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几人还没聊多久, 楼梯那边就传来了动静，大家纷纷噤声转头看去，果然是收拾好行李的燕南星下来了。
燕南星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准点, 但在节目录制期间多花了些时间装扮，众人都以为他要按往常的时间点才会出现, 今日倒是格外的早。
看看时间，也不过早上八点半。
“早上好。”见到嘉宾们，他笑着打招呼，行李放在楼梯口, 便走来和大家一块等待经纪人到来。
燕南星在餐桌靠门这边的空位坐下，自然而然加入了话题：“在聊什么呢？”
几人语塞, 不知道该从何聊起，背后蛐蛐别人的时候当事人突然出现，就是唐惊芸都没能及时发挥圆场的能力，好在还有个素来波澜不惊的岑嘉澍，顺其自然开口：“在谈你的事。”
陶昔：Σ(っ°口°)っ
沈禹哲：⊙_⊙
唐惊芸：？
没管那边三位的死活，岑嘉澍继续没事人道：“昨天不是正好聊到了合作吗, 你真的不在考虑考虑, 来圈里发展？”
“我倒是跟邢总有合作意向, 正好这次回国也是要建立自己的工作室，像你这种条件, 无论去哪都是摇钱树，我可是非常希望你能优先考虑考虑我啊。”
岑嘉澍笑眯眯的，话语如沐春风, 明里暗里捧了燕南星一把，听来实在是悦耳，但燕南星当然不信他们在谈论这个话题, 不过既然不给深究，他索性顺着台阶下，笑眯眯回道：“这话反倒是我想跟岑哥说的哦，有机会的话，还想你能来给我们公司的产品做代言呢。”
“这话说的。”岑嘉澍不禁感叹，“形象方面，我还是不如你合适吧。”
“哪里的话，到底还是不如岑哥你的影响力广。”
两人商业吹捧两回，默契地放下此事不提，正好，其他几人也纷纷装作很忙的样子，各个说有事要走了下周再见，趁机逃离现场。
居然把场地空出来留给了他们二人。
有些话终究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说开，但见面的机会不多，借着这点间隙，燕南星直截了当说开：“岑哥，当真是节目组找上你的吗？”
以岑嘉澍的咖位和性格，节目组再怎么病急乱投医，也不至于有点情况就问到他头上。
有些话不用点出来，自然心知肚明，岑嘉澍只是笑了笑，随即说道：“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有时间不如去问问和你交好的那位小邢总，毕竟你俩关系更熟，更方便聊，不是吗？”
意思说，反倒是邢睿主动去找那边牵的线吗？
燕南星莫名冒出一点不是滋味来。
“不过，我倒是很开心能借这机会认识你。”岑嘉澍接上话，将手边的豆浆推到燕南星旁边，笑着的样子如同和气贴心的大哥一般，“这是真心话，你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但或许。”顺着视线方向，岑嘉澍抬起头，看向了燕南星身后，“也不止是会做朋友呢。”
尚且未听明白话语里的含义，燕南星还在错愕着，背后大门处就传来了熟悉镇定的声音：“早，岑哥。”
“早上好啊，今天也在坚持晨练吗？”岑嘉澍和蔼笑笑，“正好我也要走了，你过来陪南星聊聊吧。”
岑嘉澍起身过去，拍了拍南斐的肩，微微慈爱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就这么离开了。
南斐没看明白，直觉就拘谨了起来，一低头，就见燕南星捏着调羹搅着粥，猜都不用猜，肯定是刚过来没多久。
但他不知道的是，垂着头的燕南星后知后觉意识到岑嘉澍揶揄了两人一把，一下子有些耳热，便没好意思去看南斐的脸。
……再怎么游刃有余，不想为人所知的事被看出来了，难免会生出一丝羞耻。
南斐刚晨跑回来，运动服内盖着一点热气，此时没有别人在，他便顺着岑嘉澍的建议，拉开椅子在燕南星身旁坐下。
“身体好多了？”燕南星做完心理建设，抬起头时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嗯，也休息了两天呢。”见人吃东西很慢，南斐撑着胳膊，偏头盯着他的脸，“你今天倒是起的早。”
照平时来算，他晨练回来燕南星大概才刚醒没多久。
“又有急事要回去吗？”
一想起上上周请的假、忙碌到没精力打理自己的燕南星，南斐轻轻皱起了眉：“是……又要去你家公司了吗？”
“嗯？”燕南星微微挑眉，他完全没想到南斐会因为这种事产生类似“忧虑”的情绪，“我回去工作，你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工作当然是好事。”
先口快否认，否认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解释，磕巴了一下，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南斐放弃抵抗：“只是感觉你在那边很忙很累，甚至忙到没空打扮。”
刚说完，南斐又匆匆补上一句：“你不打扮也很好看，但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精心打理之后再出门。”
这话确是说到了点子上。
燕南星有些意外南斐的观察力，就像之前他察觉到自己偏心的性别观念一般无二。
明明自己的事处理起来跟木头一样，对别人的心思怎么揣度得如此清楚。
想到这，燕南星一下没忍住，开始逗他：“你不会觉得我经常穿女装不合适吗？”
南斐的回应是不理解但尊重：“刻板印象是觉得不应该，但如果这是你的喜好，没有人能去干涉阻止。”
燕南星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今天有事吗。”
话题忽然转了回来，南斐微微一怔：“今天……没有通告，但是周三有个活动现场。”
“好吧，你都没有工作，我当然要配合一下了。”燕南星笑了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跟你们赵哥报备一下，万全大概九点二十到，跟我走吧。”
脑子还没转过来，但本人已经很主动地起身离开准备往楼梯走：“去哪？”
燕南星弯眉笑笑：“当然是——去约会啦～”
————
华扬作为内陆著名经济区，有着最先进的娱乐设施场所和文化景点，常年被录入旅游必去之最城市。
燕南星年幼时就已经把各大景区逛腻了，直到这时候，算算，居然也过了快十年。
十年前正式他和邢睿开始着手创业的年纪。
到达那全国最大的游乐园时，南斐还是懵着的。
“我记得我现在是二十五岁没错吧。”南斐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转头看向燕南星，“而你二十八。”
“这个年纪来这里约会，合适吗？”
“放尊重点，没满周岁一律当小一岁处理，我还没过生日呢。”燕南星发现了南斐身上可以嫌弃的一点，某些方面过于古板无趣，怪不得这么多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再说了，游乐场还跟年纪挂钩吗？”
“难道你年满十二岁脱离儿童概念之后就再也不看动画片了吗？”
看着南斐逐渐拧起的眉头，燕南星有些呆滞，不是吧，来真的？
他伸出手，掐了掐南斐的脸，强行将人思绪召回：“别管了，既然是我安排的约会，一切听我的来。”
“谁家约会没个去逛游乐场的经历啊。”
说的也是。
南斐刚放下心，正准备开车门，就被另一只手覆盖上来。
“等等，在门口下车，你是真不怕明天上头条新闻。”
压着手背的触感微微痒，对方的掌心带着一点薄茧，他是知道的，但恰是这种少有的触碰方式，就像心口被突然挠了一下，转身即逝，但那种感觉似乎仍然停留着，让人回味。
南斐发觉自己走了神，没一会，车再次停下，到达贵宾专用通道，燕南星终于开口：“就在这下吧。”
通道口正好朝向燕南星那边，他先下了车，南斐正想跟上，打开车门就发现人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这一边。
燕南星行了个标准的躬身礼，随即朝他伸出手：“请问我能有幸邀请这位帅气的先生共赴美好的一天吗？”
装模作样。
南斐压下心里那点想笑的冲动，大大方方握住那只手，并非搭上，而是顺势牵手，转而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
