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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祸不理解了:“虽然南塞国的灭亡是她从中作梗,但是她不知道大佬的身份啊,没理由动大佬啊。”

“你傻哟你。”一锅的脑袋被敲了敲“舒妃沦落到这个地步,你以为她真的没留有后手,皇姐虽然不喜欢狗皇帝,但是她知道这个天下必须有他才能稳定,关于狗皇帝子嗣方面以及皇家颜面问题皇姐会更加关注,所以,我就成了皇姐砧板上的肉。”

一祸着急道:“那如果,她今晚派人来杀你,你不会真的要撞枪口上去吧,大佬别忘了上次的伤还没完全好。”

“你猜。”

柏时比了一个枪的姿势,眼尾稍眨。

一锅:“……”

“不管你了,爱干嘛干嘛,别把自己搞死了就行。”

一祸准备闪身离开,不料柏时忽然捏住他的身躯,和善道:“好好说话。”

一祸不想与他置气,叹道:“走了,你自己看着办,但是注意别玩得太过。”

“这还差不多。”

柏时这才放开他,一祸立刻就凭空消失。

……

夜晚,一道黑影轻悄悄的闯入了西厢房,黑衣人拿着银色匕首缓缓靠近床边,伸手撩起帘子,只见床上的少年睡得安稳。

黑衣人抬起匕首,月光照射进来在匕首上形成了一道亮光刺到了少年的眼皮上,少年疑惑的掀开了一点眼缝,恰好看见一柄匕首落下来。

少年的瞳孔忽然大睁,迅速滚到床里侧,黑衣人的匕首直接扎在了床板上,很快匕首被扯了起来。

少年缩在床角,惊恐的看着那个黑衣人:“你,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爬上床,缓缓靠近他,沉道:“死人不需要知道。”

看着黑衣人一步步的靠近,少年愈发害怕,他想往后面逃,却发现背已经抵到了床上的死角,这让少年更加恐惧。

少年用手挡在前面,蒙着泪眼哀求:“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了……”

黑衣人不顾少年的哀求,粗暴的钳制住他的双手,用匕首朝他心口处刺去。

“去找阎王爷求救吧!”

可黑衣人不知道的是少年在匕首快要刺中心脏的时候,身体微不可查的偏移了一下,手在黑暗中摸走黑衣人的令牌。

黑衣人瞧见匕首准确无误的插在了少年的胸口处,而后又猛得拔了起来,血液溅了出来。

然后便嫌弃的离开了。

少年软塌在床角那里,胸口泊泊的流着血液,湿濡了一片,少年的手紧紧捏着那块从黑衣人身上扯下来的令牌。

看着黑衣人在黑暗中离去的背影,气息微弱的呢喃了一句:“……蠢货”

然后便掺上了眼睑,落入一片无尽黑暗。

彼时凉风吹起纱帐,周围寂静无声到只能听见风飒飒的刺响,被黑暗笼罩的少年奄奄一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无人问津,孤独且无助。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少年是被一阵怒骂声给吵醒的。

“滚!一群庸医!”

“广招天下!如若有人能解钩吻!孤赏黄金万俩!”

太医们立刻麻溜的滚了出去,目前的摄幽郁太过吓人,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18】

金瞳里模模糊糊的倒映了一道欣长的身影,视线愈发清晰的时候,他瞧见男人异常疲惫和生气,柏时气息微弱的喊他:“陛下……”

本来正极度生气的摄幽郁听见少年微弱的呼喊时,立马踱了步子过去,原本怒语怒情的他很快就柔和了起来。

摄幽郁将少年冰冷的手包裹在手里暖着,蹙眉道:“你醒了?感觉如何?疼不疼?”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弱弱的问他:“我昏迷多久了?”

