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靖白低头,轻啄他的唇瓣,“梦见你从”还是不说好了。
他们吹你是仙帝耶,笑死我了!(六)
“怎么突然不说了?”莫之阳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撩起人好奇心又不满足,“你这样,会穿越的,我告诉你。”
穿越?穿越是何物?
韩靖白搂着人,下意识咬住下唇,思虑再三后,才开口,“梦见你从花海里钻出来,扑进我怀里,带着一身花香。”
总觉得这句话带着谎言的气息。
“真的?”莫之阳抬起头,想要发现什么,只见他眸若清泉,不似是说慌,这才罢了,“姑且信你一次。”
什么花海,根本就是泥巴潭子!
韩靖白确实骗人了,梦里,他是从泥巴潭子爬起来,一身脏兮兮的来追自己,弄得两人一身都是泥巴。
但,泥巴潭子说出来,实在是破坏想象。
“可,可昨天双修那么多次,感觉好像除了腰酸之外,没有变化啊。”莫之阳想动动腰,结果发现酸胀得很,“酸。”
韩靖白咬住下唇,手伸到后腰处替他揉开不适,“你根骨不好,哪里能一蹴而就。”
那根本不是什么双修的功法,龙阳图,是这院子遗留下来的,根本没用,一开始就是拿来骗这个香香软软的小徒弟。
但若是叫小徒弟知道,必定是要恼的。
这话说的也是,毕竟原主的身体太废,可能真的得花点功夫才是,看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还没成仙,腰就无了。
“师尊,你为什么留在这个小破院里?这莫家不少好住处。”莫之阳是想不通,按照老色鬼对他的礼遇,想住哪里都成,偏偏待在这小院落。
“这无妨,此地能助我恢复,便住下了。”韩靖白也不是贪图享乐之人,一边给他揉着腰,“若是想你,换个地方也无妨。”
一听这话,莫之阳着急,猛地就想撑起来,结果腰一软,又扑到他怀里,“别别别,你身体要紧。”
初次见他,那美人吐血的模样,那可是历历在目。
腻歪好一阵子,莫之阳还是的回去莫乾生哪儿,拾到好衣裳,这发髻散乱得不行,随手挽几下,就要离开。
见他这般,韩靖白轻笑,“过来,我替你梳头。”说着,把人拉回来按倒椅子上坐下,“怎么这般乱来。”
“平日里都要干活,一忙起来也就这般乱糟糟的,倒是无妨。”莫之阳看着模糊的铜镜,伸出手,点了点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韩靖白解开粗糙的发带,眼看着长发如瀑披散下来,将发带随手丢到地上,“那么多年,我是第一次为人梳头,三界之中,小徒儿是头一份。”
右手一摊,一把木梳就出现在手心,细细的为他梳头,“小徒儿发丝轻软,手感极佳。”
“嗐。”莫之阳歪着头,心里有些不高兴,“我得回去,你要乖乖等我,不许叫那老色鬼靠近你。”
韩靖白笑答:“好好好。”
将头发拢好束起,因着怕碍事儿,就把头发全都梳起来,再用白色发带束起,“小徒儿越发可爱了。”
说话间走到他身侧,俯身直接俘获他的唇。
“唔~”莫之阳没有推开,反而环住他肩膀,纵容他为所欲为。
厮磨许久后,两人才恋恋不舍,唇齿分开。
“呐呐呐,我得去干活了,这都下午了,再不走那莫乾生必定是要起疑的。”莫之阳说着,又亲了一下他额头,以示安抚,这才起身离开。
韩靖白目送他离开,嘴角笑意消失,惨白的脸色,似乎因为方才的缠绵沾上红晕。
伸出两指,轻轻扣响圆桌桌面,地面应声钻出一个一米的小人儿,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看着鹤发童颜。
小人见了韩靖白,跪下行礼,“参见仙帝,仙帝万安。”
“你去保护方才那少年,他可是仙后,若是他掉一根头发,那你也等着灰飞烟灭吧。”韩靖白说着,未曾施舍一个眼神。
地精心一颤,忙跪下恭贺,“恭贺仙帝,小仙这就去, 必定护仙后无恙。”说完,马上就钻进土里,多待一秒都觉得惊恐。
莫之阳回来,看着这落叶都没人打扫,拿起落叶耙就开始清扫院落。
“之阳。”莫乾生一直在寻他,整个院落和厨房都找遍了,回来想叫院里的人一同去找,一踏进院门,就看到他回来了,心总算是放下,“之阳。”
快步过去。
“咦,乾生少爷,有事吗?”莫之阳有点担心,莫不是自己消极怠工的事情,被他发现,要扣工资?
“我今早起来,居然不见你,寻了整个院子,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吓我一跳。”说完,又细细打量他一番。
可头上的发带,却叫莫乾生有些奇怪,这发带好像之前没见他带过,而且,怎么瞧着这般不凡,不似人间物。
见他看着自己发呆,莫之阳把落叶耙拢到胸前,“乾生少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并不信任他。
“噢,我舅舅半月后大婚,我过去道喜,母亲病逝,父亲又走不开,所以我想让你与我同去。”
莫乾生说着,偷偷观察他的脸色,其实这样做是有私心的,自己想让之阳,以后一同去浩天宗。
要去他舅舅家,那岂不是等于要和老色批师尊分开吗?
可是两个人才刚见面就分开,莫之阳犯了难,但作为下人,实在没有理由违抗少爷的话,“其实,少爷要是缺人伺候”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不是缺人伺候,只是觉得你我同去,我也有个伴。”莫乾生有些难受,垂下眸子,他是不舍得离开阿珠么?
