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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还在闹心地招待客人,派仆人去把宴会上主角找回来,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两边都要顾及到,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正当她要只身前往寻找时,黑夜中走出来那人让她悬起来的心放了下来:“景川,你怎么把宁琛这样扛着?”

沈景川笔直地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包裹着绝佳的身体,西装裤腿下沾染着一丝杂草,看起来很滑稽,但是他眼眸深不可测,嗜血般的眼神让在场的人都心生畏惧。

肩上的人抿嘴不言,垂着头看不出他的神情。

沈母也被自己儿子那眼神震慑住了,眼睁睁看着他扛着宁琛往二楼的卧室中疾步走去。

越靠近那间房间,宁琛心里就惶恐不安,他在肩上四处躁动着,未知的恐惧让他脊背发凉,他呜咽着:“先生……”

沈景川把肩上的人凶狠丢在床榻上,他扭动着酸痛的脖颈,西装外套被他随意丢在一旁,“宁琛,我要把你从里到外都是属于我的!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你终生标记。”

“现在看来,是我疏忽了。”

“不要……我不要……”宁琛害怕地蠕动着脚,朝床头移过去,“我一点也不想要终生标记。”

以前先生都是给他临时标记了,他问过先生为什么不给他终身标记,得到答案永远都是无言的沉默。

现在先生要给他终生标记了,他一定都不觉得开心,只觉得恐惧与不安。

先生会一直爱他吗?如果不爱了,自己要被强制去洗掉标记怎么办?洗标记实在太疼了,宁琛从小到大最怕疼了。

宁琛害怕地缩在床头的角落了,双手死死的护着背后的腺体,颤颤巍巍地移动脚裸朝着地板上挪动。

“我这可不是在跟你讨论。”

沈景川被宁琛的动作彻底惹恼了,他的手大力地攥着准备离开地面的脚裸,把人拖到他的面前。

“自己脱,还是让我来帮你?”

宁琛纤细白皙的脚裸被先生捏的留下五指指印,冰冷的触感让他从脚底升起来的凉意只升脑门,他呜咽着:“先生,我……怕疼。”

沈景川眼底布满了挥散不掉的阴霾,纯黑的领带已经扯松掉被他随意圈在手里。

第二十七章 申请住宿会被先生驳回吗?

宁琛惊恐地双目圆睁,脊背绷紧,双手被先生用领带绑在一起,牢牢地系在床头的柱子上,无法动弹。

他嘶喊着发出断续地哭泣声:“先生,求求你,不要这样。”

沈景川早已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兽的欲望,他发狠似地把宁琛的衣服撕裂开。

“听话,安静点!”

“疼……好疼……”

剧烈的痛感让宁琛脸色霎时惨白,浑身痉挛着,他后仰着头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无声无息地掉在白色干净的床褥上。

大量的水仙花信息素密集整个封闭的空间,房间每一隐蔽的地方都沾染这强大占有欲的香味。

沈景川领地意识随着宁琛每一个细微的反抗中被无限增强,“你是我的!你要让我说多少次你才记得住!”

“为什么你总是不长记性?为什么?”

“先生,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宁琛的瞳眸早已被氤氲的水汽朦胧了眼,他整个身体都处于被水仙花信息素笼罩的状态下,腺体因为先生的引诱发情而逐渐发热发烫。

他极小声的一句不舒服很快就被沈景川**下咽回了喉咙,混沌的意识被这极致的快感与痛感并存的感知下冲晕了脑袋。

宁琛只记得自己被来回翻动着,手脚酸软着支撑不住先生那丧失理智的行为,总是在下一秒准备趴在床上那一刻就被先生揪着头发逼迫仰着头。

沈景川低头轻嗅着宁琛后颈腺体上,那散发着香气浓郁的小香兰的信息素的味道,契合度达到百分之百的感应让他沉湎这种香味的折服之下。

“阿琛,好香,好香呀。”

他双眸被情欲染上情色,急促地用舌头地舔着腺体,牙尖很克制地研磨着,**已经进入了宁琛的腔口边缘,却因为意识逐渐地恢复让他不敢再有所行动。

牙齿咯咯作响,犬齿发痒,沈景川睁着猩红的眼睛,在心里咆哮着,为什么他生日宴上还在想别的男人?难道他对他不够好吗?

方才恢复一丝清醒的意识,因为alpha那该死的占有欲而再次冲昏了,他掐住了宁琛的下颚,难耐的犬齿狠狠咬破了腺体的皮肉,大量的信息素肆无忌惮地注入进去。

“啊啊——”

“先生,我……还要上学,还要……高考,我不要……终生标记,我不要怀孕……”

“咳咳咳……”

这些话是宁琛从胸腔中大力地爆发的,说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湿润的口腔,他像是经受不住了,嘴角溢出了少量的血液,滴在干净的被单上形成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宁琛——”

沈景琛惊慌地看见了他双眼紧闭着,嘴角还在溢出了那刺眼的红液,适才宁琛那些话让他有所松动,并没有在**成结。

虽然被身下的人打断终生标记让他心堵着气,但看到那抹浓稠的血液自他嘴角溢出。

他承认一种强烈的恐慌感使得他慌张地接住了全身瘫软的宁琛。

他迅速扯开了那条把宁琛手腕勒的通红的领带,领带初始形状已不复原始状态,被绞的破烂不堪。

沈景川捧着宁琛久散不掉红色的勒痕的手腕,放在嘴边温柔的舔舐着,“为什么不乖一点呢?乖一点就不会痛了。”

怀中的人像个易碎的陶瓷品,轻轻一碰就会出现裂缝。

沈景川慌乱地用手擦拭掉他嘴角的血液,浓重血腥味使得他手忙脚乱地从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上掏出电量不足的手机。

他极快地拨通大厅的电话,没几秒,管家声音就从话筒中传来:“沈爷,有什么事吩咐吗?”

“顾医生呢?叫他拿着药箱过来我房间一趟!快!”

沈景川声音很是急促,他紧紧搂着宁琛,试图用脸上的温度捂热他冰冷的脸颊。

“收到!”

