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靳意竹点了天灯,汪若灵更是不想服输,立马再次出价。

反正有人买单,这时候不过一把瘾,什么时候再过?场内陆续出了几轮价,汪若灵举牌的动作开始有了犹豫。

“爸,他们想干什么?”汪若灵压低了声音,“不会真要把这盏灯点爆吧?”

“你担心靳意竹?”她爸笑呵呵的,一副弥勒佛模样,“我看她心里门清着呢,你玩够了就停手,省得真跟她杠上。”

“她想做什么?”汪若灵象征性的举了一轮,收了号牌,“我是真觉得这条项链还不错。”

“你仔细看看她旁边的人,他们家最近请了一个人来做东京代理人,据说相当有背景,”她爸摇摇头,显然是别有想法,“你们小辈的事情,你们自己琢磨吧。”

“我只是想不通,姥姥为什么对她格外不一样……”

汪若灵脸上划过一丝不解,朝那边瞥过去一眼。

“我们家的董事会,她都不出席了,为什么还跟着她们家掺和?”

“上一辈的事情,你还是别琢磨了,”她爸笑容苦涩,“你姥姥和她外婆关系匪浅,我们两家的股份有交叠,你还是防着点她吧。”

“这我知道,”汪若灵点头,“等会结束了,我去给她们赔个礼。”

汪若灵不再出价,场上人跟了几轮,最后在一个不算离谱的价格上停住了。

晚宴先前有验资,早就冻结了一部分额度作为拍卖款,自然不担心宾客会弃拍。工作人员落了锤,很快,项链被装在丝绒盒子里送过来,递到靳意竹手上。

他们一向很会看眼色,看得出来靳意竹拍下这条项链,就是要用来送人。

靳意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直接递给魏舒榆,笑道:“送你了。”

“非要这么耍酷吗?”

魏舒榆抬眼,视线与她交汇,唇角的笑根本藏不住。

“你怎么不干脆现在给我戴上?”

“可以吗?”靳意竹问,“我想给你戴上。”

她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听见不想听见的答案。

“当然可以。”

魏舒榆微微侧身,撩起垂落的长发,露出白皙脖颈。

“请。”

她们坐的位置是中区,光线集中在前区,落在她们这里的时候,只余柔和微光,本就气氛暧.昧。

更别说魏舒榆旁若无人,侧身撩起长发,将单薄后背全数暴露在她的面前。

简直就像是在说……我们关系匪浅。

靳意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刚刚点天灯的兴奋还留在指尖,还是被眼前人的偏头微笑蛊惑,她摘下魏舒榆的项链,任由它们落入丝绒首饰盒,掉入手包。

蓝宝石质地清冷,在靳意竹的指尖,仿佛托着一滴水。

她将这滴水送上魏舒榆的脖颈,明目张胆的注视着她:“很适合你。”

“漂亮吗?”

魏舒榆的手向上,按住自己的锁骨。

“只是合适吗?”

拍卖环节过半,加上她们拍项链的时候闹得全场沸腾,现在场内都有点兴致寥寥,讲话的人很多,不似之前安静。

她们现在说话动作,也都不显得突兀。

靳意竹倒是不在乎别人,她只是觉得,魏舒榆在朝着她侧过身的瞬间,她除了魏舒榆,注意不到任何人,也注意不到任何事。

她只是注视着魏舒榆,看着她将手按在自己的锁骨上,那一滴水在她的指间闪闪发光。

“非常漂亮。”

她将魏舒榆的长发拨到耳后,指尖掠过她的耳垂,有点烫。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什么……”魏舒榆咬住嘴唇,很快又松开,欲盖弥彰的说,“就是你的错觉。”

“到底在害羞什么?”

靳意竹低声笑了,按着她的腰,示意她重新坐正。

“魏舒榆,你真的可爱得有点过分。”

魏舒榆没理她,本来只是有点烫的耳垂,现在真的开始发烫了。

她抬起眼,注视着前方,好像忽然对拍卖很感兴趣似的,惹得靳意竹唇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拍卖环节结束后,是魏舒榆最讨厌的冷餐会。

一群人拿着酒杯,装模作样的攀谈一阵,交换名片,约定以后有空再聊,看起来热络体面,实际上只是一场资源和利益的交换。

不过,这环节也是靳意竹把她叫来的原因。

没办法,魏舒榆干脆先取一杯酒,一口气喝完,又拿了一杯酒,捏在手上,用来当做等会聊天的道具。

靳意竹看见她的动作:“怎么一上来就喝一整杯?”

“不喝点我怎么上班啊?”魏舒榆调整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我最讨厌冷餐会了。”

靳意竹一愣,看着她的表情从带着点不耐烦的冷淡,慢慢变成恰到好处的微笑,顿时理解了她所谓的“上班”是什么意思。

对于魏舒榆而言,和这些人讲话,和上班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讨厌事。

“原来对你来说,展览不是上班,展览外的事情才是上班吗?”

靳意竹低声问道,手指摩挲过她的手腕,有点不确定的问:

“那要不,你休息一会儿?”

“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算上班,”魏舒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从她的手心抽出手,指指自己脖颈上的项链,“收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能赖账呢?”

“放心啦,我很会应付这种场合。”

她朝着靳意竹摆摆手:“那边有几个熟人,我先过去打个招呼,等会介绍你认识。”

靳意竹略一点头,往另一边走去,她的二世祖朋友们今天也来了几个,总要去寒暄一番。

一圈招呼打完,只剩下汪若灵。

平心而论,她跟汪若灵算不上熟悉,只是两家长辈私交甚笃,加上汪若灵刚刚跟魏舒榆抢拍,她现在不是很想见到这个人。

但汪若灵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一看靳意竹周围空下来,立即走过来。

“靳意竹,”汪若灵笑道,“好久不见,上次在半山,人太多了,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

“好久不见,”靳意竹回答,“我外公之前还说,有机会要跟你聊聊,可惜一直没机会。”

没什么营养的寒暄话,靳意竹讲了几个来回,汪若灵明显有点焦灼起来了。

她心一横,直接点破,先跟靳意竹赔礼道歉:“意竹,刚刚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了,我不知道那项链是你要拍的。”

听到她说起刚刚的事情,还换了这么亲昵的称呼,靳意竹一时皱了眉。

“要是知道是你在拍,我肯定不出价了。”

汪若灵双手合十,笑容满面的说:

“我也是很喜欢那条项链,才会出价的。”

靳意竹垂眸,看她一眼,问:“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真要跟她赔礼道歉,以后做好朋友。

汪若灵看起来娇俏天真,但她毕竟是汪家培养的继承人,听说回国短短数月,已经在汪家站稳了脚跟。

说她是什么懵懂小女孩,估计没有人会相信。

“真是跟传言里一样,一点都不留情面。”

汪若灵摸摸鼻子,既然这招没用,她也不再跟靳意竹撒娇,问道:

“刚刚那个女人,就是你在东京找的艺术总监?”

