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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殿上让邵瑾劝蔚翊的大臣面色阴沉。

一旁走过一大臣,见他如此,道:“这下你可知道了,陛下宠爱邵瑾,他便可什么都不管不顾,你不该得罪他。”

“他不过一介臣子,与我等又有何不同?”他也是朝堂上从二品的内阁学士,怎甘被一毛头小子压一头,心中憋着怒火。

那大臣听他这话,又劝道:“帝王宠信,他这国师便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保全自身,我看你还是少惹他不快。”

闻言,魏延眸中划过算计,“若他失宠了呢?”

那大臣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可别乱来,若你不再提,今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可别自找麻烦。”说完,他摆手走开,生怕魏延惹出事粘连到自己。

魏延看着身后的红墙绿瓦,精美华丽的建筑,心道,若是有人分了帝王的宠爱,他邵瑾还算个什么东西?

另一边,蔚翊下朝后直接回了龙乾殿,然而想见的人却并不在此。

门外站着的侍卫见此,明白他在想什么,道:“陛下,国师未曾回来。”

蔚翊皱眉。

邵瑾定然是生气了。

往常下了朝他都是直接回这里,而现在他没在此处,是去找师父了,还是回上将军府了?

他只担心邵瑾会不会喝闷酒。

虽然毒解了,但他身体还是不如以前,每次喝酒都得难受好久。

一道人影快速走进殿内,跪在蔚翊面前,“陛下,大人回邵家了。”

蔚翊送了口气,既然回了邵家,邵瑾定然是摸不到酒的,邵常安和邵钰刚才也在朝堂上,自然会防着他。

如蔚翊所猜测的那样,邵瑾正坐在桌子前发呆。

心中对着云零抱怨道:【连酒都不让喝。】

云零无奈劝道:【宿主,邵钰也是为你好,你若是喝了酒,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邵瑾回来时路过酒铺买了两壶酒,心里算着邵常安和邵钰应该还得一些时间能到家,结果他还没刚坐下,邵钰便风尘仆仆地跑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骂道:“你这一生气就喝闷酒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虽然挨了骂,邵瑾却也没生气,他知道邵钰是为他好,想必是专门快马赶回来的。

随他骂了两句,可邵钰到底是心疼他,见他闷不吭声,说了两句便说不下去了,最后说让他自己静静,还叮嘱了这院中的守卫看好他。

邵瑾看了看窗外,已经入冬,那棵古树枝叶凋零,只光秃秃地树干立在那里,周围一切花草都已干枯落败,显得那唯一的大树格外孤单。

其实他早猜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快。

才一年而已,蔚翊还不到二十二岁,那些人便按耐不住了。

古代人的思想,邵瑾不想理解。

蔚翊是他的,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邵瑾脑袋逐渐浑浑噩噩,没什么可顾忌的,他便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经升到最高处,阳光明媚,却并不刺眼,温暖柔和地洒落在邵瑾身上。

睡醒了,还未睁眼,邵瑾坐直伸了个懒腰。

微微眯着眼,突然感觉阳光暗淡了一些,他揉了揉眸子,看清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蔚翊面容带笑,双手撑着下巴,轻声问道:“睡醒了?”

邵瑾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在做梦。

“你怎么在这儿?!”

蔚翊应该在龙乾殿处理政务才对,如今年末,事情越来越多,他怎么会有时间出宫?

知道邵瑾在想什么,蔚翊道:“你不在,我哪里有心思处理事情。”

邵瑾瞥了他一眼,道:“若是哪天我真不在,你就真什么也不做了?怎么?想做个昏君?”

蔚翊微皱眉头,却未开口说话。

邵瑾摆摆手,又道:“你愿意做昏君,我还不愿做那误国之人。”

蔚翊终于开口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离开。”

邵瑾一怔,没再就这个话题讲下去,而是问道:“回宫吗?”

朝中事物繁忙,邵瑾想,蔚翊没时间陪自己瞎闹。

蔚翊摇摇头,站起身张开手臂,道:“你看我这一身,今日休假一天,我陪你出去玩。”

这时邵瑾才注意到,蔚翊全身上下穿的都格外简单,和早朝时的模样无一点相同,全然没了帝王的庄重,只像个富家公子。

邵瑾也不愿意再回去处理政务,整天看奏折看的他也烦了,若非要陪着蔚翊,他才不愿呆在宫里。

两个人去了京中闹市区,并排走着,一黑一白两道俊美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被人注视,邵瑾总觉得不自在,拉着蔚翊走进了一家店铺。

店里只有寥寥几位客人,也无人接待,整个店铺只有柜台后一位老板在躺椅上鼾声如雷。

没人再注意到邵瑾和蔚翊。

邵瑾松了口气,在店中闲逛,看着那些做工粗糙简陋的木雕,他摇了摇头。

蔚翊问道:“怎么了?”