管家大气不敢喘,顾医生今天约会去了,现在都没有回来。

但听着沈爷那急迫的命令声,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还在享受约会的顾医生请了回来。

顾医生心里憋着一团火,在管家的指引下他进入了那件充斥着水仙花信息素的房间里。

味道太浓郁了,属于alpha之间的互斥感让他从袋中掏出抑制贴极快地贴在自己后颈上,“我说景川你也真是的,他早上不是刚刚退烧,你怎么又把人搞晕了。”

“不对,是把人搞吐血了。”

宁琛被撕碎的衬衫领子上,片片血迹已经完全侵蚀在里面,沈景川沮丧地握着他的手闷声地坐在他旁边。

看着顾医生一会儿翻着宁琛的五官检查,一会儿为他把脉,他焦急道:“宁琛到底怎么了?”

“气急攻心呀!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事,让他大脑受到了剧烈的刺激,他承受不住就吐血了。”

沈景川声音弱了几分,“我……想给他终生标记来着,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都怪我。”

他脸上浮现了愧疚的神色,把被子往宁琛的身上拢了几下。

顾医生无奈地叮嘱道:“万幸他症状并没有那么严重,我给他开一些调肝益气,止气止痛药物治疗。近期要让他保持良好的心态,不要使他过激。”

“反正什么事顺着他是最好的。”

沈景川耐心地听着顾医生的嘱咐,从柜子中掏出小便签,把一些重要的内容记了下来。

顾医生诧异看了他一眼,便对着通话的手机连声抱歉道:“宝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回去把欠我的吻……”

电话那头毫不留情面骂:“顾狗,我要是原谅你,我就不姓周。你还敢再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顾医生迈着急促的步伐离开,嘴里不断输出:“亲爱的,在原地乖乖等我。嘿嘿!”

“滚——”

沈景川带着艳羡目光看着顾医生离开后的背影,什么时候宁琛才能够彻彻底底属于他的,他能感受到宁琛愈发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附身温柔地舔舐着宁琛的柔软的唇瓣,掌心地抚摸着他脸庞,“宁琛,快好起来。”

夏日的雨来的来的湍急又突然,雨势很大,顷刻之间庄园外的野草就蔫蔫耷拉着,卧室的窗没关,雨丝顺着风,斜斜飘进来,地板上瞬间湿成一片。

宁琛醒来时整个人都被圈在温暖的怀抱里,清醒过来后他立马摸着后颈的腺体,那里早已贴上了止血贴,心灵感应也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竟然庆幸地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心中用涌起了浓烈的愧疚感。

他赤脚下了床,冰冷的瓷砖冷的他脊背发僵,极其小心避开了那些水珠把散开的窗子合拢上。

“去哪?”

“我只是……想关窗来着。”

宁琛被先生紧紧地从后背抱着,健硕的手臂凸起的铁青色的青筋尤为吓人,后颈上腺体被先生克制轻嗅。

“我错了,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就要给你终生标记。”

宁琛听着先生那软了几个度的声调,他却开心不来,昨晚如噩梦般的可怕的经历,让他抿着嘴说不出一个字。

他就一直被搂在怀里,耳畔都是先生絮絮叨叨的话语,埋在先生胸口上听着每一声心跳的撞击声,眼皮渐渐不受控地阖上了。

宁琛是下午返校的,离开之前江宛卿还当着他的面挽着先生的手撒娇:“景川,你看宁琛要去上学了,我在家也好无聊。我可以跟你去公司参观一下吗?”

节后积压成山的项目,让沈景川不得不全身心进入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他回了一句:“随便你。”

江宛卿明目张胆投来的得逞的目光,让宁琛悬着心沉重了几番,他看着工作中先生低声说:“先生……我去上学了。”

宁琛说完就疾速转头,在走到玄关处时,手上突然被塞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他茫然地看着递给那把伞的主人。

沈景川揉着他头顶的发丝,“外面下雨,带把伞,早点回来。”

宁琛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嗯。”

离高考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小部分走读生都申请住宿了,为了减少路途中浪费的时间以及自己不受控沉迷网络。

张瑜手上拿着几张的住宿申请表叫喊着:“哪些走读生要申请住宿的?今晚拿回去尽快让监护人填写,逾期不候哟!”

宁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一张。”

张瑜脸上带着震惊表情,他把一张崭新的申请表递在他的手上,“师哥,你是不是跟柏松一起约好住宿呀!怎么这么巧。”

宁琛连忙摇头:“不是的,是我的原因。”

张瑜也不好意思问根本的原因,只是邀请他今天下午一起跟球员们聚餐吃麻辣烫。

宁琛答应了。

街道旁的店铺里,早早亮起灯来,昏黄的灯光穿过洁净的窗玻璃映照在雨水浸泡的路面上,深浅不一的大小水洼,都泛起悠悠的寒光。

窗外那模糊的两道影子把低着头吃着麻辣烫面条的宁琛视线吸引过去了,撑着伞黑色风衣的男人擒着笑意,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穿西装的男人突然握着拳头锤着他的胸口,而被锤着那人则是一把握住他的拳头顺势把人往怀里拉。

黑伞也随着掉落,让两人的样貌赤裸裸地展现在宁琛视线内,只一眼便让宁琛五雷轰顶,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老师被顾医生旁若无人地热烈拥吻着。

看到这幅光景,他剧烈的地咳嗽着,脸部涨红迅速地转移心虚的视线。

何柏松跟球员们一起开黑,他听到宁琛的咳嗽声后,便放下手下的手机去接着一杯温水,带着关心语气问:“怎么了?是面太辣了吗?”

宁琛小口地抿着温水,眼角咳出了一些泪水,他回:“谢……谢谢,面不辣,是我不小心呛到了。”

张瑜在一旁大叫:“柏松快来,我们老家被人偷了。”

何柏松见宁琛真的没事,又跟队友去击溃偷塔的敌人。

第二十八章 危险靠近

冒着热气的麻辣烫,入口是让人又麻又辣的味道,根根细软的面条被宁琛吸溜如肚,驱散掉阴雨天凉意。

耳边都是同学们的熟悉话语,这才让宁琛能感受到一丝真实存在的烟火气。

团聚结束后,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天空呈现灰蒙蒙的颜色,从远处飘来几朵厚重的乌云。

宁琛攥着写满申请住宿信息的表,立在红漆木门前,手掌因紧张铁青色的青筋凸显。

耳边充斥着一闪而过嗡嗡声,还伴随着汽车刹停的声响,宁琛拉开门把的手钝了钝,他极快把纸张藏在背后。

“先生……”

宁琛像了只受惊的兔子,瑟缩退后了几步。

从楼梯上走上来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裤,眉眼深邃,五官棱角分明,下颚线利落。

一只手里搭着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听电话。

沈景川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他放下了通话,上前摸了摸宁琛柔软的发丝,轻声问:“身体好点了吗?”