“嗯,”靳意竹坦荡承认,问她,“你想做什么?”

“有她的履历背书,你应该轻松多了……送条项链是应该的。”

汪若灵看向魏舒榆的背影,露出个暧.昧的笑,连声音都压低几分。

“她手上的人脉,估计也打算介绍给你?真好,我也想找一个这样的人。”

“汪若灵。”

靳意竹的声音里,已然带上警告。

她顺着汪若灵的视线,看着不远处的魏舒榆,人群之中,她背影单薄,纯白长裙勾勒出纤细腰肢,偶尔偏头轻笑时,发丝落在肩头,更叫人移不开目光。

现在汪若灵在说什么?她也想找一个这样的人?

就在她的面前,就这样看着魏舒榆,说这种鬼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汪若灵舔了舔唇角,笑意里带着点玩味,“方便的话,可以透露一下她的待遇吗?”

“不方便。”

靳意竹断然回绝,转身就走。

“你想都别想。”

“我当然不敢想了,”汪若灵轻笑道,“我听说,她是你养在东京的金丝雀?”

靳意竹停下脚步:“谁说的?”

这是她第二次听见这种说法了,还是从毫不相干的人嘴里。

汪若灵都知道了,恐怕在半山上,也早就传开了。

“非要我说谁说的,我也说不清楚,我知道的时候,我们家的园艺工人都在当八卦讲了,靳大小姐在外国养了金丝雀,难怪时不时就过去呀,他们家那海外业务,多半也是为了那金丝雀。”

汪若灵收了玩笑神色,鹦鹉学舌般讲完,又问:

“我看你的态度,她不像是金丝雀啊。”

“难道是女朋友?”

一模一样的问题,但汪若灵没有恶意。

她只是很认真的在提问,靳意竹的怒火只燃烧了一瞬,便被理智压了下去。

“没到那份上,”靳意竹回答,语气冷硬,“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在董事会上投你一票?”

两家交情颇深,汪若灵的姥姥在狮心有股份,她也在汪氏集团有股份,这部分的资产是通过外婆留下的信托给她的,她的爸妈插不了手。

只是,汪千淳站在她这边,是因为外公的交情,汪若灵单凭几句话,就想要她站队?

“对,汪氏董事会上,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汪若灵笑道,“反正你也没有别的人要投,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看好别人?”靳意竹问,“汪若灵,你要我支持,至少也拿点诚意。”

“我很有诚意了,”汪若灵耸耸肩膀,“我可以保证,在我姥姥帮不了你的时候,我还是会在狮心选择你,这还不算等价交换吗?”

“我还可以附赠你一个私人服务。”

汪若灵向前一步,骤然靠近靳意竹,低声笑道:

“你跟那位小姐的爱情故事,要是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倾诉。”

“我们没有什么爱情故事……”

靳意竹下意识反驳,又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感到一点难言的空虚。

为了战胜那点空虚,她又补上一句。

“但感情还是有的。”

“嗯嗯,我明白,你们直女就是这样,死鸭子嘴硬,我都明白。”

汪若灵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一幅咱俩好姐妹谁跟谁啊架势,玩世不恭的语气一收,多出一点惆怅。

“在半山上,也就只有我能听你讲女同爱情故事,建议你话还是别说得太早。”

说完,汪若灵摆摆手,飘飘然的往一边去了。

留下一个混乱的靳意竹。

爱情……

她和魏舒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汪,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指

小汪也不算坏人吧,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一人[小丑]

第42章

“靳意竹?”

在她神思恍惚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指尖微凉,稍低的体温落在她身上,惹起一层细小涟漪。

是魏舒榆来了,正偏头看着她,语调里带着丝担忧:

“怎么了?”

她顺着靳意竹的目光,看见一个陌生的背影。

天蓝色的小礼服,花苞般的裙摆,自然垂落的卷发,衬出一派天真的氛围,是刚刚跟她竞拍同一条项链的人。

“她来找你不痛快?”魏舒榆不明就里,猜测道,“还是说,你们是朋友?”

“汪若灵?我跟她算不上朋友,”靳意竹终于收回思绪,轻轻摇头,“她家跟我家有点关系,刚跟她谈了点事情。”

“原来如此,”魏舒榆没有多问,知情识趣一向是她的优点,“她们对你很感兴趣,要不要过去聊聊?”

她朝着不远处稍稍举杯,刚刚跟她相谈甚欢的一群男女朝这边露出笑脸,显然是她刚刚已经跟他们介绍过靳意竹。

“是吗?”靳意竹点头,“好。”

魏舒榆带着她,穿过大半宴会厅。

有点奇怪。

靳意竹把她带过来,不就是为了认识她的人脉吗?让她把以前在艺术圈的积累介绍给靳意竹,方便她以后办事。

她倒是不介意。

反正她不觉得这有什么,更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比起这一群把利益交换写在脸上的人,她觉得靳意竹要更珍贵万倍。

只是,靳意竹现在为什么在走神?

刚刚那个汪若灵,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魏舒榆不动声色的看一眼靳意竹,仅仅只是眼角余光,靳意竹却避开了。

躲什么?她们家族之间的交易,难道还有跟她有关的部分?

魏舒榆压下心中不解,将靳意竹带进那一圈人,互相介绍了一番。

靳意竹在社交场上向来八面玲珑,不用她再做什么,一群人已经攀谈开来。

“靳总,听说您接管了狮心的海外业务,真的很厉害,你们家那海外业务,在令尊手上停摆好一阵了吧?”

开口的是个叫夏黎的青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半杯红酒,眼神里全是捧场的笑意。

靳意竹轻轻一笑,举杯点头:“是吗?”

“可不是,”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人接口道,姓陈,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紧紧的,显得有点强迫症,“狮心的海外业务,当初做的时候,我们就在看着呢,这业务可不好办。”

“要不是您回来了,我看现在狮心的状况,怕是要麻烦了。”

最近这段时间,狮心集团的异动不说人尽皆知,也已经是茶余饭后有名的话题。

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说过,现在提起来,有几分真心尚且不知道,但对于靳意竹,是实实在在把她捧上了云端。

更何况……

她把魏舒榆给请出来,去坐镇她那个海外业务。

这究竟是什么交情?以他们跟魏舒榆打交道的经验,别看魏舒榆这人看着安安静静,实际上软硬不吃,连拿钱砸都没用,简直是个神经病。

几个人的眼神你来我往,气氛好不热络。

魏舒榆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端着酒杯,站在一旁微笑。

权当自己是个雕塑,只在必要的时候,接着靳意竹的话头,说上一两句话,惹得一群人笑个不停。

觥筹交错的声音传来,厅里光影斑驳,顶上的水晶灯暖得有点发烫,照得每张脸都带了点不真实的光。

一阵寒暄后,终于进入正题。

“靳总,不知道您现在在忙些什么?”又有人问,眼神里带了几分揣测。

靳意竹神色不变:“最近刚看中一个项目,唐苏正在帮我们谈。”