“那那便去吧。”莫之阳抱着落叶耙,这事儿还得跟老色批师尊商量商量才行。
可莫乾生笑得比谁都高兴,“哎,那我们明日启程。”
就是想让他提前适应一下,否则怎么和自己去浩天宗。
他是高兴了,可莫之阳犯了难。
晚上偷溜过去的时候,跟韩靖白提到这件事,他脸瞬间就黑下来。
“师尊师尊,我这一去很快就回来的。”莫之阳看他斜靠在枕头上一言不发,就知道肯定要出事。
乖乖的拖鞋爬上床,一溜钻进他怀里撒娇,“师尊师尊~不气嘛,好不好?”
韩靖白左手撑着枕头,右手把人搂着,让他安然赖在自己怀里,“和谁一同去?”
“那莫乾生,就是莫潜取的儿子,你应该认识吧。”按理说,这韩靖白是他日后的贵人,莫之阳觉得,两个人肯定打过照面。
结果韩靖白眉头一皱,“那是谁?”
对这号人,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咦?”莫之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跪坐在身侧,“不是你保佑他筑基的么?”
等等!
莫之阳好像想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如果自己重塑筋骨的功法是双修的功法,那岂不是代表,韩靖白和莫乾生,他们也会双修。
艹!劳资头上要绿,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于是,莫之阳嘴一瘪,哽咽的质问,“你,你是不是要和他双修?”
“和谁?”韩靖白还在恼呢,莫名其妙就被问懵了。
“你不要和他双修好不好,呜呜呜~”莫之阳哭得鼻头红红的,伸手拽过他的白色衣袖,“你只能和我双修的,师尊呜呜呜~”
这小徒弟哭得这般凄楚,韩靖白哪里还记得生气,忙将人搂进怀里,“我何时与其他人双修?你这小脑瓜子,想的什么呢。”
“我不管,你就是不能和其他人双修。”莫之阳嘴上撒着娇,心里冷哼:你要是敢和其他人上床,这次没有马桶,我就把你按粪坑里淹死。
这小徒弟,不仅香香软软的还总是喜欢吃醋,又胡思乱想,可爱极了,韩靖白哄着人,“不会。”
莫之阳窝在他怀里,对付男人,就得防范于未然。
这个位面的绿茶,能察觉到不同,不是上个位面薄司御打打骂骂他照收不误,在他面前,做个香香软软的废物徒弟,可能更适合。
被这一闹,正事儿反倒给忘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莫之阳离开房子那一瞬间,才松口气。
呼~昨天胡搅蛮缠的,就给自己糊弄过去,没出事儿,真不愧是自己
想着,快步赶回自己房间,得去收拾东西。
来了那么久,第一次要离开莫家,其实兴奋大于担心,随手拾到好几件衣服,也就差不多可以出发。
因为路程远,加上时间急,所以一大早,马车什么都安置妥当,莫之阳随着人群出发,去的人也不多,也就十来个。
三辆马车,一辆装贺礼,另外一辆是仆人,莫之阳和赶车的坐一起,这辆车坐的是莫乾生。
“之阳,外边风大,你要不到马车里来吧。”莫乾生掀起帘子,又唤了一句,“里头暖和些。”
“不必了,谢谢乾生少爷,外边挺好。”莫之阳可不想进去和他大眼瞪小眼的。
多尴尬,想想脚指头都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见招呼无果,莫乾生也未勉强,帘子放下继续回去坐着,可刚坐下,马车骤然停住,惯性害得他差点飞出去。
“你谁啊,敢拦莫家的马车!”
他们吹你是仙帝耶,笑死我了!(七)
拐过这个街角,就到热闹的东市,结果不知哪个胆子大的,居然敢拦车。
眼看着面前这位,身材欣长,一身白袍,头戴幂篱,将浑身遮了个严严实实的,只有长发露在外头,这打扮,十分显眼。
莫之阳看着这打扮,有些不对劲,“你?”
“咳咳—”
两声咳嗽,就知道他是谁了。
“什么人不要命了,快滚!”那赶车的扬鞭就想朝那人抽过去。
他这一鞭子下去,自己这师尊,肯定当场去世,莫之阳忙拦住他,“慢着慢着!”
“何人?”
莫乾生掀开车帘子,就看到这路中间的高挑男人。
“这?这!”莫之阳有点慌,从马车上下来,“这是我远房表兄!”
被幂篱遮住容貌的韩靖白,嘴角一挑,居然低低应了句,“是。”
“远房表哥?”莫乾生讶异,之阳从小都在莫府长大,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远房表兄,而且看气质,十分不凡。
莫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一号人物。
他怎么来了?
莫之阳无奈,朝他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伸手想掀开白纱,可手指刚接触到轻纱,就停住了,随即收回来,压低声音,“师尊,你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韩靖白右手背在身后:自己媳妇,跟其他男人出门,难道就不能来看看?
这架势,肯定是赶不回去的,莫之阳无奈,牵起他的手,往马车那边去,“乾生少爷,这是我远房表兄,特地来投奔我的,他身体极差,能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去啊?”
那戴幂篱的男子,很适时的咳嗽两声。
莫乾生有些意外,那么高,气质又这样不俗,身子这般孱弱。
不过,既然是之阳的表兄,那也无妨,“既如此,那就跟着吧,只不过后边的马车,是我母亲旧仆,都是女眷,不方便,你和你表兄,还是上我的马车吧。”
“多谢,多谢乾生少爷。”莫之阳松口气,真不知这一路,那个老色批师尊,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扶着人上马车,莫之阳也没进去,就在外头跟赶马车的坐,眼不见为净,让他们自己去对线。
刚坐下,车轱辘一转,马车略微颠簸着。
颠着颠着,里头就传来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大。
听的莫乾生也有些紧张,“表兄,你可带了什么药?或者,我这有些风寒止咳的,你可要用一些?”
