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病床前,看起来有些疲惫。
很久没有注意过方米,他好像瘦了也变得更苍白了,手背上的青筋看起来很明显,针扎在手背上感觉像是只扎了一层薄薄的皮。
跟纱似的,感觉轻轻一扯就断。
与他每天见面,他竟没有发现方米的不对劲,真是失败,还说什么喜欢他。
苏千旬很自责,如果早点发现就好了,也不至于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苍白的手指动了动。
疲惫自责的苏千旬注意到了,迅猛的抬头刚好看见方米睁开了眼皮。
苏千旬激动的笑了:“小米,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浓烈的消毒水味冲刺在鼻,方米觉得很难闻,周围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看见苏千旬又担心又激动的脸庞,他轻微扯了扯嘴角:“没事了,别担心。”
替身跑路啦!【16】
“你感觉还好吗?昨晚你突然晕倒在卫生间里,还有……”苏千旬想问他抑制剂的事情,但是又不确定他会不会说“我看见了垃圾桶里面的抑制剂,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打了那么多抑制剂却没用?”
苏千旬关心他,他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在想告诉还是不告诉,告诉了会让他担心不告诉只会让他更担心。
方米把他视为唯一的好朋友,这种痛苦的事情理应不告诉他,之前也没这个打算要告诉,可是经过昨晚那一遭苏千旬恐怕已经在怀疑他的病情了。
苏千旬很期待方米能够告诉他,可是方米的表情却很为难,感觉像是在说你越线了,解释道:“我不是想逼你告诉我,我只是很担心……”
方米一言不发,想要坐起来,苏千旬眼疾手快的给他摇起了病床,顺便垫了个枕头在他后背。
忧然又苦寂的视线落到外面,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良久才说:“你知道抑制剂无效症吗?”
少年的发音很轻很轻,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而,听到这个的苏千旬却不淡定了,瞳孔迅猛缩小,呼吸窒了一倾。
抑制剂无效症他怎么会不清楚,医学上鉴定为最是残害Omega身体的病情,一旦得了这个病,重之无法生育或者死亡,轻之身体虚弱,比普通Omega还要不堪。
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难治愈,因为病情的开始是Omega长期打抑制剂导致的。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Alpha的细心照顾,最好是终生标记Omega,在任何时候都能够提供信息素的安抚,哪怕榨干Alpha的信息素。
但是这种解决办法需要很久,有个三年五载都算是少的了。
难怪医生说必须要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Alpha。
苏千旬不知道方米打了多少年的抑制剂,但绝对绝对是很长很长了,不然方米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他现在真的好想杀了墨空泽!
即是不爱,为什么要把一个爱他入骨的Omega伤成这副模样。
他捏了捏拳,眼前竟是一片湿濡:“他知道吗?”
方米顿了一下,落下半截眼睑,阴影躺在卧蚕上,说:“他不知道,也没必要让他知道。”
他们之间早已没了任何关系,就算有关系也没必要让他知道,因为墨空泽不会在乎!
“你为什么这么傻?!”苏千旬难受的吼了出来,他抓住方米冰冷的手,沉炽道:“让我帮你好吗?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好不好?”
这次他可不是趁虚而入,而是真的想要帮助方米。
一祸在旁边叹息:“你说他傻不傻呀。”
方米同样有些同情他,道:“傻又如何,不是他的始终都不是他的。”
现实里,方米扒拉开苏千旬的手,道:“不用,我不愿将就。”
“那你就这样忍吗,你知不知道抑制剂已经对你没用了!难道下一次发情期你要挨过去吗?!有多么难受你知道吗?!”
方米安静的坐在病床上,皮肤泛着病态的白,道:“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帮我,就这样吧。”
能够帮我的已经是别人的了。
一祸差点被大佬的情绪感染到:“大佬这心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在说临终遗言。”
方米无所谓的态度,苏千旬真是愈发来气,心里心外都难受至极,在这站了半晌便生气的甩门走了。
方米见他走了,终于拿了一个香蕉吃,道:“你别说我演得还不错哈!”