“荣幸之至。”
燕南星挑了挑眉。
哟，从哪里学会的，还会撩人了。
燕南星非常满意这时不时的主动撩拨，索性顺着他，由南斐牵着入场。
这边的贵宾通道和平时对外开放的会员快速通道不一样，进入后便是休息室，早有人提前准备好，等待着他们到来。
见到外人，南斐有些拘谨，下意识抓紧了燕南星的手，身后的人察觉到他的紧张，轻笑一声，拍了拍肩，低头靠近：“没来过这种场合，不太适应吗？”
“放心，专业员工，嘴非常紧，跟着他们去换衣服化妆吧。”
南斐眨了眨眼，偏过头看他：“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当然是今天约会的妆造啊宝贝。”燕南星笑着将人推上去，“你不会以为，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玩吧？”
“日流量上亿的公共场合，我可没那种能耐临时清场啊。”
南斐顿了一下，想来也是，一时不好意思。
“去吧，接下来的一切交给你自己，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他们聊，我就不过问了，我很相信你自己的审美眼光。”把人交到化妆师手上，燕南星笑得温和，转身离开，准备去另外一间休息室。
走到门口，即将合上门时，他又转过头，意味深长地递来视线：“我很期待，你接下来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第52章
吩咐完毕, 燕南星去了隔壁的休息室，早在路上他就想好了接下来的着装，于是动作非常快, 化妆团队提前备好了道具，但到底是精心又厚重的装饰, 还是花上了不少时间。
南斐那边动作更快，思来想去，他最终在化妆师建议下挑选了“假面”主题，衣服是华丽的男士礼服, 但穿上后宽松修身，完全不影响运动, 得体又赏心悦目，搭配的面具款式经典，但花纹繁复，面具外缘缀了一圈细钻，实在亮眼。
礼服上身带着一点花饰，夹在领口上的不知道是真花还是喷了香水的永生花, 带着一点扑面而来的甜香, 恰到好处, 不会过分引人注目。
非常完美的一身搭配。
上完妆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南斐眼睛微微瞪大, 有些不太敢相信。
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眼妆，他从未想过这样的妆容能出现在他的脸上。
这么多年合作过很多化妆师，南斐对上妆那套流程算来是熟悉万分的, 其中不乏浓妆艳抹，尤其是开演唱会时难免会需要一些特殊妆造，但那些都没有今天这副妆容带来的震撼多。
小心翼翼摸了下眼尾的彩妆, 化妆师看了他的动作，笑眯眯开口：“已经定妆了，可以放心碰，不用专用卸妆膏是不会掉妆的。”
听了这话，南斐稍稍安了心，他顺着花枝的走势轻轻抚过，夸张艳丽的色彩几乎覆盖到额角，确实很漂亮。
“先生您的五官基础好，可以大胆尝试一些新造型，尤其是眼型，长得漂亮又讨巧，很百搭哦！”化妆师拿起面具，笑眯眯地给他介绍着，“这种童话风格的妆容呢，我们会用色彩比较明显的彩妆，跟您朋友的妆造也很配呢！”
南斐微微一怔，虽然知道人家是无心之说，但乍一下被评价跟燕南星很配，他像是心口被揪了一下，停顿一会才问道：“我……朋友的造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化妆师露出职业微笑：“那位先生要求我们保密呢，说是要给您一个惊喜哦。”
“不过过了这么久，那边应该也完成得差不多了，要去看看吗？”
化妆师将面具递来，教南斐如何戴好，确认不掉落，再整体欣赏一遍，这才发现面具上方的装饰羽毛刚刚好能盖住完整的眼妆，对比之下，注意力倒是很好地被分散到了全身。
身后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发出感叹的语气，就算习惯了这种场面，南斐还是有一点小雀跃。
正巧，休息室忽然响起敲门声，工作人员前去查看，立马朝里面喊道：“南先生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了。”
呼出一口气，南斐朝门口走来：“准备好了，走吧。”
打开门，先对上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人，南斐下意识想避开，忽而反应过来，喊了一句：“燕南星？”
听见熟悉的声音，燕南星回身，一打眼便是面前文质彬彬的绅士，他粲然一笑：“哇，真是让我很意外呢！”
燕南星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小女生的姿态凑到喜欢的人面前，微微躬身，偏偏他身形纤长，俯首的姿态首先下来的是压迫感，南斐呼吸一滞，大脑空白看着接近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做好了被亲吻的准备——
很轻的动作落在唇上，微微抚摸蹭弄，随即搭在了唇角，是燕南星的拇指。
“好干净的妆面，嗯，还不错。”他的目光离开下半张脸，这才发现面前的南斐整个人都在紧绷着，他噗嗤一笑，松开手，顺带着拉开了距离：“上次约会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啊。”
“怕我把你吃了？”
简单几句话，又变回了那个他熟悉的燕南星，南斐这才缓过一口气，透过面具，他终于有空好好欣赏燕南星的妆造了。
简约又不失华丽的短裙，长发微微烫卷过，跟他同款的浓妆，恰到好处盖住了原本的长相。
整体风格偏向清纯甜美，但耐不住本身傲人的身高搭配了低跟鞋，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女孩子。
见人在打量自己，燕南星微微一笑：“眼睛都看直了哦。”
面对燕南星的撩拨，南斐已经学会了应对方法，他不紧不慢，毫不吝啬地表达赞美了：“嗯，很漂亮。”
燕南星挑了挑眉。
还真是无师自通了，简单一句话就哄到了人心尖上。
“我也觉得很漂亮，到底不是专业的，不擅长这种风格，之后回去研究研究。”
燕南星面上狡黠，伸手朝向南斐的面具：“让我看看他们为你化了什么样的妆——”
眼疾手快，赶在面具被成功摘下之前，南斐抓住了燕南星的手腕。
动作突然，燕南星没使什么力气，被对方轻而易举就禁锢住。
微微歪头表示疑惑，但还是得到了答案：“我想保留一点神秘感，晚点再给你看吧。”
“哈。”燕南星发出一声气音，语气微微上扬，“没想到你会有这种特殊的主意呢。”
“那我要好好期待接下来的行程了。”
听见这句，南斐心里暗暗闷笑，明明行程都被一手遮天安排好了，哪有他的事。
不过，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明白为什么会喜欢制造惊喜了。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再浪费下去就赶不上行程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燕南星已经抓住了南斐的手，大脑一瞬间失去思考能力，就这么由着人牵着自己跑动起来。
离开休息室，乍见天光，暖融融的空气拂过肌肤，这才叫人想起现在尚在白日，游乐场内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两人的打扮实在是吸引人，不少人朝这边投来了目光，南斐习惯性躲闪，被燕南星拦住轻声安抚：“别怕，认不出来的。”
“这边园区是允许一些观赏性打扮的，你就正常跟着我，而且你还戴着面具呢，这要是能被发现我跟你姓。”
说着调笑的话，但给出的保证很让人安心，南斐才松口气，抬起头看见燕南星，又皱起了眉：“那你怎么办？”
“我？”意识到对方是在担心自己，燕南星无所谓笑笑：“我可不像你知名度那么广，就算最近火，也就是一时的，哪有这么巧就能碰见我的真爱粉呢？”
“而且今天这个妆，拿去给邢睿看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更别说外人了。”燕南星冲他眨眨眼，随即笑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午饭？”
