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蠢货不要命了?居然敢打我?!”
西谨这辈子还没被人打过,就算是师父,也不曾真的动手,“莫之阳,你居然敢打我,你算是什么东西!”
打完人就跑的莫之阳,一股脑的冲出外边,生怕他追出来,“别以为老子忘了,你射箭差点害老色批出事。”
还想用这个威胁我?这招数已经老套到不行了好吧。
现在只要回去,虐一虐老色批,他就会自动去找西谨,虐他。
老子可不是真的白莲,就这样白白的让你欺负,我黑着呢。
长孙无极在家里坐立不安,生怕银龙找到他,然后对阳阳动手,好几次都犹豫要不要出去找他。
不能跟着阳阳,长孙无极好像要疯了,呆站在屋子中间都不知道去哪里,阴暗在等待的过程中疯涨。
想起阳阳的嘱咐,硬生生把躁动不安的心忍下来了。
“长孙无极,你混蛋!”莫之阳推开门,看到他站在屋子中间,这一吓差点把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淦,在家站得那么直做什么?
本来还在家里殚心竭虑的长孙无极,看到阳阳先是欢喜,哪知他劈头盖脸就骂,搞得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别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莫之阳气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本来还莫名其妙的长孙无极见他哭,一下就慌了,“你哭什么?阳阳,是不是我做错什么?”
“你,你个混蛋,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莫之阳咬住下唇,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不像是寻仇。
这个时候装委屈,才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我没有,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长孙无极用袖角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如果是我的错,我一定会认错,但你跟我说说好不好?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我改,我马上改,你别哭。”
“为什么口口声声说保护我,却叫师弟来赶我走,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拍掉他的摸脸的手,莫之阳雾蒙蒙的眼睛瞪他一眼。
看的长孙无极半个身子都酥了,“我没有叫师弟赶你走,我怎么舍得叫你走?”
这个西谨又跟阳阳说了什么,当时他对阳阳用幻虫,就已经和他恩断义绝,没想到他居然还来找阳阳。
“那你师弟为什么叫我离开你,他才帮你赶走银龙?”哭得抽抽搭搭,莫之阳鼻头也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轻轻擦拭掉他脸颊的泪渍,长孙无极解释,“此事我不知道,至于他说这话,只是一厢情愿,我并不需要他,就算是死,我也是和你死在一起的。”
“别张口闭口就是死的。”莫之阳瞪他一眼,方才收起哭腔,“其实,如果他真的可以帮你的,我”
忙把他的话打断,长孙无极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说这些话,我便是死,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莫之阳心里才舒坦点,“那行,那我就不管他了。”
“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长孙无极牵起他的手。
心里又对师弟厌恶几分。
看到他眼底的晦涩,莫之阳知道,他肯定会生他师弟的气,啧啧啧,都说了虐一送一,童叟无欺。
两人正要温存,长孙无极正要刷好感时,被打断了。
“小阳!”
徐天急匆匆的跑进来,“小阳。”
“怎么了?”莫之阳赶紧松开长孙无极的手,和他拉开距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徐天跑进来,难得今天穿得很正式,大块头还穿着西装,虽然不太合身,但也整洁,头发也理得一丝不苟。
这不像是之前邋遢的样子。
“小阳。”徐天跑进来,却发现长孙无极也在,便把方才要诉的苦都咽回去,不敢再说。
看他欲言又止,莫之阳追问,“怎么了?”
“小阳,我是不是很笨很蠢?”徐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而且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这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叫莫之阳很奇怪,但又想起那个叫蓉雪的女孩子,记得徐天曾经说过要和她出去。
“为什么那么说?”还是先问清楚,莫之阳把人请进来,让他坐下。
徐天局促的双手拉住西装外套的衣角,“他们都在笑我。”紧紧抿着唇。
“怎么了?”
面对他的询问,徐天沉吟半晌,才开口,“她说要请俺吃饭,俺想吃烤红薯和板栗,她说脏,就带俺去之前洗碗的西图澜娅餐厅吃饭,然后,然后”
然后,因为不会切牛排,被蓉雪的朋友嘲笑,而且蓉雪并没有维护徐天,反而跟着朋友一起嘲笑,说他笨,说他蠢,说他是乡巴佬。
“我明白了。”
听他说完经过,莫之阳无奈,其实当初就挺反对徐天和蓉雪有什么交集,两个人是不同阶级的。
徐天憨憨的,哪里懂那么多,蓉雪是大小姐脾气,哪怕对徐天有兴趣,捉弄也远比喜欢多得多。
所以,当初莫之阳劝过,但是徐天没有听进去,那就只能让他先碰壁,撞得头破血流就好了。
“俺是不是真的很蠢。”想起那些人的讥讽嘲笑,还有蓉雪的神情,徐天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尴尬和羞耻。
那些人的笑声,到现在为止,都在徐天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怎么可能蠢?”莫之阳用夸张的表情安慰他,“那你觉得我蠢不蠢?”
