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老师,你真甜(40)
邵瑾又在家躺了一天,感觉骨头都躺软了。
而顾成眠早上接到电话去公司了,他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干,所幸顾氏公司离公寓不算太远,邵瑾便打算走着去公司找他。
然而他还没走太远,便感觉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
邵瑾转过头,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以极慢的速度跟在他身后,透过前窗玻璃,他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宿主,是顾毅。】云零在他脑海里提醒道。
被发现了后,车反而更坦然地直接开到了邵瑾的身旁。
车窗摇下,邵瑾看清了里面的人,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毅坐在车内,有些惊讶道:“你认识我?”
“您和成眠有几分相似。”这话邵瑾也没说谎,眉眼处有几分相似,但顾成眠的眉目更添柔和,而顾毅却给人冷戾难相处之感。
邵瑾早就知道,顾成眠与顾毅的关系并不好,顾成眠总是有意回避父母的事情,邵瑾尊重他,既然他不愿意说,他便也不追问,更没有刻意让云零调取有关顾父顾母的剧情。
邵瑾认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即便是恋人也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他觉得,怎么说也是生身父亲,虎毒尚不食子,况且是人。
但有些人的出现就是来刷新人类道德底线的。
顾毅让邵瑾上车后带着他去了一家他名下的餐饮会所。
两个人当然不是来吃饭的。
进入包间后,顾毅直截了当地对邵瑾道:“我们可以合作。”
邵瑾抿了一口茶水,很苦,难喝,想吐,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微蹙眉头:“合作什么?”
“我为了顾氏辛苦了那么多年,如今那小子拿着莫须有的证据污蔑我,逼着我下台,我自然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顾毅说的很是有底气。
邵瑾眸中闪过冷意,“我想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顾毅嗤笑一声,“感情的事,能有几时新鲜?我们都是商人。我相信以你的经商手段,你是绝对不会被所谓的儿女情长左右决策的,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要你答应,我们联手,你用你手中的MTC压制顾氏,给顾氏高层制造危机,我趁机宣布顾成眠并非我亲生,并拿出伪造的证明,再进入公司,声明只要我进入公司,你就收手,事成以后,我许你百分之二十顾氏的股份。
我相信,以那混账东西的自私性格,即便你们以后结婚,他也会让你签婚前协议,绝对不会给你顾氏的股份。”顾毅说的信誓旦旦,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邵瑾突然勾唇笑了,那双蓝色的眸子中酝酿着某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轻启薄唇,他道:“你真蠢。”
闻言,顾毅皱眉,似乎在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邵瑾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说出的话带着一丝阴冷之意,“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说你真蠢!”
熟悉的声音中里带着邵瑾从没听过的冷意。
顾成眠走到邵瑾身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没人知道他在得知邵瑾被顾毅带走后有多担心。
顾毅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他的阿瑾孤身一个人,万一受点什么伤,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从顾毅说他自私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外了。
心寒是有的,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可那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唯一担心的,是邵瑾怎么想他。
他不愿意自己在邵瑾心中的形象被抹黑。
还好,他的阿瑾不会那么容易被蒙蔽。
顾毅见顾成眠进来,瞪大了眼睛指写顾成眠,冲邵瑾吼道:“你敢耍我?!”
说完,他将手边的一个陶瓷杯直接砸向邵瑾。
被顾成眠一把用手接下,然后反手就还给了他。
陶瓷杯最终砸在顾毅的额头上,没流血,却瞬间股起一个大包。
显得顾毅整个人滑稽而又狼狈,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顾成眠目光阴冷地看着面前这个人,“你若真的伤到他,我敢保证,你下半辈子都会过得生不如死!”
顾毅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是你老子!你这个逆子!”
顾成眠冷笑,“你确定你是我父亲?你有一天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吗?”说完,他便一把抱起怀中人,大步走了出去。
邵瑾被顾成眠公主抱,一路走出会所,坐到车上,直到顾成眠给他扣上安全带,他都没回过神来。
他的脑海里满是云零传给他的关于顾父顾母,以及顾成眠的童年经历。
顾成眠的母亲是顾老爷子当年硬逼着顾毅娶的,是商业联姻,两个人没有丝毫感情。而顾老爷子是个十分看重家族血脉传承的人,认为传宗接代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就用家产作为奖励,让两个毫无感情的人,为了公司及顾家财产的所有权,而生下了顾成眠。
就此酿成了顾成眠悲剧的童年生活。
顾毅结婚后依旧万花丛中过,而其母亲,更是厌恶这个不是和心爱的人所生下的孩子。
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便直接搬出了顾家,用老爷子给的钱在外面包养着男人,而顾毅更是不管顾成眠的死活,甚至在他年幼时多次将他一个人关在家里,无人问津,多少次顾成眠险些饿死。
顾毅每每喝醉酒便肆意殴打年幼的顾成眠,甚至在疯狂时企图将他溺死在水池中,如果不是佣人急时看到将他救出,或许现在的顾成眠已经死在那一次次虐待中了。
顾毅会将外面的女人男人带回家,混乱而肮脏,给顾成眠的童年留下不少阴影。
其实顾毅并非只有顾成眠这一个儿子,他外面养的女人生的孩子多了,或许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几个。
可顾老爷子眼中只认顾成眠一个为正统的顾家子孙,只是因为,顾成眠的母亲出身算是高贵,与顾家表面看来最为相配。
顾毅和顾成眠的母亲直到现在,依旧是法律上的夫妻。
在顾成眠稍稍长大一些以后,他彻底明白了这一切,对待世人眼中的婚姻,他是厌恶且恶心的,二十多年里,顾成眠总是洁身自好,从来不和别人牵扯情爱,因为他总是用父母那让他痛恨的婚姻关系来警示自己,永远不要谈恋爱,更不要结婚。
不要让自己变成那种恶心的人,一个人很好,两个人只会互相成为对方的累赘。
晚年的顾老爷子虽然仍旧固执,心底却清楚顾毅并不擅长管理公司,他的才智不足以带着顾氏走的更远,而顾成眠已渐渐长大,且那种冷静从容的处事态度令顾老爷子十分看好,所以才有了那两封遗书。
顾成眠人生的前十几年,无人问津,直到他已经逐渐成长到令顾毅感到威胁的时候,顾毅便把他强行扣在公司,盯着他为他处理公司的事,稍有不合其心意之事,便动辄打骂。
或许顾毅自己都记不清他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换了多少个。
而一切的转折就在顾成眠遇到邵瑾以后。
邵瑾不知道顾成眠的心理经过了多少挣扎,最后决定追自己,并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让他们的关系没有丝毫阻碍地进展,而顾成眠又思考了多久,才对自己提出“结婚”的提议?