“什么项目能叫靳总看中?”夏黎笑着问,“藏得这么神秘,一点都不让我们知道啊。”

“那是当然了,人家的项目,一看就是杀手锏,”有人跟着附和,“哪能随随便便说出来。”

“这个项目是赶不上了,以后一定多合作,”夏黎识趣的换了话题,“靳总那边要是需要作品,一定跟我们说。”

一群人顺着话头接下去,又拿出名片夹来交换,气氛热得像锅里煮开了水,笑声一浪接一浪。

靳意竹笑着点头,一边轻轻转着手里的酒杯,杯中红色的液体慢慢荡开一圈圈涟漪。

魏舒榆站在边上,注视着她的身影,心里忽然多跳一拍。

她慢慢抬手,轻轻碰了碰靳意竹的酒杯。

靳意竹偏头,看了她一眼。

魏舒榆没说话,只是依旧微笑着,站在她的身边,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忍不住朝她飘过来的视线,暴露着她的心。

猝不及防的、靳意竹又想起那句话。

你们的爱情故事。

靳意竹耳尖一烫,几乎有点讨厌起汪若灵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搞得她现在都没法直视魏舒榆了。

又是一阵寒暄,靳意竹潦草的收了尾,等围在她们身边的人散去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边想着魏舒榆的事情,一边跟这群人委以虚蛇,实在是有点不舒服。

“很累吗?”魏舒榆轻声问。

她不觉得靳意竹是在紧张,靳意竹就不会是为了这些事紧张的人。

“我不累,你累了吗?”

靳意竹回答,她想起来魏舒榆说过她是不喜欢晚宴的人,更讨厌跟人说场面话,今天晚上这场酒会又是拍卖又是聊天,全是魏舒榆不喜欢的内容。

“要不要先回去?”

“你还有事吗?”魏舒榆问。

她确实觉得累,实际上,拍卖环节结束,跟几个朋友打完招呼,她就有点累了。

后来又跟这群说不上熟、也说不上陌生的人聊上一番,再介绍靳意竹跟他们认识,看他们你来我往的说客套话,她连眉宇间都染上了疲惫。

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坚持不住……

但要是靳意竹有事,她也只能陪着。

直到这个时候,靳意竹才发现,魏舒榆脊背挺直,却紧绷得像是一张弓,仿佛随时会断裂。

那双清亮的漆黑眼眸,早已蒙上淡淡灰色,连说话声音都变得更低。

她应该是累坏了,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陪着她。

刹那间,靳意竹觉得愧疚,还有一点心疼泛出来,又有点生气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我们回去吧,”靳意竹扣住她的手腕,“就现在。”

“现在?”

魏舒榆没反应过来,靳意竹已经取过她手中酒杯,随手递给侍者,拉着她往门口走去。

“等等,你没有事了吗?”

酒会还未结束,宴会厅里气氛刚过顶峰,后半程正要开始,是跟人拉关系的好时机。

靳意竹选择在这个时候走?

“我可以没有,”靳意竹回答,语气有点硬,“那些事也没那么重要。”

“真的?”魏舒榆又确认一遍,“那你不要见我的朋友了吗?”

那几个人在艺术圈内都小有名气,手上也有作品,还跟她关系不错。

靳意竹要是有意合作,应该很快可以谈成,不需要费什么周章。

“既然是你的朋友,下次约出来一起吃饭,不就可以了?”

靳意竹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放软了声音。

“魏舒榆,累了就休息,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哦……好。”

魏舒榆后知后觉的发现,靳意竹是为了她。

是因为发现她累了,所以才要提前退场。

是因为担心她不舒服,所以才要带她回家。

……令人窝心的温柔啊。

魏舒榆低下头,感觉眼角有点发热。

怎么办,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不爱上你。

可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靳意竹拉着她的手,一路走出宴会厅。

才刚一出门,清爽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吹散微醺酒意。

魏舒榆骤然清醒过来,微微晃晃头,像是要把满心思绪晃走。

等Mary过来接她们的时候,魏舒榆退开一步,跟靳意竹拉开一点距离。

可能还是有克制不住、想要靠近的时候,但至少今天、现在这个时候,她想离靳意竹远一点。

要是不这样做的话,她真的很怕自己会忍不住牵住靳意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甚至是仰起头,去吻靳意竹的唇。

亲她的脸颊,和吻她的唇,是完全不同的事。

前者还能狡辩成朋友间的玩笑,或者是国外的礼仪,随便什么东西都好,总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吻她的唇不一样。

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知道自己就是喜欢女人,知道自己就是喜欢靳意竹。

如果她主动这样做……

可能会连朋友都做不成吧,要是她们现在也算是朋友的话。

思绪纷飞之间,Mary将车停在了她们面前,摇下车窗,一脸诧异:“这么快?我以为你们还要很久,刚打算再喝杯咖啡。”

“嗯,”靳意竹点头,“没那么多事要谈。”

她看一眼魏舒榆,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在走神,魏舒榆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靳意竹莫名觉得她有点可爱。

“魏舒榆。”

她伸手,按在魏舒榆的后背上,指尖刚一触到她的皮肤,魏舒榆立即轻轻颤了一下。

“上车。”

魏舒榆骤然回神,显得有点慌乱。

靳意竹跟在她的后面,在后座坐下后,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状似不经意的问:“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啊?没什么。”

魏舒榆下意识反驳,随便扯个借口。

“在想明天去换签证的事,怕来不及。”

“是么?”

靳意竹凝视着她,见她慢慢低下头,连手指都蜷缩起来,干脆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俯身过来,将魏舒榆的安全带先拉出来,帮她扣上。

“这事没那么复杂吧。”

骤然拉近的距离里,魏舒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靳意竹的脸在她的面前放大,那是一张极其精致、简直可以称之为上帝杰作的脸,在妆容的勾勒下,绮丽到只是注视,就让人心跳不已。

“是……就是的!”

魏舒榆加重了语气,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可以看清靳意竹的睫毛,也可以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而那红.唇微启,言语间尽是强势,要她交出自己的心,不得有半点作伪。

“就是在想签证的事情。”

魏舒榆一边说,一边尽量往椅背上靠,担心自己鬼迷心窍、下一秒把她拉过来接吻。

“看你紧张的。”

靳意竹替她扣上安全带,靠回自己的座位上,笑意吟吟。

“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还不如吃了我。

好过这样要吃不吃的勾人。

魏舒榆冷笑了一声,忽然抓住她的手,不甘示弱的问:“汪若灵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一直挂心?”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看看我的新预收《和病娇青梅先婚后爱了》by焦糖柚茶,点进专栏可以收藏-

顾茉白虐恋三年被分手,在家哭得撕心裂肺,程晚从国外回来,看着她叹了口气:“不如你跟我结婚吧。”

顾茉白愣了一会儿:“这不好吧……”

程晚把她揽在怀中,轻声诱哄:“有什么不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喜欢的我都懂。”

顾茉白被她那张漂亮的脸蛊惑,迷迷糊糊的点了头。

婚后,顾茉白才发现,她的小青梅早就在日积月累的占有欲里,变成了她不知道的模样-

白天,程晚是端方禁欲、无人能撄其锋芒的科技新贵,所有人都说她是蛇蝎美人,手段了得,将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做到如今地步。

只有到了夜晚……

程晚会将她抱在怀中,为她戴上项圈,要她只注视着自己一个人。

指尖掠过之处,皆是她一个人的痕迹。

她要顾茉白从身至心,只属于她一个人-

结婚三年,顾茉白受不了她的占有欲,跑了。

没人管着的日子就是爽,顾茉白躺在沙滩,接过漂亮姐姐递来的鸡尾酒,深感这才是她该过的神仙日子!