“那是那是!”一祸恭维道。
“不过,在昏迷前你说的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感觉大佬是故意把病情透露给他的。”
“聪明!我就是故意的!昨晚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我尚有一丝清醒,进手术室前我看见了拐角处的于尧,于尧肯定会把我进医院的事情告诉墨空泽,而墨空泽也肯定会派于尧请苏千旬去谈话。”
“但是呢,苏千旬肯定不会把我的病情告诉墨空泽,说不定还会骂他一顿,这样一来墨空泽就会对我的病情产生怀疑,接下来再引导他知道我的病情,再对我产生愧疚心理,好感上升。”
方米咬了一口香蕉,吧唧吧唧的嚼。一祸道:“但是上次大佬不是叫于尧不要告诉墨空泽你去照顾他的事情吗?那这件事情于尧应该也不会告诉墨空泽吧?”
“墨空泽什么人。”方米反问它,眉尾上挑。
“做事雷厉风行,性情冷漠。”一祸顿时恍然大悟“于尧跟在墨空泽身边多年,墨空泽肯定看得出于尧的心思,所以瞒不住。”
“对。”方米眯眼摸了摸它的头。
……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三楼,1130病房,沅池刚刚接完水回来就听见病房里面传出墨空泽愤怒又焦急的声音,沅池捏着保温杯站在外面。
于尧发现自家总裁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但是他没办法,身为下属自然要满足总裁的需求:“昨晚,方先生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才结束,回来时见总裁已经睡下便没说。”
昨晚,于尧去二楼接水,不小心看见昏迷中的方米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是个Beta自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是看方米的症状应该是严重发情期。
震惊之余,墨空泽缓了缓呼吸:“他怎么了?”
“严重发情期。”
“没有打抑制剂吗?”墨空泽这句话像是在问方米又像是在问于尧。
“不知道。”
“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Alpha。”
“Alpha……”墨空泽低声喃喃,想起方米的老板,在他的印象里方米好像没什么朋友,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应该只有他的老板了。
墨空泽道:“把那个Alpha请来。”
于尧道:“总裁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方先生,我想总裁去的话方先生应该会很高兴的。”
墨空泽瞪了他一眼。于尧吓得不敢再多问,立刻出去了,刚好门外偷听的沅池也躲到了其他地方。
他眼神阴鸷,方先生是阿泽的什么人?!阿泽居然那么在乎他!
沅池掏出手机,播了个电话,对方刚刚接通,沅池就迫不及待的说:“帮我查查墨总这五年里身边有没有什么人。”
1130病房内,墨空泽靠在枕头上,单手掩面。
他又何尝不想亲自去问,只是之前方米不让于尧告诉自己是他来照顾自己的,这足以说明方米并不想见到他,他只能这样。
替身跑路啦!【17】
墨空泽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自己也不明白,自从方米走后,他就心不在焉了,看见他和别的Alpha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墨空泽迟来的在乎,他能感受到方米在他心里不一样了,不然之前为什么会拒绝心爱之人的告白。
心爱之人沅池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在乎沅池了。
他有时候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变心了。
“阿泽。”沅池推门进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掏出手机点点“阿泽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莲藕排骨汤。墨空泽脑海里闪过这个东西,不知不觉中竟笑了。
【墨空泽对方米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5】
沅池愣了一下,这是他回来之后墨空泽第一次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墨空泽总是笑得很温柔,但是现在这个温柔却跟之前的不一样。
这个温柔看起来更像是沉溺与渴望。
而以前两人交往时墨空泽的温柔看起来也只是温柔,从前墨空泽很爱惜他,所以两人从未有过床榻之欢。
沅池多次诱惑他,墨空泽却总是温柔的对他说咱们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沅池心里堵着,墨空泽目前的笑容是在对谁笑的,是那个方先生吗。
沅池有些嫉妒,喊了他一声没应,于是轻轻握住了墨空泽的手,笑道:“阿泽,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墨空泽反应过来,见自己的手被沅池握着有点不自在,于是抽出了手。
“没想什么。”
沅池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重新去抓墨空泽的手,笑了:“阿泽,我们分离五年了,你一直在怪我当初突然出国,但是我现在回来了我会弥补你的,你还爱我吗?”
