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1 / 2)

港城有雨 焦糖柚茶 21790 字 4个月前

第81章

靳意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手。

魏舒榆将她搭在她的手心,靳意竹顺势站起来,跟她肩并肩,往附近的停车场走。

天气出奇的好,天空像是被擦拭过的蓝玻璃,云漂得很慢,像是一朵朵棉花糖,轻轻晃悠出一阵甜意,街边种着一排银杏树,叶子刚刚长成夏天的模样,绿得新鲜,影子被拉得老长,斑驳地洒在两人脚边。

远处偶尔有车经过,风把空气吹得有点暖,卷起一点马路上的热气,咖啡店里飘出淡淡的香气。街上行人不多,大部分人走得飞快,只有她们两个慢悠悠的,好像与这个城市脱节了一样。

“我猜,你不会拒绝。”

走出一小段路,靳意竹感受到手心里的皮肤渐渐温暖起来,才轻声说道:

“你会拒绝我吗?”

她声音虽轻,却没有忐忑的部分。

魏舒榆微微偏头,看着靳意竹的侧脸,这个人长着一张格外精致的脸,不论什么时候,都漂亮得不像话。

哪怕是现在这种时候,嘴唇紧抿,很明显是在为了什么担忧的模样。

也是那么好看。

“我不会。”

魏舒榆摇摇头,手指稍微用力,从她的手心里溜出来,笑道:

“靳意竹,你该不会是觉得既然我不会拒绝,就不用问我的意见吧?”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但靳意竹直觉她在生气。

她又去牵魏舒榆的手,魏舒榆倒是没挣脱她,只是笑容愈发浓重几分,显出些许嘲讽的味道。

“我确实没有这个习惯,”靳意竹很认真的反思,晃了晃她的手,“我以后会问的,”她举一反三,又说,“你的事情,我的事情,还有我们两个人的事情,都要讨论过再做决定,对吗?”

魏舒榆一时失笑:“这么说也没错。”

虽然说得像是在谈什么项目,但这就是靳意竹。

魏舒榆太清楚她的秉性,听见她这样说,反而松一口气。

“靳意竹。”

街道上很安静,魏舒榆小声叫她的名字:

“不觉得很麻烦吗?什么都要跟我商量。”

“不觉得,”靳意竹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致的回答,“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你以前都不用迁就别人吧?”

魏舒榆看着逐渐繁华起来的街道,说:

“明明就是任性的大小姐……”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她想,靳意竹应该也不想听。

“你现在说大小姐,怎么好像在嘲讽我一样,”靳意竹笑眯眯的凑过来,“不行,要亲我一下才能好。”

“……”魏舒榆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伸手推开她的脸,“这里人好多。”

“人很多吗?”

靳意竹盯着她看,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明摆着是想看她脸红。

“那去车里就可以亲吗?”

魏舒榆装作没看见她的视线,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耳垂却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红了起来。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空气似乎变得甜腻了起来,仿佛云朵变成了棉花糖。

街道尽头连着一条主干道,车流声隐隐传来,但这一段路仍旧静谧,像是被城市遗忘的夹缝,路边的花坛里种着蓝色绣球和几株爬藤月季,有几朵花头垂着,似乎刚被风吹过。店铺陆续亮起灯,玻璃橱窗倒映着行人的身影,像一幕幕模糊的电影。

停车场不远,穿过街道,就能看见了。

靳意竹今天开了一辆粉红色的玛莎拉蒂,看起来像是大型玩具,颜色太过醒目,远远便能看见一点粉红。

“现在在车上了,可以亲我了吗?”

靳意竹上了车,先开空调,但并不急着开车,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魏舒榆,笑道:

“宝贝,你要耍赖吗?”

魏舒榆本来想装傻,但看着靳意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顿时有点牙痒痒。

这种装傻,之后靳意竹肯定会十倍百倍的找补回来……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魏舒榆索性对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

“离我这么远,我要怎么亲你?”