只是,不等她和漂亮姐姐眉来眼去,熟悉声音响起,妩媚又撩人:

“宝贝,几天不见,忘记你还有老婆了吗?”

程晚捏住她的手腕,将那杯酒放下,倾身在她唇角轻吻一下:“这么不乖,是要被罚的。”

*纯甜小甜饼,比较短,轻松风格,就这个病娇占有欲爽!

*腹黑病娇蛇蝎美人vs娇软甜钓系妹宝

*有强制爱剧情,有诱哄妹宝剧情,有她追她逃她插翅难飞剧情,xp比较刺激接受不了就关了吧

第43章

靳意竹顿时僵住了。

她没想到魏舒榆会问得这么直白,跟平时的善解人意完全不一样。

非要说的话,她有一种她惹了魏舒榆,魏舒榆现在要找回场子的感觉。

靳意竹定了定神,问:“怎么忽然问这个?”

“有点在意而已。”

魏舒榆见好就收,松开她的手,靠回自己的椅子,转头看着窗外。

“谁让你从跟她说过话之后,就有点魂不守舍。”

她没有要逼问靳意竹的打算,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又如何?靳意竹不想说的事情,她是没有办法勉强的。

不仅是靳意竹,任何人都是这样,只要是对方不愿意说的事情,怎么去逼问都不会有用。

魏舒榆不想自讨没趣。

“真的是一点家里的事情,”靳意竹抬头,看了一眼Mary,还是放弃了细说,“也算是合作吧。”

互相交换投票权,她和汪若灵现在算得上是同盟,只是不知道有多坚固。

这种事情,告诉魏舒榆倒是没什么,但是Mary在场,还是不说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魏舒榆看她的动作,已经明白了她的顾忌,“不好意思,是我多想了。”

“喂喂,两位小姐,你们这样我真是浑身难受,”Mary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开口了,“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没那么严重,”靳意竹微笑道,“我们还是很需要你的。”

Mary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说话,只是车速快了不少。

现在这种状况,要是看不出来,这俩人发生了什么,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她就是傻子。

在Mary的飞速疾驰下,中环很快出现在眼前,停在靳意竹的公寓楼下。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一路直上,开门后,就是靳意竹的家。

让魏舒榆没想到的是,往日很多话的靳意竹,今天竟然一言不发,沉默的靠在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本来以为,靳意竹回家之后,会跟她说刚刚没有说完的话题。

比如她和汪若灵的合作,或是她究竟在想什么。

但是靳意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仿佛沉浸在五光十色的霓虹之中,无法自拔。

魏舒榆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确实没什么要说的,干脆去卸妆洗澡。

反正,她已经够累了。

这身衣服,这幅妆容,光是挂在她的身上,就已经让她够累了。

更别说今天还说了那么多话,见了那么多不算喜欢的人,现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去揣摩靳意竹在想什么。

不过……

“靳意竹。”

她在靳意竹的身边坐下,背对着她,撩起长发,露出白皙纤细的脊背,微微仰着头,令脖颈如同天鹅曲颈,呈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能帮我摘一下吗?”

靳意竹为她拍下的那条项链,正在她的脖颈上熠熠生辉。

靳意竹没办法再视而不见,只好转过身,注视着眼前的人,魏舒榆没有动,只是安静的坐着,垂着头,愈发显得脖颈修长脆弱,仿佛一手就能掌控。

“还好拍下来了。”

靳意竹的手指落在她的皮肤上,捏着项链的末端,轻轻一按,卡扣悄然打开。

“真的很适合你。”

“是吗?”

魏舒榆点了点头,项链摘下,她起身站起来,往衣帽间走去。

“蛮好看的。”

语气很淡,快要听不出情绪。

有那么一个瞬间,靳意竹觉得惶恐,魏舒榆在想什么?这条项链真的有让她开心吗?哪怕一个瞬间?为什么从晚宴回来后,她连笑容都显得那么勉强。

千万种思绪在她的心里起伏,宛若一团混乱的毛线,找不到最重要的那一块。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魏舒榆……

落地窗外,霓虹灯格外闪耀,仿佛不论过去多少年,香港都会如此繁华流丽,不会有黯淡的那一天。

浴室里,正传来细小水声。

淅淅沥沥,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片刻后,魏舒榆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

大概是因为刚刚洗过澡,她的皮肤格外白皙,透着温润的红,发丝上带着水汽,连锁骨上都残存着滴滴水珠,整个人仿佛带着一层雾气,叫人想要去探寻。

“你还没卸妆啊?”她似乎是有点诧异,“很晚了,你不累吗?”

她本来是想去房间的,但半路又改了主意,回到沙发旁边,俯身看着靳意竹。

“靳意竹,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魏舒榆抬起手,落在了靳意竹的手上。

靳意竹骤然回神,混乱的思绪里,她辨别不清自己对魏舒榆的感情,但当魏舒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觉得分外明晰。

没那么复杂,她只是很纯粹的、觉得跟这个人待在一起很舒服。

她想更多一点了解魏舒榆,想跟魏舒榆待在一起,喜欢跟她说话,喜欢看着她,觉得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很开心。

仅此而已。

这就是爱情吗?爱情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吗?

“没什么……”靳意竹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烦恼,没办法跟魏舒榆诉说,“我只是有点累,我再休息一下,就去卸妆了。”

魏舒榆像是不相信她似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真的啦,”靳意竹拍拍她的手,放软了语调,完全就是在哄她,“你先去睡觉,好不好?”

魏舒榆定定的看着她:“好。”

她不是迟钝的人,相反,她对这种事很敏锐。

别人的好感,别人的恶意,不需要太多的分辨,几乎只是凭借本能,就可以察觉一二。

实在是……太明显了。

靳意竹那个眼神,她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

很难得的,魏舒榆感受到紧张。

她很少为了什么事情紧张,她的情绪早就用尽了,到了现在,只是一种淡淡的平静,魏舒榆本来以为,她的生活会像是清澈溪流,静静的流淌到尽头。

但是在靳意竹的眼神里,她感觉手足无措。

靳意竹是……喜欢上她了吗?

