甩甩耳朵。
镜无尘无声笑了一下,伸手捏捏小狗耳朵:“阿茨不也没有坦诚?是妖族的事情从没告诉过我,会化成人形这件事情,依然没有知会我。”
这、这确实好像自己也不坦诚欸……
楚茨垂下脑袋,小脑袋瓜开始头脑风暴着。
虽然镜无尘没有主动告诉自己她的身份很不坦诚,但是好像自己确实也没有坦诚到哪里去。
非要说得话,好像还是自己比较恶劣一点?
原本做好了要兴师问罪的小狗,此时此刻突然陷入了自我怀疑、自我检讨的怪圈里。
偏偏抱着她、原本是“错误方”的人还一直加码。
“阿茨仔细想想,我有在你面前说过我不是修士的话吗?”
“我有遮掩过什么事情吗?”
唔……
楚茨应声开始复盘。
好像…真的没有。
一时间,刚刚还气势汹汹想要说法的小狗,突然身份转换,变成了那个隐瞒事实的“错误方”。
看她态度软化,镜无尘乘胜追击:“你看我都没有生阿茨的气,阿茨还要生我的气么?”
楚茨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但此时此刻她又无法立即找出来。
隐瞒身份的过错方变成了自己,并且自己还仗着小狗身份对镜无尘说过那些堪比x骚扰的虎狼之词……
楚茨的气势一些蔫儿巴,低着脑袋,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镜无尘轻笑一声,捏捏小狗的大耳朵:“阿茨变成人跟我说话吧,我想看人形模样的阿茨。”
过错方想要取得对方原谅,当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原本还气势汹汹搞无视的小狗,现在却十分顺从的乖乖按照镜无尘的要求,变成了人类模样。
初次以人类外貌与镜无尘面对面,楚茨还有些尴尬,手跟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
迅速瞥了一眼对面的镜无尘,楚茨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有些尴尬的say嗨了一声。
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重新站在自己面前,镜无尘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阿茨真好看。”
她声音轻轻的,又很温柔。
就像生怕大声一点,就把楚茨吓跑一般。
“謝謝。”楚茨有些不自在的挠挠脸颊,“你、你才是很好看,很漂亮。”
不论从前或是现在,镜无尘都无比感谢,感谢上天虽然在儿时苛责自己,但却给了自己这么一副好皮囊。
让从前与现在的阿茨,都爱不释手、一见钟情。
这是镜无尘的资本,是她的得意之点。
轻笑一声,镜无尘走上前握住楚茨手腕,让她的掌心贴上自己脸颊:“那阿茨呢,阿茨喜欢吗?”
微凉的脸颊贴在炽热的掌心里,两个极与极的温度碰撞,惊地楚茨想要挣脱。
可抬眼看过去,却又撞进她盛满眷恋爱意与笑容的眼眸漩涡中。
楚茨真的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了。
一点儿都挣不开、逃不掉。
见楚茨久久不回答,镜无尘凑得更进了。
现在的距离,只要楚茨稍稍一偏头,两人的鼻尖就能轻擦而过。
呼吸在纠缠着,楚茨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沸水中,大脑也跟着罢工。
“阿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镜无尘的声音像把钩子,如同西方神话蛊惑水手的水妖,“阿茨喜欢我吗?”
楚茨的脸跟猴屁股又的一拼了。
她连忙后退一步,从危险的社交距离挣脱,不敢去看一眼如今的镜无尘。
背对着她,两只手十分忙碌地上下甩着给自己降温。
太、太过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茨宝:(被欺骗)(准备甩一些小狗脾气)
镜无尘:(用脸魅惑王心)(用歪理把茨宝拽进语言陷阱)
[鸽子]总结:镜宗,好一个心机美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