邵瑾道:“太难看了,我拿剑削都比这好看。”

蔚翊轻笑道:“阿瑾还会木雕?有时间雕一个送我,我定然好好收着。”开玩笑的一句话。

邵瑾认真思考了一瞬,道:“好呀。”

蔚翊只是笑笑,未当真,拉着邵瑾的手走出了店铺。

两人一起逛了许久,邵瑾买了些没用的小玩意,准备回府时送给他小侄子。

两个月前他哥邵钰第一个儿子出生,也算让邵瑾松了口气。

手中拿着糖葫芦,路过酒铺时,邵瑾停下了脚步,道:“好久没见师父了,要不买两壶带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

蔚翊道:“可以,但是你不许喝。”

被识破了想法邵瑾也不恼,道:“你在,我怎么可能喝。”

蔚翊被他气笑,“我不在你也不许喝。”

邵瑾无奈,拉着他走进店中,道:“不喝不喝,以后再也不喝行了吧。”

两人打了两壶好酒,又去买了一只烧鹅,走着去了城郊破庙。

两人到时公西崇正在午睡。

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看清了手牵着手的两人,从台子上跃下,落到平地后,他疑惑道:“你们怎么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他知道自己两个徒弟什么情况,今日非逢年过节的,蔚翊怎么可能轻易出宫。

邵瑾没说话,接过蔚翊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残破的桌子上。

蔚翊见状,也没隐瞒,直接将早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和公西崇说了。

公西崇冷哼一声,“那些老东西,处理政务不上心,对你的家事倒是上心的狠,说不准一个个的连自家女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送你宫里给你做妃做嫔,最好捞上个后位光宗耀祖!”

蔚翊皱眉,道:“师父,我不会娶别人,我只要阿瑾。”

公西崇冷眼瞥他,看向邵瑾,道:“你说的轻巧,若他们整日追着你说此事,在朝堂上给你使绊子,看最后是谁烦心。”

其他人公西崇一概不管,但牵扯上邵瑾,让邵瑾心里不舒坦,他就想把那群老迂腐的头盖骨掀了!

两个人本想陪老人多待会,然而公西崇说自己现在看见蔚翊就烦,无奈,邵瑾只好拉着蔚翊先离开了。

邵瑾并不想就这么回去,带着蔚翊越走越远,穿过密林,到了一处山崖上。

已然傍晚,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头顶天空有星子闪烁,月亮也已挂在夜空。

邵瑾松开两人牵着的手。

蔚翊不解地看着他。

邵瑾这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蔚翊不知他在想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邵瑾看向远处,是京城的方向,而位于京城中心那处,是皇宫。

“如果有一天,那里困住了你,你会怎么做?”邵瑾面容平静,声音清冷地问道。

过了良久,蔚翊都没说话。

邵瑾眸中划过失望。

随后面色如常道:“算了,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抓住手指。

蔚翊看着他,道:“我在想,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阿瑾会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闻言,邵瑾眸中划过光亮,却还是板着一张脸道:“谁要和你一起离开了?”

蔚翊将他拥入怀中,道:“阿瑾,你不必担心顾虑,在我心中,你比这世间任何事情都重要,若这皇位成了枷锁,那么不要也罢。”

他本就是因为邵瑾才做皇帝,若是他做皇帝会让邵瑾受委屈,那还不如不做了。

第五十七章国师大人你别跑(14)

心中的一切不安因为蔚翊的话而被平复,邵瑾抬起头,看着蔚翊。

踮起脚尖,闭着眼睛,轻轻吻上了蔚翊的唇。

蔚翊拥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轻柔地洒下,略带寒意的晚风拂动树梢,星光悄悄黯然隐匿,这夜吹醒了梦中人。

一吻结束,邵瑾看着蔚翊的眼睛,认真道:“我很自私,想让你属于我一个人,可蔚翊,你该是这承泽的王。”邵瑾知道蔚翊一定是个好皇帝,他有一颗包容天下的心,不出几年,定能给承泽开创出一代盛世,造福万民。

这本就是原本的剧情。

他不愿因为自己一人,而误了蔚翊一生。

这不值得。

他可以等。

蔚翊拥着他,目光空洞地望着京城的方向,道:“若你觉得我应该做一个好皇帝,那么我听你的。”

可是阿瑾,你才是我此生挚爱。

我所做的一切,只为让你高兴。

最终两个人还是回了皇宫,通宵处理奏折,毕竟今天不处理,明天还会有新的,积压在一起处理……邵瑾表示,他想放把火烧了。

很快到了一年一度的元日佳节,虽然自蔚翊登基后宫中一切乱七八糟的宫宴都从简甚至取消,可元日佳节乃是四年一度,历来为人重视,宫中也很久没热闹过了,于是这宴席便格外隆重。

凡三品以上官员,皆携妻子而来。

与往年不同的是,这场宫宴,妙龄女子甚多。

邵瑾坐在蔚翊右侧的位置,与所有人都不同。

却无人敢说不合礼仪,因为所有人都知,帝王对待国师与旁人不同。

甚至有人私下说,若哪日邵家造反,兴许帝王会直接将玉玺捧给邵瑾。

然而世人也知,邵家不会造反,若他们想,自邵瑾祖父一代便可以。

邵家历来想的,不过是做一忠臣,辅佐一代贤帝。

邵瑾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手中拿着酒杯,来回摩挲着。

【宿主!】云零快急哭了,那条线又标红了。

【零零,我是不是很自私?】他问道。

【宿主你才不自私,云零看你是傻!呜呜呜……】云零吼道,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家宿主说狠话,【蔚翊明明那么爱你……】

【正是因为他爱我,我才不能毁了他啊……】说完,邵瑾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之后他盯着精致的酒杯发呆。

他答应过蔚翊不喝酒了,可他食言了。

他把蔚翊给他备的温热的果汁换了,换成白酒。

火辣的感觉穿过喉咙,最后刺痛胃,让邵瑾湿了眸子。

正当他生怕自己的反常被蔚翊看出来决定起身离开时,一个女子走上了前。

手中端着一杯酒,跪在下面,道:“陛下,臣女想代父敬您一杯。”

蔚翊皱眉,没想起这人是谁。

女子的父亲起身,乃是新晋尚书,他道:“陛下,小女还为陛下准备了一曲歌舞助兴,请陛下恩准。”

蔚翊并未觉得有何不对,道:“准。”

一宫人端上来一壶酒,为蔚翊倒了一杯,他微微颔首饮下,那女子也饮下。

随后便是女子跳舞,音乐助兴。

邵瑾看着蔚翊面前的酒杯,微微愣住了。

而另一个神态耐人寻味的,则是内阁学士魏延,他对着身后站着的一名宫女装的女子说了什么,之后那女子便悄然退场。

自以为一切无人察觉,而邵瑾却看到了一切。

他虽然心中有了安排,可那是他信任蔚翊,却由不得别人算计他。

这人只能是自己的,任何想沾染的人……都得死!