空气骤然凝固,墨空泽平静的说:“当初你选择离开就该想到我们会有如今的情况,你觉得我们没有分手,实际上自从你出国了,我就已经认为我们分手了。”
他以前也觉得他们没有分手,只要把沅池找回来他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五年后的沅池让他觉得有些陌生,连所作所为都与五年前不一样。
不一样在他成熟了,有好的事业了,连性格都没以前那么活泼了,现在相处起来总有一种违和感,也许是因为他们分离了五年。
时间磨平了一切,也磨合了墨空泽对沅池的感情。
沅池道:“那,那我重新追你可以吗?只要我们还爱着彼此就一定可以回到从前,阿泽,自从我回来之后你就没有叫过我沅沅,我想你一直这样叫我,可以吗?”
墨空泽瞥了他一眼,叹道:“这几天一直在这里陪着我辛苦你了,你还有工作吧,先去处理,我已经没事了。”
说真的,五年后的墨空泽已经叫不出了。
没听到墨空泽那样喊他,心里自然失望,但沅池也不想把他逼太紧:“那阿泽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赶来。”
“嗯。”
沅池走了没多久,病房门被敲响了,墨空泽看过去,是于尧打开门放苏千旬进来了。
苏千旬看起来很愤怒,直奔主题:“墨总叫我来有什么事?”
他也没想到墨空泽居然在这个医院,该说是什么孽缘。
之前苏千旬对墨空泽的印象没有这么恶劣,自从知道方米的病情是因为墨空泽而起的就恨不得宰了他。
墨空泽也不是很待见他:“他生什么病了?”
“就是这个事?”苏千旬憋着一肚子火不能撒,他气墨空泽也气固执的方米“墨总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是你的心上人没有满足你?还是墨总的事情不够多?让你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被淋了一桶刀子,墨空泽心里很不好受,属于Alpha的压迫信息素在病房里散开,语气冰冷:“说还是不说?”
同为Alpha,苏千旬却被压迫得不敢动弹,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会妥协:“墨总,你已经跟方米没关系了,有什么资格问他的情况,你真是可笑,自己把他气跑了,如今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给谁看!”
“我看了都恶心!”
什么优雅气质苏千旬全然不顾了,不能打,那也要把墨空泽说个狗血淋头。
墨空泽眯了眯眼眸,苏千旬被压迫得跪了地,他愤怒的看着他,发笑:“呵!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死了都不会告诉你!”
“我才是他的Alpha!”苏千旬就是想气死他“你没资格!”
墨空泽胸口剧痛,眼神如冰锥一样刺了过去:“你们…在一起了?”
苏千旬被压迫得背脊都快裂了,艰难的从喉咙里突出一个字:“是!”