如果说邵瑾此前心中还有一丝顾虑,那么现在,他只想成全顾成眠。
直到现在,邵瑾才明白,顾成眠和他是同一类人。
他们都被命运捉弄,受尽苦楚,可顾成眠还是愿意向他走来。
顾成眠愿意毫无保留地爱他,那么,即便为了他自己,他也希望顾成眠可以幸福,一切的苦难终有解,而不是如他的上一世,一生孤寂,无人问津……
他是在成全顾成眠,也是在成全前世不得善终的自己。
顾成眠不知道邵瑾在想什么,以为他是被刚才的一幕惊到了,所以才一直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出神。
等两个人都回了家,走到玄关,准备换鞋的时候,邵瑾突然问道:“你买戒指了吗?”
顾成眠本来在走神,闻言,一愣,“什么?”
“戒指,你没买?”邵瑾又似毫不在意地随口问了一遍。
“如果你没买我……”邵瑾本想说他买。
但没等邵瑾说完,顾成眠终于反应过来了,看着邵瑾道:“我……我买了。”
他有些搞不清楚邵瑾现在什么意思。
在邵瑾回来之前他就买好了一对戒指,想着两人如果结婚一定用的到。邵瑾上次没有给他回复,他便也没再拿出来。
不是没打算结婚吗?怎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顾成眠倏然看着邵瑾,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邵瑾低着头拿鞋,似随口一说道:“咱们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话音刚落,顾成眠一把抱住邵瑾,捧着他的脸,邵瑾被迫和他对视。
顾成眠眸中如同洒进了星子,格外明亮,语气里满是惊喜与期待,“你再说一遍。”
邵瑾转过头,不去看他,语气平淡且慵懒道:“不说第二遍,逾期不待。”只是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第四十二章老师,你真甜(41)
似乎生怕邵瑾反悔,顾成眠立马从口袋中拿出两枚戒指,一枚套在邵瑾的无名指上,一枚戴在自己无名指上,他道:“这下你永远也不能反悔了。”
惹得邵瑾轻笑出声。
看着手上的做工精致的戒指,邵瑾觉得……嗯,还挺好看的。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每人手中都多了一个小红本本。
邵瑾觉得真的好神奇,他居然也会结婚。
顾成眠则是笑容不断,还让邵瑾拿着结婚证和他手握手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
顾成眠的微信里,多数都是加的工作上的人,还有就是庄季和庄尉袁。
很多人在他那条朋友圈下留言,都是对他这么年轻就结婚的难以置信,最后却也都是祝他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唯独有一条评论,格外清新脱俗。
庄季:“西图澜娅餐厅我订好了,记得来付钱!”
随后聊天框里又弹出一条信息,正是庄季发来的定位。
邵瑾本来正在盯着手中的结婚证出神,心里想着,自己就这么结婚了?
还记得他曾经也是和顾成眠一样的想法,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都变了。
他居然有家了……
邵瑾眼眶湿了湿,心里有些感慨,还有些喟叹。
顾成眠却不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现在邵瑾是他的了,转过头,直接在邵瑾脸上亲了一口。
邵瑾这下心里有再多的思绪也都被打断了,他瞥了顾成眠一眼,“你干嘛?”
顾成眠笑着反问道:“我亲自己老婆还要理由?”
邵瑾一拳锤在他的胸口,恶狠狠道:“别叫我老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被人叫老婆?
这也太羞耻了吧!
邵瑾红着脸有些气愤。
而顾成眠却突然捂住胸口,眉头紧皱,“疼疼疼……这才刚结婚就家暴?”
邵瑾见状,顿时有些担心,“你没事吧?我没用太大力气啊。”
顾成眠顿时眉开眼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有事?”
见被耍了,邵瑾有些生气的同时也放下了心,“你再耍我,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家暴!”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顾成眠爱极了他这副傲娇的模样,牵住邵瑾的手,道:“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庄季发来了定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我觉得庄爷爷也会去的。”
提到老人,邵瑾立马道:“那还不快去,你还想让老人家等我们?”
两个人驱车去了庄季发来的那家私房菜馆,很巧,正是芳华居。
看着那明晃晃的三个字“芳华居”,邵瑾挑眉,“是这儿?”