摄幽郁看到少年这幅惨样,心底忍不住加倍疼了起来,嘶哑道:“……五天。”

“五天啊……”少年无神的目光在那里收了回来,被子下面的手依旧紧攥着那块令牌,看样子似乎不打算拿出来“……辛苦陛下照顾奴了,钩吻是天下至毒,没有解药的,陛下凶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摄幽郁心里咯噔了一下,紧攥住少年的手,笑着哄他:“一定会有解药的,孤不会放弃,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

少年看着男人叫他不要放弃的模样,心里难受极了,明知无解药却还要挣扎,固执的与死神抗争。

这样为他着想的摄幽郁仿佛让他连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对他也是这样关怀备至。

柏时不忍心了,不想对他说出那种话,不知道从什么起他就已经对摄幽郁不一样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说的不就是他吗。

这世道还真是可笑,恋上自己的灭国仇人,若是他真的死了,恐怕没脸去见父母。

柏时忽然笑了,轻轻的应了一声。

良久,燕之尧从外面进来,跪地道:“参见陛下。”

摄幽郁没打算放开少年的手,而是看了过去,冷气道:“找到了吗?”

燕之尧神情低缓,显然是没找到。

摄幽郁早就猜到有这种可能性,只是亲口听到还是觉得很愤怒,就差直接把人砍了。

若是真的让他找到是谁伤害了柏时,他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燕之尧领了旨意却没有离开,摄幽郁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便开始不耐烦了:“有什么话直说。”

燕之尧神情难堪,却还是开了口:“陛下最近太过出格,许多大臣都忍不住猜测您与宠臣的关系,说您有……断袖之癖……”

燕之尧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是等待着他的并不是一顿怒骂,而是摄幽郁的沉默。

燕之尧作为一个下属自然不敢过多干预陛下的私生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陛下真的对那个宠臣很不一样。

为了能够治好宠臣,居然愿意拿出黄金万两,史无前例都不带他这样的。

尽管陛下真的喜好男风,他也不是不能够理解,毕竟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他从没有见过陛下笑过,直到这个宠臣的出现,陛下的面上才出现了笑容。

他不歧视男风,而喜欢是个人心向,所以他尊重陛下的一切选择。

摄幽郁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手里的那只手忽然紧了紧,感知到少年的意见,最后他屏退了燕之尧,还是没能将喉中的话说出来。

柏时拉过摄幽郁的手,将自己的脸颊枕在他的手背上,软热的呼吸轻飘飘的扫过他的肌肤,仿佛一阵痒意爬进摄幽郁的心底,一时间那颗心竟又悲痛了。

少年软声说:“陛下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少年枕在他手背上的模样,很是乖巧,那只狡猾的小狐狸一下子不闹腾了,这让摄幽郁心里异常不好受。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

摄幽郁掀了被子,挤进被窝里,将病弱的少年轻轻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少年的软发上,哄道:“说这么多话,累了吧,好好睡吧。”

少年紧靠着男人跳动的胸口,笑道:“陛下,你可知民间有一俗语,叫做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以前奴惜命得紧,现在却不同了。”

摄幽郁将少年搂紧了一分,沉眉道:别胡说,孤一定不会让阎王带你离开的,相信孤,千万别放弃。”

少年被这一腔真情流露给弄鼻酸了,眼眶发热道:“遇见陛下是福亦是祸。”

摄幽郁的身子一僵,恰好少年的眼尾流露出一滴眼泪,沾湿了男人胸前的一片衣襟。

少年的受伤已经让他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了。

再加上少年这一番不知为何的言语刺激在原本就剧痛的心脏上火上浇油,感觉快要撕裂成碎渣渣。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的明白,为何看见少年受伤他会心疼得剧烈,为何听到少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时候,他会那么难受那么不爽,甚至是疯狂到想要将少年永远禁锢到自己的身边。

让少年只看到他一个人便可以了。

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深深的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少年,少年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牵动着他的心。

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竟早已沦陷在少年的所有举动里。

遇到少年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某个人沦陷,疯狂,魔怔,甚至是无法自拔,甘之如饴。

少年的到来仿佛一颗指引方向的暖阳,让那个孤寂了多年的九五之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少年是他的归属,不论如何男人都要保护少年。

如若归属毁了,那他也没必要活着了。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0】

摄幽郁搂着少年睡了一个下午,到了入夜的时候,男人才醒来,发现少年还在他怀里睡,他亲了亲少年的额间便起身。

谁料,摄幽郁的手臂忽然硌到什么硬硬的东西,然后手从被子里摸了出来,看到那块令牌的时候摄幽郁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

他皱眉看了少年几许,然后轻轻下床离开了。

摄幽郁出了金昭殿。一直在这里当值的余自见到摄幽郁黑沉的脸给吓了一跳,他问道:“谁又惹陛下生气了?”