此时此刻的徐天确实很受伤,他不知道不会切牛排会被人嘲笑,也不知道吃烤红薯会被嫌脏,“不蠢,小阳很聪明的。”
“你看,你觉得我不蠢,那我也不会切牛排啊,你觉得我很聪明,你不会切牛排,那你也很聪明。”
莫之阳揉揉徐天的头发,不希望这件事打击到他,“那些因为你不会切牛排而嘲笑你的人,才是蠢货。”
没有一个人因为出生和成长环境不同,该被嘲笑,谁都是干干净净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世俗,强行把阶级架在孩子身上。
“真的吗?”原本还很伤心的徐天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起来,“可是俺不喜欢蓉雪,不想和她出去玩了。”
“她不会再来找你了。”莫之阳站直身子,转头给长孙无极一个眼神,他马上了然。
徐天赤子之心,被说通之后也不伤心,甚至因为自己像小阳那样聪明而感到自豪,又高兴起来,“那俺以后还是努力卖豆浆,然后拿钱让俺娘给俺娶个媳妇吧。”
“好。”
莫之阳知道他的脾气,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赶紧让他去把这一身西装换下来。
“你也看到了,我和徐天和你们不是一个阶级。”莫之阳装模作样的叹口气,眼神流露出伤心。
“我和你是一样的,阳阳。”又说这种蠢话,长孙无极握住他的手,“你是我花了五百年在世间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宝贝。”
又来了,这个家伙的情话技能是不是点满了,莫之阳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那蓉雪的事情,你得去说一下。”
“放心。”这件事确实是蓉雪的错,长孙无极这些天接触下来,也知道徐天是什么性格。
当然,不止徐天,还有西谨的事情也要去处理。
长孙无极先去找了中年男人,说完这件事,男人也怒斥自己的女儿不懂事,并表示一定会严加管束。
告辞之后,长孙无极又去师弟落脚的一处宾馆找他,他怎可如此逼迫阳阳。
西谨还沉浸被他打的愤怒之中,结果师兄就找上门来。
“师兄,你看,你看那个乡巴佬他打我!”抓着他的袖子西谨开始告状,委屈的不行。
既然那个乡巴佬可以装可怜,自己也行。
这不说还好,一说长孙无极脸都黑,抽回袖子,“我告诉你,不许再说他是什么乡巴佬,而且,我也跟你说过了,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我再不是你师兄,你也不是我师弟,听明白了么?”
当时,西谨只为师兄是一时气头上,没想到他说的恩断义绝是真的。
“不行,师兄你我互相扶持已经五百多年,你不能抛下我!”西谨一时情景,张开手就抱住师兄的腰,“师兄,师兄我求求你,你别丢下我,这莫之阳会的我可以,求求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放手!”
长孙无极想将他的手扯下来,可他力气太大有些无奈,“西谨,你我之间是同门情谊,没有情爱之欲,我心里也只有莫之阳一个人,你赶紧回去吧,否则银龙找到你,也会连累你的。”
连累?
听到连累二字,西谨突然明白什么,“师兄,师兄你是不是也在担心我,你是不是怕连累我才让我离开的,你根本不爱莫之阳对不对?否则你也会让他离开的,一定是这样的,师兄~”
说着,西谨不管不顾的就扑到师兄怀里,好像这样就能引起他的怜惜之情,死死的锁住他的腰,不想放开。
“你放开!”
长孙无极挣扎,“你再不放开,休怪我无情!”用力掰开他锁在腰间的手,声音暗含怒气。
“师兄,师兄我求求你,真的,莫之阳可以做的我都可以,他那个乡巴佬,一身酸臭味,他配不上你的,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得上你。”
“啪!”
我就是故意让你追妻火葬场的(十五、十六)中秋加更
长孙无极见不得别人说阳阳半点坏话,“西谨,我是看在彼此相识多年,才忍着不杀你。”
脸颊生疼,但根本不想理会,西谨是铁了心缠着师兄,扑过去将人抱住,嘴上可怜兮兮,“师兄求求你疼疼我,我也可以的。”
“放肆!”
受不了他的痴缠,长孙无极将他手指头狠狠一根一根的掰开。
可西谨还在负隅顽抗,双臂抱紧师兄的腰,手指交叉相成锁,似乎这样,就能阻止他的离开,“师兄,我求求你。”
“放开!”
狠心扯掉他的手,将黏在身上的人推开,长孙无极冷眼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这一次放过你,是不想给阳阳造杀孽。”
跌坐在地上的西谨呆呆的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这一刻,觉得他好陌生,自从融合魂魄之后,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师兄了。
“你要是敢走出去,我一定会让莫之阳死无葬身之地!”既然我舍不得杀你,就杀了让你变成这副样子的人。
西谨心里恨急,撑在地上的手也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都不觉疼。
“你要是敢动他一下,也别怪我。”长孙无极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便甩袖离开。
“长孙无极是你逼我的!”
临走时长孙无极听到这句话,却不以为意。
脚步声消失在耳边,西谨才意识到人已经走了这件事,强撑着软瘫的身子站起来,恨得咬牙切齿,“莫之阳,你凭什么把我师兄变成这样子,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的莫之阳,此时正在店里乐呵呵的吃面条。
最近的生意很好,也赚了不少,莫之阳边吃面边盘算,要不要利用一下老色批还有他的关系,把生意做大。
毕竟,这样现成的资源不利用,就很可惜。
正吃着面呢,一个女生就闯进来。
蓉雪一进来,扫了小店一圈,看到在收银台后边吃面的莫之阳,“你是不是去跟我父亲告状了!”
回家之后,蓉雪就被父亲教训了一顿,一听就知道是那个人跟父亲告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只觉得他在打小报告。
“嗯?”莫之阳咬断嘴里的面,咽下去之后才跟她说,“我还以为下雨了呢,原来是你给我整无语了。”
这下就得好好掰扯掰扯,莫之阳放下筷子,“那你为什么要嘲笑徐天?”