“不,咳咳咳——”韩靖白坐在一侧,幂篱遮住脸,嘴角的不悦也没压下,自己来是要跟小徒儿一道儿的,怎么跟这个废物一起。
马车外的莫之阳,听他咳嗽听得是心惊胆战,有点怕他把肺管子也咳出来。
忍不住回身,撩起车帘子,“你可还好?”
“咳咳—咳咳咳”韩靖白咳得都没嘴回话,捂着心口,一副病美人的姿态。
见他如此,莫之阳也忍不下心来,爬进马车里,坐到马车的底板上,将摇摇欲坠的人半抱住,“你可要用些水?一直这样咳吗?身上带了什么药?”
“咳咳—习惯了。”韩靖白终于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可气息依旧虚弱。
那语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落的枯荷。
这副孱弱的模样,看的莫乾生摇头叹息,这般病态,还得劳烦之阳照顾,日后必定是个拖油瓶,连累他人。
韩靖白察觉到他的目光,却并不在意,整个人都歪进小徒儿怀里,右手悄悄的环住小徒儿纤细的腰,慢慢往下挪,“咳咳—”
“唔~”这老色批,当着别人的面干什么呢?莫之阳咬着牙,“你,你好点了吗?”
韩靖白手继续作祟,手感奇佳,让人忍不住多揉几次,“不太好,咳咳。”
可莫乾生发现不妥之处,“之阳,你怎么脸这样红?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只是有点热。”莫之阳腰有点软,这该死的,怎么就这样不要脸,当着别人的面就胡作非为。
老色批师尊有些不喜,小徒儿害羞脸红的模样,怎么能叫其他人看了去?
怀里的人猛地咳嗽起来,那声嘶力竭的咳嗽声,吓莫之阳一跳,赶紧将人扶着,想要他坐直起来,“你没事吧?”
“咳—”
这一咳,居然真的吐血了。
幂篱的白纱被鲜血晕开,看的莫之阳心惊胆战,“你没事吧?你怎么又吐血了!”
“表兄怎么了?我这儿有药。”莫乾生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形状,白玉瓷瓶,“之阳,你快些让他服下。”
“好。”莫之阳接过那瓷瓶,正要拔开红色的塞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他,“乾生少爷,你能否回避一下。”
心有顾虑,韩靖白在他家住了那么久,要是他们见过,这幂篱一摘,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莫乾生好说话,见他病的这样重,只怕命不久矣,没有计较,“那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起身钻出马车。
等人出去,莫之阳才敢替他摘下幂篱,“你快些将药唔~~”
一下失去声音,唇齿都被俘去,后边的话也被他的舌头,推回嘴里。
“唔~”
许久,等到马车里空气变得稀薄粘稠,才被松开。
“师尊你!”莫之阳他,表情带笑,高岭之花一时间就下了凡,眼角的泪痣也动人起来,一双丹凤眼极漂亮,把怒火也晃下去。
“小徒儿便是我的药,吃了药为师便好了。”韩靖白声音略沙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药瓶,随手拿过来,往旁一丢,“这种废物,毫无用处。”
说完还似确认一般,又凑过去亲了一下他还湿润的唇瓣,“果然是徒儿最香甜,比那劳什子药,好多了。”
哪有人这样不讲道理。
莫之阳瞪他一眼,这家伙好不知羞耻,装病装吐血吓自己就算了,还鸠占鹊巢的把正主赶出去。
明明刚开始,还似一个高岭之花师尊,结果证明变成这样一幅流氓又色批的样子。
“那师尊,你这样突然来,又是为何?”说话时,莫之阳还得把他的手从后腰扯下来。
韩靖白坐直起来,幂蓠随手丢在一旁,却把小徒儿揽进怀里,“你此番有劫,为师是来护着你的。”
“有劫,什么劫?”莫之阳心里一紧,有些紧张的握住他的手,原主在自己来的那天就死了。
所以,对于原主的剧情,根本没有提示。
看他紧张,韩靖白也没解释,只是安抚,“莫怕,一切有师尊。”劫是有,但是是莫乾生的,但不妨碍,用这个理由,来让小徒儿乖乖听话。
果然,莫之阳听到这话,就乖多了,窝在他怀里,“那,那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很严重的话,要不师尊你先离开吧。”
就着娇柔的小身板,咳几声就吐血,只怕别人一巴掌就呼晕了,到时候还得保护他。
“小徒儿想什么呢?”韩靖白又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唯恐被外边的人听到,两个人说话都极小声,嘴贴着耳朵,“这些都是什么傻话,这天地间,我看谁敢?”
莫之阳心里腹诽:哟哟哟,又吹牛了,怎么不说你是仙帝呢?还天地间谁敢,说得跟真的一样。
外边的人也在说话,赶马车的看不下去,“乾生少爷,您怎么给一个下人让了,您跟他们同乘,已经是好心,结果他们居然还把您赶出来。”
“之阳的表兄身体孱弱,刚刚咳嗽,都吐血了,深秋风燥,一吹肯定又不舒服起来。”莫乾生因着他是之阳的表兄,才想的如此周到。
车夫摇头,这要进入东市了,得格外小心,嘴里还念叨,“也就是少爷您好心,哪有主子赶车的道理。”
此时,一直在外头的莫乾生,才想起该问问,开口问:“之阳,你表兄可还好么?”