两人这么忙活一通，晃眼就到了午后，来的匆忙，路上只喝了点水，没吃什么东西，本身还没什么知觉，乍一提起才察觉到一点。
但也算不上很饿的程度，想起燕南星说时间紧迫，南斐摇了摇头：“不用。”
“不差这一餐的时间。”燕南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最近的餐厅，“来都来了，去哪玩不一样。”
“既然都是出来约会了，你自己的想法也很重要。”说着，燕南星想到什么，忽然停下动作，“我发现你是不是有点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了？”
南斐微微一怔，眼里露出一丝迷茫：“我希望你能有更好的体验。”
燕南星一时哽咽，无话可说。
原本只知道南斐身上过于纯粹的高道德感有一定的人格魅力，但也有一定的麻烦，比如不好糊弄，也劝不动他及时行乐，结果现在发现，这人的道德标准对自己也一视同仁，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沉默片刻，燕南星缓缓舒出一口气，气笑了。
这会不是方便辩驳的时候，他重新抓起南斐的手，转回去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南斐顿了顿，试探着开口：“生气了？”
“对不起。”
“没生气，你也用不着道歉。”燕南星回得倒是很快，语气平和下来，“先去吃饭，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假的吧。
南斐犹豫一会道：“但是你好像没找好餐厅。”
燕南星：“……呵。”
确实是气糊涂了。
虽然连燕南星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因为“南斐不在意自身感受”而生气。
“那你现在最好不要继续惹我。”燕南星彻底不笑了，“本来还想让你挑挑餐厅，算了吧，给你看也看不出什么结果。”
南斐失去选择权，只能跟着燕南星走，到达餐厅、点菜，完全被燕南星全权包揽。
看着他熟练选菜的模样，应该是很熟悉这边的样子，南斐默默观察着，经验得出，燕南星此时心情恢复了很多，他才敢开口：“你经常跟朋友过来玩？”
不光是对路线、设施的熟悉，还有不同寻常却恰到好处的合身衣服，燕南星身上那件裙子一看就不像是游乐场能提供的。
这句话问得也很有水平，燕南星笑笑：“你的重点，是在打探我的爱好，还是在我的社交圈？”
既然被戳穿了，南斐便直言道：“都有吧。”
但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情绪变化那么快。
南斐那么聪明，当然能猜到大概，但是他没有把握确信。
毕竟燕南星的心思太难抓了。
旁敲侧击找了话题探寻，但到底没得到切实的回答，燕南星只是笑笑，拿着纸巾慢条斯理擦过手，随后转问道：“吃饭你也要戴着这个面具吗？”
又来了，回避的态度，故意找其他话岔开话题。
南斐轻轻出声说了句什么，因为太轻，更像是随口嘟嚷，燕南星看过来，明显是在等待回答，他只好说道：“不摘，不影响的。”
小插曲过去，两人开始共进午餐，抛却矛盾问题，两人的相处说起来也算和谐，几乎是复现了上周的场景，但因为只是饱腹作用，没有消磨太久，两人便从餐厅离开了。
工作日的游乐场终究没有节假日那么人挤人，一天最热的时候，肉眼可见游览接道上的人流量少了一大半，燕南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份游乐园地图，交到了南斐手上。
“我们从这过去，走这条路可以吹到空调。”地图在南斐手上，燕南星凑上来指给他看，“正好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去水族馆了，我们错开高峰期，可以去那边坐这个室内过山车。”
南斐越听越离谱：“你提前做过攻略？”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又确实很实用的样子？
燕南星哼哼了两声：“这还用得着做攻略吗，沿街开放空调是写在官网上的信息。”
“那这个错峰。”南斐说着，自己倒是没忍住开始查找攻略，“项目开放时间有限制的，这个点，过山车好像没开呢。”
“那你猜猜，我们步行过去要多长时间？”燕南星微微一笑。
南斐的表情稍稍裂开。
“我们就这么步行一整个小时过去吗 ？”
见人是真的皱起眉开始有些焦虑了，燕南星噗嗤一笑，语气放缓了很多：“好啦逗你的，就算你愿意走，我穿着低跟鞋都不想磨这么长时间呢。”
“找代步车吧。”才说着，燕南星的目光扫到园区街道旁整齐的代步车，扬了扬头，“哦对，车上也有制冷装置，也省得你受罪了。”
直到这句话出口，南斐才发现，燕南星考虑的这么多居然是为了他。
仔细想想，这才四月多，天气转暖没多久，再热也热不到哪里去的，他觉得闷热，是因为穿着厚重的礼服套装，但燕南星光手光腿，跟他不一样。
南斐迟疑了，又开始说：“一路都是空调你会不会觉得冷？”
燕南星侧过脸看他，深邃的墨瞳看不清喜怒，但南斐直觉这句话之后他的喜悦稍稍降下来了些许。
他又说错什么了？
“南斐，你先别考虑我，我只问你，你觉得冷吗？”
南斐回答：“我当然不……”
话说一半被打断，燕南星又变成了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那就行了，不要继续跟我争。”
南斐住了口。
两人上了车，见南斐还是一副闷闷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燕南星从车后座的冰柜里掏出一支冰棍，递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想说这还不是吃冷饮的季节，但是现在是我逼你吃的，知道了吗。”
想说的话被抢了，南斐微愣，其实不想吃，但既然燕南星这么说，他便顺从地接过。
见人盯着冰棍发怔的模样，燕南星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顺带开始点拨人：“别人强加给你的好，你开心吗？”
南斐：“因为你开心，所以我觉得还好。”
“不开心就对了……等等你说什么？”燕南星拧着眉转头看来，脸上半是不可置信半是无语震惊。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经过这一系列事件，燕南星算是看明白了，南斐这样的人，自己认定的道理是没办法劝服他的。
思来想去，折服在了他的观念下，燕南星已经不想说话了，但是越想越气，总觉得这股气顺不出去，白让南斐逃过一劫。
代步车在自动行驶索路，南斐借着这个间隙专心致志寻找攻略，看得正入迷时，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机，阻碍住视线，尚未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就这么抓着他的下巴强迫扭过头。
燕南星那张漂亮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南斐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说你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一提到感情上的事就开始一窍不通了？”燕南星与他对视，目不转睛，一边说着蛊惑人的话，“我要是不明说，恐怕你这辈子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
“感情是双向的，不管是恋爱关系，还是别的什么，真正值得你去用心呵护的人，相对来说也是希望你是值得被珍惜的。”说着，燕南星慢慢松开手，“就拿刚才的事来说，我带你去吃饭，怕你饿了热了，都是因为我关心你。”
“有些好是可以无条件接受的，我对你的关心你也要剥夺的话，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说着说着，燕南星忍不住骂道：“你就是个木头。”