“笑一下而已,又不是捅他一刀!”这有什么好在意的,蓉雪白了他一眼,从小到大,父亲只有在这一次,真的斥责自己。
“你怎么知道不是捅了一刀?”这样娇惯的大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来的,莫之阳也理解,但不代表可以伤害自己的朋友。
蓉雪还想反驳,结果正好有人进来买衣服,莫之阳不想再理她,起身去跟顾客掰扯,把衣服吹得天花乱坠。
没人理,蓉雪也是理不直,可能也是怕那个道士再去告状,没有再纠缠他,气得跺脚离开。
莫之阳知道她走了,懒得理,给两位小姐姐找好零钱之后,亲切的送出门,转身要回去吃面,就觉得身后好像有人。
猛地转身,就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身后。
“见过。”男人站得笔挺,左手背在身后,样貌俊秀,但唯独那双眼睛好像被附上白霜,瞳孔泛白。
这个人,莫之阳确实见过。
“是你将长孙无极的魂魄偷走的?”银龙见过这个人,在双山村只觉得他是一个如蝼蚁一般的人类,就没有放在心上。
哪知他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将长孙无极的魂魄带出。
莫之阳咽口水,这特么直接给我整不会了,还以为他会用雷劈,天知道他真的不穿复活甲就独闯泉水。
“您是?”遇事不决,直接装傻,莫之阳歪着头,一脸疑惑。
“嗯?”
他为何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银龙没让他混过去,“你可记得,双山村祠堂外,你遇见过一条银龙?”
“我是双山村的,但是我不知道还有龙啊,您是不是认错了?”莫之阳一副你是不是傻了的样子,还敢嘲笑他,“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龙,你是哪个精神病院出来的?”
这一波操作,秀的系统头皮发麻,果然不愧是宿主,回首掏得绝了。
银龙被他这一副嘲笑搅糊涂,“你!”
“你买不买衣服啊,大中午的来我这里说什么龙不龙的,我看你是想骗钱。”说着,莫之阳大摇大摆的转身回去,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表面稳如狗,心里慌成渣。
转身想进去时,突然又折返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塞给他,“呐,这点钱你就拿去吃饭吧,别见人就说自己是龙,会被抓进精神病院的。”
这样好心的塞钱,这样的善意的提醒。
搞得银龙也恍惚起来,他真的不是祠堂外的那个少年?
又思及方才他并无纰漏的表情和言语,还有手上的钱,又反问自己一句:真的不是他?
银龙从出生没多久,就被安排在双山村,看守祠堂,在双山村待了整整五百年,涉世未深,单纯的很,毕生所愿,就是杀死长孙无极。
看着手上的纸币,银龙摇摇头,疑惑的开始思索,可能真的认错了?挠挠头。
“别见人就说自己是龙,知道吗。”临近门,莫之阳还很自然的贴心嘱咐一句。
“哦。”
果然,涉世未深的银龙,不知白莲心险恶,竟被骗的真的攥着五毛纸币离开。
“走了走了!”系统发现真的被哄跑,宿主牛逼,这句话已说腻了。
系统一说人走了,莫之阳脚一软跌坐到地上,“卧槽,还好这条龙不太聪明,否则长孙无极不在这里,我不得被他活吃了啊!”
这银龙前脚走,后脚长孙无极就回来,见阳阳扶着墙,还以为发生什么,“阳阳,你怎么了?”
“银龙来了,可被我打发走了。”就这他的手撑着站起来,莫之阳拍拍胸口,“他好像来找你了。”
“那他没对你动手吧?”听到他来,长孙无极皱眉,大约他已经知道两人的落脚地。
莫之阳摇头,“没有,被我打发走了。”
“你怎么把他打发走的?”看阳阳这细胳膊细腿,还能把银龙打发走,长孙无极难以置信。
用魔法打败魔法,不懂?
“这你别管,但是这两天你要收敛一点。”要是让他出现在银龙面前,莫之阳真的保不住他。
“可是,过几日那老者他生日宴,请我们过去。”长孙无极掏出藏在袖子里的请柬,“我们去不去?”
莫之阳看了眼请柬,不是一直说要利用一下老色批的人脉吗?这不是个好机会?
“去!”
“那?”没想到他居然会同意,长孙无极欢喜的将请柬塞给他,“那去吧。”居然有点用。
“我这两天要买个自行车,店里来回方便些,你就别跟着来店里了,不知道银龙什么时候会出现。”
莫之阳一边嘱咐,一边收拾着方才被顾客拿出来试的衣服。
听到这话,长孙无极心一紧,下意识以为他又要走,攥紧拳头,把不好的情绪压下去。
“那你,会不会不要我?”长孙无极去拽他外套的袖角,“若是我不跟着你,你会不会某天把我丢掉?”
这可怜兮兮的语气好奇怪?
搞得莫之阳以为自己是陈世美似的,“不会啊。”
“我总怕你一眨眼就不见,一眨眼就离开我。”长孙无极抓紧时间卖惨,打开手臂将人抱住,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总是怕我说错话,做错事,让你不高兴。”
“我又不是天天生气。”这话说的,搞得自己好像多不通情达理似的,莫之阳挣开他的怀抱,“还要做生意,你先回去。”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一步三回头的长孙无极恋恋不舍的离开心爱的人身边,等出门之后,脸上原本可怜兮兮的表情一扫而空。
果然,只有装可怜,才能得到阳阳的爱,这可比强取豪夺有用得多。
关店门之后,莫之阳和徐天一起去买自行车,一人一辆,徐天高兴得都不舍得骑,宝贝似的推着走。
还是被莫之阳赶上车,才肯骑上车子回去。
“自行车!”