还是察觉到她的喜欢,开始觉得讨厌?

两种情绪的表现形式那么相似,魏舒榆总有点不确定。

毕竟她也没喜欢过直女啊……魏舒榆有点烦恼,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我要去睡客房吗?”她干脆把问题抛给靳意竹。

“为什么你要去睡客房?不是说客房睡不好吗?”

靳意竹抬眼,看着她,眼神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不情愿。

“一起睡就好了,我的床那么宽。”

魏舒榆应了一声,看来不是讨厌。

她明天很早要起床,今天又很累,虽然有心想等靳意竹,跟她聊聊天再睡,但体力到底是没坚持住,等浴室传来淅沥水声,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翌日。

靳意竹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人了,连魏舒榆的味道,都淡得几乎不存在了。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照不进来,只有墙角一盏小夜灯,散发出幽幽光芒。

那是魏舒榆留下的。

“……怎么回事,”靳意竹喃喃自语,“有点不习惯。”

明明只是跟魏舒榆一起住了几天而已,但生活里好像已经适应了这个人的存在。

平时,魏舒榆总是比她醒得晚一点,靳意竹很爱看她的睡脸,比清醒的时候更柔和,没有了冷淡到极致的眼神,整张脸都显得无辜。

就是太无辜,总让她有奇怪的念头。

想捏一下她的脸,想触摸她的睫毛,甚至想按住她的唇角,看看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现在人不见了。

靳意竹觉得怅然若失,干脆抓过手机,给魏舒榆发消息。

魏舒榆倒是很有规矩,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是自己今天要去西九龙高铁站,就不跟她一起吃早餐了,等会到家会跟她联系。

“现在到家了吗?”靳意竹才不管她到哪里了,直接给她发消息。

魏舒榆竟然没回。

她平时明明都回得很快的。

没有新回复,靳意竹干脆把页面往上滑,来回看着以前的消息。

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对话,而且没头没尾,夹杂在一大堆照片之间,没什么像样的聊天。

怎么会这样?靳意竹皱着眉头,总觉得不太对劲。

卧室外传来一阵轻响,估计是阿好过来了,正在准备早餐。

靳意竹不想起床,仿佛只要陷在柔软的被褥之间,将脸埋进魏舒榆的枕头,就能留住那一点温柔。

指针一分一秒走过,靳意竹几乎又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听见手机一声响。

她条件反射般的抓起来,是魏舒榆。

魏舒榆也给她发了一条语音,但是背景嘈杂,而她的声音有点哑,听得不甚清楚。

靳意竹连续听了几遍,原来她是已经入境,打算等假期结束,再去计划行程。

靳意竹敏锐的抓住重点,魏舒榆的意思是,要是没什么事情,她之后就不来香港了,等假期结束,直接飞去东京。

……她就知道会这样。

七天过境签证,魏舒榆卡在最后一天回去了。

她的假期总共只有二十多天,要是真想再来,回去前就应该买好机票,再走一次过境签。

“有空去把多次往返办了,”靳意竹深呼吸,放平声音,尽量显得温柔,听起来却像是在假笑,“魏舒榆,你为什么没办多次签?”

魏舒榆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一点小惊讶:“因为我用不上?”

“你用不上?”

靳意竹快被她气笑了。

所以这个女人从来没想过来找她,就打算等着她去找她,是这个意思吗?她要是不去,那魏舒榆永远都不打算过来,是这个意思吗?

“魏舒榆,你怎么用不上了?”

靳意竹深呼吸,尽量维持着自己的平静,问她:“以我们俩现在的关系,你觉得你不用经常来香港?”

作者有话要说:

5月我妈要来东京玩,到时候可能没空写文,要是来不及更新会挂请假条,我尽量不断更

第44章

靳意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魏舒榆勾起唇角,虽然这么说很过分,但靳意竹为了她生气,她确实觉得有点开心。

这种生气和以前不一样,靳意竹不再只是说着一些听起来很暧.昧的话,实际上心里没有任何杂念。

现在的靳意竹,是真的对她有了牵挂。

“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魏舒榆见好就收,“那我有空就去办。”

面对她的乖巧,靳意竹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心里那一点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还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苛责她?

魏舒榆之前都没回国,哪里有空去办签证?要不是她要求,她确实没这个需求。

“好,”靳意竹声音柔软,“这样更方便一点。”

魏舒榆跟她又扯几句闲话,放下手机,不再去看。

她抬起头,看向书桌的方向,问:“魏清露,合同看完了吗?”

唐苏给她的那份合同上有保密协议,不方便随便找人看。

魏清露学的是法律,正好在律所实习,正好让她先看一轮,再去找相熟的律师确认。

“快看完了,”魏清露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什么课题作业,“你恋爱谈完了?”

“没啊,谁谈恋爱了?”魏舒榆趴在床上翻杂志,“靳意竹又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你女朋友你给人家发这么多消息,还跟人家报备,这不是纵享女友待遇吗?”

魏清露实习了一阵,愈发牙尖嘴利,一连串问题下来,又对她摆手:

“你这合同待遇很好啊,比你以前那些好多了,谁给你的?”

“靳意竹给的。”

魏舒榆凉凉的说:

“她在各方面都很想当我的金主。”

“……”

魏清露一时失语,干脆跳过这个话题,环顾四周,问:

“你回国不回家,你爸妈没意见吗?”

魏舒榆这间客房还算大,地板是深色木纹的,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只有一张床,床单雪白,铺得整整齐齐,魏舒榆正趴在床上,把杂志翻得哗啦哗啦响,不知道为什么,魏清露总觉得她心情有点烦躁。

“当然有,他们估计快要找上门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魏舒榆看一眼时间,把杂志合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当了这么久的失踪人口,他们不发疯才怪了。”

房间里窗帘拉着,遮光很好,只露出一点缝隙,光线从边上落进来,刚好能看到桌上的水杯。

沙发在角落里,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了,还有几本杂志摊着没合上,有些页面上折了角,当做是素材参考。

房间里有点静,空调开着,是最适宜人体的27度。

“其实……姐你也挺狠心的,说走就走,这么久都没回家。”

魏清露小心翼翼的开口,偷偷看着她的脸色,有点不敢继续往下说。

“我爸妈说,你不想去相亲,不去就是了,没必要跟家里闹这么大……”

“他们跟你说我不想去相亲啊?”

魏舒榆笑了,从床上坐起来,扔给魏清露一个枕头,慢悠悠的说:

“谁家相亲是你回家吃饭,发现你家饭桌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们说这就是你老公了,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准备好了,明天就能去领证,换你你跑不跑?”

魏清露顿时毛骨悚然:“啊?”

“嗯,人家敲锣打鼓办婚宴,洞房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个新娘了,好玩吗?”