顾成眠知道邵瑾在想什么,只得硬着头皮道:“庄季选的。”
其实邵瑾还真挺喜欢这个“芳华居”的,如果不是当初顾成眠每天给他换着花样送这里的早饭,他们或许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也就没有今天。
两个人一进去就被侍者领着去了庄季已经定好的包房里。
正如顾成眠猜的那样,庄尉袁也在,不仅如此,庄家父母也在。
两个人先和老人问了好,顾成眠又拉住邵瑾的手,走到庄父庄母面前,他道:“庄叔叔,庄阿姨,这位是我爱人,林希若。”
邵瑾也甜甜地叫了人。
庄父点了点头,“成家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庄母抹了把眼泪,道:“真好,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们好好的,我和你庄叔叔也就放心了。”
顾成眠童年被虐待的事情庄家人都知道。后来等顾成眠上了初中,和庄季成了同学,庄家总是接济他,经常让庄季带顾成眠去家里吃饭,学杂费什么的庄家也都是提前安排学校直接找他们要。
这些事情在顾成眠长大后都知道了,他很感谢庄家对他的帮助,于两人而言,庄家人都是恩人。
一群人一起吃了饭,全程都很和谐,像是一家人吃饭,有老人在,所以也没人喝酒。
庄父庄母已经从庄尉袁那里知道了,邵瑾以前过的也不好,而林家老爷子于自家老爷子有救命之恩,不禁对邵瑾又是一阵关怀与心疼。
而在芳华居门外草丛后,一个人在此等候了很久。
【你确定林希若是位面宿主?你可只有这一次机会。】难听的金属音在陆邡寻的脑海里如同炸开了一般。
陆邡寻冷声道:【我确定,在林家时我就感觉他不对劲,而且……小妤曾说过,林希若不是同性恋。】
那道金属音冷笑一声:【呵……祝你成功。】目标是不是同性恋,他们可是比那位还清楚。
否则数万年前的事也不会是那种结果。
但它是不会告诉陆邡寻的,毕竟看着一个人下地狱,可比看他重获新生要精彩多了。
一个废物而已,没有了陆邡寻它还可以附着在其他人身上。
终究有一天他们的人会把那位大人找出来……
包间里的一行人吃饭完,就都出来了。
邵瑾和顾成眠和庄家人告了别。
庄家人先走了。
邵瑾对着顾成眠道:“把车先停这吧,我们走着回家,吃太多了,撑得慌,正好明天我们也可以走着来这吃早饭。”
顾成眠看着他,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走走停停。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落在两人身上,宛若镀上一层金色光辉,那么温暖,让人留恋。
邵瑾想,就这么牵着这人的手一直走下去,走到时间的尽头,待两人白首,共赴百年。
所有任务完成之后,他会去云零说的上界找他,如果他不记得他,那么就换他追他。
于是他仰头,看着他,说出了那句他以前从没想过的话,“顾成眠,我爱你。”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顾成眠听清了这句话,他看着邵瑾的眼睛,轻声道:“我也爱你。”
是此生唯一的挚爱,更是他等了二十几年的救赎。
熟悉的机械音在邵瑾脑海里突然响起:【叮!任务2:让林希若拥有高于位面男主的权势,已完成!任务3:让林希若拥有一个家,已完成!】
随后云零又在邵瑾脑海里疑惑道:【诶?宿主,为什么只有任务2和任务3完成了,任务1不是也完成了吗?林熙和郭芳现在都在监狱里了呀,应该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林希若的生命安全才对。】
闻言,邵瑾也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他们身边快速走过,邵瑾余光看到了,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但那人路过他身边时没有停顿,径直走过,他也就没在意。
顾成眠也看到了,一个很高大的男人,低头走过,帽子遮盖住大半张脸。
顾成眠无意多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猛然将邵瑾推倒在地,随着“嘣”的一声响起,那人露出了自己面貌,正是陆邡寻!
邵瑾爬在地上整个人都愣住了,顾不上手上火辣辣的痛感,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顾成眠捂着胸口,血液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如同一朵盛开的格外妖冶的花朵,在邵瑾的眼中这一切都如同催命符一般。
顾成眠用尽全力朝他吼道:“快跑!”
直到这时邵瑾才想起去看身后的那人,陆邡寻手中拿着一把枪,黑黢黢的枪口正指着他。
陆邡寻冷笑道:“林希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邵瑾此刻根本顾不上任务还是其他,他眼中只有顾成眠身上那血淋淋的大窟窿。
眼泪从眼眶直接飚出,邵瑾压抑到喊不出声音,最终低吼道:“顾成眠!”
他胡乱地用手捂着顾成眠的伤口。
顾成眠眼前一片模糊,无力地推着邵瑾,“你快走……”
邵瑾抱住他,然而顾成眠身上的体温最终还是一点一点消失,最终变得冰冷。
云零在他脑海里焦急地提醒道:【宿主!你快走!是位面狩猎者!被他杀死你就永远无法复活了!】
邵瑾低着头,看着怀里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如同没听到一样。
云零在邵瑾脑海里不停的“滴!”,整个云体都变成了深红色。
陆邡寻拿着枪,一步一步走到邵瑾身边,“你和他的感情倒是真深,死都不愿意走吗?那我就成全你。杀了你这个外来者,一切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说完,他面目狰狞且疯狂,直接对着邵瑾开枪,然而子弹却没有如他所愿穿透邵瑾的脑子。
周围的一切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落叶悬浮在半空,交通灯停止了计时,陆邡寻的面容静止在那扭曲的瞬间,顾成眠身上的血液不再不停向外涌出……
唯有那颗子弹,以绝不可能的路线,一百八十度转弯直接穿透陆邡寻的脑子,留下一个连血液都没有的窟窿。
邵瑾扶着地站起身,蓝眸转为赤色,他空洞无神地看着已经失去呼吸的顾成眠。
云零在邵瑾的脑海中化形成一个七八岁少年的模样,浑身未着片缕,被赤红的火焰围绕,却没有丝毫痛苦,一头如火一般血红的发丝,惨白精致的样貌,一双赤色的眸子,竟和邵瑾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变化,仍旧是稚嫩的童音,“宿主!你怎么了?!”