宁琛支支吾吾回:“好……好点了。”

宁琛的眼神左右闪躲,他用力装作不在意放在后背的东西,神态却愈加明显。

真是一点都不会掩饰,沈景川心想。

“进去,外面凉。”

“嗯嗯。”宁琛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

餐桌上,暖黄色的烛台下把桌上每一角都照暖洋洋的。

沈景川用手指轻捻着袋中的盒子,目光在对面的脸上扫了一眼,便失去兴致。

宁琛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吃着碗里的米饭,他时不时盯着看着窗帘出神。

以往每次吃饭宁琛都会兴高采烈地给沈景川讲各种他觉得很有趣事情,平时他都是极为敷衍地点了点头。

现在宁琛不爱说话了,而且还经常发呆……

沈景川蹙眉,“在想些什么呢?好好吃饭。”

宁琛似是被吓了一跳,筷子吧嗒掉在地面上。

他连忙慌乱地捡起来,嘴里楠楠道:“抱歉……”

“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有什么事说出来。”

沈景川握住了他捡起筷子的手腕,语气不耐道。

宁琛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从口袋中掏出那张有些褶皱的申请表。

他整个手臂都在抖,“先生,我……想申请在学校住宿。”

“在学校住?”沈景川眼里闪过质问。

宁琛看着地面,点了点头,“是……”

“呵呵。”

沈景川冷笑,从他手上看到填写满满当当一页纸,除了监护人姓名是空着。

“你都填完了,才来问我要不要同意,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干脆直接收拾行李直接搬出去。”

沈景川克制自己的怒火,纸张都快被要他捏碎了。

“先生,不要生气。是因为快要高考了,我怕考不好。”

宁琛眼睛通红,咬着下唇,用手小心翼翼地勾着他的大拇指。

“滚开!你不就是想要远离我吗?好跟那个臭小子在一块。”

沈景川甩开了宁琛的手,眼里带着浓重的失望。

宁琛着急否认:“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真的只是想在学校好好学习。”

他急地眼泪飙出,心里堵着一团棉花使得他浑身难受。

“好,很好。为了避开我,连住宿这件事都提地出来。那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沈景川在那张脆弱的纸上,重重地写下他的姓名。

宁琛心随着钢笔地每一下移动,而愈发焦灼,他是不是不该申请住宿?

他又惹先生生气了,真的好讨厌自己……

宁琛急道:“先生,我……是不是不该这样?”

沈景川冷冰冰看着他:“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难道我让你别去,你就放弃这个念头吗!”

“我明白了……”

沈景川冷漠离开的背影,让宁琛委屈地眼泪蓄满了泪水,他抽吸这鼻子,握住了那份纸张。

沈景川一回到卧室,就把袋中那个盒子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自言自语说:“要不是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我非得把他牢牢拴住。”

他烦躁地踢着脚边的垃圾桶,从烟盒抽出一只烟点燃着。

手机里闪烁着来自江宛卿的电话,沈景川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便没有接听。

被取消通话后,反而愈发增强了对方的士气。

接连拨通三次后,沈景川不耐烦地接听:“什么事?”

江宛卿语气欢快道:“景川,今天家里开party,要来喝酒吗?我有点想见你……”

对面声音很嘈杂,沈景川只抓捕了“喝酒”的关键字眼,他淡淡回:“去。”

沈景川刚从车上下来,江宛卿就立马带着笑意挽着他的胳膊,嘴里絮絮叨叨说:“我刚刚调了几款新酒品,还没找人尝尝呢!”

“嗯。”

沈景川心不在焉地接过他手上的酒,一杯到底,又来一杯。

江宛卿脸上带着担忧问:“景川,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

沈景川已经被酒精麻痹了清醒的意识,他胡乱回:“他,竟然想远离我。我很生气。”

“为什么他就不能乖一点,乖乖待在我身边。”

江宛卿手指死攥着真皮沙发套,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让他脸部有些扭曲。

真是句句不离他。

他趁着沈景川晕眩闭眼那刻,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们两人,拍下了一些足够让宁琛误会的照片。

“你方才在做什么?”

沈景川眼睛突然犀利地睁开,粗鲁地握着江宛卿拿着手机的手。

江宛卿稳住自己的呼吸,用笑掩饰自己被发现的窘态,“我刚刚在拍着月亮呢,恰好你这个角度拍月亮特别好看。”

“景川,你看看,这照片是不是拍的特别的好。”

“挪开。”

每一张月亮都拍的差不多,沈景川越看脑袋越晕,他捏着太阳穴,头枕在沙发上。

江宛卿得知刚刚的事混过去了,心轻松不少了,他跟沈景川打了声招呼就躲进洗手间去了。

他把那几张图全部发送到宁琛的对话框里。

宁琛觉得与先生产生误会的根源,永远是那跨不过真诚交流的那道坎。

他站在先生卧室门前,深吸一口气,轻敲着三下门。

里面没反应,宁琛在门前踌躇不前,他心想估计先生也不想理他。

纠结好几秒,很快注意力就被手机提示音吸引过去了,宁琛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五雷轰顶,不啻与无数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照片中,江宛卿亲昵地吻着先生的脸颊,两人的气息很暧昧,他的表情就是在喧宾夺主。

为什么先生不推开他,那把他当做什么了……

宁琛眼神逐渐黯淡下来,自嘲苦笑着,他的心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感觉了。

他冲回了自己卧室,打开行李箱,把自己所有的衣服全部塞了进去。

他方才还在想放弃在学校住宿的念头,现在感觉没必要了。

沈景川喝完酒是被管家驱车接回来的,他晕乎乎之中就看到宁琛提着行李箱出去。

他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上前挡住宁琛的视线,“大晚上去哪?”

宁琛眼神呆滞地回:“我……跟朋友约好了,明天早点去学校放行李。”

“朋友?你哪里来的朋友?”沈景川酒醒了大半。

去朋友家暂住是借口罢了,宁琛只是不想在住在这个让他伤透心的地方。

宁琛垂眸敛下神色,“我……也是有朋友的,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沈景川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宁琛怎么完全脱离他的控制!

他大声质问:“你到底是在跟我欧什么气?我不是同意你在学校住宿了吗?你能不能消停点。”

宁琛眼睛通红,他小声哀求着:“能不能别管我?”