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墨空泽坐在病床上,身上的压迫信息素不停的散发出来,已经从门缝窜到了医院走廊上。
路过的医护人员有些是Alpha,有些是Omega,他们都被这信息素影响的当场倒在地上。
于尧见状,立刻明白了,大力推开门进去,发现地上跪着的人同样也很难受,再一抬眼,病床上的墨空泽看起来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于尧不知道总裁被怎么刺激了,不过这还是于尧第一次看见墨空泽失控。
五年前沅池走的时候,墨空泽都没这样过。
看来,苏千旬是真的触到了墨空泽的逆鳞。
于尧找到抑制剂给墨空泽打上,很久墨空泽才渐渐平复下来,苏千旬趁机溜了。
平静下来的墨空泽,靠在枕头上,空洞且痛苦的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沙哑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总裁,您与沅少分离五年,这五年内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作为一个外人我都看得出总裁真的没那么在乎沅少了,相反,时时刻刻想着方先生。”
“当初沅少离开的时候,总裁都没失控,现如今却失控了,我想也许是因为方先生吧。”
“总裁,您有没有想过您对沅少的感情或许只是感激之情,当初公司出现危机是沅少帮了您一把,后来沅少便缕缕对您示好,您也没反对还接受了,说不定总裁您真的把感激当成了爱情。”
“总裁,喜欢一个人是对他有独占欲的,也是对他有欲望的,同样会为他吃醋,会关心他的一切,总裁您可以好好想想您对沅少是否有过这些。”
替身跑路啦!【18】
回想五年前和沅池交往的时候,他只是一心想对沅池好,想把他捧在手心里爱护,那些事情他都没想过,对沅池也没有什么欲望。
现在想来,他或许真的只是把沅池当弟弟一样宠爱,习惯了沅池对他的好,也习惯了沅池在他身边,所以沅池离开的时候才会难受。
可是那种难受与现在的难受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明白得太迟了。
【墨空泽对方米的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5】
……
“不是吧!不是吧!苏千旬被请去一趟好感度居然涨了这么多!墨空泽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方米本来呢,正在刷微博看趣事,突然听到这则系统播报,很是震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俺感觉他说不定被骂开窍了。”一祸一本正经的说。
“哎呦!我艹!哈哈哈哈!”方米笑得合不拢嘴,眼尾的泪花飚出来。
他算到了所有,万万没有算到墨空泽被骂一顿好感度居然蹭蹭蹭上涨,方米真的是觉得他牛了!
都说没有心肝的霸总,等到小娇受跑了之后,再被虐个凌迟个几百回方能回心转意,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多么爱他。
结果,结果,方米还没干什么墨空泽就要后悔了吗,方米简直不敢相信,要不是他是宿主能听到系统提示他还真觉得是自己幻听的。
不过方米可不会因为他悔过了就此原谅他,这种渣男把原主搞得那么狠以为一句“我错了,我爱你”就能够抵消曾经对原主的伤害的话就可太天真了。
以原主的性格,墨空泽只要低头认错原主可能就会原谅他甚至重新和他在一起。
可惜他不是原主,若不让墨空泽知道原主的重要性,恐怕得到后是不会珍惜的。
身为顶级特工,使命不就是惩奸除恶,把那些欺负Omega的渣男揍骂一顿才舒心。
方米身体里的灵魂有着顶级素养,抛开好感度不说,就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不可能让他放弃虐渣男的机会。
方米抱着笑得酸痛的肚子,道:“我真心觉得任务对象有点好笑。”
“这不好吗,用不了多久大佬就能回家了。”
“好是好。”方米长舒一口气,仰靠在立起来的枕头上看天花板“只是在走之前还得让那个渣男悬崖勒马,回心转意才行。”
凌晨,医院。
夜晚的风萧瑟寂凉,撩得外面树叶飒飒作响,宛如海水波动,深邃又好听。
二楼的某一病房被扣了扣,没等里面的人说话,便兀自推门进去了,哒哒哒的皮鞋声响起。
很难得,深夜了,方米还没有睡觉,他坐在病床上,目光短浅的落到窗户外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不回,他以为是苏千旬:“千旬,我说过了,不会同意的,这么晚早些回去休息吧。”
“呃……大佬,不是他,是任务对象。”一祸在他耳边悄悄说。
方米语气恶劣又玩味:“他来干什么?这么晚了,难不成是想要夜袭我美丽的身体!现发现我根本没睡,所以失望了?”