被吓一哆嗦,莫之阳赶紧从他怀里爬起来,这要是被看到,可怎么好,“啊,休息了一会儿,好了,谢谢乾生少爷。”
怀里一空,韩靖白便不高兴了,捂着嘴,战略性咳起来。
又听到咳嗽声,莫乾生转身掀开帘子,看到那位表兄幂蓠已经摘下,却背对着自己,一头长发似泼墨一般。
“对不起,乾生少爷,要不你进来,我出去?”莫之阳的脸皮,也做不到那么厚。
“咳咳咳—”
莫乾生眼看着那表兄咳的越发严重,扶着马车的坐塌,好像肺管子都要刻出来似的,“那倒不用,你先照顾好他吧。”
“谢谢乾生少爷。”等车帘子一放下,莫之阳松口气,转头看着装模作样的师尊,一说他就咳嗽,可不就是装的么。
韩靖白又把人拦腰,拽进自己怀里,贴耳问,“小徒儿怎么就对那厮彬彬有礼的?”
“知恩图报,他曾经救过我,也算对我有恩。”这里,除了阿珠之外,就是莫乾生对自己不错,莫之阳不是狼心狗肺之徒。
这奇怪的是,车帘子一放下,这里头咳嗽声又没有了,也不知两人在做什么。
莫乾生有点奇怪,开口问道:“之阳,你表兄可还好么?那药吃了吗?”
“唔~吃,吃了的哈!谢谢乾生少爷。”
他们吹你是仙帝耶,笑死我了!(八)
这声音,怎么有点奇怪,莫乾生有点好奇,想撩起帘子看看,却又怕惊扰,“之阳,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颠簸,没事”
莫之阳张嘴,隔着衣服咬住师尊的肩膀,把未完的呻吟,都堵回去。
里头没什么声音,莫乾生也不敢打搅,马车一直出城。
得有半个时辰,莫之阳才从里头钻出来,神色莫名,“乾生少爷。”
“之阳,你?”看着跪坐在前面的少年,目盈秋水,连着唇也是红润的,深秋之际,莫名带有春色,脸色微红,莫乾生竟有点紧张,“之阳,你是不是发烧了?”
莫之阳松口气,“不是,就是里头有点闷。”
看着似乎没什么病容,莫乾生松口气,“那就好。”
“我寻思着,下午会到一个镇子,我自己租一辆马车给我表兄吧,跟着队伍后边就行。”莫之阳说着脚底板一痒,下意识一抖。
莫乾生没发现异常,主动与他解围,“不必,你表兄身体弱,我这马车也舒适。”
“不必不必。”莫之阳实在不好意思,有些时候,人家对你好是他好心,你当成理所应当,那就不对。
又是如此生分,莫乾生心里不舒服,“其实,只不过是一辆马车,我骑马也无妨的。”
“没事没事,谢谢乾生少爷。”莫之阳说完,赶紧钻回马车里,这个人太坏了,要瞪一下。
哟,小徒儿瞪自己,可是生气了?
韩靖白倾身,将人一把揽入怀里,也不管他挣扎,低头就亲下去,把人亲服了,这才松口,“不许对我生气。”
“凭什么?”莫之阳晕晕乎乎的,这家伙典型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许他吃醋,怎么就不许自己生气。
这韩靖白也不回答,许是动了气,又咳嗽起来,“咳咳—”咳得猛了,一丝鲜红就从嘴角渗出来。
看得莫之阳立时就慌了,忙用袖角去擦,“你别这样,我不生气不生气了。”
虽然知道他有可能是装的,可一看到他吐血,还是害怕。
“是为师不好,你那乾生少爷,一看就是个对你好的,为师身体弱,却还只能惹你生气,咳咳你若是嫌弃为师,那为师也只能默默祝福了。”
韩靖白说的恳切,垂着眸子,神色伤感。
心里可不那么想,要是谁敢和自己抢这小徒儿,丢进畜生道,再把徒儿锁上,捆在身边,那最好。
“我不会生气。”莫之阳叹口气,窝进他怀里,生怕他胡思乱想,“我也不喜欢莫乾生。”
搂着怀里的人,韩靖白嘴角勾起,“咳咳—那就好。”
好容易傍晚到了一个小镇,住进一家客栈,莫之阳收拾好之后,就跑去买马车,还有里面铺着的被褥。
一场意外,让原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等买完这些东西,就已经彻底穷了。
莫乾生晚膳过后,发现隔壁房间没人,就去问车夫,才知道他原来在马厩那边收拾马车。
下来一看,果然见他小身板在忙碌,背着手走过去,“之阳。”
“乾生少爷。”莫之阳把手上的软枕放下,“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听说你出去了,来瞧瞧。”莫乾生往马车里探头一看,布置的十分妥帖,被褥软枕,甚至是香囊,一应俱全,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莫之阳跪坐在马车上,手里抱着引枕,“快好了,好了就回去。”
“你这般对他好,可值得?”能看得出来,之阳花在他身上的心思不少,确实叫莫乾生有点吃醋。
怎么一个远房表兄,就能得这样精心照顾,就是因为病弱?
“嗯?”这个问题很奇怪,莫之阳不知道如何回答,“未曾想过。”
为自己爱的人付出,哪里想过值不值得这个问题。
“他只不过是你远房表兄,并不是什么亲戚,也不与你长在一起,你这样对他好,只怕最后错付。”
莫乾生说完,在看他的脸色,就觉得失言,找补着来一句,“我只是担心你。”
这就好奇怪,爷为什么要你担心?
“没事。”莫之阳没有给他难堪,把软枕安置好后,确定无误才爬下马车,“谢谢乾生少爷,我先回去了。”
瞧着他的背影,拐进门里,莫乾生叹口气,也跟着回去。
回到自己房里,莫之阳才发现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心里不免担心,他那身体,要是出门倒在路边,那岂不是犯罪伦理片?