徐天像是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路朗笑拨弄车铃铛回去,莫之阳在后边照看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倒。
“简直像是看孩子。”
长孙无极在房中听到两个人进院子的说笑声,这才走出屋子去看。
“小阳,过两天俺回家里,跟俺娘说,你给俺买了自行车。”徐天帮着扛着自行车进院子,一手一辆。
一进院子,正好看在长孙无极在门口出来,莫之阳对着他扬起大大的笑脸,像是个小太阳。
长孙无极手扶在门框上,抬眼就看到他的笑怔住,缓神后也回个笑。
这一刻,道士明白,今后毕生所求的,大概就是这样平淡却有太阳的生活。
我就是故意让你追妻火葬场的(十六)
“我准备好过两天要去参加生日宴的衣服了,你的呢?”莫之阳帮忙把自行车停好,嘴上一边问他。
“你希望我穿什么?”
这个问题很吊诡,莫之阳抿着唇看他。
道袍还是西装?
“这一身挺好的。”
莫之阳不想逼他入世,等到他想脱下这一身道袍的时候,自然会脱。
“那好吧。”长孙无极也没勉强,低头看一眼身上的道袍。
或许,是时候该换掉了。
莫之阳送徐天去车站坐车回家,临走时塞了不少钱和水果礼物,因为要去看新店面,还有宴会,这一次就没有陪他回家。
送走他,两个人回去,洗漱换衣之后,再准备去参加老爷子的生日宴。
两个人穿的都朴素,莫之阳很简单,一件新的白色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很普通的打扮,但胜在干净整洁。
反正,再富贵能富贵过他们?还不如不卑不亢的保持好自己的尊严。
“上车!”
莫之阳拍拍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前面都有一条横杆,让老色批坐这里最好,他身上的道袍也不方便岔开腿坐后座。
长孙无极倒是没有纠结,听话的侧坐到横杠上,心里腹诽:要是下次,阳阳不说上车,说上床就好了。
“走咯~”
两个人上车坐好,莫之阳一蹬脚踏,车轱辘开始动了。
身材高大的长孙无极只能缩在阳阳的怀里,抓着前面的车把手保持平衡。
五月的阳光压下来,风嬉闹着拽起两人的衣角朝后跑,响起呼呼的笑声。
胡同两侧有人种的月季花,自行车略过,惊扰驻足花瓣上的菜蝶。
清风月季,还有喜欢的人,都在身边,这种美好,是哪怕在生命最后一刻,都会回想起来的。
“芜湖~”系统好像也能感受到那种快乐和惬意。
但系统好像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自己像是两个人的崽子,然后坐在车后座?算了,爹都叫了。
“我们骑车去公车站,然后坐车到那里,太远了也骑不过去。”
长孙无极其实听不到他说什么,满心都是快活,含糊还是应下。
在那个区住的人非富则贵,所以这条线路上坐公车的人也很少,两个人坐在车子的后面最后的位置上。
莫之阳头靠在窗玻璃上,望着外边的呼啸倒退的景色发呆。
手又突然被抓住,转头又对上他的眼睛,莫之阳挣扎着想抽回手,依旧没有得逞,闹了两次就随他去。
紧紧握住他的手,长孙无极这一次说什么也不放开,抬起空着的手,拍拍靠近他那一侧的肩膀。
思考半晌之后,莫之阳换个方向,头靠到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这个时候大概也不用说什么甜言蜜语,两个人交握的手,滚烫的温度已经将所有情谊诉说。
公车停下,两人下站就有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来接,引着两人拐进一个园子,这里有不少相同的建筑物,一栋一栋的装修精致,中式沉淀出的底蕴。
“道长,莫先生。”中年男人很客气的主动出门来迎接。
长孙无极高冷的只是瞥一眼,看到中年男人身后的男子时,心里陡升起危机感。
莫之阳笑着微微点头,“先生。”
这先生后边还跟着蓉雪,还有另外之前在西图澜娅餐厅经常见到的一个公子哥,另外一个,莫之阳没见过,看起来成熟稳重,气质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只不过没戴眼镜。
那男人也察觉到莫之阳的视线,微微皱起眉。
被发现了,莫之阳也没有心虚,反而对他微微一笑。
长孙无极藏在广袖的里的手瞬间攥紧,阳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对我笑过几次,怎么能,怎么对他笑!
“道长,莫先生请。”中年男人恭敬的将人引进去,然后就留大儿子待客,自己上二楼去接父亲。
这里装修实在不错,门外有院子,进去大门就看到一个影壁,朝左手边走是生日宴举办的地方。
“请。”留书将两人请到待客室,“两位先在这里等一下,我爷爷待会亲自来见两位。”
“谢谢。”谦和有礼的莫之阳微微点头。
长孙无极目光在他身上流连,突然开口,“请问八字几何?”
正要出门的留书听到这句话,止住脚步,微微鞠躬,“生日是十一月初九下午六点。”
心里算一下,长孙无极皱起眉头,而且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
“怎么了?”莫之阳随手拿起一块西瓜,坐在待客室的红木椅子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
长孙无极现在杀那个人的心都有了,天生一对,他的八字和阳阳的八字是天作之合,这是什么好事吗?