于是他直接起身,转身离开,大步从侧门走出宫宴。

蔚翊见状,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留下一众人不知发了什么,却也都不敢追上去看,只安分地坐在殿中,看着跳舞的女子,各怀心思。

“阿瑾!”

蔚翊连走带跑才追上了邵瑾。

邵瑾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

他道:“蔚翊,你说的话,可算数?”

“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比我重要,你不会娶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你会按照我的心意做好这个皇帝……”他将蔚翊说的话重复一遍。

蔚翊大步走上前,不顾一切,从背后一把拥住他,道:“自然算数。”

邵瑾勾起唇角。

这就够了。

有巡逻的侍卫路过,见此,背过身去。

两人都不在意。

邵瑾道:“回龙乾殿。”

蔚翊道:“好。”

然而邵瑾又道:“我要你抱我回去。”说着,张开了手臂。

蔚翊轻笑,道:“好。”

一把将人抱起,大步往龙乾殿走去。

不少宫女侍卫看到,无一人震惊,都是直接背过身去。

邵瑾笑道:“你不怕别人看到?”

蔚翊看着怀中人,眸中尽是认真,道:“若你愿意,明日我便昭告天下立你为后。”

邵瑾将头靠在他的肩膀,道:“可我只想与你相守相爱,不愿我们的情爱为世人唾弃。”

他并不畏惧世俗,可他不愿蔚翊因此名声受损。

走进殿中,门外的守卫很自觉地将门关上退下。

殿中只剩下了两人。

蔚翊还是没将邵瑾放下,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

邵瑾看着他眸中沉稳平静逐渐褪去,吻上了他的眼角,在他耳边道:“蔚翊,我爱你,很爱很爱。”

蔚翊觉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浑身开始发热,却还是道:“我也爱你。”

邵瑾从蔚翊身上下来。

蔚翊看着他,眸中满是灼热。

他又不蠢,已经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

邵瑾伸出一只手解开了他的腰带……

蔚翊抓住他的手,眸中满是隐忍,“去叫太医吧。”

药劲很大,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伤了邵瑾。

邵瑾如同一个执拗的孩子,摇了摇头,踮脚吻上了蔚翊的唇。

蔚翊也不再克制,将他抱起,放在榻上。

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两道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交缠,整个龙乾殿中充斥着暧昧与喘息。

直到后半夜才停止。

蔚翊是清醒了,而邵瑾却皱着眉头神色略有些痛苦,昏睡了过去。

他吻了吻青年的眉宇,紧皱的眉头平和了许多。

起身下床,走到殿门处,未开殿门,直接吩咐道:“沐浴。”

门外传来侍卫刻意压低到只有蔚翊能听到的声音:“诺。”

蔚翊转身,回到床上,看着睡着的人,轻声道:“阿瑾,洗了澡再睡。”

那些东西留在他体内不好,最初那次他不知道,次日邵瑾便发起了高烧,邵瑾身体弱,过了好几日才退烧,将蔚翊吓到了。

从那以后不管多晚,总是要帮邵瑾清理过再睡。

邵瑾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听到了他的话,嘴中嘟囔出一句:“嗯……”

突然有人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蔚翊皱眉,将盖在邵瑾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一名宫女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她左顾右看,眼神躲闪,在看到躺在蔚翊怀中的人时浑身一震。

邵瑾察觉到有些不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突然冷声道:“滚出去!”

蔚翊也觉得这宫女过于鲁莽,但这龙乾殿中的所有人都是签了死契的,便未曾多想,“让你们备热水沐浴,你怎么端这一盆水来了?”

闻言,宫女立马慌乱地下跪,“奴婢没听清,这就出去重新备水。”说完,端着盆跑了出去。

魏延让她到龙乾殿外等着,说待帝王回来后找机会进去,从此就可飞上枝头做凤凰。

可魏晴雪怎么也没想到帝王回来时怀中抱着一人,她以为是哪名女子捷足先登了,在殿外等了好久才发现守卫走了一个,让婢女引开了另一个,她就随便端了盆水进了殿,想看看是哪个狐媚子坏她好事,却没想到居然是国师邵瑾!

怪不得她父亲与众大臣无论怎么劝说帝王就是不立后!

原来他喜欢男人?!

魏晴雪一路急匆匆地走出宫,跟随提前安排好的太监出宫。

那太监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杀意,最终按下。

魏晴雪回到家就对着魏延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魏延先是震惊,后是大笑,道:“有此把柄在手,我魏家定然可以立于朝堂不倒,明日为父就进宫请旨立你为后!”

魏晴雪心中窃喜,却还是问道:“若是陛下不答应呢?”

魏延冷笑一声:“那我就将此事传遍全京城!”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魏大人。”这声音极冷,不带丝毫情感。

一黑衣男子突然出现在房间中,手拿利刃,在魏延和魏晴雪震惊的目光中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地解决了他们。

两人轰然倒地,男子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凭你们,也想算计主子的人?配吗?”