心下一惊,把擦手布一丢,转身就要去寻人。
“好徒儿去找野男人的话,这些吃食可就冷了。”
身后传来声音,莫之阳一回头,就看到自己那好师尊,背光站在窗前,一身白衣渡上金光,手里还提着一个红漆食盒。
眉目如画,只怕天上的神仙,也不及他三分。
韩靖白见他久不语,提着食盒放到桌子上,“要去会哪个野男人?”把食盒掀开,食物的香味散开。
“哪里有什么野男人。”莫之阳被食物的香味勾过去,探头一看那食盒,“都是我最爱吃的。”
“尝尝。”韩靖白把里面的菜肴拿出来,双椒肝尖、烧鸡、回锅肉……还配着一碗米饭,一道道摆出来,“小徒儿尝尝。”
莫之阳搬开椅子坐下,端起米饭,“你从哪儿弄来这些菜?”
“随便弄的。”韩靖白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这话说的蹊跷,莫之阳试了口回锅肉,确实很好吃,“哪儿随便就弄来那么好吃的东西。”
“真的是随便弄的。”见他不信,韩靖白也没辩驳。
随便沾染一身烟火味儿,从厨房钻出来,就着门边的水缸洗洗手,一溜烟钻到地上。
一眨眼,那四道菜吃个精光,莫之阳饱得打个嗝,“真好吃。”
“吃得太饱可不好啊。”韩靖白伸手替他揉揉肚子,“太多了。”吃饱了,艹吐出来可怎么好。
“太好吃忍不住,晚上吃多可不太好。”莫之阳看着他的手摸自己肚子,力度逐渐不一样。
猛然意识到什么,打开他的手,“我刚吃饱!”
“嗯。”韩靖白收回手,施施然撑着桌子站起来,“为师知道。”
莫之阳站起身来,转身去洗手,韩靖白就把盘子都收拾干净,装回食盒里,端盘子的手一怔,随手恢复。
“我们还得走三日才能到,这三日都得颠簸。”莫之阳洗干净手,一转身食盒连带着盘子都不见了,怪哉。
“颠簸倒是无妨。”韩靖白接一句,只怕这一路上还有不少凶险。
忽而想起敲门声,莫之阳把手擦干后才去开门。
门一开,站在外头的是莫乾生,倒不意外,“乾生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记得你没用晚膳,特地叫客栈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说着,莫乾生就把手上食盒递过去,“这是厨子特意做的。”
莫之阳看看食盒,笑着摇头,“谢谢乾生少爷,我已经吃饱了。”
不敢无端受他人好意,唯恐日后人情还不及。
“那你,早些休息吧。”莫乾生把食盒收回来,晃一眼里头,好像有个白衣人影,眉头立时皱起来。
等门关上,视线彻底被阻隔,莫乾生才回神过来,喃喃自语:“这屋里头到底是谁?白衣,也就那位是白衣。”
难不成,那所谓远房表兄也在之阳的屋里头?
这一想,心里咯噔跳一下,要是那表兄对之阳意图不轨,或是想加害他该如何?心乱起来。
入夜,月光如水,淌过夜幕下的每一条街道。
打更人身披皓月,敲着竹梆,一遍遍提醒: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韩靖白听着打更声渐远,怀里的小徒儿睡得香甜,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缓得想把美梦也拍进他的脑海里。
一阵不寻常的风吹过窗户,韩靖白睁开眼睛,亲一下小徒儿的额头,把人安置好,从床上起来。
一阵大风刮过,屋顶上明明看不到人,可就是能听到瓦片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大夜之中,格外渗人。
又一阵大风刮过屋顶,瓦片发出细碎越发凌乱细碎的响声,突然一个瓦片就这样虚空碎开,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咔嚓一声。
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屋顶上,身上那张长方形隐身符,被大风吹落。
黑衣人诧异的看着掉在脚边的黄纸符,正想弯腰去捡,头上传来一个清冷空灵的男声。
“我家小徒儿正睡得香,你们却要扰人清梦。”
“这?”
黑衣人一抬头,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就站在半空中,背对着月亮。
那男子从未见过,眼生得很,可又是这般俊美,将后边的月亮也比得黯淡下去,一头长发披散。
“你是谁?识趣的就快滚。”黑衣人说着,却往后退一小步,让开位置,好像身前有什么人走过来一样。
韩靖白扫了黑衣人周围那一片,却假装没有发现什么,反而规劝他,“我家小徒儿在休息,明日要赶路,尔等若是识趣,便该退下。”
“好大的口气!”黑衣人说着,一张红色纸符,已经捏在双指之间。
他们吹你是仙帝耶,笑死我了(九)
韩靖白:“呵。”
黑衣人双手在胸前结成法势,指间夹着那红色符纸,嘴里念念有词,那纸符烧起来。
红色驭火咒刚烧起一角,瞬间化为一条火龙,龙头朝天空冲上去,仰头嘶吼,然后停在半空中,与韩靖白对峙。
“破!”
黑衣人一呵,那火龙应声嘶吼,朝着韩靖白奔腾而去,势如破竹。
反观韩靖白,实在悠闲,捻起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眼皮都不抬一下,那火龙冲到面门后,堪堪停住。
“破!”黑衣人再呵一声,那火龙却无动于衷。
“尔等凡人。”韩靖白一挑眉,右手微微抬起,一挥袖子。
那火龙突然烧得更旺,眼睛迸发出火光,似有神智一般,转头回看黑衣人。
龙回头,必有央灾。
黑衣人失去对火龙的控制,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又连喊了好几句,“破!破!”