“纯奉献而毫不自私的感情，在你看来跟友谊亲情有区别吗？”
南斐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关于关爱与被关爱，他从来需要思考的都只有付出，接受好意的方式是加倍地去回馈，从未想过这样的做法会让人生气。
他想要解释：“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死直男。”燕南星没好气地呛了一声，但考虑到对象是个几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只好调整情绪跟他对话，“但是你这个态度在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南斐不懂：“我没有恋爱经验，也不知道要怎么改，这些都需要你告诉我。”
本来还想继续教育人，结果看着南斐这么认真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忽然像是开了慢速，开始在耳边回荡。
“我没有恋爱经验。”
“需要你告诉我。”
听起来怎么好像两人在谈恋爱一样。
忽然的，燕南星有些后悔当时过于冲动的举动了，如果自己没有开这个口，或许南斐永远都想不到往这个方向发展。
直男就是麻烦。
燕南星在心里默默说着坏话，但控制不住脸上逐渐升腾的温度，以及逐渐上扬的嘴角。
南斐全然没发现身旁人身上微妙的变化，依旧在认真反思着：“对不起，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说才合适？”
“南斐啊——”一阵天人交战，燕南星心中的天秤终究是倒向了俗世的欲望。
“现在我命令你，吻我。”
很多未言明的话语、无法共情的思绪、对不上的观念，在视线相触那一刻都没有了继续深究的必要，南斐顺势靠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探索着情愫的蔓延，轻轻抓住对方的肩，双唇触及，他学着燕南星的方法去爱抚、亲昵，但在即将深入时戛然而止——
燕南星揪着他的脸颊，将人推开一点距离，艳丽的景色上燃起了怒火：“你面具蹭到我妆了！”
“这破玩意就非带不可吗？！”
气话归气话，燕南星倒也没真要去掀开，但好好的氛围被破坏，一下子也没了亲近的兴致。
南斐也莫名生出一丝不爽来。
跟他写歌写得正在兴头上、忽然被其他事打断不得不中止时的心情很相似。
没由来的，开始埋怨自己，当时化妆师提议了好几个主题，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假面”，完全没考虑到会对后续活动有什么影响。
两人分开坐会各自座位，燕南星掏出随身包里的镜子，小心翼翼看着妆面，确认没有明显的掉妆才松了一口气。
平时可能就笑笑算了，但这可是在人流量居多的公众场合，万一被看到，就算不认识他，也很毁形象啊。
放下心来，火气也消了七八分，再转去看一旁的那位，老僧入定般，又在看游览攻略。
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全然是错觉。
自动代步车慢悠悠往前行驶着，不知何时车已经停下，南斐回过神，抬头就见燕南星撑着胳膊歪头看自己，也不知道这么看了多久。
见人转过头来，燕南星微微一笑：“攻略做的怎么样了，好学生？”
“差不多，够今天用的。”
南斐将备忘录里记录下来的内容复制了一份，想转给燕南星，发现无处可传，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居然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燕南星看出了他停滞的举动，立刻捂着胸口装作难受：“哎呀，真是令人伤心，明明有我的手机号码，结果认识了这么久，甚至不愿意主动加我的微信。”
南斐木着脸，进入微信添加好友，当着燕南星的面搜索出来。
燕南星“哇”了一句：“甚至连我的号码都直接背下来了吗？”
“我记忆力好。”南斐厚着脸皮，当对方的调戏不存在，“是这个吗？”
红裙乌发海岸傍晚，小众氛围感头像，像极了随时能搜到的网图，但是南斐多看两眼之后，确认了这是燕南星本人，没等回答直接添加了好友。
“你以前是黑头发？”南斐不禁转过头来看燕南星的头发，此时做了造型，深棕色的长发挽起，透着光线看不明晰。
燕南星很少有动头发的时候，很是爱惜，加上对他的习惯了解，南斐觉得他很少有可能去漂发染发。
“不对，你现在的头发才是原生发色。”观察之后得出结论，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你就知道我没染过头发了。”燕南星笑了笑，“好吧，确实，头像是我自己，头发也确实是染出来的。”
“毕竟很少有人原生发色是这样泛黄的吧。”说起回忆，燕南星的目光都带着怀念，“太过于出挑不好，所以我之前染黑了，这个回答满意吗？”
那个风光无限兴风作浪、在哪哪都混得开受尽各种人喜爱的燕南星，居然会在意太出挑了吗？
南斐低下头，看着燕南星不自觉攥紧的手。
不，他在故意引导话题，来掩饰紧张什么，亦或是害怕什么。
放在过去，南斐或许会选择尊重他人，不过多询问，但是现在，他忽然就很想知道，燕南星的过去发生了什么。
“不满意。”南斐一字一句回答，“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吧。”
燕南星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让我自私一点，对吗。”忽然心领神会，南斐想到了不久之前的交谈，决定从这个突破点攻入，“我现在就想自私一回，想知道你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
“只告诉我，可以吗？”
大抵是南斐的目光太真挚，或者话语太诚恳，燕南星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
纠结片刻后，他尝试着开了口：“我有个妹妹，曾经跟你说过的，堂妹。”
“她是天生的黑发，很漂亮，那种万里挑一的，乌亮的长发。”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跟她明明是堂兄妹，但我比她哥哥更像她。”燕南星说着，语气不自觉柔和了起来，“所以从小一块相处，我跟她的关系更亲近，也有很多人以为我俩是亲兄妹。”
“唯独头发的颜色，那是我们唯一不一样的地方。”
话语戛然而已，一向思路跟不上的南斐，忽然想通了一回：“你说，你跟你妹妹很久没有见过面是吗。”
一股强烈的感觉呼之欲出，南斐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燕南星的反应会像现在这样怪异。
他在怀念。
“是啊，很久没见过了——很多年。”燕南星垂下目光，“她去世了，很多年前。”
几句话间，南斐摸清了很多事情：“你染黑发，是因为你妹妹。”
“所以你这么爱穿裙子，留长发，也是因为……”
“是。”
燕南星调整好情绪，再次抬起双眸，眼中是正常平静的笑意。
“不要想多了，只是怀念而已，我跟她关系那么好，想看看她长大的样子也是很正常的吧。”燕南星一副无所谓的说出口，全然忽略南斐心疼的目光，“而且，我已经走出来了，没再染发，没再用过去的账号，不过这些小习惯也算是成了我的一部分，留着无伤大雅，我觉得挺好的。”
燕南星到底还是有些难过的，不经意间抖了个底掉，他自己没发现，但那一句句落到南斐的耳中，他不敢想象尚未遇见的那些日子里，燕南星是怎么度过的。
南斐生活在健康积极的家庭环境中，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切身体会燕南星遭受的经历，只是一味的心疼。
像他那样万丈光芒的人，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可是上天往往不公。
再多的话语不合时宜，也说不出口，蓦地，南斐想起来大半月前那次茶室会晤。
“你说，当初我外公和你爷爷见面，是想……相亲来的吗？”
“嗯？”乍一下提起，燕南星还稍稍花了点功夫回忆，“啊，对啊，你外公的意思不要太明显了。”