“不知道。”一祸听得脸都绿了“不过,大佬能停止你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墨空泽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站在病床前打量床上瘦弱的Omega,白织灯打下的Alpha阴影把方米笼罩在里面。
他瘦了……再次见到方米脑海里就只剩这句话,之前他是挺生气的,想来质问方米是不是真的和你的老板在一起了,可是又不太敢。
本来想等他入睡再来看他,没想到病房里的灯却亮着。
他起先是不准备进去的,可是他看见门内的Omega一个人坐在病床上,默默望着外面,墨空泽觉得很难受,所以鬼使神差想的进去陪他。
方米见无人应答,终于收回视线看了过来,当看到那张日以继夜在脑海里出现的脸时,稍愣一许。
Alpha一身西装出现在他面前看来是已经好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去问,冷漠道:“你没事了?”
墨空泽拉开凳子坐下,试探性的问他:“来看过我?”
他心里抽痛,方米如今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很想念以前的方米,以前的他不论什么时候目光总是聚集在他身上,一心为他,就连他因为沅池而生了胃病也记得好好的。
墨空泽每一次胃疼,方米都会格外照顾他,连一日三餐都要特别嘱咐,现在想来真的特别怀恋以前。
方米道:“各大媒体都在报道,我有时候也会刷到。”
“是吗”墨空泽目光深沉的看着他。
“是。”方米肯定道,没有露出其他一丝无关冷漠的表情。
方米不是神,在喜欢之人面前做不到无心无情,但是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能露出一分难过,他怕自己会绷不住当场哭出来。
他不想叫墨空泽瞧见自己还喜欢他,因为那是没有任何用的,只能给他增添讨厌自己的机会。
方米由前至后的冷漠态度深深扎在他心上,他觉得难受极了。
他与方米的五年他从来就是不屑一顾,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感情可言,除了肉体上的满足还是肉体上的满足。
他曾经一直把方米当做替身,没想过方米的感受,只顾自己爽,现在想来那五年竟是满满的心酸。
他忍不住心疼方米究竟是如何在不喜欢自己的人身边待满五年还什么都不说,任劳任怨的。
只是因为那份爱吗,如果是这样,那他实在想象不出方米究竟有多爱他才会甘愿做到如此地步。
墨空泽突然佝偻着背脊,单手掩面,浓浓的自责与悔恨在心尖蔓延成一片草原。
墨空泽,你怎么能让他那样难受,你里外不是人!
Alpha双肩颤抖,没意识到自己的信息素竟外泄了。
鼻尖嗅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方米当即捂住自己的鼻子,但是没有用,除了嗅觉,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还在入侵他后劲脆弱的腺体。
“唔……”方米难受得浑身颤抖,脸颊忍不住出现**,他说:“先生……别放信息素……我难受……”
他很喜欢墨空泽的信息素,是蔷薇味的,很好闻,以前两人的信息素总是会紧紧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可是现在他一点儿也不想接受墨空泽的信息素,那只会让他难过。
替身跑路啦!【19】
墨空泽反应过来,抬眸看去,只见Omega双眼湿润的看着他,眼尾发红,情欲凸显,嘴唇红润饱满,不久前还是苍白的,如今看起来竟很诱人。
喉间一滑,墨空泽定定的看着Omega的样子,一时间沦陷了竟加大释放信息素去缠绕对方腊梅味的信息素。
墨空泽炙热又深沉的视线落在Omega的红唇上,回想五年,他好像从未吻过方米,因为他自己不爱他,所以从来不愿吻。
可是现在,他却想不顾一切的吻上去,Alpha独占Omega的本能在体内疯狂叫嚣,他想标记眼前的Omega。
他想尝尝那红唇的滋味……
方米双眼猛睁,Alpha的信息素再度袭来,Omega只觉得浑身酥软,使尽最后一点儿力气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包成一个粽子,闷声道:“先生……”
一句先生,墨空泽终于回了理智,见把自己裹成粽子的Omega竟觉得有些可爱,以前怎么没觉得。
他轻声一笑,带着性感的气音,慢慢收了信息素。
凸起的被子被墨空泽轻轻拍了拍,语气温柔:“你现在好点了吗?”