摄幽郁没说话,而是将手上的令牌给余自看了一眼,余自惊道:“这是专属的杀手令牌?!难道……?!”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19】

摄幽郁没让他继续说下来,而是收了令牌,吩咐他:“告诉金吾卫别找了,还有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金昭殿,孤去一趟桐坞殿。”

提到桐坞殿这个地方,摄幽郁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冷血了起来,甚至带着浓浓的厌恶。

“是。”余自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桐坞殿是摄幽郁的皇姐摄羽寒的住处,自登基以来他从未踏入过桐坞殿一步,直到现在为了少年的事情他不得不去一趟,尽管他从小被自己的皇姐欺负到甚至有些惧怕他。

但是如今的他,已经不在惧怕任何事任何人了,除了害怕柏时的死。

摄幽郁刚准备踏入桐坞殿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出一男一女的声音。

摄羽寒坐在碧波霞椅上,纤纤玉指正端着茶杯轻吹抿喝,仪容精致,妆容浓郁的她端的是一副人上人的鄙夷姿态。

“确定他无药可救了?”

摄羽寒语气轻缓但很冷漠。

杀手再次回忆了一下刺柏时的场景,嘴上立刻笃定:“确定,主人不用担心。”

摄羽寒勾了勾嘴角,搁下茶杯:“多亏了舒妃的提点,除了那个绊脚石,皇弟便是无所不能的了。”

“对了,皇弟那边有找到南塞国的王子吗?”

“没有。”

摄羽寒冷哼一声:“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国都灭了,也不知道还能逃到哪儿,若是让我抓到他绝对让他尝尝什么是皮开肉绽的滋味!”

这个杀手跟在摄羽寒身边多年,当然是清楚自己主人的性情。

自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女人,做起事情来狠毒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

以前他不敢惹怒这个祖宗,所以有些事情他一直也没有问出来,但是现在他却想问出来了哪怕会惹怒她。

“主人,属下一直有件事情想问您。”

摄羽寒高傲的丢了一字:“说。”

杀手咕隆了一下喉咙,先是浅礼,后是开口:“南塞国明明没有违背盟约,主人为什么要去横插一脚。属下认为如果南塞国和塔玛国盟约达成,说不定国富安定指日可待。”

出乎意料的,摄羽寒并没有发火,而是平静的道:“作为一个姐姐,我这是在帮助皇弟揽皇权,这天下是他的,理应所有人都该臣服于他,他不该有软肋,也不该有盟约,这是好事。”

摄羽寒自信的语气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那里炫耀。

杀手无言以对了,人都有恻隐之心,杀一个人他倒是不在意,可是灭一国人他认为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可那又怎么办,这可是他的主人。

摄羽寒吩咐道:“你下去,等那个奴才死了再来告诉我。”

杀手领了意刚准备出去,谁料脚步刚跨到门槛,一把锋利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摄幽郁从门那边走出来,露出一张来自地狱恶魔的脸。

杀手先是一愣,而后被摄幽郁威胁着重新折返回了屋子。

摄羽寒看见这一幕,神情立马凝重了起来,她走到他们那里,皱眉道:“皇弟这是干什么?”

摄幽郁脸色极度难看,二话不说的就把这个杀手一剑毙命,鲜红的血液溅到了他的侧脸上,目前的他尤其血腥可怖。

“啊!”摄羽寒被吓到了,捂嘴叫了一声。

摄幽郁寒冷的神情令她觉得可怕,从前都是她欺负皇弟,而现在她竟然第一次有了惧怕面前这个人的感觉,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她的眼前,她无法不相信这是事实。

她惊恐的看了一眼摄幽郁,那寒冷如剑的神情似乎让她迅速跌入冰窟,但依旧强装镇定:“你,你怎么能?!”