突然明白对方意思，燕南星笑了笑：“可惜了，我们家实在是没有女孩可以相看呢，当初是我瞒了你一手，不过我家老头子应该是给你外公说明白了，还要你们白跑一趟。”
“不可惜，也没有白跑。”南斐听到这便打断，磕巴了一会，紧抿着唇，做过心理建设才开口，“对象是你也可以的。”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约会吗？”
话题跳跃的太快了，就算是燕南星也一时半会没摸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代步车停在街边良久，南斐思索片刻，下车，来到了燕南星这边，打开车门向他伸出手：“走吧，燕先生，我们该去约会了。”
不得不说，南斐身上的绅士行为在展露出来时，也是燕南星最容易被吸引的时刻。
但稍有遗憾，此时没能看见他那张完美的脸。
燕南星欣欣然伸出手，由着对方牵引自己，两人到达目的地，房屋中灯光很暗，看不明晰，南斐这才后知后觉：“我们来的室内过山车，是灵异题材？”
坏了，因为这是燕南星定好的行程，他想留一点保留节目，便没有仔细看。
灯光昏暗，连脸都看不太清，更别说南斐一向爱板着脸，光从语气上听不出他的情绪，燕南星稍稍俯身问道：“是啊，你害怕吗？”
“到时候，轨道周边会时不时冒出来各种东西哦，听说还会叫呢。”燕南星的恶趣味随着笑声透露出来，“南斐，你怕鬼吗？”
唯物主义者南斐对这些实在生不出一点惧意，但是看燕南星的样子，好像是希望他害怕的。
权衡之下，他选择说：“我怕。”
这时候倒是会考虑别人了。
“骗谁呢，别忘了我是你粉丝，我还能不知道你不信鬼神。”燕南星哼笑一声，发觉身旁人无奈叹气，这才心满意足解释，“其实是因为我害怕，我恐高，又实在是想体验过山车，室内过山车能稍微淡化高度带来的晕眩恶心，所以我才拽着你过来的。”
“现在就靠你保护我了哦~”
撩人的技术一环又一环，灯光掩映下，南斐不自觉有些脸热，庆幸着燕南星现在看不出来，他装作无事的样子应下：“好啊，我保护你。”
两人排着队等待过山车启动，时间算的刚好，他们是第一班，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装备，燕南星闲着没事一数，两人居然好巧不巧能坐到了最前排。
发现之后，燕南星正想逗逗南斐问他怕不怕，忽然有人拽了下衣袖，燕南星回头，借着一点光线看见是两个表情激动的女孩子在试图跟他们搭话。
三言两句解释，因为他们两人的打扮实在是太好看了，希望可以合照。
燕南星笑了笑，没出声，转回去拉了下南斐：“我现在这样子不方便聊天，你去跟她们说。”
南斐看过来，有些迟疑：“真的要吗？”
燕南星：“我只是觉得不回话不礼貌。”
于是南斐也转过身：“你们确定要在这里拍吗？”
为了营造氛围，暗红和昏黄的光线交织，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样的地方要怎么出片。
两个女生也面露一些尴尬，但最后还是被美色征服，坚定点头：“就在这里吧，待会出去就不一定能遇到了。”
南斐还无知无觉，正在犹豫要不要应下时，燕南星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这是叫他拒绝的意思。
燕南星的手抓得很紧，眼看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正好工作人员将围栏门打开，通知可以上车了，他立刻拽着南斐就往车上跑。
“真糟糕啊，现在还不方便出去了呢。”燕南星扣紧了安全带，一边发出感叹声，“也没心情玩了，这趟跑完我们就赶紧出去知道吗？”
南斐先点头应声，随后才问道：“所以发生什么了？”
“南斐，你是真没注意到她们的反应吗？”燕南星笑了笑，“你被认出来了，刚才那俩小姑娘是你粉丝。”
南斐猛然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手机都拿下来了，她们暂时应该拍不了。”
所以才叫结束了赶紧跑。
“好吧，怪我，之前保证得太绝对了。”此时此景，甚至那两位小粉丝就在他们背后坐着，燕南星还有心情调笑。
“这下真的要跟你姓了，以后就改名叫南星吧！”——
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不太稳定，感觉状态很差，越接近正式的表白章结果节奏越乱[合十]在调整大纲了，等全部整理好再一起改，到时候修文字数肯定会比原文多，不过不影响目前的阅读，真要改会通知的，感谢宝贝们理解[摊手]
第53章
室内温度森冷, 尚未启动的轨道旁飘着干冰融成的白雾，耳畔的温度却在缓缓提升。
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燕南星撤回身体, 再度确认安全装置，南斐脑中却在不断回旋刚刚听到的语句。
名字起得讨巧, 真是被他占尽了便宜……
在这句调笑掩盖下，“被粉丝认出”的风险都没那么让人在意了，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身旁坐着的人，大脑一阵失去思考能力。
来不及多想, 过山车开始启动，南斐刚回过神, 手就被一把抓住，不用看就知道是燕南星，他刚启唇想问问，对方的声音先一步压了过来：“别看我，闭眼。”
“说好要保护我的哦。”
哪有保护是这样保护的。
心里嘀咕一句，动作还是非常诚实, 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换了个牵法, 南斐翻过手心, 十指相扣，正好车开到了轨道顶点, 即将下滑时闭上眼，下一秒，尖叫声在耳边炸开, 但更强烈的是冷风极速划过，遮盖了一部分声音。
下坠的失重感刺激着神经反应，感观像是被数倍放大, 心跳声加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弥漫开来，列车随着轨道形状蜿蜒曲折，带着乘客们东倒西歪晃动，有些人甚至被吓到失声，只剩下设施装置安排好的灵异怪音，和阴森但色彩丰富的特效灯光。
要不是紧紧抓着身旁人的手，还以为空荡的地方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直到停止的时候，南斐仍然停留在失神的状态，工作人员帮忙抬起安全带，他还没有动作，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全程只有短短十分钟，甚至不到，但心惊动魄走了一遭，心跳迟迟缓不下来，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直到身旁的燕南星搭在他的肩晃了晃，转过头，看见他有些担心的面容。
“你是不是没坐过这种项目？早说不太适应我们可以不来的。”燕南星叹了口气，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拿给南斐，“我们先出去走走，这里氛围太压抑了。”
南斐机械地点着头，这时候才发现两人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跟着燕南星去取手机，然后快速从出口离开。
估计也是吓着了，刚才后座的女生们压根没反应追上来，顺利逃出，燕南星安了心，两人重新坐上代步车，这才有空注意南斐的状态。
“看你这小脸惨白惨白的。”燕南星故意用着调侃的语气，但是视线完全集中在观察他的身体反应上。
那瓶冰水没有开封，叫南斐拿着更多是清醒定神，冰凉的触感在手心，南斐下意识打开喝了一口，对于提神醒脑的效果很好，吐息片刻，他才扭上瓶盖，两手抓着矿泉水瓶开口：“我没事，就是第一次坐，不太适应。”
害怕是没有的，主要是懵。
原来在那种时候是没有办法思考的，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一般，只能紧紧依靠着能抓住的东西，身上的安全装置，交握的手，哪怕灯光各种绚烂，眼前也只有黑白交叠。
“倒是你，不是说害怕吗。”南斐慢慢回过头，“好像是我更需要你一点。”
燕南星松开眉头，慢慢勾起唇。
南斐不知道的是，这个项目是燕南星精挑细选选择的。