“你以为我很想管你吗?你要是懂事点不惹出幺蛾子,你以为我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沈景川冷笑回。

沈景川拉着宁琛的胳膊就是往卧室里拖去。

宁琛挣扎地脱离先生的禁锢,他颤声道:“先生……放开我,我不要进去,我跟朋友说好了不能毁约的。”

沈景川完全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手上的劲道不减反增。

这让宁琛恐惧感愈发剧烈,他拼命挣扎着:“先生,我真的很害怕,不要这样对我……”

“呜呜呜——”

宁琛心里积压的恐惧一下子以眼泪形式全部蔓了上来,泪珠汹涌地顺着脸颊啪嗒啪嗒掉在地面上。

沈景川转过头,眼里出现烦躁,“怎么又哭了?不让你出去有那么大委屈吗?”

他太阳穴痛的不行,似乎已经忍耐了很久。

“行行行,你去吧。”

沈景川耐心已经耗掉一大半了,快速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宁琛用手胡乱地擦拭掉自己的眼泪,便提着行李箱出去了。

离开前,他带着留恋深深地看着先生卧室一眼。

先生,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他觉得先生跟他在一起一点都不高兴,只有跟江宛卿在一起先生才会永远开心。

路灯下,橘黄的光影把提着行李的人整个身影拉长,显得尤为落寞。

他静静伫立在一栋比较老旧的宾馆面前,身后有玻璃瓶碾压着石块的声音。

转过头来,原来是一只橘猫。

他蹲下来从袋子里撕开一块面包,捏成小片递给它吃。

好一会儿,宁琛才站在破烂的宾馆前台面前,他看着老板娘问:“我……想问问这个住一晚价格是多少钱呀?”

老板娘磕着瓜子,鄙夷看着面前穿着寒酸衣服的男生,吐掉瓜子壳后才嫌弃回答。

“单人间50元,带空调的60元,带空调和电视的75元。你要哪个?”

宁琛看着手机余额有些窘迫,上次把打工钱几乎全部用到治疗妈妈的身上,现在还剩下不到一百块。

老板娘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更加证实内心的想法,不爽地催促道:“赶紧的。”

宁琛苦恼地连忙回:“就住那个50元的单人间。”

第二十九章 荣达事件未处理干净引来麻烦

“行。”老板娘丢给他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上面还沾染一些不明液体,宁琛无声地接了过去。

宁琛进房间前,老板娘还不耐烦地补充道:“半夜听到什么动静不要开门,出了事自己负责。”

这片区域治安不好,至于怎么个不好法,宁琛对此真的一无所知,但他还是谨慎地锁好了房门。

推开那扇木门。

扑面而来的霉味让宁琛胃里只犯恶心,他忍着胃里的不适迅速撇开了放置在床单上的视线,那暗沉的血迹似乎都可以闻到一股浓浓重的血腥味。

他蜷缩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沙发上,身上套着一件从行李箱取出来的冬季校服。

凌晨一两点了,外面的街道基本没有什么声响。

不知是处于陌生的环境下,还是外面走廊内窸窸窣窣的动静,让宁琛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他无聊地点开了那个许久没有进去过的朋友圈,借此来转移注意力。

其中一个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江宛卿发给他那一张他亲了先生脸颊的图,只不过这张把先生的脸经过处理了。

上方配着名字:“跟喜欢的人一起喝酒,总是克制不住亲他脸颊。”

宁琛看几眼觉得没意思,克制不住点进了先生的聊天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躁动了,隐隐约约还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他悬着一个心放下了手机,把自己蒙在衣服里面。

他以为过一会儿就会没动静,可是锁扣扭转的声响让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吓得双目圆睁,用手捂住嘴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响声。

他踮着脚尖把自己离得门远远地地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打电话给老板!

“老板,我……好像听到了门要被撬开……”宁琛声音放地很轻,还夹杂一些恐惧。

老板娘被吵醒后,似乎心情不好,直接大叫:“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听到什么不用管了就行了!这个钱住在这里你还指望治安有多好?”

“烦死了,挂了挂了。”

宁琛鼻子有些酸:“可是……”

“滴滴滴——”

委屈与恐惧两股强烈的情绪夹杂在一块,造成了视觉上的五官被无线拉大。

门是被外面的人大力地踹开的,宁琛握住一把短把的棍子,做出戒备状态,眼里死死盯着两个中年beta进来。

宁琛哑声问: “你们……是谁?”

他们手持着玻璃瓶,努力呈现满脸杀气的表情,但犹豫不决阻止他们前行。

脸上带疤痕的光头的人站了出来,他低声骂道:“这么快就忘记我们了?都他妈因为你,害的我们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

这个叫罗强的人继续暗讽着: “前些日子不是过的挺潇洒的吗?怎么现在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宁琛听地云里雾里,根本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他们,“你们很早就跟踪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好意思问出口!”站在罗强后面的人吐了一口浓痰,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就是你这个祸害,害地我们被经理逼迫离职,现在去找工作所有雇主都不要我们!”

“我们现在养家糊口的工作都没了!我女儿还在病床上等着我的救命钱呢!”陈词有些失控了,脖颈上青筋暴起,眼里恨不得要把宁琛大卸八块。

罗强阻扰他靠近宁琛,“行了,他身边不是有个金主吗!把他绑了,坑点钱,多说无益。”

宁琛终于想起来他们是谁了,是那天在荣达商场上,自己被误认为了肇事者,被这群人追着。

可是他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处理结果,先生不会这样子干的,他相信先生。

“你们别靠近!”宁琛把棍子举过头顶,“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

“我们现在已经不在乎真相了!我们现在要的是钱!钱!你懂吗!”,陈词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罗强,握住那个玻璃瓶就要往宁琛头上砸去。

宁琛躲过几率本来很大的,而且还能够轻而易举摞倒他。

可是在看到了陈词手机录像上,他母亲被另一个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那一刻。

他感觉整个人都处于停滞状态,四肢的血液像是凝固一般,从脚底涌上来凉意直冲脑门,“不要,不要伤害我母亲!”

“你要是敢反抗一下,你母亲今夜就活不了!”陈词话语满是威胁。

“我……不反抗。”宁琛恐慌地连手边的棍子都握不住,直接砸在地上,滚到木门边上。

宁琛不知所措道:“你要我怎么做,才放了我母亲?”