若是蔚翊在此,定然认得出,这男子是蔚戎中毒时去给邵瑾和他报信的那人。

云零一早就将这父女俩的谋划告诉了邵瑾,邵瑾之所以现在才让人杀了他们,是因为,他不想忍了。

邵瑾眼中容不得沙子。

蔚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可以等,但借此事,他要让一切事情有一个决断。

此日,蔚翊需照常上朝,邵瑾正在睡着,他便没叫醒他。

朝堂上,有人将魏延父女二人被人暗杀在家中的事情直接禀报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你们真的那么狠心,都不投推荐票也不吐槽评论,没爱了,感觉自己变成孤家寡人了【哭唧唧.jpg】

第五十八章国师大人你别跑(完)

这事做的格外干脆,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甚至一晚上的功夫,官员们来宫中上朝的路上都听到了不少百姓在议论此事。

说明是有人故意杀人,还刻意让所有人都知道。

蔚翊微微皱眉。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站起身,就往殿外冲。

早朝之上,帝王无任何缘由突然离开,还是从未有过的,殿中众位大臣见此情景,顿时议论纷纷,有几人想追出去,却被侍卫拦住。

然而当蔚翊满头大汗到达龙乾殿时,殿中却空无一人。

“国师呢?!”这是帝王第一次如此慌乱的说话。

守在殿外的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最终还是一名侍卫开口道:“陛下,国师大人说他先回去了,让您不必挂怀。奴以为大人是回上将军府了,因此并未阻拦。”

闻言,蔚翊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眼前一阵发黑,身影微晃,一旁的侍卫眼尖急忙扶住。

只短暂的休息后,蔚翊道:“夙异。”

一道人影落在蔚翊面前跪着,“陛下有何吩咐?”

蔚翊闭上了眸子,掩盖住一切翻涌的情绪,握紧拳头,最终道:“找到阿瑾,跟着他。”

名叫夙异的那人眸中划过不可置信,却还是道:“谨遵陛下吩咐。”

随后消失不见。

蔚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空洞无神。

随后他起身,让人备马。

不许任何跟着,他独自去了城郊。

公西崇就站在破庙外,似乎是在等谁。

蔚翊翻身下马,直接跪在公西崇面前。

“师父,求您告诉我阿瑾去哪里了。”语气里尽是卑微与祈求。

公西崇摇了摇头,“老夫不知小瑾儿去了何处。”

“师父……”蔚翊眸中悲痛,不愿相信。

公西崇早就猜到了邵瑾或许会选择离开这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今日他去街上买酒,听到了些流言蜚语,感觉行事作风像是邵瑾,便觉得蔚翊或许会来找他。

良久后,公西崇叹了口气,道:“蔚翊,小瑾儿可能是累了,出去玩了也说不定。没回京之前,他在远山谷足不出户闷了两年,回来后忙着你登基的事,之后便一直留在宫中陪你,你应当是知道他的个性的,不喜拘束……宫中的生活,不适合他。”

闻言,蔚翊突然想起了昨日邵瑾对他说的话。

最终他还是翻身上马,回了宫中。

几日后,承泽南方某座小城来了一位白衣青年。

他孤身一人骑马而来,如风一般肆意。

【宿主,你真的放心蔚翊一个人在宫中?万一他哪天变心立了别人为后,你后悔都来不及。】云零担心道。

邵瑾笑着从马上下来,看着漫山遍野的花朵,他道:【我若不信任他,便不会离京。】

躺在花海中,看着晴朗无边的蓝天,感受着温暖的阳光,青年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他会明白我的用意。”

邵瑾觉得自己真的累了,不愿意再折腾了。

蔚翊爱他,他也爱蔚翊。

那么就不用顾忌那么多。

他给蔚翊机会,让他做明君,可在此之后,蔚翊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一晃三载过去,邵瑾一人去了好多地方。

走遍了承泽的大好河山,看遍了山川秀丽,白衣青年的身影穿梭在承泽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边疆一座小城。

而这些,远在宫中的那人,都知道。

将玉玺交给跪在地上的少年,蔚翊心中松送了口气。

三年里,承泽在年轻帝王的治理下,国力日渐达到强盛,走上六国之首的位置,出现盛世之景,国家昌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帝王却从未立后,且后宫中空无一人,更无子嗣,世人为之惋惜。

然而三年前年纪轻轻的帝王突然从蔚氏皇族旁系中择一十岁少年,立为太子,从此带在身边教养。

三年后,也就是今天,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帝王蔚翊退位让贤,太子蔚良继位登基,上将军长子邵钰为摄政王,辅佐新帝直至加冠。

此旨一出,天下哗然。

边疆小城,向来消息迟缓半月不止。

邵瑾几月前到达这座小城,这里民风纯朴,风景秀丽,他很是喜欢,于是买下了一个店铺,干脆留在了此处。

邵瑾这几日一心都是隔壁王婶说的,夷国为求与承泽交好送来一和亲公主,要入帝王的后宫,最重要的是,宫里没拒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三年了,那人都没来找他。

他再有信心如今也快消磨殆尽了。

坐在柜前,看着面前的木雕,他终于问出了那句憋在心中很久的话:【零零,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想来找我了?】

云零看着自己面前,蔚翊对自家宿主百分之百的好感值以及他此刻所处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邵瑾以为云零是默认了,心中气闷,猛然将手边的木雕小人扔在地上。

然而扔出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赶忙起身去捡。

手指在触碰木雕的一瞬间,被另一只手握住。

邵瑾有些茫然地抬头去看,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那人轻唤道:“阿瑾……”

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邵瑾捂着眼睛,慌里慌张就想跑。

却被人一把抱住。

“别跑了,好不好……”卑微的祈求,带着爱怜之意。

闻言,邵瑾浑身一怔,随后僵硬地转过身回拥住他,任由泪水划过脸颊,他道:“蔚翊,我好想你。”

蔚翊将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安抚似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眸中皆是柔情道:“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再也没有任何犹豫与顾虑,邵瑾只想牵着蔚翊的手再也不放开。

三年的相思之苦,让邵瑾更加明白了自己对面前这人究竟有多依恋。

他甚至有时会想这一切值得吗?