靳意竹乖乖把脸凑过去,却被魏舒榆一把捏住了下巴。

与冷淡的表情不同,魏舒榆的吻强势的落下来,瞬间掠夺了她的呼吸。

靳意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还不等她看清魏舒榆的瞳孔里有没有自己的倒影,已经被魏舒榆用手盖住了眼。

不知道是不想让她看,还是不想让她分心。

近乎啃噬般的亲吻,魏舒榆的牙齿描摹过她的唇线,微妙的痛觉之间,是难以言喻的感觉。

浓重的占有欲压下来,几乎令靳意竹无法呼吸。

呼吸被掠夺的同时,连脖颈也被扼住。

靳意竹神思恍惚,她想,魏舒榆的感情……原来这么浓烈吗?

溺水一般的吻中,除了魏舒榆刻意留下的空隙,完全没有了呼吸的机会,只是那点空隙,完全不能让靳意竹获得足够的氧气。

她觉得自己如同窒息的鱼,只有与她唇齿纠缠的魏舒榆,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满意了吗?”

片刻后,魏舒榆松开她,脸上还是那幅冷淡的表情,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

“说是亲一下,怎么被我亲懵了呢?”

靳意竹回过神来,指尖抚过自己的唇,又向下握住她的手,煽情的抚过她的手指。

“没想到你这么热情。”

靳意竹又将她拉过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

“继续保持。”

魏舒榆笑了一声,靠回座椅上,不置可否。

靳意竹收回手,准备开车,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脖颈上似乎多了点什么。

存在感太强烈,不是项链之类的小东西。

靳意竹拉下车载化妆镜,看清楚自己造型的刹那,不由得愣住了。

项圈。黑色的皮质项圈,泛着冰冷的光,装饰着碎钻和铆钉,只看造型,是相当时尚的款式。

只是……装饰品背后的含义,她不信魏舒榆一无所知。

“送我的礼物么?”

靳意竹勾起唇角,笑意里带上一丝了然。

“魏舒榆,你的趣味很特别啊。”

“嗯,你不是就喜欢这一款吗?”

魏舒榆略一颔首,看向车窗外并不存在的风景。

“向你证明我的占有欲,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真糟糕,完全被你看穿了。”

靳意竹笑起来,语气轻松愉快,甚至松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令爱心吊坠.落在锁骨之间,魏舒榆只看了一眼,立即移开了目光。

魏舒榆:“把衣服穿好。”

“我穿得好好的啊,”靳意竹故意要惹她,拉着她的手,按住那颗小小的心,“一颗纽扣而已,有什么关系?”

魏舒榆顺手把她那颗扣子系上,不太爽的说:“我的东西,不想给别人看。”

“什么是你的东西?”

靳意竹明知故问,笑意更多几分暧.昧。

“我,还是这个?”

魏舒榆的指尖顺着衣领,抚过藏在立领下的项圈,说:“当然是这个,我亲手做的。”

靳意竹失笑,指腹的触感像蛇,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痕迹,她捉住魏舒榆的手,在指尖上轻吻一下,点评道:“嘴硬。”

她踩下油门,玛莎拉蒂在路面上带出一道粉红色的弧线,向着天际线一路狂奔。

太阳已经开始往地平线沉,天色从浅蓝过渡成橘红,像有人把整块画布倒进了暖调滤镜里,云被染上了颜色,一朵朵压得很低,像喝醉了的糖块,飘在高楼之间,玻璃幕墙反射出夕阳,变成大片大片的金色。

车开出去十多分钟,魏舒榆发现不是回家的路,问:“这是去哪?”

“去看电影,”靳意竹回答,“刚发现还没跟你看过电影。”

“怎么忽然想看电影?”魏舒榆语气淡淡的,明显是不感兴趣。

“谈恋爱当然要看电影了,”靳意竹说,“大家都这么说。”

“是么?”魏舒榆反而笑了,“你想看就看吧。”

靳意竹感到一丝不对劲,问:“什么意思?”

魏舒榆摊开手:“听力大考试啊,希望你能坚持过半小时。”

靳意竹:“……”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里不是香港,而是东京。

电影院里放的电影,不是她的母语,而是另一门听起来叽里呱啦像在做法的语言。

“票买好了是吗?”

魏舒榆看着她的表情,反而开始感到有意思,问:

“是什么电影?”