一滴鲜红的血从剑锋边缘滑到了地上,他反过来质问她:“皇姐杀人的时候手抖吗?”

摄幽郁可怕的目光看了过去,寒碜的勾了勾嘴角:“皇姐这计谋真是令皇弟好生佩服,亿万子民对你来说就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想杀就杀,不得不说皇姐这潜藏得够深啊。”

“皇姐这是为你好!”摄羽寒心里侥幸自己为他做的事,语气稍微有点理直气壮,但嗓音却因为摄幽郁身上的强大威压而感到微颤。

“呵!”摄幽郁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眼神狠辣道:“为孤好?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设计让孤灭了南塞国,再是伤害孤的人?哪一样你是为孤好?!虚伪至极自以为是!”

“咳咳咳咳咳……”

摄羽寒被掐得脸色通红,原本就妖艳的妆容现在瞧着却有些扭曲。

摄羽寒气笑道:“你敢杀了我吗?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摄幽郁,是你自己蠢到被我利用,事到如今竟把错误怪到别人身上!到底谁更虚伪!”

摄幽郁眼神幽暗,唇齿发寒:“胡言乱语!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就算你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偿还你身上的罪孽!”

“来人!”摄幽郁一把甩开她,摄羽寒狠狠的撞到了地上“将她给孤关进罪人营,永世不得出半步!”

摄羽寒咬着下嘴唇,发颤道:“你怎么敢?!竟敢把我关在那种地方?!”

所谓罪人营,便是穷凶极恶之人进入的地方,各色人物都有,凡是在里面完全忏悔完之后方能出营重新做人。

按理来说,摄羽寒犯了如此不可饶恕的错误,理应处死,但他可不会让她如此轻松的死去,他要让她尝尝人间地狱的感觉,直到死都不能将她放出来。

外面来人将她拖了出去,摄羽寒高声诅咒:“摄幽郁,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注定孤独一生,不得好死!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沉重的摄幽郁去了大殿上,他一人坐在皇座上,眼神疲惫的望着下方空荡荡的殿屿。

他这半生都在为了百姓奔波,塔玛国在他有序的治理下越来越好,听到百姓们对他的爱戴以及热烈的欢呼声,他承认自己很高兴。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沾染上无辜子民的鲜血,那可是一国的人,全都葬送在了他的手上。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20】

一想到那些在战场上挣扎到最后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命运的南塞国百姓们,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仿佛有无数尸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摄羽寒罪孽深重,不可原谅,那么他就是帮凶。

他将自己的脊背压得很低很低,长发落到了肩前,遮住了他的眼睛,恰好一滴眼泪划过脸颊,划过咬紧的嘴角,仿佛在祭奠那些无辜阴灵。

然而柏时自摄幽郁离开金昭殿半柱香之后,才悠悠的醒来,他拖起沉重病弱的身体下了榻,稍微跌宕的走到了屏风后面,穿起了衣服。

他一推开门便看到余自兢兢业业的守在这里。

余自看到他那一张惨白的脸,立刻就慌了:“哎哟,你怎么起来了?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可不得了嘞!快回去躺着!”

柏时并没有听他的话折返回去,而是走了出来将金昭殿的殿门轻轻关上了,他笑道:“余公公不必担心,奴想父母了想去祭奠祭奠他们,不知这皇宫里可有什么地方让奴能安静的烧烧纸?”

少年的语气像是濒死的鱼儿,这让余自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去:“我陪你,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我又要挨骂了。”

柏时缓慢的摇了摇头:“不必了,多谢余公公的好意,奴想自己一个人去。”

余自还是很担心,如今柏时的身体宛如风中残烛,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担不起后果。

他也是一把老骨头了,还想安然度过晚年。

“可是……”

柏时立刻打断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奴知道余公公担心什么,你陪着陛下多年,他不会忍心动你,况且奴是一介男子,可不是女子那般娇弱,放心吧。”

柏时说得不无道理,余自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妥协了:“北边有一处荒芜的院落,平时无人去那里,你且去吧,切记早去早回。”

“嗯,多谢余公公!”