邵瑾僵硬地转过身,盯着陆邡寻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瞬间化为雪花一般的碎片,崩溃在空中,随后彻底消失隐匿,似乎从没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就结束这个位面了,信我,绝对甜甜的HE,别被这章吓到。
下个位面“国师大人你别跑”,希望会有人喜欢~
感谢追更~爱你们~
第四十三章老师,你真甜(完)
云零被这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的宿主居然有隐藏属性?!
弹指间,邵瑾似乎用尽了所有精力,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往地上倒去……
云零本以为邵瑾会摔在地上,却没想到一双手接住了邵瑾。
云零一双眼睛在邵瑾晕倒的一瞬变为黑色,却仍旧瞳孔扩大,震惊道:“先生!”
周围的时间仍旧是停顿的。
只有邵瑾和扶住他的那人,似乎并不受这世界的约束。
男人披着一身黑袍,黑袍下是一身不似这个世界的奇怪穿着,他有着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容,高贵如同神祗。若是邵瑾醒着,他一定能看出,男人和顾成眠的容貌有几分相似。
男人眸中满是心疼,叹了一口气,他道:“阿槿,我来晚了。”
云零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大事,激动到甚至想从邵瑾的脑海里跳出来。
一阵奇异的引力过后,他也真的凭空出现了。
满心震惊无法言说,云零最终克制住自己不在来人面前失态,只又喊了一句:“先生!”
男人并未理会云零,他看着怀中人,眸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深情,“我想带他回家……”
一道声音在男人脑海里响起:【先生,请你清醒一点,邵瑾并不完全是大人。】
“可刚刚他明明出现了,你也看到了!”男人像个执拗的孩子。
那道声音并不为之所动,理智到近乎无情道:【这说明我们做的一切有了回报,之后的事情,我会处理好。而您必须回来了,先生。】
眸中闪过挣扎,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男人将邵瑾轻轻放在地上,对着云零道:“照顾好他。”
随后直接凭空消失。
云零满心疑惑都还没问出,就又回到了邵瑾的脑海里。
【云零,什么都别问。】
【主系统哥哥!】小少年脆生生喊道,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惊喜。
【嗯,是我。】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云零身上多了套正合适的衣服,毛茸茸的兔子装,十分可爱。
云零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开心道:【主系统哥哥,这是你送我的吗?好好看呀~云零好喜欢~】
对面的声音轻咳一声,然后道:【云零,之后我会让这个世界恢复如常,邵瑾之后会有两个选择……】
在对面的话音戛然而止之际,这个世界的一切恢复如常,除了邵瑾,没人知道有一个人凭空消失,因为陆邡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被系统抹去。
但,世界需要平衡。
顾成眠所受的伤不会凭空消失。
邵瑾也在世界恢复如常的一瞬间醒来。
头有些痛,邵瑾只记得看着顾成眠失去呼吸后,他的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宿主,主系统哥哥说,只有一个办法能救顾成眠。】
邵瑾急忙问道:【什么办法?】无论什么办法,他一定要救顾成眠。
云零的声音,只有邵瑾听得到。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轻颤,四周安静到只有邵瑾那句:“我愿意。”
这里发生的一切,无人知晓。
顾成眠是在公寓醒来的,而邵瑾和他睡在一起。
他面色沉寂地看着熟睡中的邵瑾,直到邵瑾醒来,他才换上轻松平常的表情,笑着问道:“我怎么在家?”
他明明记得是和邵瑾一起走着回来的。
邵瑾轻笑出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庄季灌你喝那么多酒,喝断片了?怎么,还想住在芳华居?”
顾成眠被他这一说,怔愣了一瞬,随即笑道:“是这样吗?”
邵瑾起身,笑道:“真傻了?一夜没吃饭,我都饿了。我去做饭了,你好好想想。”
说完,邵瑾走出了卧室。
趁着邵瑾去做饭,顾成眠又微信问了庄季,庄季的回答和邵瑾一样,说他喝醉了,是被邵瑾背回家的。
可……他喝醉酒,从来不会忘事。
顾成眠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另一边,邵瑾站在厨房里,面色沉寂,【你不是说他什么都不会发现吗?】顾成眠刚才的神态,明显感觉到不对了。
脑海里的小人道:【宿主,顾成眠不会找到真的证据的,他只是心底有些疑惑。】
云零的话音刚落,邵瑾感觉心脏如同被攥住一般,脸色有些发白,他伸手捂住了胸口,轻声道:“那就好。”
——
两人的生活似乎开始步入了正轨,顾成眠最近像是黏住邵瑾了一般,邵瑾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跟着邵瑾M国和国内两地跑。
令顾成眠没想到的是,等MTC在国内正常运行以后,邵瑾将手里的一切权利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他则是做起了甩手掌柜,每天就跟着顾成眠去顾氏上下班。
起初顾成眠觉得很好,两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可慢慢的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觉得邵瑾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心中疑惑,他也直接问出了口。
邵瑾却只是笑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觉得管理公司太累了,还不如扔给别人,人生这么短暂,不应该浪费在这上面。”
顾成眠将信将疑,“阿瑾,我想你明白,我爱你,胜过这世间的一切。”