这是天要塌啊!
“啊?”听到这话,莫之阳脸色一变,忙把嘴里的西瓜咽下去,站起来,“是不是会发生什么?”
“是!”长孙无极忍不住怒气,连声音都拔高一点,可看向一无所知的阳阳,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是不好的事情。”
稍微缓和声音,这与他无关。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吗?”看他脸色好像是天要塌了,莫之阳不禁担心,“你要是有什么,要说给我听。”
长孙无极不知道该怎么掩饰,不知道该怎么扯谎圆过去,只能干笑着摇头,“没什么。”
这样的表情可不像是有事啊,莫之阳怕发生什么,假借去厕所的名义,去洗个手,对着洗手池的镜子打量自己,“系统,你知道吗?”
“不知道,老色批的心思我不猜。”你都猜不准,一个人工智能怎么猜。
“也是,色批心海底针。”有时候莫之阳都拿不准。
擦干净手正要离开卫生间,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刚刚那个叫留书的男人。
“你好。”留书在卫生间看到他也很讶异。
莫之阳:“你好。”
“莫先生是和道长一起来的吗?”留书进来洗手,未免他尴尬贴心的展开话题。
从人际关系里摸爬滚打起来的,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明知故问,莫之阳点头,“是,老爷子生辰。”
“是啊。”留书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这个笑得像是小太阳的一样的少年。
不卑不亢,是一个让人意外的孩子。
没有和他过多接触,莫之阳洗完手就离开卫生间回去找老色批,见他又跟个柱子一样杵在原地发呆,“我跟你说,卫生间我遇到了那个叫留书的,我觉得他和他的弟弟妹妹很不一样,是一个不错的人。”
顺嘴就夸一句。
就是这一夸,让长孙无极猛地抬起头,“你,你是喜欢他了吗?”
在这一刻,心轰然降下雷霆,呆滞的看着面前的阳阳。
天作之合的八字,会一见钟情也正常。
“怎么可能!”这老色批的小脑瓜子到底装的是什么,莫之阳白他一眼,“我只是觉得他很有礼貌,挺体贴的而已。”
长孙无极听他夸其他男人,心都浸在醋汁里,“我不体贴吗?我没礼貌吗?”
“啊?”这家伙发什么疯,莫之阳无奈摇头,也不理会他越过人就去吃放在桌子的果盘。
待客室挺小的,就能放下一套桌椅。
“阳阳!”长孙无极两步过去,从后边一把抱住他的腰,“阳阳,阳阳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这家伙怎么回事,莫之阳才插起西瓜就被抱住,“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不喜欢我?”
莫之阳张口咬下一块西瓜,嘴角扬起来,“不喜欢!”赌气的激他一下,也不知道怕什么。
心口不一。
什么?说什么,长孙无极表示没听到。
“你喜不喜欢我?”长孙无极不依不饶的,就当那句话没听到,用脸蹭着他的肩窝,“喜不喜欢我?”
“喜欢喜欢!”
差点都被蹭硬了,莫之阳瞪他一眼,把西瓜凑到他嘴边,“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慌张的张口咬下他递过来的西瓜,长孙无极试图用这种方式躲闪,这样就不必回答他的问题。
莫之阳不信,“真的?”
他在说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谎。
不想给他逼迫的机会,长孙无极突然掰过他的下巴,俯身亲下去。
西瓜的香甜又重新回到莫之阳嘴里,带着甜腻味道的涎水,顺着嘴角留下来。
“唔~”就是这个吻,莫之阳察觉到老色批的不安,他的手在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不安,“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长孙无极不知该怎么开口去解释。
阳阳与那个留书的八字,是天作之合,两人在一起,必定对两人的未来都有益,而且会幸福快乐的在一起,白头到老。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怎么办?长孙无极不敢想象,没有阳阳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副样子,满脸的都写着惊慌,莫之阳有点担心,是不是银龙找到他们了,“到底怎么了?”
“留书,你去找一下道长和莫先生。”
“好的,父亲。”
两个人在会客厅里听到门外的声音。
突然,长孙无极反身将人压在红木椅子上,掰起他的下巴亲了下去。
留书手按在半掩的木门上,“道长,莫先生,父亲吩咐我来请两位。”因为怕担心打搅到两人,就没有推开门,只是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啊哈~”
“道长,莫先生?”
我就是故意让你追妻火葬场的(十七)
“嗯,马上来。”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莫先生的,而且语调很奇怪,留书有点担心,“你好,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但一直礼貌的,没有把虚掩的门推开。
待客室里的情景,确实不太合适让人看到。
“你放开。”莫之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手背用力擦掉嘴唇留下的水渍,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又要我生气?”
“不是!”