柏时笑得灿烂。

余自看着那张笑容,心里暖暖的,可不禁叹息:“这样一个人,上天怎么就舍得收他呢……”

离开后的柏时去西厢房拿了早先准备好的阴纸和火盆,然后便耐着寒风去了北边的荒芜院落。

他推开院门,瞧见的是一处萧条的景象,面前的房子因为年久失修而掉落了许多废木板在地上,无人打扫的院落已经杂草丛生,但是这些杂草已经焉了吧唧,毫无生机,就像柏时的身体那样。

钩吻的毒素在渐渐残噬他的身体,假以时日他也会如这座院落一样变得萧条,没有任何生机。

柏时叹了口气,将火盆放了下来,然后自己就在火盆面前跪坐着,背对院门口。

一祸:“大佬,摄幽郁已经知道了真相。”

“我知道。”柏时放下阴纸,意有所指的道:“所以我在准备下一步。”

根据宿主最近的举动,一祸大胆猜测:“让他知道原主的身份?”

“还不耐。”柏时对他肯定的眨了眨笑眼“这种时候正适合趁热打铁,让他对我的愧疚更上一层楼,继而达到收取好感度的目的。”

柏时继续道:“这幅身体时日无多了,不抓紧的话我可就回不去了。”

其实一祸可以改变原主的生命,让他活下来,但是它不能,这里也是一个小世界,它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所以它不能去改变,否则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寒风凛冽,萧瑟的吹打着少年病白的皮肤,少年在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不知是不是因为寒风刺激到了少年的身体,所以少年咳嗽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唇,不咳了的时候,他拿下手,清晰的看见手掌心淌了点黑红的血液,这是中毒过后血液的该有现象。

一祸看着就着急:“大佬,我可以延续原主身体的活长,但是不能过多插手原主的生命。”

柏时用纸擦了手,放进胸口的衣服里:“我知道,但你也不必费心,我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 。”

“不过……”柏时的脸一下黑了“那狗皇帝怎么还没来,老子都快冻死了。”

“应该快了吧。”

一祸的目光看向了那扇年久失修的门,轻声喃喃。

……

摄幽郁在大殿之上待了很久很久才回到金昭殿。

余自远远的就瞧见摄幽郁难看疲惫的脸色,弄得他心里开始几度咯噔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要是陛下知道柏时出去了真的如少年所说不会惩罚他吗。

余自紧张的攥着手,等摄幽郁走近了他才颔礼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摄幽郁却说:“……南塞国是无辜的,是皇姐从中作梗才导致他们灭亡。”

这沉重的嗓音,这眼底浓浓的黑影,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余自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

他小心翼翼的说:“那陛下打算杀了她吗?”

摄幽郁:“……”

“他怎么样了?醒了吗?”

摄幽郁的目光忽然落到烛光摇曳的屋子里,沉重的眼神很快踱上了一层暖色。

余自避免不了这个话题,所以实话实说了:“他醒了,目前正在陛下您儿时最喜欢的那个院落里祭奠父母。”

“什么?!”摄幽郁立刻高喝,语气微怒:“他这个样子,你怎么能让他出去?!”

“是他自己不让奴才陪同,况且祭奠他的父母奴才确实不好在场。”

余自依旧如实禀告。

原以为摄幽郁会给他定个失守之罪什么的,直到眼前忽然一阵风闪过,摄幽郁就不见了踪影。

余自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情况紧急,摄幽郁也懒得去给余自定罪,他目前最担心的是柏时的身体。

摄幽郁宛如一道闪电,几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那个院落,刚要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柏时虚弱的嗓音,鬼使神差的悬停住了手。

他透过门缝看了进去,少年坐在那里,正在往里面丢阴纸,他听到少年说:“父王,母后,你们在天上过得好吗?”