可此刻见到这人,他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两个人站在小店门口相拥,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兜子蔬菜走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揉了揉眼睛。

“小邵?”

邵瑾吓了一跳,却还是没和蔚翊分开,茫然地看着女子,道:“王婶,有什么事吗?”

王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看着邵瑾道:“你王叔说你没田地,店铺生意又不好,怕你饿着,我记着你不喜吃荤,所以拿了些新鲜蔬菜来……”

她瞅了瞅蔚翊,冲邵瑾眨了眨眼,道:“这位是,你朋友?”

邵瑾摇了摇头,道:“是我爱人。”

蔚翊转过头,看向妇人。

却并未从她眼中看出任何鄙夷与偏见。

王婶打量了一下蔚翊,点了点头,道:“看样子是用不着我送菜了。”

她笑道:“婶先走了,不打扰你俩相处。”

待人走后。

邵瑾脸上带了些红晕,“我刚搬来时王婶天天给我介绍女子,我就实话和她说了……”

蔚翊笑着打趣他:“怎么说的?说你已有相公?”

闻言邵瑾一脚踢上蔚翊的小腿,推开他。

“再乱说话就别进来了!”

进入小店中,蔚翊直接愣住。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刚才王婶说这店中生意不好了。

店中摆满了木雕,各式各样的。

绝大多数随意堆放在柜台角落,只有一个柜子里放满了木雕小人。

这些小人雕刻的格外精致,神态各异,从五官上却能看出,都是同一人。

“这些都是我吗?”他看着邵瑾。

邵瑾撇开目光,把玩着那支陪伴他多年的木笛,道:“三年前你说让我雕一个木雕送你,一直没雕出让我满意的……”

心中涌进一股暖流,将蔚翊一切理智冲破,他一把抱住邵瑾。

一切不用言说。

他们的爱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两个人的用心维持。

邵瑾的木雕手艺是在远山谷憋着无聊时看到手中木笛,才学的。

三年前答应蔚翊的话他一直记得,他想雕一个最好的,于重逢时送给他。

而蔚翊,自邵瑾离开那日起,他便明白了邵瑾心中所想。

这帝位成了枷锁,那便抛下。

可他的阿瑾曾说过,他当为承泽的百姓着想,做一个好皇帝。

那么他就用三年的时间将国家治理好,放心交给别人后,便直接来寻他。

三年前他将一直暗中保护自己的暗卫夙异派出去,夙异其实一直都在邵瑾身边,每隔几日便送回去一封信件,说明邵瑾近期的情况。

知道邵瑾安好,他才能放心。

蔚翊就是靠着这一封封信才熬到今日。

他们的心从未分离。

从此以后,小城中多了一对恋人,他们共同经营着一家木雕店,其中一位,手艺较差,而另一位,手艺极好。

没有人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他们与人为善,周围的百姓也都喜欢这对养眼的璧人。

他们有时会出远门,去京城,有时会去游行四方,他们总是两个人同行。

很多年后,曾经退位让贤的那位帝王逝去,葬于王陵,与他合葬的,是他曾留下遗诏亲封的帝后。

无人知这位帝后的身份,世人只知,那人是这位盛世帝王唯一的爱人。

他们生同寝,死同穴。

——第二个位面完结

我喜欢你的歌声(1)

“你好,请问你可以教我弹钢琴吗?”少年眉眼含笑地问道,“我很喜欢你刚才弹奏的那一曲。”

覃牧站起身,看着他,有些无措,“我……”

他想说自己不配,可少年眸中的光彩是那么夺目,如天使一般的笑颜,让人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最终覃牧跟着邵瑾回了邵家,作为他的私人钢琴老师。

因为选择提前到达这个位面两年的时间,所以云零在这两年内无法为邵瑾提供任何帮助,包括剧情及人物提示。

现在邵瑾除了知道任务是帮助反派完成梦想,以及反派名叫覃牧外,其他一概不知。

可不过短短几天的相处,就让邵瑾心中坚定了一个想法。

他便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位面完结撒花~

第三个位面,含娱乐圈元素,作者不追星,所有人物及剧情无原型,不要ky哦~

新的故事,希望你们会喜欢~

第五十九章我喜欢你的歌声(1)

“覃牧,24岁,毕业于B大,研究生辍学,本科学历,钢琴十级,三年前曾获得国际钢琴比赛金奖,然而从三年前比赛后你就没参加过任何有关钢琴的活动。”男人如同审查一件物品一样盯着覃牧。

被人用这种目光看着,任谁都会生气。

然而覃牧只是淡然道:“对,最近三年并没有接触过钢琴。”

对面穿着斯文的男人抬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眸中划过一丝精明,“好的,覃先生,关于你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这是一份为期三个月的入职合同,算是试用期,毕竟你这种情况我们不确定你是否能够胜任……”