长孙无极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解释,原本听到外边的声音,就想着让那个人看到自己与阳阳的关系,借此让他知难而退。
结果这家伙,居然不开门进来,真是失策。
事实证明,有礼貌是好事。
“这是什么地方,你就那么乱搞。”要是真的让人看到,老子这张老脸怕是要不得了,莫之阳有些生气,转过头不去看他。
“我只是情不自禁,见阳阳心里便忍不住的欢喜,就”长孙无极最知道怎么对付他,于是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对不起阳阳,都是我不好。”
他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本事,一被说就睁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你,叫你生气也舍不得,妈的,干脆长孙无极你叫白莲花得了。
要说是跟谁学的,那就是小黑了。
“走吧,出去吧。”再待下去,只怕他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莫之阳拽着人出去。
门外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老爷子这场生日宴其实办的不大,但是来的都是重要人物,也想表明,老爷子身体好得很。
叫那些人别乱想,歇了心思。
“老爷子。”
两人出去,就正好看见留书和他父亲扶着穿着中山装的老爷子,他看起来精神头居然不错。
之前可没那么好。
“我替他续命两年。”长孙无极看出他的疑惑,主动凑到阳阳耳边解释,明着看是解释,说话间还故意吹热气。
莫之阳肩膀一缩,瞪他一眼,朝左边迈一小步拉开距离,还没正式原谅你,起开起开。
“道长,小莫。”老爷子神采奕奕,甚至推开扶自己的人,径直过来,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怎么样,会不会不适应?”
这话,却是问莫之阳的。
老爷子人精似的,当然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道长这人无欲无求,要说讨好根本不可能,但莫之阳就不一样了。
他是人,人就有喜好,讨好他可比讨好长孙无极有用,只要他耳边风一吹,没什么事情是道长不肯做的。
“不会,都很好。”莫之阳也没有给他难堪,微微鞠一躬表示谢意。
“听说你的服装店步入正轨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得说出来,别担心。”
抛过来的橄榄枝不接就太不给面子了,莫之阳点头,“那我先谢谢老爷子了。”
两个人和谐的交谈,长孙无极的心却是一片惊涛骇浪,目光死死的盯住留书,只恨不得马上就带阳阳离开。
“好了,大家都过去吧。”
老爷子很给面子的,亲自伸手去牵莫之阳的手。
这个意思很明显,就是:我老爷子很看重他,既然如此,莫之阳也没必要拒绝,笑了笑,“嗯。”
“唔!”长孙无极看着两人堪堪相握的手,皱起眉头,主动去牵阳阳空着的左手,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莫之阳疑惑:这家伙,别是在吃醋吧?真的是什么醋都能吃?猛地把手抽回来,也不理他,跟着老爷子一起去。
“道长,怎么了?”留书还不知发生什么,主动过去友好的询问。
但长孙无极目光都没有落在他身上,跟屁虫似的跟着阳阳出去。
“好奇怪的道长。”也不至于对这种事情生气,留书只觉得奇怪。
“老爷子。”
宴会厅里只有四张桌子,每张桌子能坐八个人,也就才三十多个,家里的一桌,莫之阳和长孙无极有幸坐在主桌上。
长孙无极大家都略有耳闻,看他穿着道士服就猜到身份,但另一个面生的,笑得灿烂的少年是谁,其他人都纷纷猜测。
大概也是老爷子的座上宾。
这些人都是人脉,莫之阳扫一圈之后,又把目光落在体贴为爷爷夹菜的留书身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越看越顺眼。
为什么阳阳又在看他!
“来,吃菜。”长孙无极心中警铃大作,挽袖探身去夹四喜丸子,“多吃点。”放到碗里,“还有这个,多吃点,阳阳肯定饿了!”
站起来夹菜,就没有在坐下去。
莫之阳和留书的就正好在斜对面,长孙无极站起来就正好挡住两人的视线。
“哦。”他好奇怪,莫之阳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只能低头吃菜,毕竟能来还多亏老色批的面子。
总算打断两个人含情脉脉,长孙无极自认扳回一城,挑衅的瞥一眼留书。
留书:??道长是眼睛不舒服吗?
“道长,可是不合胃口?”老爷子吃着长寿面,看道长只是夹菜给小莫,自己一口没动,大约是吃不惯。
“道长想吃什么,我现在吩咐厨房去做?”留书主动询问。
“不必,本座已辟谷。不吃这些凡间俗食,阳阳吃得高兴就好。”面对他,长孙无极的姿态端的高高的,生怕他不知道多厉害。
原本在专心吃菜的莫之阳,难得分心看一眼老色批,就在他脸色看出两个字:雄竞。
又开始了?
“阳阳,高兴吗?”长孙无极还故意当着留书的面,揉揉阳阳轻软的发丝。
吃东西揉头会长不高的,莫之阳偏头躲开他的动作,“高兴,老爷子生日,能不高兴吗?”嘴甜的很,哄得老爷子也高兴。
老爷子一高兴,大家都高兴。当然,除了长孙无极。
满心的哀怨无处抒发,长孙无极只能默默的低头给阳阳夹菜,这样至少还能博点好感不是。
老色批不闹腾,莫之阳也吃的舒服,倒也真的完了留书这个人。
寿宴完后,大家都去茶室休息坐坐,长孙无极和老爷子一起上二楼,也不知去做什么。
莫之阳就在茶室里喝茶,茶室三面墙都是透明玻璃,月色和外边柔和的灯光交融,能看到庭院外的紫荆花,还有院子角落的翠竹。
院子外绿茵草地被风略过,难得的惬意。
“你好。”
难得惬意的时刻被打破,莫之阳转头就看到熟人,这一位不是上次打翻盘字撞到的公子哥吗?