那么多声,抵不过韩靖白一声轻轻的,“去。”
火龙仰天冲上去,盘旋在韩靖白头顶,冒着火光的眼睛扫过屋顶,似乎看穿什么一般,猛地俯冲下去。
速度之快,你能看到被顶开的气流,一瞬间火龙穿过屋顶,将之前一直隐身的人也都烧的显现出来。
原本空荡的屋顶,又出现十一个人,加上第一位显现的,就有十二位。
那些人面面相觑,知道自己被迫现身,也明白这个白衣男子,深不可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结果,脚还没动,那火龙折返过来,一个神龙摆尾,把所有人都扫得从屋顶滚落下去。
然后,火龙落在屋檐,四爪抓着屋檐看着摔到楼下的那一堆人,张了张嘴,吐出一点火焰。
韩靖白从半空落下,也站在屋檐上。
凡人和仙,最大的不同,就是凡人运用法术,只能通过法器或者是符咒之类的东西,毕竟凡人之躯,怎么能调动天地之力,他们需要媒介。
但仙不同,他们修炼飞升,过雷劫历生死,已能通天地,不需要这些东西,哪怕只是抬手,便可以驭火治水。
韩靖白眉头一挑,那火龙感应到,腾飞起来,又往下俯冲,一团火烧过,底下连一句呻吟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化为灰烬。
莫之阳听到屋顶轻微的响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空了,马上精神起来,“我那么大一个师尊呢?”
“小徒儿醒了?”见他迷蒙的坐在床上,韩靖白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到床边,“做噩梦了还是?”
醒是醒了,可眼睛睁不开,莫之阳歪着头,“你去哪儿了?”
“没什么,刚刚几只鸟儿叽叽喳喳的,我驱退了。”韩靖白拿下他揉眼睛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快些睡吧。”
“你别乱跑,你乱跑要是晕在路边,被人捡走怎么办?”莫之阳靠在他肩膀上,困意袭来,闭上眼睛,嘴巴却还在嘟囔,“我要找不到你可怎么办。”
“你要是被其他人捡了怎么办要是”
这小徒儿越说越不靠谱。
韩靖白哄着人,让他头枕在肩膀上,“不跑不跑,小徒儿快睡吧。”
第二天早起的人,什么都没发现。
吃早饭的时候,莫之阳悄悄的,看其他人已经吃饱出去,乘人不备,偷藏了两个馒头在胸口藏起来,不然一路上又要饿。
系统突然哽住,“你能不能换个地方藏,我特么还以为你涨了。”
莫之阳一低头,因为穿的比较紧,两个馒头就
赶紧掏出来,掏出来之后,一抬头,对面那师尊白纱掀开一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莫之阳脸一红,“看什么看!”
“怎么,师父不能看徒弟?”韩靖白假装不知,放下幂篱的白纱,从板凳上站起来。
“要出发了。”莫之阳手里捧着馒头,转身去门跑出去。
莫之阳赶着韩靖白的马车,跟在莫乾生马车后边,身边放着被布条裹着的馒头,专心致志的驾车。
前面车里的莫乾生,一直偷偷往后看,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香囊,是今早买的,却不敢送出去。
韩靖白靠在软枕上,幂篱放在一边,半阖着眼睛,猛地睁眼,微微直起身,消失在马车内。
马车后一直跟着几个人,一直尾随,伺机而动。
钻进树林,树木成了很好的遮掩,任何人都没有发现,几个黑衣人,右手手腕都有机关,进树林尾随一会儿后,就打算动手。
六个人隐匿在密林中,分布的很散,躲在高高的树杈上,端起右手,袖箭就瞄准马车那行人。
还没来得及动手,那树木居然活过来了,藤蔓悄悄地从地上钻出来,顺着树干爬上树梢,缠住那些人的脚踝,猛地用力往下一拉。
其他人发现后,也没来得及逃脱,被莫名其妙长出来的藤蔓缠住,往地上拽,连呼救声都没来记得开口。
那些黑衣人,一接触到对面,就被泥土吃下去,连骨头渣都不剩。
身后突然传来鸟叫声,一转头,就看到鸟惊四散飞开,还觉得奇怪,“这怎么回事?”
“说不定你男人要给你打鸟吃。”系统倒是不在意。
这句话说着,系统和莫之阳同时觉得不对劲,但是很默契的没有拆穿彼此。
莫之阳转身,掀开车帘子,就看到师尊还在马车里,松口气。
“小徒儿怎么了,一会不见师尊,便想了吗?”韩靖白坐在被褥上,半曲起膝盖,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撑着太阳穴。
平平无奇的马车,被他坐出金碧辉煌的感觉。
“胡言乱语。”莫之阳把车帘子放下,继续赶马车。
韩靖白嘴角勾起笑,对其他向来都是冷漠不屑,唯独对自己这小徒儿宠得不行。
“小徒儿这就嫌弃师尊了?”韩靖白掀开车帘子,正好从背后将他圈入怀里,“是为师不对,为师只有你这一个徒儿,就想对徒儿好一点。”
树林空气清新,却还是盖不住他一身冰绿茶的味儿。
“师尊,你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吗?”难以置信,莫之阳简直想象不出来,他对着其他人茶艺的样子。
这叫什么话?
韩靖白眉头一皱,搂着人越发紧,“为师只对我的小徒儿如此,而为师,只会有你这一个徒弟。”
莫之阳懂了,运气真背,这一出神,就被趁虚而入,忙按住他的手,“你摸哪儿?我在赶车呢。”
这家伙,袭i胸!