方米裹在里面发抖,没有应墨空泽。墨空泽笑了笑,继续安慰:“你别害怕,现在没事了,你出来好不好,被子里很闷的,会被闷坏的。”
“宝宝,别把自己闷坏了,我心疼。”墨空泽第一次喊他宝宝,喊完自己的耳鬓没出息的红了。
【墨空泽对方米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80】
粽子方米顿了一下,轻轻落下被子,只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睛,像只小猫一样叫人怜惜:“先生…叫我什么?”
墨空泽去抓被子里的手,温柔道:“你是宝宝,我的宝宝。”
曾经方米无数次幻想墨空泽可以亲昵的喊他,可是那五年里别说亲昵的称呼就连名字墨空泽也不愿意喊。
他曾经万般期待的却在现在听到,无尽的酸楚升上眼眸,他看不清墨空泽了,只觉得眼睛异常湿润。
墨空泽见他哭了,顿时就慌了,想去为他擦眼泪,不曾想方米却一把推开了他,大声吼:“先生!你别这样!有什么意思!我不想看见你!为什么你偏偏要出现在我眼前!是觉得我不难受吗?!先生,你没有…心……”
墨空泽如今这是在干什么,放着心上人不去哄,在这里来膈应他难受他有什么意义!
他不需要!
“不,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
方米满脸泪水的看着他,只觉得好笑:“先生耍我有意思吗,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不爱你了,你也从来都不爱我,他回来了你不去他身边干什么,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走!”
方米觉得胸口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他以那份浓烈而炽热的爱意在他身边待了五年,什么都受了,如今他爱的人回来了,他也不会那么不要脸的当第三者。
他方米是胆小了点,可也不会任人欺辱。
墨空泽大步过去,把方米禁锢在怀里,深情而又痛苦:“不,我是真心的,我现在明白了,我其实不喜欢沅池,我是喜欢你的,爱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是真的…真的爱你。”
墨空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自己浓浓的爱意和悔恨传达给方米,可是方米却不要了……也不要他了……
他将自己裹满冰刺,靠近他的人都会被扎的体无完肤,可哪怕是这样墨空泽也不愿放开他,即使浑身血污也无所畏惧。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可以用自己的温度暖化方米身上的刺,让他重新走进他心里,重新接受他。
带刺的Omega在那温柔的怀里挣扎,力气很大,可再大也大不过Alpha与生俱来的强势。
墨空泽的怀抱很温柔,跟以前一样,他以前多么渴望啊,渴望整天都溺在他怀里,可是现在方米真的觉得好痛苦。
即便墨空泽说的都是真的,可是迟来的深情与悔恨没用了……
爱一个人的时候满心欢喜,狠一个人的时候冷心绝情。
方米不愿再爱了,Omega的力气与生俱来的小,跟Alpha比起来弱小至极,但现在不知是什么给了他勇气,竟可以大力推开Alpha,迅速抄起一旁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道:“别过来!”
Omega浑身发抖,像只被埋没在雪地里猫咪,尤其可怜,眼睛也很红,红的能刺伤Alpha的心脏。
“好……”墨空泽主动退后,血红的眼睛充满了疲惫“我不过来,你别做傻事……”
墨空泽退到两丈之外的沙发上坐着,他汗津津的双手紧扣着,垂头丧气。
空气沉默了良久良久,方米也依旧持续着用刀抵脖子的行为,对墨空泽特别警惕,就怕一个松气Alpha就冲过来。
他曾经无时无刻都在想墨空泽可以主动抱他,可是每一次的主动都是床上,而那唯一一次从背后主动抱他的行为,还是在他煲汤的晚上。
他很喜欢被墨空泽抱着,因为很温暖,五年了墨空泽好像终于肯施舍给他拥抱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仅仅只是施舍,他还是觉得好开心。
不管是那天晚上还是现在,他都觉得好开心,可是在这上面的却是无尽的痛楚。
“咳咳,大佬真牛逼!”一祸突然说话了,这幕你追我逃的现场演绎看得它津津有味淋漓尽致。
“哼,我爽了。”把墨空泽弄的这么惨他真心觉得爽,不过这还不够。
方米道:“你怎么还不走,我说过了不想看见你。”
凉风习习吹来,携带着墨空泽低哑的嗓音:“你和他交往了?”