邵瑾笑容僵了一瞬,良久后,他突然道:“不如我们出去玩吧,好多年没好好玩过了。”
顾成眠答应了他。
邵瑾在家收拾行李,顾成眠去公司了,把工作上的事情安排妥就会回来。
云零在邵瑾的脑海里盘腿坐着,看着面前对邵瑾情绪的分析图,发现某条线又标红了,有些郁闷道:【宿主,其实你不用这么悲观的,真的,根据数据分析,您本来可以活到八十多岁,说明身体状况是可以的,如今不过是有隐性心脏病而已,影响不大的。】
邵瑾:【……】
【我记得你没和我说过,我能活到八十多岁吧?!】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地阴森。
云零突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他搓了搓自己胳膊,道:【啊这……您也没问过呀!】
邵瑾对云零有些无奈,从上次云零和他说,他可能会因为不可逆转的心脏病而减寿十几年,他就开始为以后做打算。
生怕哪天突然死了,会满心遗憾。
尽管知道了自己不会英年早逝,但邵瑾和顾成眠还是没取消出去旅行的计划。
几年的时间,两个人去了很多国家,他们去日本看樱花,去挪威看极光,去维也纳听歌剧,去巴黎的步行街,去荷兰看郁金香……
他们一起拍了好多照片,每张照片里两人都是欢笑的。四季更迭,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之间那份坦然的爱意。
在他们结婚后第七年,邵瑾的心脏病初显,时常犯病,没有所谓的七年之痒,顾成眠和邵瑾只觉得,未来的每一天,都要和对方在一起。
起初顾成眠格外担心,带着邵瑾去往国内外医院看病,可得到的结果都是无法控制。
邵瑾却笑着和他说:“不需要任何治疗,我还会活好久,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成眠看着他那双略有些憔悴的眸子,认真道:“阿瑾,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至此以后,顾成眠不再将时间浪费在去医院的路上,他每天陪着邵瑾。
他们如同正常伴侣一样,过着甜蜜的小日子。
偶尔会出门旅行,然后窝在自己的小窝里。
很多年后,听一些人说,林先生在四十七岁那年,死于心脏病,而在林先生的生命结束之时,他的伴侣顾先生拥着他,也停止了心跳……
没人知道为什么,唯一留下的只有两人相册集扉页上,顾先生写的那句:我爱你,发自内心,来自灵魂。
——第一个位面完结
国师大人你别跑(1)
承泽国,端成帝登基第三日,天降祥瑞,明淑皇后诞下嫡皇子蔚翊,此为端成帝第六子。
次日,端成帝下旨,封六皇子蔚翊为皇太子。
同日,明淑皇后生父卫署升丞相,邵家长子邵常安封上将军。
储君立,国本安。
至此以后,承泽十几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十四年后。
上将军府。
府中虽不如皇族贵戚府中那般奢华,却是美景如画,亭台楼阁,一花一木,皆是别出心裁。
位于西北角的一处宅院中,栽种着一棵百年古树,其树径,足以五人环臂抱之。
而此刻,一名少年正悠闲地躺在树上。
少年一身白衣,以纱遮面,一头青丝随意地滑落,周身气质超然脱俗,宛若仙人,不似凡尘。
【宿主,今天可是蔚翊的生辰,你真的不去?】云零总是觉得摸不清自家宿主的想法,纠结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少年一把拿起遮阳的面纱,露出容颜。
不到十四岁的少年,正显稚嫩,吹弹可破的冷白皮肤,五官精致绝美,没有一丝一毫瑕疵,尚未完全长开的容貌,却已美到雌雄莫辨,略有些倾国倾城之意。
“去干嘛?看他哭吗?”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在和云零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邵瑾都快愁死了。
为了快点完成任务,他这次直接选了一个中级位面。
任务难度也随之增加。
系统颁布的任务:“主角不堪重任,帮助反派洗白登帝。”
他以为自己可以大显身手,在古代走上人生巅峰,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
谁也没告诉过他,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反派居然才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啊?!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没什么。
鬼知道邵瑾知道自己居然附身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时,心里有多憋屈。
然而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去见顾成眠,这一切,邵瑾都忍了。
作者有话说:
新位面本来想走正剧风,后来发现我文笔不配,所以这个位面继续小轻松沙雕风~
一些没用的废话:
从十二月初筹备开始,到现在,二月初了,第一个位面写了两个月,讲真的,我真希望邵瑾和顾成眠真实存在,突然很想哭。
但好在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国师”这个位面,他们的感情会有一个更加深刻的加深,希望大家会喜欢。
第四十四章国师大人你别跑(1)
十几年里,邵瑾以上将军府小公子的身份,陪着蔚翊,和他一起长大。
至今相安无事。
然而,就在今晚,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此后的一切,将会按照剧情推动。
而这剧情……
少年轻轻蹙眉,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去看看他吧,他哭起来,也就我哄得住。”
云零坐在邵瑾脑海,叹了一口气,心道,每次都这样,哪一次自家宿主没心软?
太子诞辰,皇宫大摆宴席,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大殿之上,一名身穿明黄色衣袍的小少年坐在上手位左侧。
他面色沉寂地环顾着下面前来为自己庆贺的众人,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终于,似乎是没找到想找的人,他低头问身旁的人:“阿瑾还没来吗?”