陈词拾起了他的手机,塞到他手里:“现在,给你的金主打电话,用钱来赎你和你的母亲。”

“不,不可以的。”宁琛眼神闪躲,不敢看亮起的屏幕。

他一定不能让先生淌这趟浑水,要是先生因为他受伤了,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宁琛直接夺过手机往地上砸,动作迅速到连陈词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手机就被碎地四五无裂开了。

“草,倔的很呀!”陈词暴躁地拿起玻璃瓶往他脑袋上砸去。

“陈词,你在干嘛呀!”

罗强吓得脸色苍白,他没想到陈词性子太过急躁了,冲上去直接把宁琛脑袋砸开花,玻璃碎片直接碎了一地。

宁琛晕倒在地那一刻,只感觉脑袋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脸上,便失去意识了。

再次醒来时,他就已经被绑在一个柱子上,砸破的脑袋上随意绑了几圈纱布,可是依然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感。

“嘶——”宁琛痛的小声闷哼一声。

这是哪?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就被人粗鲁踢了一脚。

陈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里叼着一根烟:“醒了?真能晕!”

罗强正蹲在地上煮着泡面,目光在宁琛脸上徘徊了几秒,便转移视线对着陈词道:“你打算怎么办?本来这件事情就铤而走险的,你还把人砸了。”

陈词阴沉着脸回:“你不知道我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吗!我女儿找到合适的骨髓可是我没钱呀?”

“本来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的,都是因为他们,我工作都找不到了。”陈词彻底失去理智了,他掐着宁琛的脖子,眼里红血丝密布整个眼球。

“咳咳咳……放开我……”宁琛喘不上气了,他整个面部涨红,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掐住他脖子的人。

罗强急促拉开了精神崩溃的陈词,用手脚按住他躁动的身体,“陈词,你冷静点。你现在把人杀了,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

陈词躺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很是凄凉又像是发泄般嘶喊:“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女儿才五岁呀,她还小呀就遭这么大罪了。她昨天还拉着我手说,她想去看大狮子。”

罗强深深叹息,双手抱着头:“我老婆整天抱怨我无所事事的,这是我想的吗!只要我去找工作,他们一看到我的身份证直接就说不招了。”

罗强意味不明地看着宁琛,“唉……”

宁琛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那一瞬,他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从他们只言片语可以得出,自从上次事件之后,他们都被裁员而且还找不到工作了。

宁琛内心升起一阵恐慌,是不是因为他,他们才被如此对待,能让他们在社会上无法立足,其中必定存在有权有势的人进行干预。

可是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抱歉,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你们才这样的。可是你们这样绑着我也没用。”宁琛愧疚地低下头来。

“我管你这个人咋样?能捞一笔是一笔。”陈词揪着宁琛的头发逼迫他仰头,“现在给你十秒钟考虑,如果你再这样犹豫,你母亲今晚就别活了。”

宁琛仰头哭泣道:“你们这样已经处罚法律了。就算拿到钱了,也会被制裁的,你们没有想过吗?”

陈词脸上有些动容,但也是转瞬即逝。

他继续面无表情道: “十,九,八,七,六……”

手机上实时录像的视频,正播放着他母亲脖颈被刀子无情即将刺进去的场景,宁琛吓得直接喊出:“我打!我打!别伤害我妈妈!”

陈词似乎松了一口气,把手机递到他手上说:“一个小时后,我要他拿着五十万现金过来,要是敢叫其他人过来,我就废掉你的双腿。”

他说着恶就狠狠地踩着宁琛的小腿,愤恨地在上面碾压。

高档商场的保安每个月都要进行特训,自然知道人体大致的穴位,陈词专往在宁琛的小腿的敏感点泄恨地踩。

宁琛的小腿很纤细,被陈词这么折腾几下,先不说脚上的那股劲道多么猛烈,宁琛脑部痛感早已让他很难忍受。

这两种疼痛叠加过来,直接让宁琛疼地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瘦削的身体,额头上冒出密集的冷汗,瘦弱而苍白的面孔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他瞳孔开始涣散,吐出微弱的气息,茫然地看着陈词一张一合的嘴,朝宁琛递过来手机他都没有反应过来,陈词最后忍无可忍了,拿着一盆冷水泼到宁琛脸上,“清醒了吗?你再磨磨蹭蹭你妈的命就没了!”

刺骨的冷水入侵到宁琛伤口里,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上方传过来的话如一道惊雷似的在他脑中的炸响,“我打,我……现在打。”

宁琛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半坐起来,从陈词手上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

明明是以前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为什么他现在就是想不起来,对面那道阴冷的目光吓地宁琛双手一直在发抖,好不容易把数字完整输进去,可是那边却没有接听。

一次没拨通陈词还有耐心,可是接连打了好几次,陈词的耐心完全被消磨掉了。

陈词脸色越来越差劲了。

“你他妈的。”陈词夺过手机,用鞋子踩着宁琛的脸,拍了好几张照片发了过去,低声骂了几句粗口。

便编辑几条短信一并发了过去。

罗强全程漠不关心地吃着面条,愁容席卷整张脸。

夜晚的风很冷,宁琛全身都很痛,特别是头上的伤,只要他稍微移动一下,整个神经都崩地紧紧的。

身子又烫又热的,宁琛强撑着眼皮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他边希望着先生不要过来,又期待着先生赶过来抱抱他,只要抱一会儿就好。

可是等了好久,应该超过一个小时了,大门依然没有打开。

陈词直接拿着铁棍过来,直接往宁琛身上砸,脱口大骂道:“我他妈还以为找对人了,没想到只是一枚弃子。”

“真是浪费时间。”

罗强插嘴道:“那个人身边姓江的可以。”

宁琛意识很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被棍子砸了几下,就被蒙着眼丢到一处荒凉的地方。

先生,还是没来。

蒙着眼睛的黑布已经被泪水浸湿了,宁琛强撑着起来,颤颤巍巍地摸索着黑夜移动脚步。

此刻另一边,沈景川在江宛卿家中喝了点酒,喝完脑袋传来一阵阵的眩晕感,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他眉眼紧皱地看着面前看不清楚人脸的影子,耳朵愈发感受到刺耳的耳鸣,更让他怀疑酒里被下了药,当即就甩开了握着他的手,冷声道:“滚开!”