摄幽郁的身体一僵。

父王?!

母后?!

这称呼……难道少年欺骗了他?!

少年其实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21】

少年继续往火盆里扔阴纸,暗黄色的火焰倒影着少年痛苦的神情。

“父王,你曾经总是教导孩儿要爱护自己的子民,要拥有一颗善良宽容的心,这样才能不负民望。母亲也托梦说叫我不要报仇,要活出自己的样子,如今我……做到了,你们开心吗?”

或许是被这火焰灼烧得眼睛疼,少年红了眼眶,眼泪顺着下睫毛滴落下来,他自嘲道:“可是孩儿真的很痛苦,你们知道吗?身为你们最爱的儿子,身为南塞国子民最敬仰的王子,我让你们失望了,不仅如此孩儿竟还爱上了灭国仇人,你们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我承认在看到摄幽郁将塔玛国治理得很好的情况下,我动摇了,我就想着如果真的杀了他,塔玛国怎么办,那些与我国仇恨无关的子民怎么办,所以孩儿做了一件你们期望又违背我意愿的事情,说来,我这个王子真是失败。”

少年突然笑了,像是要解脱了,对着繁星点点的天空道:“父王母后,孩儿要来找你们了,到时候你们可不能骂我,你们等等我,我真的很快就来找你们,好吗?”

少年仰着头,一滴眼泪划过惨白的脸颊,划过将要解脱的笑唇。

少年背后的门忽然被一股力道给推开,少年应声望去,看到的是一张情绪复杂的脸。

柏时稍微踉跄的站了起来,面对着他,冷酷道:“陛下都听到了吗?不过也好,早日结束这条残命,才是解脱。”

柏时轻轻闭上了眼睛,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轻缓道:“动手吧,陛下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来吧。”

彼时寒风四射,地上的残枝断叶被大风吹的乱飞凤舞,两人的屹立在寒风中,衣袍猎猎的咆哮着。

摄幽郁盯着柏时一副要赴死的解脱笑容,嘴角咬了咬,立马迎着寒风冲过去抱住那副风中残躯。

柏时掺开眼眸,微微一愣。他感受到男人在狠狠的颤栗,不知是因为这风太过寒凉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柏时苦笑道:“陛下这是干什么?抱一个将死之人不好吧,万一沾染上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摄幽郁狠狠的收紧手上的力道,仿佛要将少年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他闷沉道:“……别说了……孤难受……”

少年明明是他爱的人,他们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为什么……

管他什么南塞国王子,管他什么使命,他只要他的少年好好活着。

少年或许永远都不知道,在摄幽郁听到他是南塞国王子的时候,他内心是多么震惊且难受,仿佛堕入万丈深渊,仿佛血肉被撕扯。

那种被刀割的顿疼真的太难受了,他这辈子真的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也是到知道真相的那个时候,他才清楚少年之前的某些反常举动,反常言语究竟是何意思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少年是南塞国王子,与他隔着一国之仇。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80】

少年深皱了一下眉头,一把推开他。摄幽郁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柏时冷漠的吼道:“难受?!呵呵!你也有这一天?!真是可笑!当今陛下居然会为了一个低贱的宠臣而难受!真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更可笑的是我!你知道吗?!报仇不能报,居然还喜欢上了灭国仇人!很可笑对吧!”

少年边笑边哭,何其狼狈。

“不,不是的……”摄幽郁痛苦的看着他,手在发抖“你别这样……”

柏时突然不吼了,但依旧任由眼泪哗哗的流:“我知道陛下一直想杀我,你如今不愿杀我是想可怜我吗,可惜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反正我没几天可活,陛下也不必大费周章吊我的命,我不需要!”

摄幽郁终于绷不住了,立刻上前捏着少年的双肩,沙哑道:“对不起,是孤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别离开孤好吗……孤只有你了……”

柏时嗤笑一声:“陛下说这话不觉得可笑?陛下莫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别……唔!”