魏舒榆伸出手,昨天,靳意竹的化妆师给她做了一手长美甲,现在看着光芒四射,漂亮得像是艺术品。

跟她轻描淡写的语气搭配在一起,仿佛她说的是别人的事。

“但凡我犹豫一秒钟,现在你外甥女都能打酱油了,我呢,也就成了一盘被吃的菜。”

魏清露不敢细想:“所以他们的意思是……”

她比魏舒榆小五岁多,现在还没有正式毕业,结婚生孩子离她更是遥远。

她也不是魏舒榆的亲妹妹,对于这个姐姐的了解,更多是在父母的嘴里、家族聚会的饭桌上,还有寥寥几次旅行而已。

魏舒榆没有告诉她的事情里,有多少是不愿意说,又有多少是怕她无法接受?

“他们说那个男的条件很好,”魏舒榆冷笑了一声,“他们的想法,我不多说什么,等会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魏清露沉默下去,她从小聪明,书读得很好,讲话不用太明白,也能够听得懂。

条件很好,所以没有感情,也要强行逼迫女儿结婚,甚至是把女儿骗回家,恨不得立马塞到别人床上,这不是卖女儿是什么?

这样的事情,到了他们的嘴里,就成了姐姐不愿意去相亲,跟家里闹,不孝顺,这对吗?

魏清露感觉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起来,她小口小口的吸气,再小口小口的吐气。

她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性。魏舒榆的父母是这样想的,那她的父母呢?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露露,你快毕业了,有些事还是想一想比较好。”

魏舒榆垂下眼睫,不去看她的表情,只是很轻很轻的说:

“书读得很好,很有才华,性格很温和,长得很漂亮……这些东西,究竟是你的筹码,还是你的枷锁。”

“你要怎么去看待它们,又要怎么去利用它们,对你自己来说很重要。”

魏清露怔怔的看着她,没有人说过这种事,她一直以为,自己走的是一条光明坦途。

“很多人坚信一个说法,不能变成金钱的一切都是没有价值的,”魏舒榆拍拍她的背,“但我希望你不要这么想。”

魏清露神思恍惚,还来不及想清楚姐姐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如同一阵狂风暴雨,打碎房间里的宁静。

她抓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面色更是苍白:“姐,接吗?”

魏舒榆问:“谁啊?”

“我爸妈,”魏清露说,“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我都说了我今天跟同学出去玩。”

她手心都是汗,手机贴在耳边,好像下一秒就会炸开一样,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变低了,说话犹豫,跟方才的模样截然不同。

“接,”魏舒榆回答,“也该来了。”

魏清露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该来了……”

魏舒榆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很安静的看着她。

魏清露总觉得,她的眼神好像很悲伤。

“喂?我跟同学在外面玩,真的是同学,”魏清露接起电话,估计是对面语气不太好,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是真的,就是上次来我们家吃饭的同学,干嘛不相信我?”

她不敢看姐姐,生怕一对上眼神就露馅了,她不想让魏舒榆担心的,但她感觉……魏舒榆可能什么都猜到了,可还是忍不住想装一下,哪怕装得不太像。

电话那头每多说一句,她就更慌一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太大声,也不敢太沉默。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电话那头传来了姑姑的声音,问她:“露露,是不是小榆回来了,你们在哪呢?”

魏清露顿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回答:“不是……”

魏舒榆耸了耸肩膀,做一个口型:看吧。

“还说不是呢?她那IP地址都变了,出去这么长时间,终于舍得回国了?回国了也不来看看我们,也不回家看看老人……”

一连串抱怨像是雨点,朝着魏清露砸下来,魏清露张口结舌半秒,看着姐姐单薄的肩膀,终于又抖擞起来,对着电话那头一阵敷衍。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长叹一口气:“姑姑怎么还查你IP地址啊?”

“只是IP地址,这才哪到哪?”

魏舒榆知道这一场躲不过,也有意让魏清露看清楚事实。

“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了。”

“找……找过来?”

魏清露连眼睛都睁大了,她的手指紧紧揪住抱枕,不知道是太过惊愕,还是不敢相信,连声音都变得很小。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哪里呢?”

“总会有办法的,只要你是用身份证开的房,”魏舒榆笑了一下,朝她伸手,“把我的合同先给我。”

魏清露如同惊弓之鸟,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起合同,递给魏舒榆。

“这种东西呢,还是别被他们看见比较好。”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剪刀,开始大刀阔斧的剪起合同,白色的纸页混合着黑色的字,哗啦啦的往下掉。

魏舒榆极有耐心,一点一点将合同剪得细碎,直至看不出这到底是一份什么东西,这才打湿了扔进垃圾桶,任凭上面的铅字氤氲成一团模糊雾气。

等她处理得差不多,走廊里也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明明有那么厚的地毯,还隔着一扇沉重的门,为什么脚步声那么清楚?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吗?魏清露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敲门声还未响起,魏舒榆已经拉开了门。

门口挤着一堆人,魏清露定睛一看,最前头的姑姑穿着一套米色西装,头发整整齐齐地夹在耳后,她站得笔直,光是气势就很吓人。

姑爷表情严肃,眉头拧着,像是跟魏舒榆有什么深沉大恨,门一开,就死死盯着她。

她爸妈站在后头,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后头还跟着几个表哥堂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个架势……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接女儿回家的。

“来了啊?”

魏舒榆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对于这种事情,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还在想,你们现在是学乖了,知道子女也有隐私权,不查我地址了?看来还是我想多了。”

魏清露缩在沙发,看着眼前一切,总觉得分外魔幻。

为什么他们会查姐姐的地址?为什么听姐姐的意思,他们经常做这种事?所以我们家原来是这样的吗?以前还演一演,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吗?

“什么隐私权,小孩子家家的,爸爸妈妈只是关心你。”

魏庆国声如洪钟,讲起话来义正辞严,盯着魏舒榆,语气里满是怪异的关心。

“小榆啊,回国了怎么也不跟爸爸妈妈说一声?爷爷奶奶可想你了,你也知道,他们都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你们也不多去看看他们,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魏舒榆站在门口,脸上笑容发冷:“这么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们只关心钱呢。”

听着他们的口角,魏清露更觉得错乱。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姑爷讲话有什么问题,但查完姐姐的地址,说只是关心姐姐,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明里暗里都是指责姐姐不孝顺,可是,谁又会说自己的父母活不了几年了?

她看着魏舒榆的背影,以前在家的时候,姐姐总是沉默,沉默得像是要变成一块石头。

她以前不理解那种沉默,但现在却觉得,面对这些话,她除了沉默,究竟还能说什么?