“谁?”方米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警惕心没退。
“你的老板苏千旬。”
一祸抚摸下颚,语气玩味:“呀呵,这苏千旬也太不把大佬当回事了。”
“正是机会。”方米浅浅一笑。
方米看着墨空泽,艰难的说:“是,我们交往了,我不爱你了,你别再来找我,出去。”
墨空泽心口一窒,他来之前还想着会不会是苏千旬骗他的,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猛的起身,朝方米走去几步,寒冷的气息在周身萦绕。
方米见状,拿着刀后退道:“你别过来!”
顿住,墨空泽抬起来一双雪狼般可怕的眼神看他,眼睛里寒冷刺骨。
Omega有些被吓到了,他从来没见过墨空泽这样生气。
墨空泽冷呵一声,幽沉道:“宝宝,你是我的,我不会放弃你,你永远别想逃开我!”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墨空泽走了,方米放下刀,嘴角邪恶:“真霸道!我喜欢!”
一祸:“……”
替身跑路啦!【20】
墨空泽出院两天了,这两天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方米的病房,还会亲自带饭给他,更甚者削苹果给他吃。
方米却对他很冷淡,这些他一点都没动。
曾经他期盼的如今却实现了,真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同样的,苏千旬也会来照顾他带吃的给他,方米对他的态度就不一样。
吃了苏千旬的东西却不吃墨空泽的东西,这尽管让墨空泽很伤心,可是在方米面前他也不能明着与苏千旬对着干。
两人对视的时候多是剑拔弩张,方米其实知道两人不对付,但只要不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他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两天,方米的病房很‘热闹’。第三天,苏千旬没来,他发信息说T酒吧已经关业几天了,许多客户都不满想要投诉,所以苏千旬不得不重新开业,还叮嘱他好好吃饭,出院了他会来接他。
方米自是体谅老板,不来也没事,况且他的状况已经好多了。
只是住进医院这么久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病情会不会比以前更严重,所以在空闲时间他去找了医生。
墨空泽提着午饭来的时候,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心里咯噔跳,他以为他出院了当看到方米的衣服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去问了值班这个病房的护士,才知道方米不久前是去找医生了,他二话不说就去了那里。
刚准备敲门进去,忽听见里面传来方米的声音:“就真的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吗?”
顿在空中的手垂了下来,他背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默默听着里面的对话。
女医生淡淡的说:“没有,医学上鉴定只有那一个办法才能让你痊愈,虽然时间上需要很久,但是这是唯一一个办法。”
“方先生,你需要Alpha。”
方米笑容苦涩:“那如果我不想要呢。”
女医生愣了一下,这样的表情多半是被情伤了,道:“作为一个医生我无法替你做决定,但是你的情况已经比之前还要严重了,你也知道抑制剂对你没用了,不论你找不找Alpha,我都只能劝鉴于此。”
“当然,你的情况有点特别,在医学上很罕见,你的病情已经加密了,如果没有得到你本人的同意,我们是不会泄密的,除却你的Alpha。”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亲耳听到自己的病情已经严重到无法使用抑制剂甚至没办法再生育了,还是很难过。
因为一个人不爱你的Alpha把自己搞成这样,方米,值得吗?
爸爸妈妈应该对我非常失望吧。
像是下了极大的勇气:“能打腺体休眠针吗?”