“你好。”莫之阳也没拿乔,站起来也道句好。
“哟,你跟端盘子的还有这样的交情呢?”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过来,双手抱胸,看了一眼莫之阳,“端盘子都能攀上高枝儿,厉害。”
“泰康,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建平打断他的话,这个人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什么地方都能吠。
泰康一直看不惯建平,几乎是势同水火,“是吗?听起来你可厉害了,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微微侧头,看到沉稳的莫之阳,站在建平身边的人,都特么的叫人觉得恶心,“手段不错啊。”说着,伸手就要去拽他。
“这句话应该是我警告你吧?”建平打掉他的手,将人护住。
莫之阳这个时候不打算出声,既然有人来帮忙,也没必要惹麻烦。
“是你先动手的!”
泰康好像抓到他的把柄一般,举着手给其他人看,“对吧,建平先打了我,我要是打他也没问题吧?”
“你不要太过分!”
周围喝茶小憩的人都站起来,这两位都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谁都不敢上来劝。
“住手!”
留书进来就看到这荒唐的一幕,沉声呵住两人,径直走过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哥。”“哥。”
两个人见他来,也只能悻悻收手。
太子爷来了,大家面面相觑之后,坐回椅子。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留书也没想到,只离开一会儿,就差点出事,还好是及时赶到。
本来莫先生就不是圈子里的人,虽然自家礼重,但不代表其大家都是,所以处理好事情之后,特地过来看看。
果不其然,要是晚来一会儿,就得动手。
“没事。”莫之阳笑着摇头,看了一场好戏,哪里会出事,就算真的打,败絮其中的公子哥,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没事就好。”
留书放心,转头瞪了泰康还有建平一眼。
“是他先打我的。”泰康也是恶人先告状,举起刚刚被拍红的手背,“哥,你要罚也应该是罚他。”
留书皱眉,“建平?”
“是,对不起。”没有反驳,建平认下这个错。
这心胸倒是让莫之阳刮目相看,大家都看怎么回事,他只要一出声肯定是有人帮忙解释,居然忍下来了。
泰康因为让他吃瘪,心里极度舒适:只是个废物。
解决完这两个人,留书又担心方才动手的事,“他们动手了,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请放心。”躲得远远的,哪里碰得到,莫之阳摇头。
但显然留书还是不放心,按着莫之阳的肩膀上下打量,确定真的没伤到才松口气,“那就好。”
“你们在干什么!”
我就是故意让你追妻火葬场的(十八)
长孙无极站定在茶室门口,就看到留书按着阳阳的肩膀,两个人十分亲昵的看着彼此。
气氛好到其他人都插不进去。
“没什么。”莫之阳有些心虚,忙把肩膀从留书的手上撤离,倒退两步,“刚刚有点事。”
老色批的眼神,看起来能吃人。
“什么事?”长孙无极强行压下心里的阴郁,嘴角重新带上笑容,脚步沉重的朝两个人走过去,“能不能告诉我?”
“也没什么大事。”莫之阳耸耸肩,表现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是吗?”事已至此,长孙无极只能讪笑,嘴里苦涩蔓延。
在这一刻,恍惚有种预感,自己会永远失去阳阳。
这里也没什么大事,莫之阳跟老爷子道别之后,两个人就先走了,其他人还在茶室里。
“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留书送两人出去,还递给莫之阳一张纸条,上面有联系方式。
“好的,谢谢。”双手接过纸条,莫之阳朝他笑了笑,以示感激。
长孙无极站在原地,缄默的看着般配的两人,有妒忌有心酸愤然,但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一路上,长孙无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眼中带着莫名的情绪,看着莫之阳,好几次犹疑张口,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等下公车之后,莫之阳借着橘黄色的路灯,才问出这句话,仔细的看他脸上的表情,想获取一些信息。
“我”张口到嘴边的话,却又咽回去,长孙无极摇摇头,“没有,没事。”
欲盖弥彰。
“那好吧。”可莫之阳没再追问,有时候他不想说,你逼着他,最后只能得到谎言。
这样的谎言只会伤害彼此。
去寄存车的地方取回自行车,两个人披星而归。
“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说,那就再告诉我。”
回去时,已经没有出门时轻松氛围,但莫之阳还是不想逼他。
长孙无极:“好。”
车头转弯拐进小胡同里,夜风撩起长孙无极的道袍,加上这一转弯,直接把衣角圈进前车轮子里。
“衣服!”
车轱辘一转,差点把长孙无极从横杠上拖下来。
还是莫之阳蹬脚踏的时候发现有阻力,才堪堪刹车停下来,“怎么了?”
“衣服卷进去了。”长孙无极从横杠下来,衣被扯的绷紧,拽了两次没拽出来,“好像卡住了。”
莫之阳停车下来看看前车轮,借着胡同的路灯查看,“被卷进去了。”伸手拽了拽,感觉弄不开,有些苦恼。
长孙无极看着蹲在脚旁,因为自行车烦恼的阳阳,心在这一瞬间跌入谷底,哑着嗓子,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啊。”莫之阳抬起头仰望他,怎么觉得老色批好像要哭的样子,“你怎么了?”
“没事,风沙迷了眼。”调节好心里的情绪,长孙无极也半蹲下来,将身上的道袍撕开,“我先扛回去,这里不太好修,明天我再修。”
莫之阳站起来,“好吧。”
刚站起来,就被长孙无极一把搂进怀里,“嗯?”好奇怪,自从去宴会回来,他好像变得心事重重的。
“阳阳,我爱你。”
莫之阳回抱住他,“嗯?”