思源似是有些不满地说道:“邵家小公子派人送来了贺礼,但自己却是称病不愿前来。”
蔚翊皱了皱眉:“不许说阿瑾的坏话,他自幼身体不好,夜深露重,不来也好,这宴席本就没什么意思,年年都一样。”
思源又道:“殿下,您每次都为邵小公子着想,人家却不一定领情。”
蔚翊这次真的冷下了脸,“你出去等,今日阿瑾若是不来,你便一直等在殿外,不许进来。”
思源明显不服气,却还是听话地走了出去。
殿内歌舞升平,人人脸上都是一副客套的笑脸,互相敬酒,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蔚翊却独自坐在那里,不吃东西,也不喝果酒,只盯着手中雕刻精致的金杯看。
不知过了多久。
蔚翊突然感觉一道阴影落在头顶。
“你这是在和谁怄气?我吗?”这声音略显稚嫩,却有些清冷。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蔚翊脸上闪过惊喜,眼睛亮亮地抬头看着面前金枝玉贵的白衣少年。
“阿瑾,你来了。”
邵瑾从容淡定地落坐在蔚翊身旁,端起那杯被蔚翊无视个彻底的果酒,一口抿下。
温热绵软的果酒,没有一丝酒气,却格外甘甜。
自从邵瑾来了以后,蔚翊脸上便笑容不断,不停地帮他拿糕点,问他想吃什么。
而思源也又站回了蔚翊身后,见怪不怪地看着两人的互动,不,应该是太子殿下一个人不停地做这做那,而邵小公子却不怎么回应。
下面的大臣也无人觉得奇怪,只因自幼太子殿下便护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两个月的少年,如若哪天两人不这样了,才让人觉得不对。
一直到戊时,才听外面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到!”
众臣起身,蔚翊与邵瑾也起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端成帝大手一挥,落座于主位之上,皇后紧随其后,坐在其右手下座。
帝王道:“众臣免礼!”
邵瑾不动声色地瞥了端成帝一眼,随后与蔚翊一同回到座位。
“今日,是吾儿生辰,乃是家宴,众臣不必拘束!”
又是一阵跪拜,众臣道:“谢陛下!”
蔚翊又起身,走到殿前,对着端成帝与皇后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谢父皇母后多年来的爱护。”
端成帝点头,“太子长大了,此后要更加努力学习治国之道,为天下着想。”
蔚翊跪下,磕了一个头,道:“儿臣谨遵圣旨。”
坐于高位之上的明淑皇后眸中含泪,对着蔚翊点了点头。
母亲,总归于父亲不同,皇后卫明殊想的,是让儿子能快乐成长,而非一直沉浸于学习治国理政上。
然,卫明殊向来温良贤淑,自然也不会反驳端成帝。
她只想着,等宴席结束,可与自己的儿子说上几句知心话,他们母子二人已经有两个月未曾相见了。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地从侧门进来,走到端成帝身边,低头说了什么。
端成帝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却瞬间被压下,旋即满目悲恸地抬起头,对着身边高贵雍容的皇后道:“皇后,丞相他……为国牺牲了!”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因此,满殿的人,都听到了。
皇后手中拿着的酒杯瞬间掉落,摔在地上,她眼神怔愣,问道:“陛下,你说什么?”
端成帝似乎格外悲伤,却还是道:“皇后,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蔚翊还站在殿中,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众人一片哗然。
卫明殊绝美的脸上,划过泪痕,手指甲深深陷进手心,握紧的拳头,滴落血迹。
邵瑾低头,闭眸。
这一切,他早就知道。
卫署,承泽国的丞相大人,月余前,带领十万军队,去边境抵御夷国入侵。
本该胜券在握,可这位丞相大人,或许无论怎么也没想到,他忠心耿耿效忠的陛下,从十四年前就开始找机会除了他。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四年后将发生的一切。
但若是卫署不死,剧情便无法推动,邵瑾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其他一切,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他不会去刻意更改剧情。
这场本来应该格外喜庆热闹的宴席,因为丞相战死这一消息,就此散席。
这夜,皇宫格外安静。
皇后寝宫,蔚翊站在殿外,只听得到一阵阵压抑的抽泣声。
他的母后失去了最疼爱她的父亲。
从蔚翊记事起,他便是太子,他的母亲便是皇后,世人皆说,他们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外祖父,因为他的外祖父是丞相。
蔚翊也觉得自己有一个特别好的外祖父,虽然他们在人前只有君臣之礼。
小时候他觉得宫里的人和事都是那么无聊,于是卫署便请旨接他去丞相府小住,那是蔚翊最快乐的时候,更是在那时,他认识了阿瑾。
当年邵常安应丞相的请求,让邵瑾陪着蔚翊玩耍。
而卫署虽是文臣,却在做丞相之前是领兵打仗的常胜将军,蔚翊的射箭就是卫署教的。
蔚翊与卫署,有很浓厚的祖孙亲情。
而现在,卫署死了,蔚翊表面不悲不喜,还去安慰皇后,然而回到自己的寝殿,却把所有宫人都赶了出去。
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再会控制情绪,可死的,是最疼爱自己的外祖父……
蔚翊的书桌上还有一封卫署离京之前写给他的信,告诉他要好好学习,还说以后要教他行军打仗。
而现在,这封信却直接成了此生他写给蔚翊的最后一封信。
蔚翊趴在书桌上,没多长时间,小小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小声的抽泣声透过窗子传进邵瑾的耳朵。
邵瑾倚着墙,叹了一口气,对云零道:【看吧,我就知道他会哭。】
云零道:【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蔚翊可是反派,如果这点挫折他都撑不住,那么四年后发生的事情,更会将他彻底打垮,还怎么和四皇子争皇位?】
道理人都懂,可人都是有情感的,这辈子邵瑾也是卫署看着长大的,人死了,他也很难过。
然而邵瑾却不会把自己深陷其中,任务就是任务。
虽然这么说,但邵瑾还是翻窗户跳进了蔚翊的寝宫。
孩子嘛,还是要多宠爱一点的。