话没说完,便被人打断,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楼上传来:“齐特助,覃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不需要你手中的那份合同。”

一名穿着睡衣的少年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明显还有些睡意朦胧。

这是覃牧来到邵家的第三天,然而每次看到少年,他总觉得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感受。

刻意忽视心底的异样,他抬头看向少年。

少年绝美的脸上是他这三天从未见过的寒意,当然,这寒意并非对着他的,而是对着那个被称为齐特助的男人。

发现这点后,覃牧用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人拿着小刷子扫了两下,心底痒痒的。

本来有些压抑低落的情绪,也因此而得到放松。

齐特助道:“少爷,这是老板安排的。”

少年根本不去理会他,而是拉住覃牧的胳膊轻轻晃了晃,道:“有一个曲子我总是弹不好,你教教我……”清冷的音线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与刚才那句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齐特助不苟言笑的面容有些崩塌,正想说什么时,少年瞥了他一眼,道:“我会和父亲说的。”

最终,齐特助无奈只得拿起公文包走了。

待人走了,邵瑾看着覃牧道:“我讨厌他们高高在上的样子。”

听到少年这么说,覃牧眸中划过一丝惊讶。

邵瑾又道:“以后你的工资直接从我这里拿。”他知道覃牧缺钱,自然不会不给他开工资。

覃牧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道:“谢谢。”

他明白,眼前的少年是在维护他那仅剩的一点自尊心。

为了自圆其说,邵瑾只得拉着覃牧去了钢琴房。

起初只是邵瑾一个人坐在钢琴前,覃牧站在他身后。

少年轻皱眉头,道:“就是昨天那首曲子,我觉得我还是没学会,你再演示一边吧。”说着,挪了挪凳子,空出一大半的位置。

覃牧只好坐下,准备弹奏时却发现自己和少年挨得很近,正当他准备挪一下身体时,少年一脸坦然地道:“弹呀。”

于是覃牧只好开始弹奏,弹钢琴时,他总是集中全部注意力,如同将自己融入其中,他弹的很认真,便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少年捂着嘴打了一个小哈欠,睡眼惺忪。

直到一个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钢琴声戛然而止,覃牧僵住了身体。

由于性格孤僻,他很少和人靠那么近。

覃牧屏住呼吸,安静的琴房中,只听得到少年清浅的呼吸声。

每一声,都如同打在了他的心尖上。

闭眸,覃牧长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少年。

三天前,为了赚钱,他去了一家中档西图澜娅餐厅,大庭广众之下为人弹钢琴,西图澜娅餐厅喧哗吵闹,没有人真的会认真听他弹奏,他的作用不过是活跃气氛。

可时隔三年,再次触碰到钢琴的他,发现自己依旧热爱,他很用心的弹奏,在一片狼藉中……

直到少年走到他的身边,似乎世界都安静了,他只听得到少年那句:“你愿意教我弹钢琴吗?”

宛如天使般救赎的声音。

他晃了神,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结果就是他跟着少年回来了。

到了邵家他才知道,那个少年名叫邵瑾,才十八岁,是A市最有权势的邵家独生子,一位金枝玉贵的小少爷。

他与少年素不相识,少年突然出手相助自己,在一天内帮他还清了所有欠款。

他有怀疑过邵瑾的目的,然而他孑然一身,一无所有,连名声都是如此狼藉,他能图自己什么?

三天过去了,少年除了让他教他弹钢琴,似乎真的一无所图。

垂眸看向靠着自己肩膀睡的安稳的少年,一个念头悄然钻进他的心中……

或许,他真的是他受尽磨难后的救赎。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琴房,散落在少年白皙如玉的睡颜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静谧而安详。

骨节分明,格外修长好看的手放在了琴键上,一首舒缓好听的“秋日的私语”透过半开的窗户传出。

悠扬动听的曲子让整个庄园都增添了几分生气。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少年揉了揉眼睛,还没睁开眼睛,半梦半醒地说了句:“下课了?”

男人轻笑出声。

邵瑾这时才发觉怎么回事,窘迫地红了脸颊。

覃牧打趣道:“对,下课了,小瞌睡虫。”眸中笑意不减分毫。

邵瑾盯着他,愣了一瞬,道:“你果然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与他记忆中的样子相重合,邵瑾心中划过悸动。

此话一出,覃牧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片刻后,他道:“那我以后就多笑。”

看着少年,一种奇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原来,还有人在意他是否开心。

邵瑾点头,道:“要说话算数。”

邵瑾在见到覃牧的前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没有这个位面的任何剧情,也没有自己的势力,他不知道覃牧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成天如同被一座山压住,别说笑容了,愁容满面都算得上。

难得看到他笑,即便是打趣他,邵瑾也不在意。

邵瑾现在这具身体刚刚高考结束,处在暑假中。又和覃牧相处了几天,邵瑾发现覃牧虽然答应自己要常笑,可还是郁郁寡欢。

早上八点,到了两人约定学琴的时间,邵瑾却突然道:“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覃牧看着他,没问为什么,道:“可以,你想去哪里?”

邵瑾还没回答,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邵瑾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格外年轻有活力的声音,“邵瑾!你查成绩了吗?”

轻皱眉头,邵瑾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来了这个人,他高中同学,也是邵家世交的孩子,名叫袁乐。

邵瑾道:“没查。”

那边道:“没查我帮你查了,你考上了,咱俩还是一个学校!”