“《歌剧魅影》,我记得你喜欢这一类。”

“那你有福了,可以欣赏日本人给欧洲电影配音,时不时还能高歌一段。”

靳意竹忍不住看她一眼,说:“没想到你这么爱讲冷笑话。”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魏舒榆对她淡淡一笑,“别难过,其实我们不太熟。”

玛莎拉蒂开进闹市区,车速开始变慢。

闹市区的楼挤得很近,一栋比一栋高,像钢铁丛林里并肩而立的巨人,霓虹灯从天桥底下一路延伸到天台,广告牌明晃晃地闪着,快要变成一阵光污染,玻璃橱窗里冷气和音乐齐飞,咖啡的香气和车尾气混在一起,构成了东京最典型的热闹——冰冷明亮,不留情面。

其实我们不太熟。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大银幕上的角色穿着浮夸,讲话更浮夸,靳意竹听不懂,更难以集中精神,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魏舒榆之前对她说的话。

其实我们不太熟。

她是什么意思?这三年的时间,难道不是真实的吗?

靳意竹悄悄偏头,看向魏舒榆。

魏舒榆看着屏幕,手肘撑着下巴,看起来好像在看电影,又好像没在看电影。

她在想什么……

靳意竹的大脑中,来来去去全是魏舒榆的事,她想跟魏舒榆说话,可是电影院里太安静,静到除了电影的声音,就只有呼吸的声音。

事到如今,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魏舒榆说她坚持不过三十分钟了。

就算她不去想魏舒榆之前说的话,这种寂静的低气压也足以让她觉得难受。

靳意竹实在忍不住,轻轻拉了拉魏舒榆的衣袖。

魏舒榆偏过头,笑着看着她,伸手指了指出口,靳意竹点点头,示意她自己想走了。

魏舒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干燥柔软,带着泛着一点凉意。

她牵住靳意竹的手,细细的抚过她的指腹,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近似于无:“现在就走?”

靳意竹耳朵一热,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魏舒榆拉住了手,一路走向出口。

还好,她们的位置偏后。

这个场次时间微妙,电影院里没有多少人,很多位置都没有坐满,不需要打扰别人,就能顺利的走到出口。

只是电影院里太安静,其他人似乎都很专注,在那种氛围下,她们手牵着手,悄悄走向出口,仿佛在走向一个共同的梦。

靳意竹有点恍惚,刚认识魏舒榆的时候,她们也曾这样手牵着手,从大剧院里跑出来,去维多利亚港看海。

“终于出来了,”魏舒榆长舒一口气,“看得我闷死了。”

“你也不想看?”靳意竹觉得诧异,“我以为你很喜欢。”

“我是很喜欢的,但我不喜欢在这边看电影,太安静了,”魏舒榆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是要将那口气顺下去,“我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感觉。”

靳意竹跟她一前一后站在电梯上,长长的电梯直达一楼,出了电影院,魏舒榆忽然抬头,对她说:“看,哥斯拉。”

“嗯?”

靳意竹以为她在开玩笑,但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竟然真的看见了一只哥斯拉,趴在电影院的顶端,正在朝着天空咆哮,顿时哑然失笑:

“真的有啊。”

“嗯,新宿特产哦,”魏舒榆让她看过怪兽,心情很好的模样,“我们现在去哪?”

“去坐摩天轮,还可以追得上夕阳。”

靳意竹犹豫了一秒,还是问道:

“魏舒榆,你为什么说我们不熟?”

“因为确实不熟,”魏舒榆在路边买了可丽饼,先咬下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我做金丝雀也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你都不花我的钱,算什么金丝雀,”靳意竹嘟囔一句,“之前都在迁就我,对吗?”

魏舒榆没说话,权当默认。

靳意竹觉得愧疚,又觉得心疼。

……魏舒榆说她是任性的大小姐,她也确实是。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和魏舒榆待在一起只有快乐的原因,竟然是她一直在委屈自己。

“魏舒榆,”靳意竹低声问,“你想去坐摩天轮吗?”

“不是很想,”魏舒榆看着逐渐变成一片粉色的天幕,喃喃道,“但我想去追夕阳。”

“走吧,”靳意竹拉起她的手,“我们现在就去追夕阳。”

“诶?”

魏舒榆愣了一下,问:

“要去哪里追?”