江宛卿计谋得逞了,却不管沈景川的态度有多恶劣,笑着看着他离开。

在外面等候已久的司机,看到沈总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动作迅速地他扶进车里面。

沈景川意识开始有些涣散了,裤袋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司机在前面提醒过几次,沈景川撑着头没说话,太阳穴一直在隐隐作痛。

他从裤袋掏出手机,界面上显示有五六个陌生电话的显示,还有几条短信,他以为是骚扰电话,便不打算理会。

指尖刚打算把手机黑屏,不小心点进去了那条短信,沈景川随意一撇,双眼瞳孔剧烈地收缩,酒意瞬时间消散一大半。

发送过来几条短信里,重复发送同一张照片,照片中的拍摄场景光线不太明亮,但依稀能够辨别出那里是一间库房,地上躺在一个瘦弱的人,那人单薄的衣衫不仅被水浸湿那么简单,还可以看到晕染的红色,只露出一个被鞋底踩中的侧脸,但沈景川看到第一眼就知道这人是宁琛。

随后才反应过来那些陌生电话可能是宁琛的求救电话,当即悔恨从心底里滋生上来,他立即把电话拨回去,可是已经没人接了。

他的十指向掌心蜷缩,奋力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膛中翻滚着强烈的怒意,他把电话拨通给助理沉声说:“给我立刻查景城市废旧的库房有哪些?我要五分钟知道所有。”

……

第三十章 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沈景川赶到现场时,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

废弃的仓库大门被保镖们蛮力地踹开,里面空无一人,煮面的碗瓢撒落一地,火星子早已经被扑灭。

保镖们手持着铁棍四处搜寻着,连一丁点角落都没放过。

最后发现实在没有迹存在,小跑过来禀报:“沈爷,没发现夫人的存在。”

沈景川寒声道:“找!给我继续找!”

保镖战战兢兢地回:“是。”

柱子前方的地面上,零零碎碎斑驳的血迹已经被风吹的凝固了,依稀可以清楚辨认出有人影在地上挣扎的痕迹。

宁琛到底在哪?

都怪他,放松了警惕。

忽略他求救的电话,收到消息时已经超过预期的时间里。

他眼神冷冷地盯着着那个陌生短信发过来那些文字和照片,照片中宁琛浑身是伤的样子让沈景川内心隐隐揪疼。

狂躁之怒在保镖绑着一个人过来时,达到了巅峰。

商场经理茫然地看着自己大半夜被突然挟持了过来,嘴里还在叫嚣着哭爹喊娘的声音。

在看到前面身份尊贵的的沈景川后,脸上立马带着讨好的笑容,“沈爷,不知道您绑我过来,是有什么要指示的?”

“废话不多说,看看你到底都在做了什么?”

沈景川大力地踹着商场经理的肚子,直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似乎怒气发泄不够,上前补了两脚。

把短信原封不动全部展露给他看,“上次事件处理结果,我可没有说明过要把这些保安全开除,看看你干的好事,竟然敢绑我的人。”

“找死是吗?”

面前站着的人森冷的目光犹如毒信子般,朝着商场经理步步紧逼,吓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他连忙跪着求饶:“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辞掉了他们,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都是因为……”

说到关键点,商场经理突然嘴唇紧抿,犹豫着不敢往下细说。

沈景川显然没有多大的耐心,已经有保镖发现了宁琛的踪迹,“因为什么?你要是敢对我说谎,绝对饶不了你。”

商场经理浑身哆嗦着,嘴里吞吞吐吐地说出:“是有人打电话吩咐我这样干的,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姓名,他给了我好大的一笔钱,我没忍住诱惑就在他们的信息里动了手脚,让他们找不到工作。”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沈爷放过我,求求了……”

沈景川冷斥道:“滚开!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今晚别想着完整走出去。你惹得祸,给我收尾。”

商场经理冷汗狂飙,他一直磕着头回:“我……我会处理好的。连带着那人的信息全部发给你。”

沈景川斜睨地上的人一眼,对着保镖道:“看住他,他处理不好,废掉他双腿。”

“是。”

沈景川酒意早就被一路上的凉风吹散的差不多了,目光紧盯着那条短信。

挟持宁琛的那几人因为等不及了,怕耽搁太久了泄露了自己的身份,直接拉黑了沈景川的手机号码。

殊不知他们在踏进那个宾馆时,个人信息就已经泄露了。

沈景川命令技术人员破解了他们的身份,从而才得知这两人挟持的目的与荣达商场那件事脱不了干系。

商场经理他绝对不会放过,至于那个贿赂经理办事的人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身份?

沈景川脑子隐隐觉得不对劲,一闪而现的猜想很快就因看到前面的那个模糊的点而愣住了。

“是宁琛吗?回来!”

疯长的杂草堆把宁琛整个人掩埋在里面,瘦削的肩膀因为因为听到动静而一拐拐地向前跑。

他忍着浑身的酸痛,拖着肿胀的小腿朝前跑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前跑,他只是觉得不知道如何面对迟来的先生。

很快他就被追过来的先生握住了手腕,脚因为疼痛趔趄一下倒在他的怀里,他挣扎着起来,却被楼地更紧了。

宁琛用空余的手想要推开他,下一秒就被沈景川握住反剪在后面,“放开我!”

“不要闹脾气,是我来晚了,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沈景川心疼地看着宁琛额头上那到未结痂的伤疤,低头想轻吻着那道伤口。

“不要……脏,很脏!”宁琛侧过身避开了先生的动作。

沈景川紧紧地搂着失而复得的人,用手轻拍这他的脊背:“你还在生我来迟的气吗?”

宁琛抽吸着鼻子,眼睫毛一颤颤地抖个不停,“没……”

他说完迅速低下头,咬着干涸的嘴唇,眉都皱成一团。

强忍着内心的难过,克制自己要往下掉的泪珠,他低喃道:“先生你……明明可以不用来找我,为什么又过来了……”

“宁琛,你到底想说些什么?你可是我的人,我怎么会容忍其他人伤害你?”

怀里的人情绪似乎不稳定,沈景川不断释放安抚信息素,掌心抚摸着宁琛冰冷的脸庞。

宁琛眼睛扑闪着,“仅仅是……因为我顶着沈家夫人的称号,你才会这样的吗?”

沈景川掰开了宁琛额头上的发丝,检查着那道狰狞的伤口,语气柔声道:“傻瓜,你要是受伤了我也会心疼的。”

“为什么?一次次给我希望,又总是无情地扑灭它。先生,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了?”