“方才见着有趣,就想看看。”韩靖白手转下,搂住腰,方才看见塞两个馒头,确实是有点好玩。
想着,把目光放在一旁的布包上,有点想法。
“我在赶车呢,正所谓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师尊不要打搅我好吗?”莫之阳其实也有点怕莫乾生回头看。
要是不小心看到这副场景,要是怪自己勾引大佬,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韩靖白也不闹了,松开手重新钻回车子里,顺手捞走那两个馒头。
有食儿引诱,鸟儿当然乖乖上钩。
早上吃的粥,果然到中午就饿了,莫之阳把鞭子放下,伸手去摸身边,怎么空了,“馒头呢?!”
“不出所料,应该是你男人拿走了。”系统提醒。
“艹!”这家伙拿自己馒头做什么,这会子饿了,手抖连缰绳都拿不稳。
正想钻进去拿回馒头,突然觉得不对劲,按照自己对绿茶的了解此一去凶多吉少,算了还是饿着吧。
韩靖白把玩手上的馒头,等一只饿了的鸟儿扑食,结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心情有些不好。
午间,正好路过一家小村庄,这村子很小,也就十来户人家,全村就只有一个小饭馆,还特别简陋。
但这荒郊野岭的,有口热乎饭就不错了,大家也都没挑,请了那小饭馆的老板下厨,做个三荤一素一汤。
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好,莫之阳已经饿得不行,趁所有人都在小饭馆里,就偷溜出去马车,把馒头搜出来,坐在院子里的石磨旁的椅子吃起来。
莫乾生见那表兄,带着幂蓠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也不说话,便倒了杯热茶走过去,“表兄,可要喝杯热茶?”
隔着白纱,韩靖白瞥了一眼茶水,却不回答,孤傲得很。
那些下人瞧见了,都觉得这厮太过不识趣,就该教训教训才是。
杨嬷嬷是大小伺候莫乾生的,看他对那人这样礼遇,却得了没脸,心里自然生气,拉着旁边的丫头说道,“我瞧着,有的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以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腌臜东西。”
话说得大声,所有人都听得到,但大家都觉得没说错,也就不吱声。
莫乾生端着茶水被拒,面子上过不去,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茶水自己喝了就推开,坐在八仙桌的板凳上等饭吃。
一条蓝色布帘隔着的厨房,里面热火朝天,传来阵阵香味。
莫之阳在外边,把两个馒头都吃光,连打了好几个嗝,实在是噎得慌,站起身,抖抖身上的馒头渣,打算进屋找水喝。
结果刚一迈步,身后一个闷棍,把人敲晕,直接栽倒在地。
他们吹你是仙帝耶,笑死我了(十)
“来了来了!”老板端着一盘小炒肉,掀开布帘出来,“客官们,要添饭吗?”将盘子放到桌上,老板扫了众人一眼。
“要。”可莫乾生刚说完要,就发现干饭大户不在,这才从板凳站起身来,“咦,之阳呢?”
老板娘端着一大盆汤出来,放到桌子上就缩着肩膀走了。
老板一手一盘菜,走出来,声音爽朗的招呼,“婆娘,给客人盛饭。”说着把菜放到桌子上,“搁啥呢?快吃啊!”
韩靖白突然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奇怪的是,老板看他要出去,突然紧张起来,两步上前就挡在门上。
众人一看,反应这样大,倒有点奇怪了。
见其他人起疑,老板忙解释,“怎么!想赖账吃白食?”
莫乾生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且放心,我们不吃白食。”说着,端起一盘菜,“倒是你们想吃白食。”
直接将手上的菜砸到地上,黄泥土被油浸湿,糊成一坨,顿时没了食欲。
韩靖白往后退几步,把战场留给他们,还得去找小徒儿。
谁曾想,吃个馒头就会被打闷棍。
莫之阳现在嘴巴被塞着,眼睛也被黑布绑住,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在一起,丢在茅草堆上。
“噢,我的上帝啊,宿主你居然被绑架了,哦我发誓,这是真的。”系统突然爆出翻译腔。
莫之阳尝试了一下,挣脱不了,“你觉得你很幽默?”
“我这不是怕你紧张嘛。”系统有点不高兴,我可是在安慰你耶。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莫之阳已经能非常镇定的面对这件事,“但是,这到底是谁那么做?还是单纯的黑店?”
在猜测,难不成师尊说的劫,就是这个?
眼睛看不到,所以听觉格外灵敏,两个杂乱的脚步声刚响起没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莫之阳心里一颤。
“老大说,这个我们玩完直接掐死就好。”
“好嘞,妈的,那一群人一个女的都没有,只有那个老太婆,还好有个长得不错的,让我们兄弟开开荤,”
这两个粗犷的男声,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莫之阳感受到两个人的靠近,开始后挣扎,“唔唔~”妈卖批的,莫挨老子,快滚啊,妈的!
扭着身子,奋力的往草堆里钻,就想躲起来。
“醒了?那更好了。”
“唔唔唔~”莫之阳的下半身都钻进草里,上半身露在外头,“唔唔~”莫挨老子,挨老子遭雷劈艹!
感受到一只手朝自己伸过来,莫之阳想躲开,结果下一秒,蒙住眼睛的布条就被扯下来,骤然接触到光线,紧闭起眼睛,小脸皱成一团。
“为师的小徒儿,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之阳才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站着的不是什么粗犷大汉,是师尊,眼睛一红,“唔唔唔~”
本来要装可怜卖惨,结果才发现嘴巴的布条没扯下来,失策!
韩靖白俯身,为他解开绑住嘴的布条,“怎么样?伤着哪儿了吗?”