“你这孩子,现在讲话怎么这么难听,出去外面一趟,果然是学坏了。”

赵柔有一个温柔的名字,但本人性格跟这名字没有半点性格,一向格外强势。

一听女儿这样说话,顿时就受不了,从门外挤进来,视线从房间里扫过,落在魏舒榆的行李箱上。

“你也是会享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

魏庆国跟着进来,附和道:“又买这么多衣服,有那个钱,不如存起来。”

一行人鱼贯而入,魏清露被这一连串的话说得晕头转向,下意识看向自己妈妈,刘柳却移开了眼神,再一看自己爸爸,魏庆业朝她摇头,示意她别掺和。

魏清露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看向魏舒榆。

她想,要是姐姐需要,她一定帮姐姐。

魏清露不停的深呼吸,她觉得害怕,更觉得有一股奇怪的气,憋在胸口,让她不想退缩。

如果不是魏舒榆……她根本不知道世界有这么大,也看不见除了毕业工作结婚生子以外的可能,很多时候,她看着姐姐,不像是看着别人,反而像看着以后的自己。

魏舒榆朝她笑了一下,示意她不用担心。

“招呼都不跟家里打一声,就跑那么远地方去,我看这个家,你是真不想回了?”

魏庆国见她们俩眼神交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手拎起魏舒榆放在沙发上的包。

“一天天的就知道买这些东西,以前非要干那什么展览,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了,现在又不做了,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魏舒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浅笑道:

“我现在被女人包/养了,你满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一口气写到魏舒榆和靳意竹约好去旅行的,但我实在是太困了,白天要上课只能晚上先写好放存稿箱,所以暂时先断在这里

谢谢宝贝们祝我假期快乐,啊啊啊我不是去玩啊我是陪玩啊扶额苦笑,我妈没提前说就把机票买了来找我了,我真的感觉压力山大啊啊啊!!!这几天完全焦虑到睡不着觉啊啊啊!

我也没时间准备存稿SOS我只能说尽量不断更太多次啦

第45章

酒店房间里,空气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仿佛所有人都被按了暂停键,听不懂魏舒榆说的话似的,惊愕的看着她。

赵柔眉头紧皱,嘴角抽了下,像是想开口,又强忍住了。

她的目光来回在魏舒榆和亲戚们身上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被扇了耳光,却又死撑着没动。魏庆国脸上没了表情,只剩下一种冷硬的沉默,嘴唇紧抿,眼神直直地盯着地板,仿佛只要不抬头,就可以不面对现实。

客房的灯有点亮,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格外清楚,空气沉甸甸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桌上的水杯还在冒热气,没有人去碰,像是被遗忘了。所有人都沉在那句话的回音里,像一幅被暂停的画。

“姐……”

魏清露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满是震惊,表情藏都藏不住。

房间里人太多,她不想在沙发上待着,接受所有人目光的注视,悄悄溜下来,抓住了魏舒榆的衣袖。

“你这么说不好吧?”

再怎么说,被女人包/养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再怎么说,魏舒榆是真的喜欢靳意竹,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她是为了钱。

为什么,她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没什么不好的,”魏舒榆声音很冷,“这就是他们希望的。”

“什么?”魏清露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愣愣的发问。

很快,她就知道魏舒榆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听见魏舒榆说自己被女人包/养了,魏庆国的脸上神色复杂,但魏清露仔细看看,竟然不是愤怒……

赵柔也是一样,表情几度变化,眼中什么意思都有,唯独没有生气。

“被包/养还是不好,人还是要靠自己才光彩。”

赵柔和魏庆国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她这个当妈的开了口。

她紧走两步,拉住了魏舒榆的袖子,就算女儿不情愿,还是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了,揽住她的肩膀,问:

“你说的这个女人,是你上次在香港认识的吗?”

“这你们都知道了啊。”

魏舒榆抬眼,看了一眼魏清露。

在姐姐的目光下,魏清露低下头去,她觉得忐忑,为了在家里清净一点,她有时候也会讲魏舒榆的事。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他们念叨来念叨去,实在是让她难受。

但魏舒榆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责怪的意味,似乎她讲不讲都没关系,眼神淡得像是随时会消失。

“嗯,就是我之前在香港认识的,不过你们别多想了,人家跟我不是那种关系。”

“怎么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先前知道她是女同性恋,反对得最厉害的就是赵柔,现在她倒是变了。

“她都愿意包/养你,花那么多钱,要不是喜欢你,是因为什么?”

魏舒榆似笑非笑的说:“人家有钱,玩玩我怎么了?”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魏舒榆的灵魂仿佛分成了两半。

一半觉得歉疚,在悄悄对靳意竹道歉,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对我就算没有爱情,也有友谊的部分,感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论是什么样的感情,就算是面目模糊,夹杂着喜欢、又不愿意承认的友情,一样值得感谢。

只要是爱就很珍贵了,不论是什么样的爱,不论是怎样的表现的爱,只要是爱就很珍贵了。

她觉得对不起靳意竹。

在这样的场合,被她拉出来跟父母对抗的靳意竹,她好像光是说出她的事情,都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魏舒榆咬住嘴唇,低下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觉得快意的另一半灵魂。

你们不是想要把我卖了吗?现在我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但不是给你们想要的人,你们开心吗?

她很想问,但将那一半的愧疚将她压住了,让她不能开口。

魏清露看着她的姐姐,看着魏舒榆坐在爸爸妈妈的中间,明明是温情的画面,看起来却那么孤独。

魏舒榆低着头,连脊背都弯曲着,仿佛上面压着千斤重担。

“姐……”

她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不管不顾的开口,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泪花。

“你别这样说。”

魏清露想,虽然我还没见过,但我觉得意竹姐姐不是想玩玩你。

要是想玩玩你,干嘛让我这个表妹住在你家?明明让我去住酒店就好了,她如果不是考虑你的心情,为什么要这样做?

魏舒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赵柔先受不了了,说:“就是,你别这样说,什么玩玩你,人家就不能真喜欢你吗?”

“你给爸说说,她包/养你,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魏庆国一扫先前的嫌弃,换上一张笑呵呵的脸,拉着女儿的手,问:

“不比你之前做事少吧?你在东京这么久,总得赚了点钱吧?”

他说的话太直白,但魏舒榆早就听习惯了,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魏清露,从来没听过这种话,整个人愣在当场,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嘴唇一张一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魏清露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整张脸像是被冻住了,甚至忘了要眨眼。

她爸妈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再一看弟妹一家,又觉得埋怨,自家的事情自己解决,干嘛什么要吓到他们露露?

赵柔嘴角勾了两下,想笑,又笑不出来,只好低头避开视线。魏庆国动了动喉结,看向她的目光也有些闪躲,脸上的笑挂不住,硬生生僵在那里。

没有人再接话,屋里一时间静得吓人,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钟表滴答声。大家都站着,不知该动也不知该坐,就那么尴尬地待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声来破坏这种诡异的平衡。

“庆国,你别说了,”魏庆业看见魏清露那个表情,就知道女儿有点受不了,“露露还小,你讲这些有的没的,等会吓着她。”

“有什么吓着不吓着的,”魏庆国不同意,“露露也不小了,总不能这么一直玩下去。”

魏清露再也藏不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一脸惊愕。

什么叫做她也不小了,不能这样一直玩下去?她玩什么了?一直以来,她认真读书,好好上学,想着毕业以后找个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在他们眼里,竟然是在玩吗?