沈景川带着不解眼神看着他:“宁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琛像是要把内心的话语一股气地嘶喊出来,眼泪疯狂地滚了下来,他一把推开了沈景川,朝前面失疯般跑去。

为什么先生就不能承认是因为心里爱他,才会这样做的吗?说出这一句话很难吗?

骗骗他也好。

杂草堆尖刺戳地宁琛脸颊很痛,可是他除了向前狂奔,再也没有方才那胆量了。

双脚好像带着两个千斤重的沙袋,让他跑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没过一会儿就被沈景川抓住后领子,直接拖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宁琛扇动着双手挡住了沈景川的接近,不小心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五指手印。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宁琛惊愕地眼泪挂在眼尾处停滞了,“对,对不起。”

沈景川眼里温度骤降,他勾着冷笑,上前直接掐住宁琛后脑勺的发丝,“你到底在闹什么?要不是你执意要出去会发生这档子的事吗?”

“哦,对了。谎话真是信手粘来,说什么要去朋友家留宿,最后不还是去了那个廉价的宾馆。”

沈景川黑着脸看着他,“给我说话!”

“呜呜呜,对,对不起,我不该撒谎……”

宁琛半张着嘴巴,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任由着先生的揪着他的头发,额头上的伤口好像撕裂开了,一股温热的气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沈景川慌乱地扯掉绑在他头上那条白纱布,上面还沾着未处理干净地零零碎碎的玻璃碎片,他看一眼眼神更加冰冷了。

宁琛茫然看着先生掌心那黏腻的红色血液,“我,我流血了?”

“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沈景川从衣服上撕开了一段布料,绑在宁琛的额头上,暂时止血。

随后把宁琛的头按压在自己的肩膀上,掌心摸着他的后脑勺的发丝,抱着他往回去的路大步地走着。

宁琛把下巴抵在先生宽厚有力的肩膀上,听着先生胸膛里的剧烈心脏的跳动声,眼皮沉重地很,要耷拉往下闭着。

混沌状态下,四肢被棍子打的痛感在这一刻下无限放大。

宁琛皱着眉头在先生怀里不断乱动,“先生,疼……我身体好疼……”

“哪里痛?”沈景川焦急问。

宁琛有气无力地回:“全身都好痛。”

沈景川轻轻掀开了他的裤腿,发现两脚都有一大块的青肿,瞬时他眼底的阴霾更深了。

“嗯,等你好了,先生帮你教训那两人。”

“不要,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宁琛紧紧搂着先生的脖子,贪婪地吸允着信息素。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不过脑:“先生,你有过一点点喜欢我吗?”

“如果我长得不像江宛卿,先生当初就不会把我从宁家接回去……”

“呜呜呜……”宁琛越说越委屈,他趴在先生的肩膀上小声哭泣着。

“原来你这个脑袋整天想这样的事,怪我之前太过分了。”沈景川肩膀上已经濡湿了一大片,宁琛已经靠在他的肩上昏睡过去了。

他声音放低道: “我只喜欢你,听到了吗?”

肩膀的人没有回应,沈景川愈发不安。

他疾步拉开了车门,把宁琛抱了进去。

“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快!”

沈景川沉声命令着主驾驶位的司机。

医药房内。

床上的人紧闭着眼睛,那张鲜活的脸上已经没有生机勃勃的气息,额头上缠着厚重的纱布。

沈景川用掌心捂热着药酒,才敢在宁琛铁青的小腿上按压着。

“患者除了额头上的伤口外,局部出现软组织损伤,并伴有轻微骨折,建议留院查看。”

医生的话犹如点醒一般,让沈景川眼神骤冷。

他擦完药酒后,助理的电话就拨打过来,“沈总,根据商场经理提供电话信息,可以查到那人姓名是李元吉,在您的庄园内工作。”

“什么?”

第31章挖掘真相越来越难了

沈家庄园仆人房间内。

窗户前站着一位长相平平,眼尾处有一道明显刀痕的男人。

他颤抖地拨打着号码,眼神不时地往窗外瞟,又急速把视线转移到电脑技术定位的界面上。

被他植入跟踪定位的手机上,离他距离将近二十公里的位置,而且原地不动。

这样的情形让李元吉舒了一口气,但方才自己的个人账号突然被破解了密码。

这让他很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被这个庄园的主人察觉。

他也只不过听人差遣罢了,可不能把自己的性命断送。

拨打的号码很快地接通了,对面传来很不耐烦一句:“我说过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拨打我电话,你这样还嫌不够明显吗?”

李元吉不在意雇主的语气,只是惊恐说:“他可能发现我的存在了。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对面明显被吓地愣了一下,随后声音微颤道:“你要是敢把我抖出去,那你就试试看?”

“你是要你妹妹好好活着呢,还是为我任劳任怨办事,你自己选择。”

为了妹妹,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算的了什么。

李元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我知道怎么做了,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沈景川来地比他预想到还要快,像是早已洞察出这一切。

电脑界面还未来得及关闭,门就被外面的人大力地踹开,转瞬之间自己就被两个强壮的人摞倒在地上。

李元吉睁着惶恐的眼神看着地面,他想过要挣扎可是自己被桎梏地在地纹丝不动。

脸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只能感受到沈景川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沈景川扫视着屋里的一切,指尖拨弄着键盘,在那台电脑上发现了一大堆关于宁琛的照片和视频。

时间为农历五月初四的一段视频中,他拍摄到的宁琛割伤江宛卿那段视频根本就不是管家发来的那一段,这个视频才是真正的原视频。

是江宛卿自己站不稳,朝宁琛身上扑过去,才发生这样的局面的。

那么就是说上次管家发给他的视频是技术合成的,沈家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祸害的存在?

沈景川气地脖子上的青筋涨开,他侧过头冷冷地看着地面上的人。

期间,管家在看到那段视频后脸色瞬时煞白,“沈爷,都是我的错,没有调查事情的真相,盲目听信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话,才让您跟夫人产生矛盾的。”

他吓得跪地求饶,匍匐在沈景川的脚下。

“你的错,事后自己去领罚。至于你?李元吉是吧,埋伏在沈家两年了,受谁的指使?”

沈景川目光寒冷地看着地面上的那人,程亮的皮鞋发狠地踩着那人的脸,恨不得直接把他直接踩碎。

“没有受谁的指使,是我单纯看你不顺眼。为什么你出生就高人一等,而我就要这么卑贱地活着?”