危险度不高，但能起到一定的吊桥效应，可以说是约会必选项目之一。
只是在结束后看见南斐的反应，他确是有一点紧张的。
“这时候说好听话，我就当你没事了哦。”彻底安下心，燕南星忽然想到车发动之前在讨论的话题，“坏了，我们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的，后面的行程你怎么打算？”
说实话，两人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太适合去公共场合游玩，哪怕伪装成现在这副模样，风险依旧不低。
虽然遗憾这场游玩之旅可以说尚未开始就要结束了，但光是这样私下相处、没有任何镜头审视，已经很让他开心了。
燕南星还没想明白，南斐都包裹成那副尊荣了，怎么还能被认出来，不动声色地思索着，身旁的人突然开了口：“继续玩吧。”
燕南星转头看他：“嗯？你确定？”
“就算真的被认出来也没什么吧，难得来一次，好好玩个尽兴。”说着，南斐抬起手机界面，消息栏中，前一条还是通过好友，后面就是一长条密密麻麻的游览攻略，“至少，我很想看看晚上的烟花秀。”
闻言，燕南星噗嗤一笑。
“好啊，就听你的。”他拿出自己手机，仔细看着南斐发来的攻略，“那下一步，你是打算去哪？”
南斐的攻略是综合了很多信息后自己写的。
有两个方案，一个下一步是去海底世界，另一个则是去看花车游览。
“本来是想建议看花车的，但是现在有了被围观的风险。”南斐顿了顿，随后开口，“去水族馆吧。”
“可是不顺路呢。”燕南星又点了点地图，“如果晚上要去烟花秀最佳观赏点，从水族馆过去的时间，我们可就少玩一个项目了。”
南斐很认真地考虑了他的想法，抬起头问：“那你，是想多玩一点，也可以，我再想想办法。”
见人真的又开始研究起来，燕南星叹着气抓回他的手：“算了算了，逗你的，我来这边都玩过多少次了，你说想去哪就去哪吧。”
南斐愣了愣：“但是你说的有道理……”
“南斐，你觉得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逛游乐场吗？”燕南星引导着他调转注意力，“我们不是来约会的吗？”
南斐点头：“嗯。”
“所以呢，我说什么，做什么，也许不用那么关注，就跟平常一样，我很大可能是在故意招惹你。”燕南星伸出手，关闭南斐的手机，“地点和做的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享受当下。”
南斐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要拿偏过了头，声音也闷了一点：“好吧，带你过来的行为是有些仓促，我……其实没什么约会的经验，这也是第一次安排，总要接受有些遗憾嘛。”
听到这句，南斐的目光有些错愕：“你不是有过几段恋爱……”
“也就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把恋爱谈的这么认真吧。”燕南星含糊了一句，又不自觉开始默念南斐是个木头，缓了口气摊牌，“好吧好吧，我真是个人渣，以前觉得恋爱嘛两个人有好感就谈着玩玩，日常相处就是在约会了。”
“如果不是你那天说得那么认真……”
太认真了，又满怀期待，光是看着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就让人不忍心拒绝。
燕南星是真的心软了，甚至会主动思考给他提供一个场合，让他好好完成自己的心愿。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居然破天荒了说了这么多心里话，但再多的言语是无论如何都不太能说出口的，燕南星调整着情绪，没有看南斐，装作没事人一样目视前方，结果自己的手突然被拉住。
身边传来一点轻笑声，就在怀疑是不是他听错了的时候，南斐开口了：“嗯，你说得对，享受当下就好。”
这下轮到燕南星意外了。
那个一向规矩得体行事都要有计划的南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南斐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是不是笑了？”
燕南星凑上来，吓得刚有点表情的人又一下子紧绷了回去，就好像勾起的一点唇角全然是错觉，那张冰山脸始终无动于衷，但骤然抓紧的手指还扣着燕南星呢。
小动作把情绪暴露无遗。
燕南星微微眯起眼：“哎呀，这不是会笑吗，笑一个来给我看看。”
南斐后退开一点：“你看错了。”
“你上次还嫌弃我笑得丑。”
“哎呀我明明就看见了~”
南斐避之不及，这时候又发现自己主动把手交到了对方手上，红着耳朵狼狈躲避，但那只手却越抓越紧。
“你撒手，这在车上不方便。”
“自动行驶的车有什么不方便的~”
嘴上这么说着，但也没真到把人逼急了的地步，燕南星一顿折腾下，最后只是掐着他的腰故意惹红了南斐的脸，毕竟还是在外面，有些事实在不适合这个场合动手。
还是南斐带着粗重的呼吸声提醒，两人待会就要到人流量稍微多点的街道上了，他这才意犹未尽地坐回原位，燕南星还稍稍觉得有些许遗憾。
不过，这倒是让燕南星考虑到一些别的事。
一块肉在面前吊着太久，迟迟下不了口，迟早会失去新鲜感。
“南斐，你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
南斐还在喘着气，调整呼吸时，一下子没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话？”
“你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是任由我处置哦~”燕南星拖长了声调，一手撑着脸侧，目光十分赤裸地在他身上游弋，“我觉得你对现状应该是非常满意的。”
南斐一向实诚，只要足够有理有据，都有商讨的余地。
“所以，我能不能提前收点报酬呢？”
第54章
话音落地, 迎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都是三观具备的成年人了，南斐何尝听不出来给出的暗示。
微微启唇，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思绪混乱无章，甚至叫人忘了方才谈论到了什么话题。
口嗨归口嗨, 但到底没做过的事，紧张隐约难掩，有那么一瞬，南斐心一横, 差点就要答应下来。
但话语堪堪抵到了唇边，转而出口的却是问句：“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潜意识还是退步答应了。
燕南星轻轻一笑, 其实压根没指望南斐能有多少让步，得到这个回答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挑了挑眉，索性就着话题聊下去：“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得寸进尺了哦~”
他伸出手，最开始落在脖颈处, 一身礼服得体贴身, 紧扣的领口稍显不解风情, 纤长的指尖拧住衣领最上方，转动的动作好似要当场就地正法, 却在即将动手时松开，转而顺着纹路下滑。
隔着薄薄一层内衬，指尖的温度一瞬被放大, 南斐屏住呼吸，任由那只手游走侵袭，最后停在了胸口。
“让我自己挑选奖励, 我还真会有些贪得无厌呢。”
燕南星的嗓音压下些许，故意勾得人浮想联翩，南斐有些喘不过气，干涩开口：“我倒也没有这么大方。”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邀请的份上。”燕南星低笑一声，抚着对方的手挪到一边，顺势调整为为南斐整理礼服，一边凑近上前，在他耳边道：“我会卡着你不能接受的底线来享受。”
调戏完毕，他闷笑抽离，不等南斐做出任何回应立即跳转话题：“好了，差不多也该到地方了，想想接下来怎么玩吧。”
刚说完，好巧不巧，代步车上了主干道，人群映入眼帘，时间卡的刚刚好，没给南斐一丁点辩驳的机会。
还真是，永远拿他没办法。
从主干道厌路行驶，肉眼可见人流量大了起来，没过多久，两人顺利到达目的地，燕南星依旧走着VIP便利，从便捷通道进入了海底世界。