女医生稍许震惊,没想到眼前这位Omega愿意打腺体休眠针也不愿意找Alpha:“方先生,你知道腺体休眠针意味着什么吗?”
方米点点头,对自己的病症他之前上网查询了解决方法:“一旦打了腺体休眠针我将永远不再接受任何信息素。”
“我不建议方先生进行这么极端的行为。”女医生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Omega在社会上是很珍贵的,非特殊情况医院不得给Omega打腺体休眠针,方先生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但是还不足以达到要求。”
“我……”方米还想说什么,突然被人打断。
“我是他的Alpha。”墨空泽突然推门进来,嗓音强势却难掩失望和痛心。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方米的身子一震,抬眸时只见墨空泽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墨空泽道:“医生,不能打腺体休眠针,他到底生什么病了?抑制剂怎么会没用?”
女医生看了Alpha一眼没说话,再把目光落到眼前的Omega身上。
方米显然很震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除了震惊还有很重的痛楚。
女医生没有告诉墨空泽,因为她看出来他们的关系似乎很破裂。
Alpha这个模样,Omega显然没告诉他,所以女医生也不能盲目的把方米病情的告诉他。
“他不是我的Alpha。”方米冷漠的丢下这句话就慌忙的逃走了。
墨空泽见女医生没有要说的意思,下意识咬了咬牙,于是追了出去。
Alpha的速度天生要比Omega快,所以他很快抓住了逃跑的Omega,强势的把他抱回了病房。
Omega被甩在病床上,Alpha狠狠捏住他的手腕,附身道:“宝宝,别挑战我的耐心。”
方米眼神狠鸷,偏头道:“滚!我不想看见你!”
墨空泽被他气得想要打人,可是眼前的Omega他又不能动手,只能发了狠似的捏Omega的细腕。
方米吃痛:“疼…你松手!”
墨空泽道:“你告诉我我就松。”
方米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哪怕这样他依旧很执拗:“先生,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点儿吗。”
墨空泽眯了眯眼。方米道:“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别人,从前是我现在还是我,我都跟你没半点儿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喜欢的人明明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去他身边,我知道先生曾经被喜欢的人抛弃,但你也不能把气撒我身上,我不是出气筒,我陪了你五年到底是比不上你心里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语气竟有些哽咽::先生,放过我吧……”
墨空泽被戳到痛处,他说的不对,以前是他想错了,错把感激之情当做爱情,但是他现在明白了。
他爱方米。
墨空泽把头垂到他的颈窝里,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方米的温度了,此刻感受到竟有种想哭的冲动,道:“现在是你…不要我了……”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错把感激当成了爱情,你不能让我这一次错误都不能犯啊,我是总裁,在大众媒体面前我不能低头,可是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低头,是你让我明白了什么爱情。”
“宝宝,我爱你,相信我好不好?”
一锅欣慰啊:“这任务对象终于肯向你低头了,不过这现场虐心看着还是很同情。”
“呜呜呜……”方米忍不住哭泣“先生…你到底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我不敢相信了……”
“这是要原谅的节奏了吗。”看得起劲的一祸在旁边自言自语。
墨空泽抬起脑袋,双手去捧哭红了小脸的Omega,满眼的温柔和心疼,安慰道:“爱你是真的,以后我都不会骗你,相信我好吗?”
Omega哭得梨花带雨,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在Alpha眼里是有多么考验他的忍耐力。
以前怎么没发觉方米这么诱人这么可爱,好想把揉在怀里宠爱。
方米眼睛里全是水花,眼尾很红,两人烫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墨空泽咕隆一下喉咙,吻了Omega的额头,眼睛,鼻头,以及……从没吻过的现在却很渴望的嘴唇。
墨空泽浅浅眯了眯欲望蓬勃的眼睑,Omega的嘴唇又软又甜,让人沉迷。
Alpha开始是浅啄因为害怕吓到Omega,但看Omega没抗拒,所以渐渐的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