那什么才不叫玩?

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他们想做的事情,过他们设想好的人生,这才叫正经事吗?

凭什么?

魏舒榆心里叹息一声,从赵柔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走到魏清露身边,拍拍她的背,低声安慰:“没关系,有我在前面,你怎么都不会落到这一步的。”

魏清露愣愣的看着她,今天一整天,她都有点回不过神。

直到现在,魏舒榆将手覆盖在她的后背上,说出她最恐惧的事情的时候,魏清露才意识到——她的姐姐,一直以来在做的是什么事。

是在无人理解、无穷无尽的孤独里,一个人坚持往前走。

就算四周都是斥责的声音,就算所有人都告诉她这不对,就算世界上最该保护她的父母都将她视作筹码,她也没有放弃过自己。

“姐……”

魏清露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把揪住魏舒榆的衣服,不管不顾的把脸埋在姐姐的怀里,开始放声大哭。

“怎么能这样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啊……”

她没有指名道姓,房间里的加害者,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只是固执己见的站着,执行着自己自以为是的正义,要她们葬送自己的人生,献出自己的未来。

魏舒榆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冰冷的视线环视过父母和亲戚,问:“闹够了吗?”

“你这孩子,什么闹不闹的,爸爸妈妈都是为了你好,”赵柔倒是很识时务,“你和露露不想回家,那就在外面玩几天,这都没事的。”

魏庆国跟着附和:“等你们玩够了,再回来看看爷爷奶奶,我们也就放心了。”

魏庆业点头:“就是,在外面玩得再开心,还是要回家看看的。”

刹那间,几个大人又是一副温和亲切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些话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

不,或者说,他们根本不觉得刚刚那些话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们对小辈的关心。

魏清露抓着姐姐的手臂,脸上满是不安。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情形,她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诡异。

魏舒榆手臂被她抓得生疼,她垂眼看去,皮肤上隐隐现出红痕,天知道魏清露有多震撼。

“魏清露,”魏舒榆的指尖搭上她的手,微微皱眉,声音都轻得变调,“疼。”

魏清露恍然大悟,一松手,顿时发现姐姐的手臂上有几道指痕。

她倒抽一口凉气,刚想道歉,魏舒榆已经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废话。

“我现在有事,等我有空了,会回去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她对老人一向一视同仁,露出个温和的假笑,对父母下逐客令,“你们不要总是这么着急。”

魏舒榆镇定自若,连眼神都没什么波澜,反倒让魏庆国和赵柔无话可说。

“小榆,你也老大不小了……”

赵柔沉吟半天,还是开口了。

“你说你,还是要有个归宿,那个女人到底靠谱吗?”

“要是不靠谱,还是得找个人结婚,你说是吧?”

魏庆国跟着接上,又看了一眼赵柔,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赵柔接收到老公的信号,跟着叹一口气,说:

“你看看,你身边哪个人没结婚?你跟那个裴蒨,以前关系那么好,人家结婚你都不去的,现在她小孩都生了,天天抱着在院子里走,我们看了都眼热!”

“你们非得要说这些吗?”

听见裴蒨的名字,魏舒榆顿时神色更冷,手放在电话上,问:

“你们又不知道我跟她是什么关系,非得要说这些吗?”

“你跟她不是好朋友吗?”

赵柔明知故问,她端详着女儿的表情,看着魏舒榆那种冰冷又错愕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痛快感在她心里弥漫。

“天天玩在一起,还搬出去跟别人一起住,爸爸妈妈都不要了,现在怎么面都不见了?”

“出去。”

魏舒榆懒得再多说,手按在呼叫前台上,说:

“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一天天的脾气这么差,也不知道谁受得了你,居然还有人花钱养着你,”魏庆国摇头,拉着赵柔,带着侄子们往外走,“魏舒榆,你老子我生你养你,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总要有点良心!”

魏舒榆站起来,把门啪嗒一声摔上,飞速挂上门链。

魏清露看着她的动作,呆呆的问:“姐……裴蒨……”

她隐隐有点预感,但是又不敢确认。

魏清露没听过这个名字,只是觉得这个人,应该跟之前魏舒榆在年夜饭的时候掀桌子有点关系。

可是,为什么姑姑他们要说她只是姐姐的朋友,又说她现在结婚生孩子,让姐姐也学着点?

“是我前女友。”

魏舒榆简短的说,啪嗒一声扑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能不能别问了?”

人人都说她冷心冷情,可是她要热血给谁看?

活到现在,她的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笑话,她做了每一件该做的事,但谁在乎过她的死活?

人造的黑暗里,魏舒榆觉得眼眶有点涩。

她伸出一只手,啪嗒一声把床头灯关上,闷声问:“我想睡一觉,要不你去咖啡厅坐会儿?书桌上有券。”

魏清露默默的看向书桌,就算是这种时候,连声音里都带上了压抑的哭腔,魏舒榆还是会把她给安排好,不让她无处可去。

就是这种温柔,所以让她这么痛苦吗?

“……好。”

魏清露站起来,攥紧了书桌上的券,声音艰涩:

“我去坐会儿,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如果不是我在这里,而是意竹姐姐在这里,应该会更好一点吧。

魏清露注视着那张白色的床,她最崇拜的姐姐正藏在被褥之下,像是被埋在层层白雪之下,藏起自己所有的脆弱。

而她不是有资格揭开这一切的人。

魏舒榆没有回答她,魏清露也没有继续问,只是默默退出房间。

她想,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长大?能够变得更强,可以不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立足于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不想要当妹妹。我不想要被姐姐拍着背安慰。

我想成为苍天大树。

魏清露一边想,一边又想到,曾经的姐姐,是不是也这样想过?

那个时候,有人曾经挡在她面前,安慰她没关系吗?

第46章

魏清露走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连一丝声音也无,仿佛世间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魏舒榆一个人,用枕头和被子筑成堡垒,想遮挡住自己蜷缩的身体。

呼吸,深呼吸,慢慢的吸气,再慢慢的吐气。

魏舒榆在心中默念,想要像往常一样调整自己的呼吸,但不论怎么努力,空气还是不停的从肺里面挤出来,再短促的回到肺里,一来一回之间,呼吸的频率愈发短促。

这样下去会过呼吸的……

魏舒榆捂住脸,手指按着太阳穴,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实在是太困难了。

精神恍惚之间,魏舒榆想起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时候在乡下过暑假,她蹲在地上看蚂蚁,从早上看到天黑,很长的时间过去了,没有人来叫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忘记她还在路边,而乡下的夜很黑。

等她一路走回家,温暖灯光吓,他们正在吃饭,看见她像是恍然大悟,问她都这么晚了,怎么才回家。

那个时候,魏舒榆真的想过,是不是我不够乖,天黑了也找不到路,回家太晚了,才会没有人等我吃饭。

后来,她发现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