这种类型的设施有一点好，分批放行，同一时间段内的游客数量有限，陌生人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近，以保证每个人都有足够的游览空间，而水族馆塑造氛围的灯光依旧很暗，大大降低了两人被围观的可能性。
南斐和燕南星，谁都不是对旅游感兴趣的类型，于是一拍即合打算走到哪看到哪，率先来到的便是水族馆最大的观景点，模拟海底中充斥最多的是观赏性极佳的热带鱼类，大小不一，被透明装置分隔在不同的系统中，乍一看相得益彰，还当真叫人以为这是海底鲜活的生态景象。
“哎呀，居然还想到了这一点吗。”两人凑到玻璃墙前仔细观察，一下便看到了设计弯弯曲曲的内置透明板，燕南星感叹一句，“还以为会像外面的水族馆一样吃同事呢，结果居然是这样简单粗暴区分的吗。”
南斐默了一下，提醒道：“这边放进来的鱼，每一条都有名字，是实名捐赠的。”
贵不贵另说，这要是意外少了一条两条，还真不好处理。
“真的假的，你上哪知道这些的。”燕南星微微讶异，很快自己回答了自己，“哦对，你刚才搜了那么久，肯定看了不少相关内容。”
“特意塑造一点意义吗？那管理起来多麻烦啊。”撤回视线重新观望起面前的鱼群，燕南星的目光不觉带上了一些兴奋，“捐赠有什么条件吗？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没有要求，这边走到路口就有登记处，选好品种交钱取名就可以投放了。”解释完，南斐这才转问起关于这边的事，“你不是对这个游乐场很熟吗，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拜托，这边游乐场有多大你是不知道吗，我再怎么爱玩也不至于每个项目的事都清清楚楚吧，又不是我家开的。”燕南星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说教，但眼里尽是笑意，毕竟很久没回来了，他不介意有人多问几句。
“而且，年轻人一般也不会选择这样没意思的地方玩吧。”
燕南星说得理所当然，南斐看着他，停顿一会才说道：“我们现在其实也没有很老吧？”
二十五岁，正是勃勃生机的年纪。
燕南星摁住他的肩，笑眯眯道：“我知道，这点用不着提醒。”
“走快点吧，人造度这么高的观景池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我现在更好奇他们有哪些备选鱼苗，正好去捐赠两条。”
一想到接下来的行动，两人的脚程快了些许，果然跟南斐查到的信息一样，玻璃墙尽头坐着一个身穿马甲的工作人员，他的面前正排着长队，挨个登记领养小鱼。
前面的人动作很快，没一会便排到了他俩，工作人员笑着递上一份小册子和登记表，一边快速介：“先生女士请看手册上的鱼苗选种，以上是可供领养的观赏鱼种类，如有意向可以扫码上小程序登记走流程，领养成功后，对接人员会联系你们筛选鱼苗，并且在小程序上可以看见定期更新的小鱼生长情况。每天投放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哦。更多情况可在官方程序咨询客服。”
说完，在工作人员指引下离开，一下子就理解为什么队伍进行如此之快了。
燕南星乐了：“居然是从鱼苗养起吗，难怪这么多人愿意来领养。”
“不过这个价格。”随意扫一眼册子，似乎没有四位数以下的选择，“跟养宠物也没多大区别，大概也就是有钱人的消遣吧。”
南斐倒是认认真真翻看了一遍手册，随后得出评价：“不能完全这么说，除了鱼苗，还有一些都是受伤被领养的鱼类，不对外展示开放。”
一边说着，他拿出手机扫描登上了官方软件，很快找到爱心领养渠道：“怪可怜的，没有人领养的话，水族馆这边接收了一些饲养，但是没有多余的能力去给它们治病。”
这句话指向性很强，燕南星转过头来看他：“心软了？”
“但是受伤的动物那么多，你再有钱，也不能全部包揽下来。”燕南星跟着看见了煽动意味极强的宣传页面，一眼便知都是广告设计的手段，但从南斐的反应可见，他也确实被煽动到了。
这句话一定程度上提醒了南斐，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个做法的可行性，为了阻止他继续发展，燕南星及时止损：“打住，我就随口一说，你当自己赚来的钱很容易吗？”
但是转眼一眼南斐眼巴巴的目光，终究有些不忍心：“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左右不过一点小钱，约会嘛，花点钱再正常不过，就当是买南斐的开心了。
然而表情一向单调的南斐其实在想别的事，听着身旁人的语气，明白过来：“你误会了，我也不至于善良到那种程度。”
“我只是在想，跟你一起救助受伤动物，会不会比领养鱼苗更有意义。”南斐先解释完，随后才开始不好意思，“因为我看你好像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听起来会不会太矫情了。”
语气迟疑，南斐开始后悔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就好像把自己的心思直接剖开摆到了暧昧对象面前，这跟递交把柄有什么区别。
燕南星脸上显出一丝讶异。
而片刻后，扭回头的南斐就听见一阵轻笑，他木着脸认清现实：“想笑就直接笑吧，我也觉得很可笑。”
“哈哈哈，怎么会，明明很可爱啊。”燕南星低下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伸出手在南斐的手机界面划拉，重新翻回刚才的界面，“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可真是太棒了，听起来就比别人领养鱼苗要有意思多了。”
真是好夸张的夸奖。
非常哄小孩的语气。
好在结果是两人都满意的，燕南星点了几张照片：“我挑好了，这几只还都挺对我眼缘的，你从这里面选一只我们一起养。”
燕南星挑选的很有目的性，都是乍一看表面可爱乖巧没什么大毛病，但是一眼过去全是疑难杂症的。
南斐：“……”
花都花了不如花笔大的是吗。
又或者，这是水族馆故意设计的手段。
南斐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一旁的争吵声瞬间吸引了周边人的注意，简单听了两句，发现是跟他们一样在讨论领养小鱼的情侣。
女方在控诉争论：“别人都是情侣一起领养，为什么你觉得麻烦不想跟我一起挂名！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要跟别的人养鱼！”
尖锐的哭诉声，一下子划破了某些没戳穿过的事实。
南斐僵硬着，突然不动了。
燕南星微微眯了下眼，随后反应过来：“都是情侣一起的吗？”
转头去看程序界面，渠道首页便是一行大字：给小鱼们一个充满爱的家庭。
燕南星：“……啧。”
本来还能当做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完流程，但现在南斐也注意到了，这个较真的主可真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看着南斐依旧没动作，燕南星上手握住他，在登记界面点击确认。
“反正咱俩像情侣的事，也不差这一件了。”
第55章
南斐静静看着燕南星完成操作流程, 直到付费界面才停下动作：“你先垫一下，待会我A给你。”
南斐的大脑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等燕南星喊了一声, 才木然应着，完成后续流程后匆匆关闭小程序, 自欺欺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纵观燕南星，也扭过头没有多言，虽然刚才那样不管不顾出口的是他，但此时此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的也是他。
方才说出那句话, 多少是因为脑子一热产生的冲动，但事干完了才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好意思, 再一细想，顿时被自己的心情恶心到了。
又不是没谈过，怎么还跟个新手一样忸忸怩怩的。