在邵瑾脚落地的一瞬间,蔚翊便抬起了头。
一双哭得红红的大眼睛,看着突然进来的少年,轻唤道:“阿瑾……”
闻言,邵瑾愣了一瞬,心中划过莫名的情绪。
总觉得这语调似曾相识。
但只一瞬间,邵瑾就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少年,“想哭就哭,哭完明天就不要再哭了。”
邵瑾话音刚落,蔚翊就直接跑过来,抱住他纤瘦的腰身,然后开始了嚎啕大哭。
“阿瑾,外祖父走了……以后我就只有你和母后了……”
邵瑾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
蔚翊虽然年幼,但生在帝王家,却也明白,他与他的父皇不可能如同寻常百姓人家的父子一般,他们先是君臣,才是父子。
而其他的兄弟姐妹又因为他是太子,而刻意疏远他。为了避嫌,那么多年里,他只有逢年过节和自己的生辰,才能见到自己的母后。
邵瑾明白蔚翊生活在皇宫,其实过得并不幸福,因此这么多年也愿意陪着他。
可懦弱不该属于一个储君,于是在蔚翊终于停止哭泣,安静下来后,邵瑾道:“你并非只有我和皇后两个亲人,你是储君,未来天下的百姓都是你的子民,眼下战争突起,你当为他们着想。”
蔚翊低头看着他,眸中有些茫然。
邵瑾眸中坚定道:“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那人。”
邵瑾不知蔚翊听进心里去了没有。
但此刻蔚翊真的不能懦弱,丞相倒了,也就是说,此后蔚翊和皇后依仗的最大靠山倒了。
宫中豺狼虎豹那么多,稍不注意,那些人就会将蔚翊活吞了。
邵瑾安抚着蔚翊睡下,随后自己悄然离开了皇宫。
夜半,城郊,破旧的小庙。
四周一片寂静,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清。
邵瑾猫着腰,轻声唤道:“师父,你在这里吗?”
正当他准备再往里走走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邵瑾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出别在一旁的剑,就往后劈。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不适合写古代位面,所以这个位面绝对不会太长[哭唧唧.jpg]
第四十五章国师大人你别跑(2)
公西崇急忙躲开,大吼道:“你小子!造反啊?!”
邵瑾这时才看清身后的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道:“师父,您老人家能不能别那么神出鬼没?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公西崇冷哼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整个庙堂顿时灯火通明。
烛光下,老人的样子也彻底显露出来。
看着六七十岁的年纪,穿着破破烂烂,如同街头乞丐,面容上纵横着岁月摧残的痕迹,不足五尺的矮小身材,甚至还没有邵瑾高,杂乱无章的头发混合着一把如同杂草一般的胡子,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他瞪着少年,气愤道:“你会被吓到?”
邵瑾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师父,您别和我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这不是来孝顺您了吗?”说着,还把东西在老者眼前晃了晃。
正是一壶果酒。
若是蔚翊看到,定然认得出,这正是之前摆放在他面前的那壶,还被少年喝了一杯。
公西崇鼻子特别灵敏,轻轻一嗅,随后一把夺过酒壶,说道:“这还差不多。”
将酒壶上镶着美玉的盖扔掉,然后对着嘴就开始灌,直到一滴不剩,公西崇打了个嗝,将纯金酒壶随手一扔,道:“说吧,找老夫什么事?”
邵瑾这时才收敛漫不经心的笑容,面色冷寂,宛若镀上一层化解不开的寒霜,直接对着老人磕了一个头。
公西崇也没了笑容。
他没记错的话,当初他硬逼着这孩子拜自己为师,虽然最后他终于开口叫自己师父了,却还是不愿磕头。
这孩子骨子里拧得狠,不愿意被世俗约束。
可如今这般……
夜风浮动,烛影微晃,恍了人眼。
少年依旧跪着,头都没抬,道:“师父,徒儿求您保蔚翊一条性命。”
公西崇没直接回答他,向来和蔼可亲满面笑容的老人此刻面容冷漠。
良久后,他冷笑道:“老夫为何要救他?”
少年与当朝太子交好,公西崇一直都知道,他只当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友谊,并不想多加理会。
何况他对当朝皇室,可谓是恨之入骨。
知道老人不会轻易答允,少年眸中坚定道:“六年内,徒儿定帮师父报仇雪恨,还师父一世清名!”
蔚翊现在绝不能死,而他也不便每日进出皇宫,万一暴露了他会武功的事实,危险的就是上将军府。
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武功最深不可测的人就是公西崇,从云零那里,邵瑾知道了公西崇的经历,明白他不会害自己。
闻言,公西崇挑眉,“你知道老夫是谁?”
少年不卑不亢道:“自遇到师父那日,徒儿便知。”
公西崇大笑一声,随后道:“知道还敢拜老夫为师,这么多年,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求师父答允。”少年仍旧坚持,似乎如果今天公西崇不答应,他就不起来了。
公西崇收敛了疯癫,目光盯盯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少年,他道:“小瑾儿,老夫从没打算让你为老夫报仇……”
虽然最初是带着目的才想让邵瑾认他做师父,可这么多年师徒相处下来,他早就忘了最初的想法,只希望这孩子能好好长大。
因此前朝往事,他也从不与邵瑾提起。
他就这一个徒儿,又没有亲人,朝堂之上,人人都心怀鬼胎,他一个小儿,若是被那些人害了,他只怕自己一把年纪却还白发人送黑发人。
公西崇说的这话邵瑾却是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公西崇收自己做徒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等自己强大,好为他报仇。
心中思绪万千,最终邵瑾道:“若蔚翊死了,我定然不会独活。”
闻言,公西崇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你小子拿命威胁老夫?!”