柏时话还未说完,摄幽郁就吻了上去,两人冰凉的嘴唇深触了一会儿才分开,摄幽郁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深情道:“对,孤喜欢上你了,孤爱你,所以能不能别放弃自己,求求你了,孤真的受不了你这个样子……”

柏时:“……”

柏时突然捧着摄幽郁的脸颊,一脸苦笑:“我们两个都是傻子……”

随后,柏时便陷入了昏迷。

摄幽郁接住柏时的身体,焦急的喊他:“阿柏!阿柏!你不要吓孤!”

摄幽郁忐忑不安的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气息,便当即松了口气。忽然注意到柏时胸口的东西,他拿出来展开一看,那一滩黑红的血液淌在帕子中央,让摄幽郁的呼吸狠狠一窒。

他当即抱起柏时,立刻奔向了黑夜。

……

“陛下,他怕是活不过十日了。”

摄幽郁暴躁的将案桌上的东西挥了一地,玻璃碰撞的声音尤其刺耳。

摄幽郁怒吼:“滚!都给孤滚!”

摄幽郁的气场实在太过可怕,这位太医巴不得立刻离开。

然而躺在床上的柏时心里正在对一祸说:“十天啊,你说十天能不能凑齐20的好感度?”

“可以的,我相信大佬。”

一锅很相信他,毕竟大佬的手段他可是领教得满满当当。

柏时弹了一下它的大脑,笑道:“真乖啊,儿砸!”

一锅立刻就石化了。

儿、儿砸?!

呵呵,这位宿主可真调皮!

“话说,一锅这个名字谁给你取的,有点儿符合我那位上司的风格。”

“……当然是我主人取的。”

“主人?创造这个系统的人?”

一祸连连点头。

“能见见他吗?”

“……不能”

“行吧,可惜了,可惜了,这么一位有智慧的人见不到真可惜,我还想和他探讨探讨呢。”

柏时失望的撅了撅嘴。

“大佬还是别想这儿想那儿,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用这剩下的几天赚满好感度。”

“有理。”

腹黑暴躁皇帝&善良聪慧亡国王子【22】

柏时正与一祸在识海里有说有笑,身旁就忽然有了动静,摄幽郁在他身边躺了下来,侧着身子深盯着少年惨白的侧颜。

头一次摄幽郁躺在他身边没有对他动手动脚,反而只是安安静静的看他,眼神灰暗无度,眼底的血红仿佛在昭告他的痛苦。

在摄幽郁的注视下少年微微掺了掺眼尾,然后睁开了一点儿眼缝,金色的瞳孔里似乎蒙了一层尘埃,遮住了那熠熠生辉的亮瞳。

摄幽郁注意到少年醒了,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迅速落寞了下去,主动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小心翼翼的说:“……你醒了?”

柏时没有说话,甚至是没有侧头,更甚至是连眼睛都不曾动一下,亦不愿施舍给他一个表情,仿佛一个无知无觉的植物人。

良久之后,柏时才愿意开口:“……陛下打算怎么做?还是不愿放过我吗?”

摄幽郁的呼吸一窒,强笑道:“晚饭都没吃你肯定饿了吧,孤吩咐厨房做点儿好吃的。”

柏时的刀子语在他心口上血淋淋的再剜上一次,他忍着剧痛避开这个话题。

他不愿听到这些,也不愿与他争论。

摄幽郁正想去吩咐,谁知少年忽然就拉住了他的手腕,把摄幽郁又扯躺了回来。

柏时这才愿意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他死气沉沉的劝他:“陛下,何必呢,最后几日我只想远离我的灭国仇人,远离这个国家,好好的去过剩下的日子。”

摄幽郁心中一痛,紧扣着他的手沙哑道:“南塞国的事情是孤的错,孤知道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更弥补不了那些无辜死去的英灵,孤可以把这条命赔给你们,但是孤只要你,你能不能为了孤留下来?能不能为了孤好好活下去?”