“走吧。”燕南星轻咳一声调转注意力，“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南斐慌乱地点了下头，几乎是疾步前行，两人就这么匆匆离开, 那边情侣争吵的声音逐渐远去, 他们也没敢多问一句对方在想什么。
说到底, 明明是出来约会的，怎么还没干多少事就跑了。
按照往常, 燕南星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很不像话的表现的，糟糕的行程计划，控制不住的心绪, 要是邢睿在场定然要嘲一句“狼狈不堪”，等恢复了理智，才有些懊恼自己都做出了什么行为。
燕南星心里冷哼一声, 将一切都归咎为室内阴暗空气不通畅，才导致大脑闭塞冲动，全然忘了不久之前才感叹过人流安排十分合理。
也不知道南斐怎么看……
黑线逐渐上脸，就当燕南星默默准备将这家游乐场拉入黑名单时，南斐突然笑出了声。
燕南星微微一愣，他转过头看去，就见南斐伸手握拳，抵在唇边，笑声爽朗自然，一时之间倒叫人看不懂了。
不过下一刻，这个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南斐平缓呼吸，淡定开口：“没想到你也有这样慌乱的时候啊。”
哪怕说话的时候再镇定，但毕竟相熟这么久，对对方的了解程度已经入心，都不需要多少沟通，南斐就察觉到了燕南星的片刻失衡。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保持这样游刃有余的状态呢。”
话音似是调侃，但很微妙的，没有任何坏心思，按例燕南星是要呛回去的，但在南斐显有的笑声下，他方才不安扭曲的情绪莫名在慢慢平定。
接着，他也看开了，舒出一口气，语意无奈：“我也不是什么很完美的人啊，总要有些差错的时候吧。”
两相对视，轻轻一笑，气氛也逐渐恢复亲昵。
“哎，不过跑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去看水族馆的重头节目。”说着，燕南星便稍稍有些遗憾，“我看你做的计划，好像在这一环上特别标注了吧？”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来了。”
南斐倒是无所谓，计划准备用心，完全是习惯使然，采不采用并不会让他出现心理落差。
况且，就像不久前才聊到的，重要的不是具体的事，而是具体的人。
才过去没多久，他心里不觉又想起片刻前燕南星说的那句话，看似没什么意义，但很难不被影响的。
人都是活生生的，南斐表面再理智镇定，也会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在他们离开水族馆时，那对情侣的争吵叫他出神，不是因为两人之间尴尬的关系，也不是因为他脸皮薄不敢面对，相反，他是怕燕南星有些不自在。
两天前的私下沟通，只是给自己一个迈出一步的由头，到底太冲动，在那堪称表白预告的交谈之后，燕南星对他的态度开始有些回避了。
很奇怪，虽然行为上依旧对他很亲密，但是一次两次的回避话题，都在显现本人下意识的防护行为。
南斐没有过感情经历，但他足够聪明，燕南星身上绝对发生过什么，让他不是很敢轻易接受一段感情。
这是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事。
想通这一点，南斐心里有了些主意，听着燕南星的感叹，他自然而然提起：“上次来也是很久之前吗？”
燕南星对这座游乐场有情怀，类似的问题，在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问了，各种旁敲侧击都被燕南星带过了话题，但是这一次，他停顿了会，居然选择了回答：“上次啊，那应该是好几年前了，说实话我都不太记得了呢。”
“不过小时候倒是来得很多。”燕南星笑了笑，“哎，这么一想，这座游乐场居然开了有二三十年了吧？”
听到关键词，南斐犹豫着收回话题：“小时候去得多，倒也正常，成年人很少有来这边玩的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像你啊，一看就是小时候长得太规矩了，现在又不给自己出去走动的理由，才不会来这种娱乐场所，你就后悔吧，童年时期的经历可是再怎么弥补都回不去。”燕南星哼哼两声，反驳了他的话语，“还有，你套话的技术很没有水平哦。”
南斐抿紧了唇，随后问道：“怎么看出我是在问话的。”
“聊天的技术太僵硬了，你可是话题终结者啊，要不是想知道些什么，怎么会这样硬陪着我说下去。”燕南星朝前跨了一步，随后转过头冲他扬了扬头，“不过呢，对我来说这也没什么不能提的，你其实早就想问了吧，但前面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现在吧，正好有时间了。”
南斐听明白了：“所以，还是和你妹妹有关。”
“很容易想到的吧？绝大部分女孩子应该是喜欢来游乐场玩的，而我呢，小时候有些爱装成熟，妹妹还会故意说想出来玩拉着我陪她。”燕南星顺其自然开口，随后发现想要解释实在是太容易了，顿时看开，“你看到的很多，我对这所游乐场的了解，都是这个原因。”
“之前确实年年都会来几次，倒没有害怕触景生情，只是……最近几年实在是太忙了，但我保留了过去的习惯，我们家兄弟姐妹的衣服尺码一直有在登记更新，想的就是，万一再来了呢。”
娓娓道来的语气淡定自然，但不觉叫人听出一丝伤感，南斐不太会安慰人，只在他停下叙述后，生硬地说上一句：“你妹妹如果知道你在用这种方式怀念，应该会很开心吧。”
“噗。”这下轮到燕南星抵唇发笑了，“不会安慰人不用硬哄，你要不还是别说了。”
“哎，我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给你买一本《说话的艺术》。”
南斐直接闭了嘴。
他就多余说，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哪里需要别人安慰啊！
大抵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之后，确实叫人觉得心情很好，燕南星多了些许耐心，走路的动作都轻盈不少，一边转过头来对着南斐笑：“好啦逗你的，还是得谢谢你一句，你愿意陪我过来真是帮大忙了。”
燕南星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地方，对我确实有不一样的意义呢。”
说的是早上没有任何缘由的邀请。
但即便不是来这里，南斐也是有约会打算的。
南斐定了定神，突然停住脚步，他伸出手抓住燕南星的指尖，刚巧这时候对方向前一步，两人的手匆匆划过，没成型的牵手动作停在半空中，燕南星微微一怔，再一回头，那只手又追上来，坚定地抓住了他。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接纳我吗？”南斐看着他，不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果然，在触及到类似的情感内容时，燕南星微微抖了一下，似乎想要后退，但南斐抓得太紧，没给他逃开的机会。
“我……”燕南星脸上笑意渐散，在挣扎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
他不爱给关系下精准的定义，在他看来只要相处得开心，就不用背负任何关系套上的枷锁。
燕南星很清楚，自己确实是喜欢南斐的，但那种喜欢太轻飘飘，只是现在停留在了南斐身上，他没有自信在面对对方真挚热烈又全心全意的对待时，觉得自己的感情能对等。
这对南斐来说，太不公平了。
“只是像现在这样不好吗。”燕南星的瞳孔微闪，再次抬眼时，又好像没事人一样，但底下蕴藏着的强壮镇定摇摇欲坠。
当然不好。
但有些事不能一蹴而就。
南斐没要求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但此时，他还是适当斟酌开口：“今天的约会，地点是你选的，而你也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么，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