“哦。”语气冷淡,邵瑾现在只想快点挂断电话。

然而对方却道:“你在家吧?我去找你。”说完,不等邵瑾同意,直接挂断电话。

邵瑾轻皱眉头,有些为难地看着覃牧,“要等一等了。”总要解决了袁乐再说。

覃牧道:“不急。”

袁乐说要来,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邵家,似乎一早就准备好的。

十八九岁的男生面容算是俊朗,高挑的身材,穿着格外精致,手中领着礼品,满面笑容。

在看到邵瑾的一瞬间眸中闪过光亮。

“邵瑾,叔叔阿姨没在家?这是我爸特意让我带来送给叔叔的。”将手中的礼品递给邵瑾,袁乐问道。

东西不少,邵瑾没伸手接,一旁的覃牧顺手接过放在桌子上。

“他们不怎么在家。”邵瑾道。

“我现在打算出去一趟,你如果要等我爸回来……”邵瑾看向一旁的管家,“孙叔,给我爸打个电话。”

管家正要拨通电话时,袁乐伸手拦下,他问邵瑾:“你要去哪?”

邵瑾真的没想究竟去哪里,他就是想带覃牧出去散散心。

自从跟他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从来没出过这栋房子,正常人也憋出病来了。

于是邵瑾道:“随便转转。”

袁乐一拍胸脯道:“出去玩你不带我?在A市还有比我更知道怎么玩的吗?”

邵瑾看他信誓旦旦,思索片刻,用目光询问覃牧,覃牧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直到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游乐场门外,邵瑾突然沉默。

袁乐从驾驶座上下来,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道:“这座游乐场的过山车是全A市最刺激的。”

邵瑾:“……”他就有亿点点后悔。

没得到回应,袁乐有些不乐意,“旁人还没有小爷我亲自接送的待遇呢!”冲着邵瑾眨眼睛。

邵瑾可算明白了,这玩意就是个中二少年。

可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的回忆来看,袁乐虽然中二,但对原主是真的挺好的。

原主在学校没什么朋友,袁乐能算得上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邵瑾看到电话备注署名“傻批”却没直接挂断电话的原因。

覃牧看出了邵瑾似乎并不喜欢这里,于是问道:“想去玩吗?”

邵瑾没回答,而是反问他:“你想进去吗?”

覃牧道:“我都可以。”

邵瑾思忖了片刻,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现在已经中午了,回去又得花两个多小时,都下午了,没法玩了。

眺望了一下远处的游乐设施,邵瑾认命般道:“进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位面应该是个纯纯的小甜饼,会是阿瑾先追覃牧,也算是一个新的尝试吧,希望大家会喜欢。

(书籍页面有粉包,来的早的小可爱记得领一下,爱你们~)

第六十章我喜欢你的歌声(2)

邵瑾走向售票口排队买票,覃牧跟在他身后。

一旁的袁乐终于发现自己被两个人无视了个彻底。

三个人的旅行,凭什么不带他玩?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邵瑾身边的男人究竟是谁?邵瑾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心里有些泛酸。

太阳很大,空气闷热,又是暑假,人流量非常大。

排队买票都要好久的时间。

袁乐看邵瑾去排队,急忙跑到他身边,道:“邵瑾,你去遮阳伞那里坐着等,我排队。”

此话一出,邵瑾和覃牧都看向他,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袁乐也感觉自己过于热情了,解释道:“我来之前我妈说了,你年龄比我小个子比我矮,让我多照顾着你。”

“哦。”不冷不热说了一个字,邵瑾直接走向遮阳伞下坐着,神色淡漠。

说他个子矮还想让他有好脸色,做梦呢?!

覃牧跟着邵瑾,两人一起坐下,他问道:“你们……”

没等他问出心中的疑惑,邵瑾就道:“就是同学,他爸和我爸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邵瑾的神色太过坦然,覃牧觉得,袁乐的一番心思算是白费了。

等袁乐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总算买到了三张票。

三个人一起进了游乐园。

结果只有袁乐一个人愿意玩那个“最刺激”的过山车。

看着铁轨上呼啸而过的过山车,以及上面众人鬼哭狼嚎的样子,邵瑾最终选择和覃牧一起去坐旋转木马。

袁乐也放弃了去坐过山车的念头。

如果他一个人去坐,而邵瑾和覃牧在下面看着,万一他控制不住大叫,岂不是很丢脸?

三个人先排队去坐了旋转木马,和一群小朋友挤在一起,伴随着叮叮当的音乐声,袁乐拿起手机拍了自己和邵瑾的合照。

“邵瑾,笑一个。”

本来正在注视覃牧的邵瑾,闻言,故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袁乐手机差点摔地上,“你还是别笑了,怪瘆人的。”

冷眼瞥了他一眼,邵瑾看着像是在走神的覃牧喊了一声:“覃牧?”

旋转木马上声音吵闹,正在走神的人并没听到这声呼唤。

直到下了旋转木马,三个人一起出去。

袁乐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提议道:“先去西图澜娅餐厅吃饭吧。”

除了袁乐,剩下两人各怀心思,本来就没什么想玩的,还不如去吃饭,直接同意了。

坐在餐桌前,三个人面前都摆着吃的,邵瑾和覃牧都专心吃东西。

只有袁乐拿着手机不停翻看。

然而没一会,袁乐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随后他拉了一下邵瑾的胳膊。

邵瑾看着他,有些疑惑。

“你知道那个特别火的女歌手,叫羽凉的那个……”

邵瑾甩开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知道,没关注过。”

他没说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的这个人,哪里有时间关注娱乐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直没出声的覃牧突然道:“她怎么了?”

袁乐将手机怼到覃牧面前,道:“她死了。”

覃牧一把夺过他的手机,袁乐惊讶道:“你喜欢她?”