沈景川冷哼,眼神示意保镖把人架起来跪着,“为什么?我凭什么要解答这个问题?”

“你好好看清楚现在现状,我可没有这么多耐心跟你耗着。”沈景川手持一把泛着冷意的刀子,连同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把刀如此锋利,李元吉吓得直接湿了裤子,他大口地踹着粗气,在如此压迫的眼神下,他都差点脱口而出真相。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一股尿骚味直冲鼻腔,沈景川眼里带着厌恶,他一脚把人踹到地上冷哼道:“竟然还指望从死人嘴里说出真相。”

“先废掉他四肢,然后在慢慢折磨他,直到他说出幕后之人。”

李元吉突然放声大笑,疯疯癫癫道:“哈哈哈!我恨你!所以我要把身边最亲近的人慢慢地抹杀掉,我要让你也感受一样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元吉完全疯掉了,倒在地上痉挛着,口吐白沫,手指蜷曲着。

渐渐地,沈景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腺体分泌出来强大的压制性信息素笼罩整个房间,让在场的人都战战兢兢。

“拖出去。”

“清醒时必须问起来是受谁的指示的!老钟,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

“是。”

管家恭敬地命令保镖把人拖到外面去。

沈景川看着满屋的狼藉,小黑板上贴着无数偷拍着宁琛的照片,他气地一拳捶打在板上。

他发狠似地把照片全部撕开,一张张扯下来阴沉着脸地看着。

宁琛睡羊圈的照片,宁琛哭泣的照片,宁琛拖行李离开的照片……

每一张都拍地无比清晰,甚至能感受到照片上的人强烈的委屈和无助。

宁琛到底因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狠下多大的决心来离开他。

沈景川揉着要炸裂开的脑袋,把照片紧紧攥在手上,迫不及待地说:“备车!去医院。”

凌晨四点多的医院走道里,冷冷清清地好像要把人卷进无尽的深渊中,地上席卷起来的冷风犹如无数双触手拉扯着沈景川的衣服。

医院一如既往让人透不过气,沈景川摇了摇晕眩的脑袋,用手撑着墙壁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轻轻推开了那扇门,宁琛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沈景川走了过去,头枕着病床上,用手指轻轻地掰开了他额前的发丝,慢慢从上面一点点地触摸着清隽的五官。

“宁琛,快点好起来,我不能没有你……”

……

宁琛是被饿醒的,肚子里面空荡荡让他觉得好难受,可是四肢酸痛很快就把它压了下去。

他试着动了一下沉甸甸的右手,没反应,再试了一次,才发现先生枕着它睡着了。

很快他就放弃挣扎,用手指戳了几下着额头上的伤口。

“嘶,痛。”宁琛小声闷哼着。

“还痛吗?”

“先生,你……已经醒来了。”宁琛窘迫地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指,“不痛了。”

“撒谎精。”沈景川撑着头,眼里带笑地看着他,握住他的右手放在嘴边亲吻着。

宁琛撇过头看着外面的风景,耳垂慢慢染上了红色,手背温热触感让他觉得有点开心。

可是先生突然变得好奇怪,他不是很明白……

肚子上“咕咕”的声音在冷清的病房突兀地响了起来,宁琛霎时间燥红了脸,他双手捂住脸慢慢不敢看先生。

沈景川低沉笑着,像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直勾勾地看着宁琛无处躲藏的窘态。

“先生,不,不好笑。”宁琛尴尬到都想把头钻到地缝里去。

“好了,我不逗你了。”沈景川从站在病房门外助理的手上接过来一个袋子,“来吃早餐。”

宁琛乖乖地把病床上的桌子放置好,等着先生把早餐放过来。

堆在桌子上的早餐都是甜口的,小米粥两份,豆浆两份,四屉小笼包和零零碎碎不同口味的包子。

宁琛左手勺了一口甜丝丝的小米粥放在嘴里,右手抓着一个流沙包下一步就立刻塞到嘴里面嚼着。

他饿到有些狼吞虎咽了,突然吃到流沙包时那种甜咸的味道让他眼睛突然一亮:“先生,这个包子好好吃。”

对面的人腮帮子塞到鼓鼓的,甚是可爱,沈景川好久没看到宁琛这副挠人心的模样。

这一刻他忍不住地站起来,在宁琛诧异目光下,低头吻着他的嘴角,舌尖伸出来舔着他的嘴唇。

沈景川瞳眸幽深地看着他,腹中无尽的欲望将要倾斜而出,恨不得在这里把他吃光抹尽。

“真的好吃。”

“先,先生。”宁琛明白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之前的噩梦让他惊出冷汗,他伸出双手想要推开他,可是又害怕先生生气。

沈景川在他额头上重重吻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坐会对面去。

“不逗你了,继续吃吧。”

“嗯嗯。”宁琛点了点头,可是脸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宁琛昨晚留在宾馆的行李也是被助理送过来的,而且还带回来一部屏幕破碎的手机。

他把行李提交到沈景川的手上,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U盘哑声说:“沈总,这是我在从宾馆内拷贝的监控,他们那伙人从宁琛离开庄园内就一直跟踪着,似乎是筹划了很久,目前并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

“商场经理那边也没有联系到他们那伙人,不过他那边已经锁定了其中一人女儿在附近医院内。”

沈景川顺手接过U盘,开口道:“继续追踪那两人的定位,找到后交给商场经理处理,派人监视他,如果处理不好,直接教他好好做事。”

“好,收到。”

助理认真地做好笔记,看着沈总恨不得要把病房里面的人望眼欲穿,于是使眼色般在一旁憋着笑意道:“沈总,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干活。”

“等一下。”

沈景川突然想到了什么,说:“给我详细查查李元吉的个人信息,包括与什么人有过金钱来往等等。”

“是,我会尽量给您结果。

“嗯。”

沈景川淡淡地点了点头。

宁琛坐在病床上,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李元吉”这个名字好熟悉呀?先生为什么要查他呀?

“想什么呢?”沈景川拉着行李箱过来,就看到宁琛呆呆地想着某事出神。

宁琛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回:“没,想什么。”

“我的行李箱!”宁琛着急地想下床查看里面的东西是否完好无损,脚尖没落地就被先生横抱起来,重新放在病床上。

沈景川看着他笑道:“里面没东西漏掉,不用担心。”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宁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他。

沈景川噗嗤笑着:“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