靳意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一脚踩下油门:“夕阳在哪里,就去哪里追。”

她绕过车流繁忙的马路,选了一条最空旷的路,不看导航,也没有目的地,只向着夕阳的方向,一直向前开。

漫天晚霞在她们的面前铺陈开来,仿佛正在燃烧一般,将整片天幕染成绚烂的粉红。

路上越来越空,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只剩下一片又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木,正在车窗外飞速掠过,道路向着地平线的尽头,延伸成一条雪白的丝带。

“靳意竹。”

魏舒榆开了车窗,任由晚风灌入车内,带来一丝树木和青草的气息。

“路的尽头是海吗?”

夕阳正在不断的坠.落,地平线变得模糊又渺远,天还没黑,却也并不算亮,魏舒榆的心跳得很快,却又不知道原因。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伸出手,就能触到太阳。

好近,又好远。

只在梦中见过的晚霞,不断盛开、直至枯萎的绣球花,一阵不会停歇的大雨,波涛汹涌的海浪,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

是靳意竹带来的。

将她从维多利亚港的雨雾中带走,又一次、站在真实的世界里,是靳意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需要她,要她不能离开,要她永远留在身边。

就是那种任性留住了她,让她变成一只带着线的风筝,继续飘飘荡荡,落入无尽的夏天。

“路的尽头不是海。”

靳意竹回答她,车速陡然加快,在高速公路上掠起一阵风,和靳意竹的笑声混在一起,变成某种愉快的语调。

“魏舒榆,我们追上太阳了。”

在她们的眼前,夕阳缓缓落入地平线,变成一片渺茫的白。

那点白光亮得惊人,却在瞬间消失,开始变成一片柔和的蓝,天幕和云朵一起被渲染成蓝调,清浅的蓝色,宛若一片温柔的海。

魏舒榆盯着天空,原来夕阳落日后,天空和海这么相似。

她想过很多次,夕阳的尽头究竟有什么?原来是另一片海。

“靳意竹,”她偏过头,很小声的说,“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谢?”

靳意竹在红绿灯处拐弯,开始往市区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快。

“要说谢谢,也该是我说。”

魏舒榆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不想让靳意竹懂。

但靳意竹还是听懂了。

“魏舒榆。”

她忽然说,连语调都严肃几分。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还会去很多的地方,我会一直陪你去追夕阳,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

“忽然说这种话干什么,”魏舒榆别过脸,“太煽情了。”

“你都要哭了,是吗?”靳意竹耸耸肩膀,“那你习惯一下。”

魏舒榆轻声说:“这要怎么习惯啊……”

“习惯一下我的爱,很难吗?”靳意竹对她笑笑,“慢慢会习惯的。”

靳意竹放慢车速,拐上一条小路,随意找了个停车场。

四下空旷无人,停车场里没有别的车,两旁是延绵不尽的树木,道路的尽头有几点零星灯光,旁边放着自动贩售机,大概是开到了东京附近的乡下。

“这是?”魏舒榆困惑的问,“这里有什么?”

“有我。”

靳意竹俯身过来,松开她的安全带,勾住她的腰,将她从副驾驶拉过来,迫使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住了她的下巴。

“而我现在很想吻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5k多,夸我!月末啦,给点营养液吧~

第82章

“你这车贴防窥膜了吗?”

魏舒榆答非所问,笑意里带出几分暧.昧气息。

“只是想亲我,不用把我拉过来吧?”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靳意竹,手指搭在她的脖颈上,若有似无的轻抚过靳意竹的皮肤。

指尖触感温热,碰到她刚刚亲手戴上去的项圈时,靳意竹轻轻颤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前后左右都贴了。”

靳意竹掐着她的腰问,微微仰起头,亲她的下巴。

“你想做什么?”

魏舒榆低下头,额头触到她的额头,距离被拉得极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息微微发烫,魏舒榆抚/摸着她的后颈,似是而非的笑道: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

靳意竹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上,伸入她的发丝之间,将她按向自己,吻上她的唇。

“魏舒榆,你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乖。”

“你想多了,没哪个乖乖女会被直女包/养的,”魏舒榆轻轻笑了一声,“更不会坐在你腿上跟你接吻。”

“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得听不懂?”