盯着袁乐的手机看了几眼,一瞬间,覃牧的脸色变得煞白。

一直观察覃牧的邵瑾立马感觉到了不对,他问袁乐:“你刚才在看什么?!”

袁乐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却还是实话实说:“刷微博,看热搜。”

邵瑾皱眉。

袁乐瞬间明白了,又道:“因为木衍抄袭,所以羽凉自杀了。”

覃牧将袁乐的手机放下,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目光有些无措,手都在颤抖,拨通了一个电话。

却被对方直接挂断。

覃牧再次打过去。

直到重复了几次,终于接通了。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覃牧快速问道:“许暖现在怎么样?”

一个女人的怒骂声响起:“你这个杀人凶手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没开扩音,然而坐在覃牧身边的两个人都听清了。

“你告诉我她怎么了?”覃牧像是魔怔了一般,又问道。

对面的女人直接大吼道:“她死了!你满意了!她就不该帮你!你这个抄袭者!”

说完,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覃牧愣了一瞬,随即拔腿就跑向游乐园出口方向。

袁乐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邵瑾抓住他的手,眸中翻涌着暗色,“把你知道都告诉我!”

袁乐看邵瑾的神色格外严肃,也不再开玩笑,将自己最近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就在几个月前,娱乐圈发生了一件大事,近两年很火的女歌手羽凉,最新单曲被指出抄袭歌手方宋的一首歌。

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营销号以及各路大V纷纷放出两首歌的对比。

相似度高达80%。

由于方宋发布歌曲在前,而羽凉发布在后,所以所有人先入为主的觉得就是羽凉的新歌抄袭了方宋的歌曲,事情似乎是实锤了。

羽凉的粉丝开始为自家歌手分辩,说歌手只负责唱歌,而最终有错的是那个编曲作词的木衍。

是木衍抄袭。

羽凉粉丝基数庞大,开始围攻木衍。

结果又有人找出羽凉成名曲也是木衍编曲作词。

事情就热闹了。

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风向开始变成羽凉与木衍同流合污。

然而木衍并不是音乐圈的新人,这个笔名自三年前开始,出现在很多歌手的歌曲编曲及作词那一栏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关木衍参与创作的所有歌曲都被人说抄袭。

没人去关心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也不管有没有官方实锤,总之所有人都相信,木衍一定抄袭了。

方宋借此机会大火,而木衍这个名字从此以后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成了抄袭的代名词,似乎任何人只要沾染上一点就为人唾弃。

连带着唱过他参与创作歌曲的那些歌手也被人黑。

更不要提他本人了。

他参与创作的歌曲全部下线,本人的微博动态最后一条停滞在“新年快乐”四个字上。

事情似乎到此为止了。

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以现代信息更迭的速度,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网友忘之脑后。

直到刚刚,羽凉的微博由其经纪人发布了一条动态。

羽凉V:“经抢救无效,羽凉已经去了天堂,死亡原因已确定为自杀。”

配图是羽凉一奚白裙背对着镜头走在沙滩上的样子。

于是微博又炸了。

尽管被黑了一段时间,但羽凉的粉丝庞大,加上她确实很有实力,所以喜欢她的人还是有很多,微博粉丝也有两千多万。

她的经纪人在发布完羽凉微博那条动态后,又在自己的微博将整件事情的过程说了一遍。

一句话就是,羽凉在经历抄袭事件被人黑后就得了轻微抑郁症,而在昨天她去跳伞,却在最后故意没有打开降落伞,选择了自杀。

事件再次发酵,被骂的最狠的就是“事件的罪魁祸首”害的羽凉抑郁的木衍了。

微博热搜榜,第一#羽凉因抄袭事件自杀#。

听了袁乐的讲述,联系覃牧的反应。

邵瑾觉得,覃牧就是那个“木衍”,而他口中的许暖或许就是羽凉。

覃牧突然走了,邵瑾和袁乐自然也没心情接着玩,两个人都回了邵家。

邵瑾回到邵家后第一时间让人去找覃牧。

从刚才覃牧打电话的语气来看,他很在意这个羽凉,而现在人死了,他担心覃牧会自责想不开。

然而找了半天,直到天黑了,也没有一点覃牧的消息。

邵瑾看着越来越黑的天,不安充斥着他的整颗心。

走在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世界,周围所有的人他都不认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着。

最终邵瑾还是道:【零零,你在吗?】

云零乖乖地回答道:【云零一直在的宿主。】

【能告诉我覃牧在哪里吗?】邵瑾问道,他是真的很担心覃牧会出事。

脑海里的小人摇了摇头,【宿主,这不行的,两年内云零不能给您提供任何帮助。】

邵瑾有些无力地说道:【如果覃牧死了,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也就没了,我们的任务也就没法做了。】

云零是真的不知道覃牧在哪里,没开启任务之前,他拿不到权限。

正当云零在想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面前的显示屏上突然出现几个字:世贸大厦。

就当云零以为自己眼花了的时候,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仅此一次。”

云零惊喜道:【主系统哥哥!】

却没有回应。

邵瑾疑惑道:【零零你刚才说什么?】

明白了主系统哥哥不愿意被发现,云零直接道:【宿主,去世贸大厦,反派大人在那里。】

邵瑾来不及多问什么,直接打了车就去了世贸大厦。

世贸大厦是整个A市最高的建筑。夜晚,整个A市热闹非凡,霓虹灯下城市宛若白昼。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人站在楼顶,目光往远处看着。

覃牧看着这座城市,那么繁华热闹,而他却格格不入。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