“没有,害怕,呜呜呜~”这个时候,一定要蹭到师尊怀里撒个娇,莫之阳靠着他的肩膀,眼眶红红的。
“莫怕,有师尊呢。”韩靖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伸手给解开手上的绳子,再把人从草堆里抱出来,解开脚腕的绳子,“疼不疼?”
看到手腕的红痕时,才觉得就该把那两人打得灰飞烟灭。
莫之阳其实不疼也不害怕,但不妨碍撒娇搞事啊,“好疼,好害怕,我刚刚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尊了,呜呜呜~”
“不怕不怕,徒儿乖。”韩靖白搂着人慢慢安抚,轻轻拍打着后背,“徒儿没事了,一切都有师尊呢。”
小徒儿都害怕成这样了,那些人真该死。
闹归闹,莫之阳突然想起一件事,从他怀里坐直起来,“师尊,那乾生少爷他们呢?没事吧?”
“无事。”有没有事,听天由命吧,韩靖白是懒得搭理他们,就想出来找小徒儿,按照他的实力,应付那些人绰绰有余。
两人腻歪完回去,莫乾生确实将黑店的人处理好了,因为没有吃下了药的菜,所以没什么大事。
可莫之阳却不那么认为,这如果单纯按黑店来说,好像有点不对劲,还是得警惕才行。
因为这场闹剧,午饭也没有吃,匆匆上马车开始赶路。
一行人走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傍晚,到了天剑城的鹤家。
这鹤家是莫乾生母亲的娘家,也是天剑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当家的叫鹤伯居,当初鹤家和莫家联姻,莫家大夫人生下莫乾生之后,就因病去世。
后来,鹤家和莫家,就没什么交集。
这一次,突然来信请人去贺喜,连莫乾生,也有点奇怪,自己和这个舅舅,并不熟悉。
马车在显赫的大门口停下,马上就有人下来接应,带头的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
“莫少爷。”
莫之阳先下车,再把师尊给扶下来,前头莫乾生和那个老者在讨论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才引人进去。
他们是以下人的身份来的,就跟在后边,一起进了鹤府。
这鹤府比起莫家不遑多让,甚至因为经商的缘故,更加金碧辉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莫少爷,让下人带您去见家主,我带几位安置下来。”鹤管家说给站在左手边的仆从一个眼神,让他带人去前厅。
鹤管家就继续带着下人往后园走。
莫之阳看着前面的管家,很奇怪,他们这些下人,怎么劳烦这个管家亲自带着去安置,有点主次不分了。
拐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站在分岔路口,鹤管家又停下来了,与跟在左手边的仆人说道:“你们带这几位去后院,我带这两位去前院。”
又被分开,莫之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鹤管家一直走到一个十分精致漂亮的院落,门口上写着三个大字:落仙馆。
从里头走出的两个打扫的下人,一见到两人,赶紧躬身弯腰,再不敢抬头,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请问,是不是走错了?”莫之阳扶着师尊,见管家迈上台阶,怎么也不肯跟上去,“我瞧着这地方,是主子住的。”
鹤管家微笑点头,“没错,莫公子请。”
这越来越诡异,莫之阳猜不透,就捏了捏师尊,师尊也回握住他的手,示意不要害怕,莫之阳这才放心,跟着一起进去。
打从门里进去,就看到一个荷花池,荷花池旁点缀假山,沿着墙面做了一个长廊,绕过长廊之后,才到屋里头。
这屋子里头摆设更精细奢华,左右两边是耳室,中间是会客的地方,就算再有钱,也不该让下人住这地方吧?
“莫公子,且先歇着,稍后叫人送来吃食。”鹤管家说着,躬身退下,那动作简直比对莫乾生还要恭敬。
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之阳想不通,又觉得奇怪,难不成,那个所谓的鹤伯居,知道师尊的身份,所以才刻意这般礼遇的?
“小徒儿想什么?”韩靖白摘下幂蓠,扫过周围的布置,有些瞧不上。
莫之阳挠挠头,“师尊,你可曾见过那鹤伯居?”如果真的是见过,那这样的礼遇,就有道理了。
“不识,也未曾听过。”韩靖白看着小徒儿发呆,小脸都皱成一团了,随手将幂蓠放在圆桌上,一把将人搂入怀里,“不必劳神,一切有师尊。”
靠在他怀里,莫之阳没有回答,从一踏进来这里就觉得不对劲,那些下人,包括那位鹤管家,对自己的态度很诡异。
而且,从踏进鹤家开始,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小徒儿若是累了,为师陪你睡一觉。”韩靖白说着,打横将人抱起来,抱到床边放下,给人脱鞋,再自己脱鞋上床。
莫乾生被请进书房,没多久里面传来叱骂和砸坏花瓶的声音,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他又气冲冲的出来。
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这一觉睡得心安,莫之阳一睁眼,就发现身边空了,屋里乌漆嘛黑,只余下床边的一只蜡烛,微弱的火光,随着气流一闪一闪的。
莫之阳起身下床,端起蜡烛慢慢踱步到梳妆台前,把那里的蜡烛点燃,整个屋子的蜡烛都点燃,这才端着烛台出门去。
“师尊去哪里了?”走出门,就看到荷花池,此时也就几枝枯荷点缀在中间,萧索的美感。
系统随口应一句,“说不定嫖i娼去了。”莫之阳送他一个白眼。
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吹皱一池秋水,莫之阳心里一咯噔,“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这鹤家,处处透着诡异,叫人心里发慌。
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莫之阳还以为是师尊,端着烛台迎上去,哪知刚走到拐角,就看到来人。
月光斜照下来,正好落在两人的脚边,借着那点月光,莫之阳看到来人,却无端吓得手一抖。
蜡油直接滴在手背上,“嘶~”手背一疼,视线扯回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