靳意竹失笑,吻得更细致一点,描摹过她的唇线,满意的看着她的脸上泛起一点红。

“回答我,嗯?”

“装的。”

魏舒榆说,微微偏过头,不让她继续亲。

“满意了吗?”

靳意竹笑道:“不是我爱听的。”

“那你想听什么?”魏舒榆明知故问,“我是不会说的。”

“太坏了。”

靳意竹伸手,从旁边扯几张消毒湿巾,细致的擦过手指,又摸出几个小方块,放在魏舒榆手心,说:

“自己撕开。”

“什么时候在车上放了这些东西?”

魏舒榆嘟囔了一句,没去动它,只是在手心里来回转。

“靳意竹,你图谋不轨。”

“我只是有备无患。”

靳意竹无辜的笑笑,按住她的手心,又去吻她的唇。

“你不喜欢吗?”

魏舒榆横了她一眼,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

在靳意竹一次比一次更浓重的亲吻里,她找不到呼吸的节奏,只能跟随着靳意竹的节拍,一次又一次的沉.沦在她带来的喘息之中。

车厢里开着冷气,没有音乐,愈发显得心跳和呼吸太过明显。

温度似乎变得高了起来,即使是在二十七度的恒温之下,皮肤也觉得发烫,那种昏沉的感觉又来了,思维被眼前人占据,再也看不见其他事物。

魏舒榆的裙摆被卷至腰间,整个人软绵绵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为支点。

背后是有点冰凉的方向盘,靳意竹的吻却是炙热的,正在她身上每一处蔓延,燃起一阵无法抗拒的火焰。

安静的车厢里,每一点声音都格外明显,呼吸、轻微的水声、喘息、破碎的呻.吟、过于狂热的心跳,皮肤贴着皮肤,指尖交缠在一处,不断变得更为热烈的亲吻,无法克制的颤抖,时间变得很快,又变得很慢,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除了靳意竹的体温,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直至被骤然袭来的浪潮淹没。

“……一点都不喜欢。”

短暂的失神后,魏舒榆将脸埋在靳意竹的脖颈之间,不愿意抬起来,更不愿意让靳意竹看见她的表情。

“下次不许在车里。”

“不喜欢吗?”

靳意竹又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换来她一声短暂的喘。

“可是这里不是这么说的。”

“……”

脖颈间传来轻微的刺痛,靳意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魏舒榆咬了她一口。

那是她的虎牙的触感,痛感不明显,只觉得有点刺刺的痒,像是被小猫咬了。

靳意竹忍不住想笑,轻轻拍着魏舒榆的背,顺着纤细的蝴蝶骨,一路向下,仿佛是在顺毛。

“不喜欢,”魏舒榆小声说,“感觉太激烈了。”

“是吗?”

靳意竹又笑了一声,贴着她的耳朵,问她:

“那下次不要了?”

没回答。

靳意竹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一点,只觉得可爱得想要笑。

“现在怎么回家?”

怀里的人问她,声音里带着点气鼓鼓的味道。

“感觉乱七八糟的。”

“要不干脆去看海吧,”靳意竹突兀的说,“去海边的酒店住一晚,变得干干净净了再回去。”

“……”

魏舒榆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

“任性的大小姐。”

“不说不想去的话,就是想去的意思了。”

靳意竹抽出几张消毒湿巾,按在她的皮肤上,简单的清洁过后,替她整理好衣裙。

“该说不说,你的心思还真是好猜。”

“到底哪里好猜了?”

魏舒榆拉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上车之后把门摔上,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你能猜到我不想回家才奇怪吧。”

“感觉乱七八糟的,所以不想回家啊。”

靳意竹选了导航终点,重新发动了玛莎拉蒂,向着海边开去。

“在车里做了没想到的事,心理上有点接受不了,所以不想回家,是不是?”

“……”魏舒榆看着车窗,“猜到了就不要问了。”

车窗外的风吹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篱和低矮的花丛,有些草叶被风拂起,软软地摇晃,像在打招呼。偶尔有骑行的人从旁边路过,背影都带着慢悠悠的节奏,显得这条路格外安静温柔。

远山起伏,像揉皱了一张深色的宣纸,一直延伸到天边。天幕很开阔,云层压得很低,人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安心感。

魏舒榆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思却全都在靳意竹的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情愫正在她的心中发酵,让她觉得诧异,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是自己对靳意竹有偏见吗?