邵瑾摇摇头,“师父,我没开玩笑。”
公西崇明白了他是认真的,叹了口气,“罢了,真是冤孽。”
随后邵瑾又给老人磕了三个头,然后被赶出了破庙。
待邵瑾走后,公西崇似是自言自语道:“小瑾儿为什么那么在乎蔚翊?为什么蔚翊死了他也不活了?”
暗夜寂静,无人回答。
一晃四年过去。
上将军府,还是那处院落。
秋意瑟瑟,花叶残颓,余留一副落寞之景,好不伤感。
邵瑾端坐在树上,目光眺望着远方。
今日,是上将军府二公子邵瑾的十八岁生辰。
应邵瑾的要求,府中并未大摆宴席,也无人庆祝。
为什么不庆祝?
因为邵瑾知道明晚会发生什么。
皇后会死。
这让他怎么有心思庆祝?
最近几年,邵瑾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蔚翊。
他总觉得蔚翊有些奇怪,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蔚翊很像顾成眠。
蔚翊轻声唤他阿瑾时,邵瑾总是控制不住心底的悸动。
而随着年龄的长大,蔚翊看他的眼神也不似儿童时那般纯真无邪。
或许蔚翊自己还不明白,可邵瑾是过来人。
邵瑾觉得自己这个人,包括自己的灵魂,都与顾成眠绑在一起了,他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不想与其他人纠缠不清。
蔚翊不过是他的任务对象,而顾成眠才是他忠贞不二的伴侣。
所以,邵瑾选择不改变剧情走向。
他现在不会帮蔚翊。
最好能在他心里做个恶人。
即便到最后蔚翊会恨他,他也无所谓,不过是一个任务对象。
想到这里,邵瑾攥紧了手。
正在邵瑾发呆时,一道格外温柔的男声响起:“小瑾,你猜哥哥带谁来了?”
邵瑾抬起头,便看到两名男子走进了自己的小院。
一名身着青衣,面容样貌与邵瑾有几分相似,是他在这个世界同父同母的哥哥,邵钰。
邵钰大邵瑾七八岁,自幼他便格外疼爱邵瑾这个弟弟,两人关系算是很好。
而他身后那人,正是邵瑾刚才还在想的,蔚翊。
蔚翊一身黑色衣袍,几月前已满十八岁的他,个子高挑,看身量,已宛如一个大人。
邵瑾本正在树上坐着,如今来人了,他便打算下来。
可邵瑾坐的这树其实有十几米高,仅邵瑾坐的那枝干,距离地面也有七八米。
蔚翊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树下,道:“阿瑾,跳下来,我接着你。”
世人都以为上将军府二公子,身娇体弱,身为将军的儿子却丝毫不会武功。
连他的生身父母与亲哥哥,都不知道他其实武功了得,可蔚翊知道他会武功。
否则他又怎么能在宫中自由来去,却从未被人发现?
可眼下除了蔚翊,还有他哥哥在,邵瑾知道蔚翊是在帮自己解围,也不喜矫情,便直接往下跳,跳进了少年人的怀里。
蔚翊一把接住他。
邵瑾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蔚翊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略有些冰冷,浑身散发着一种轻浅的檀香味。邵瑾知道,蔚翊常常失眠,多辅以檀香安眠。
他又一次,将这人认错成了自己的爱人。
一把推开蔚翊,蔚翊没反应过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邵钰皱眉,道:“阿瑾,不得无礼。”
蔚翊定下身体,对着他挥挥手道:“无妨。”
邵钰知道太子和自家弟弟关系好,却也没想到两人竟然好到可以不分尊卑的地步。
邵瑾看了看已经落山的太阳,道:“哥哥,天快黑了,你先回吧,我和太子殿下还有事聊。”
见状,邵钰也明白了,两个人或许闹矛盾了,两个人都比自己小,他留下也不方便,于是对着蔚翊行了礼,便离开了。
待邵钰走后,邵瑾便直直地往自己的厢房走去,蔚翊紧紧跟在后面。
房间里已然摆好了一桌菜,桌上还放着两壶酒。
“你在等我?”蔚翊道。
邵瑾没答,说了句:“坐。”
蔚翊便知,他这是默认了。
心中有些暗喜,蔚翊将自己为他准备的礼物拿出,是一支雕刻的格外精致的木制笛子。
他道:“阿瑾,这个送给你。”
【宿主,这笛子是蔚翊亲手雕刻的,啧啧,挺好看。】云零在邵瑾脑海中说道。
邵瑾愣了一瞬,却也只是一瞬间,便接过木笛,不冷不热说了句:“谢谢。”
两人安坐下,邵瑾拿过酒杯酒壶,为两人倒酒,清澈透亮的白酒流入青瓷酒杯。
见状,蔚翊皱了下眉,“白酒?”
他记得阿瑾从不喜喝白酒,所以他也从不喝,都是喝果酒。
果酒绵软,温热,邵瑾自幼身体不好,哪里受得住白酒的辛辣?
邵瑾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仅这一次,无碍。”
将已倒满的酒杯放在蔚翊面前,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在为你择太子妃了?”
闻言,蔚翊直接道:“我不会娶的。”
邵瑾本正在为自己倒酒的手抖了一下,倒洒了些,他拿过手帕擦拭干净,问道:“为何?早早娶妃,于殿下于皇后娘娘,都有好处。”
起码可以多一层依仗。
蔚翊低着头,没说话,随后将手边的酒水端起,一饮而下。
辛辣直冲喉咙,如同点燃了他整个肺腑。
良久后,蔚翊突然抬头看向邵瑾道:“你真的希望我娶妻吗?”
他目光清明,让邵瑾无法忽视。
作者有话说:
最近状态不好,没码出来,本来应该八点更新的,拖到现在才码完,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