“走吧。”松开人,长孙无极主动把不能走的自行车抬起来,“我们先回去,太晚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莫之阳发生身边的人空了,捞起挂在床角的外套起身披上,推开门时,就看到一个穿着米色衬衫,黑色西裤,趿着拖鞋的男人蹲在自行车旁。
看打扮有些陌生,但是那一头长发莫之阳认识。
“你看,他被我拉下来了。”
靠在门框上,莫之阳双手抱胸。
“阳阳,你醒了?”长孙无极一手都是污渍,新车的机油弄得一手,米白色的衬衫袖子也挽过胳膊弯,“我刚刚把车子修好了。”
“嗯,辛苦了。”莫之阳走过去,踮起脚亲了他一口,“辛苦了。”
长孙无极怔神,这样的待遇根本没有过,好像灵魂都已经飘到天上去了,快活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你刚醒,要不要吃早餐?”
“我先去洗漱。”真好,莫之阳看着他还是有些碍事的长发,却不打算再逼他。
他换下一身道袍入世,已经是很好了,老色批是古人,对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很信,这样就够了。
长孙无极看着脚步欢快阳阳的背影,其实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抱着他殚心竭虑,每每想到他会和留书在一起,吓得浑身颤抖。
昨天晚上,想一晚上,自己和阳阳确实不是一路人,但我愿意为了他去走他的路。
“阳阳,我等一下去学自行车,以后就可以让我载着你了。”长孙无极坐在横杠上,这样高大的身材确实不太舒服。
而且,应该是让我来给阳阳遮风挡雨才对,不该让他带自己。
“嗯,你肯定会很快学会的。”莫之阳点头。
虽然那么多年都避世,哪怕在前一天,长孙无极都把自己比作一个世外之人看待这个世间,今天才算是真的想融入进来。
把自行车停在店门前,莫之阳让长孙无极去后边的那个空地学自行车,自己准备准备开店。
今天心情好,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一个顾客多嘴的问了一句。
“嗯。”莫之阳露出羞赧的表情,挠挠头,“因为喜欢的人也在很努力改变,想和我在一起。”
“老板有喜欢的人了?”
几个女生很讶异,纷纷都觉得可惜。
“是,我也很喜欢他。”想起老色批,莫之阳嘴角也忍不住,幸福好像要从眼角溢出来。
“好吧好吧。”
大家打趣几句,莫之阳在找零钱,没注意有新的客人进来,“随便看看,如果有喜欢的话,我拿合适的码。”
“没事,你继续忙。”
听到声音莫之阳觉得耳熟,抬起头看到在门口站得笔直,笑得温润尔雅的留书很意外,他来干什么?
英俊的留书,果然引起那群小女生的注意,一下害羞起来,几位窃窃私语。
一群女孩子簇拥在一起,脸上泛着粉色,像一堆正值春季的花儿,漂亮鲜活。
“这是零钱,有空常来哈。”莫之阳送走客户,才有心思去理他,“是有什么事吗?”
莫之阳记得,自己可没有给他地址。
“你说过你在做点下小生意,所以特地来看看。”留书扫了一圈,发现这店铺干净整洁,货物摆放整齐,一看就知道下了心思。
不由得对这个有远见的少年好感更甚。
“但是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是在这里的。”莫之阳没有特地去招呼他,蹲下来把方才拿出来的衣服整理好。
“有些不合适,但还是动用关系查了一下。”而且,留书还记在心里,记得他店铺的位置,还特地在经过的时候,下来看看。
低头看着忙碌的少年,没有特地谄媚,没有故意的讨好,这样反而显得他很真实。
“哦、”没有一个人被调查之后能觉得高兴,莫之阳也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人精似的留书当然明白,当即道歉,“对不起。”
“没事。”收拾好之后,莫之阳看到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你还有事吧?要不我先送你出去,如果有空再聊。”
还是赶紧他吧离开吧,不然老色批肯定是要吃醋的。
“好的。”留书也知道不该打搅他做生意,主动另约时间,“那有空的话,就再找合适的时间和地点见面吧。”
Emmm,还是算了,要是让老色批知道的话,肯定打翻醋坛子。
但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讪笑着回应,“好的,下次一定。”
亲自把人送出门,莫之阳站在门口,“那再见。”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只蜜蜂,绕着耳朵转了几圈,“咦?”
“好的。”本来要走的留书看到蜜蜂,主动伸手帮他赶走。
而长孙无极推着自行车兴冲冲的回来,想要把自己学会自行车的好消息告诉阳阳,就正好看到两个人亲密的样子。
“住手!”
长孙无极把手上的自行车一丢,小跑过去,将阳阳护在身后,推开留书,“你别碰他。”
力气之大,留书整个人都往后倒退好几步,直接撞到身后的黑色红旗轿车上,“道长!”
“你这是干什么?”莫之阳推开长孙无极,几步跨到留书面前,“你没事吧?”
要是其他人倒也还好,但以后还有用,真的不能和他交恶。
“阳阳!?”
“我没事。”留书没想到道长会那么冲动,站定后忙摆手,“没事,没伤到。”弯腰拍干净裤脚的灰尘。
“没事就好。”
还好没事,莫之阳松口气,也不知道老色批发的什么疯,突然就冲上来差点把人伤到,这要没有车挡着,说不定会出车祸。
未曾察觉到自己的莽撞,长孙无极还震惊阳阳为了他不仅把自己推开,还在面前和他亲亲我我,长孙无极心跟被插了刀子似的,咬牙。
“阳阳,你要我还是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