现如今摄幽郁的恳求可以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真挚且痛苦。

但是柏时却只听到了前半段便自动思考他话里的意思,他有点儿震惊那个高高在上出尔反尔暴躁的君主居然在对他道歉,这让他有点儿受宠若惊。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摄幽郁的此番话有点儿可疑。

事情反常必有妖。如果只是因为摄幽郁爱上他了就对他道歉,这不现实,毕竟当初他在两国邦交上出尔反尔的冷暴力是那么的果决。

他曾一度以为,南塞国的灭亡是因为摄幽郁这个暴君喜欢出尔反尔喜欢残忍血腥,但是自从看到塔玛国的现状,他对他的认知有了一个新的阶层。

没有人喜欢生活在战乱的朝代,摄幽郁就是清楚这一点才将塔玛国治理成一个美丽之国。

再加上今日这番言语,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南塞国的灭亡究竟与摄幽郁有没有关系这件事情。

不是他自信,而是摄幽郁的语气实在是太过真诚,悔改满满。

他直觉告诉他,摄幽郁一定瞒着他事情。

柏时从小就比较敏感,若是事情露出了一点点疑点,这会让他开始动摇当初给这件事情定下的满当当的决心。

柏时闭了眼,淡道:“我饿了。”

真相一览无遗之后,柏时就没有必要再假惺惺的喊他尊称,称自己为奴了。

“好好好好好……孤立马去准备!”

摄幽郁开心的从床上蹦了起来,跑去推开殿门,像个得了天大甜头的孩子,吩咐门外的余自:“来人,给孤准备红扒鱼翅,白扒通天翅,麻婆豆腐,酱香鱼,蟹粉狮子头,糖醋排骨……不不不……就准备一碗燕窝!”

余自被摄幽郁的这兴奋头给吓了一跳,不过看到陛下终于有精神了他也跟着笑了:“是,陛下。”

摄幽郁催促他年迈的步伐:“你快去快去!”

这语气生怕把里头那位给饿着了。

余自眉眼带笑的加快步伐离开了这里。

余自没走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一声细微的轻笑,摄幽郁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少年在盯着这边,久违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摄幽郁的老脸一红。

【摄幽郁对柏时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5】

没过多久,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燕窝粥就呈了上来,摄幽郁一勺一勺的喂他,嘴上挂着浅度的幸福笑容,要不是因为男人笑了,少年都要以为男人成了一具僵尸。

柏时很清楚,摄幽郁最近事情很多,不管是朝堂上对他不正当的议论还是他被自己无情的推开,这都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但是很多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尽管他有多不想看到摄幽郁这副鬼样子。

而这都是因为他。

柏时感到自责和心疼,但同时又觉得不该如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夹在其中真的很痛苦。

他张口试探:“你恨南塞国对吗?”

语气出奇的平静,一双桃花眼盯着他仿佛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刚递到柏时嘴边的勺子忽然停了下来,转瞬即逝间摄幽郁又踱上了笑颜,他转移话题:“再不吃粥就凉了。”

柏时:“……”

他在回避我的话题……

如果是以前,摄幽郁必定会犹豫不决的回答是,但现在……

摄幽郁,你果真有事情瞒着我。

柏时这样想着,嘴巴就吃了勺子里的粥,突然接自己的话:“瞧我,你明明都屠了南塞国,怎么会不恨呢。”

撂下这话后,他有意的瞥了一眼摄幽郁的表情,意料之中的看起来不是很好。

摄幽郁将剩余的粥突然搁到柏时的手上,摸头哄道:“阿柏乖乖的将剩余的粥喝完,孤去处理点事。”

柏时盯着他没有说话,摄幽郁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就匆匆离开了,像是在逃避什么。

柏时收回目光,垂眸落到那碗热粥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

“把那些不知好歹的官员给遣送出宫!别让孤再看到他们!”

夜晚,柏时刚刚拖着病弱的残躯步行到御书房门口准备窃听消息的时候忽然就听见里面传出了火冒三丈的声音。

余自有些难堪的回答了摄幽郁:“可是他们要陛下给个交代,不然就在大殿长跪不起。”

摄幽郁毫不留情的甩话:“他们要跪就跪!别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