是一直以来,觉得靳意竹是不谙世事、又不懂得照顾别人的大小姐,习惯了站在迁就她的角度,反而忽略了她真实的样子吗?

为什么每次靳意竹表现出体贴的一面,她都觉得惊讶,又觉得难受?

“一个人在想什么?”

红绿灯前,靳意竹将车停下,朝旁边瞥了一眼。

“要不是会违反交通规则,我就牵你的手了。”

“没,只是觉得你好像跟我想象得不一样。”

“你想象了什么?”

“……不能算我想象的吧?你以前明明就不是这样。”

“你这么说,我其实也能明白。”

靳意竹笑了一声,趁着红绿灯最后几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成功换来魏舒榆一个眼刀。

“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和活在真实世界里的人,是有点不一样的。”

由金钱构筑而成的象牙塔里,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人情冷暖,她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着,催眠自己不要去看见真实。

仿佛只要沉睡,一切都不会发生,可以当高塔里的公主,直至永远。

“靳意竹。”

魏舒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这段时间的经历,我很心疼。”

她其实早就该说了,只是太多的事情压在心里,让她没有办法对靳意竹开口。

家族斗争、至亲逝世、纠缠不休的股份分割事宜,这些事情肯定让靳意竹不好受,她一个人在香港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孤独?魏舒榆每次想到这里,都会想干脆买张机票飞过去算了,只是靳意竹说不要,她只好按捺下担忧,变成另一种难受。

为什么不让我为你分担?

这种时候,难道我不该是站在你身边的人吗?

很多个深夜里,她想起靳意竹很久之前对她说的话,她要她永远站在她身边,不论发生什么。

现在不就是需要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吗?魏舒榆很想质问她,但又在想,这种时候,或许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发酵的情感堆积在心里,直至将她压垮。

就算靳意竹回到她的身边,她仍旧无法开口,说出自己真正的心情。

最终,也只能说出“我很心疼”这么苍白的词。

魏舒榆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偏过头,而是看着靳意竹,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知道啊,”靳意竹语气轻松,“我睡不着的时候,看看你给我发的消息,会觉得很安心。”

她当然感受得到魏舒榆的感情,或者说正是因为感受到了魏舒榆的感情,她才更觉得难以启齿。

无法回应她过于真挚的担忧,更不想将她卷入漩涡,靳意竹宁可自己面对这一切,都不想让魏舒榆为了她受到任何伤害。

“……其实你应该回我的。”

魏舒榆淡淡的说,她的手指蜷缩起来,不想让靳意竹发现自己的情绪。

“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嗯,再给我一个机会的话,我绝对会去烦你的。”

靳意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藏着某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难过了也跟你讲,不开心了也跟你讲,有人写我坏话了也跟你讲,什么都告诉你,你不要觉得我很烦就好了。”

“这种机会还是不要有比较好吧,”魏舒榆轻轻的说,“最好以后都是幸福的事情。”

“那就更好了,”靳意竹笑道,“开心的事情就更要告诉你了。”

从认识魏舒榆的那天起,她和魏舒榆分享的,就只有开心的事情。

并非她的世界里没有阴霾,她只是觉得,那些不好的事只要不去想,就会变得不存在。

她只是没有想到,魏舒榆的爱,是爱她的全部。

不止爱着作为狮心集团大小姐的靳意竹,也爱即使什么都做不到的靳意竹,爱会哭会笑、会难过会流泪的靳意竹。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靳意竹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可以失去,除了魏舒榆。

“魏舒榆,虽然这话我说过好多次了,但我这次是认真的。”

靳意竹语调温柔,笑眯眯的说:

“你不能离开我。”

“你要是想走,我绝对会把你锁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那因为太爱了所以在互相错过的小情侣啊~[菜狗]还有营养液吗宝贝们,给我一点~

第83章

“说得真是可怕,”魏舒榆抱着肩膀,表演成分十足的摇摇头,“随便把人锁起来是犯法的。”

“不让别人知道不就好了?”

靳意竹勾起唇角,极快的瞥了她一眼,轻声说:

“如果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呢?”

“谁跟你你情我愿了,”魏舒榆轻笑一声,“你不要乱讲话。”

“是不是你情我愿,你心里清楚。”

靳意竹明显心情很好,连语调都是上扬的。

“你都跟我半夜去看海了。”

“现在还不是半夜,”魏舒榆说,“不要说得这么暧.昧。”

“我们还不够暧.昧吗?”

靳意竹笑了,指尖划过方向盘,意有所指的说:

“原来这都不叫暧.昧啊。”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东京的蓝调时刻悄无声息的溜走,只剩下一阵温柔的风。

晚风带着大海的味道,透过车窗的缝隙,悄悄抚过她们的脸,魏舒榆偏过了头,看向车窗外,好像忽然对外面的风景很感兴趣。

她已经可以看见大海了。

夜晚的海边公路静悄悄的,车子驶过时,轮胎轻轻碾过湿润的路面,发出柔软的摩擦声。路灯一盏一盏拉出暖黄色的光晕,像是散落在路边的小糖纸,远处的浪声轻轻拍打着礁石,似乎跟心跳成了相似的节拍。

海风吹过来,带着点咸味,空气像是被洗过了一般,令人感到格外寂静。

天上的星星不算多,但偶尔露出来的几颗,也像是小小的暗号。公路旁边是一整排白色的护栏,被海风吹得泛着点冷光,路上没什么车,偶尔经过的尾灯在黑夜里划过一条亮色的流线。

靳意竹订了能看见海的温泉旅馆,车刚一开进旅馆的地界,立即有人过来泊车,帮她们将车开进停车场。

在前台办过入住后,拿到了两把复古意味十足的钥匙。

魏舒榆晃着钥匙,跟在工作人员后面,跟靳意竹一起去挑浴衣。

经典的日式温泉旅馆,浴衣花色繁多,魏舒榆扫过一眼,选了一套金鱼花火,再看靳意竹,还是竹林云纹,跟她的名字倒是也相配。

“半夜跑出来住温泉旅馆……”

魏舒榆拎着自己的浴衣,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像在偷.情。”

走廊长而幽静,铺着光滑的桦木地板,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清香。

踩在上面,一丝声音也无,四周都静极了,静到连灯光发出的响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为什么?”靳意竹问。

“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魏舒榆笑了,“工作压力太大的东京人,不想在家面对日复一日的生活,和在散步时认识的女人私奔了……很多这样的故事。”

靳意竹瞥了她一眼,魏舒榆的笑意很淡,像是随时会消失的云。

她忽然伸手,牵住魏舒榆的手,说:“私奔可以,偷.情还是不了,我们不需要偷.情。”

言外之意。

就是光明正大的谈恋爱。

魏舒榆笑意更清晰一点:“真的要私奔吗?”

“要啊,”靳意竹晃晃她的手,语气轻快,“跟我私奔吧,我们去太平洋的尽头。”

她们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传统和室,拉开门的瞬间,可以嗅见草木的清香。

卧室宽敞,有自带的小小庭院,院子里有露天温泉,旁边点缀着二三乔木,看起来很是惬意。

靳意竹在桌前坐在,问她:“要不要去看海?”

“想先洗澡,”魏舒榆看一眼时钟,“反正已经天黑了。”

“也是,晚上的海什么时候看都差不多,”靳意竹笑道,“那你要泡汤吗?”

“稍微泡一下,”魏舒榆小声说,“现在不想跟你一起。”

“听起来对我有很多误解,”靳意竹凑近她,对她眨眨眼,“哇,魏舒榆,现在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

“……你都说要把我锁起来了,还在乎形象啊?”

她从衣柜里取了毛巾,先进浴室洗澡。

片刻后,裹着浴巾出现在院子里的温泉里,温水浸没肩膀的瞬间,发出一声清浅的叹息。

靳意竹只是简单的冲了个澡,换过浴衣,坐在檐下,看着头顶晃荡不停的风铃,没头没尾的说:“好想时间永远停在这里。”

“怎么了?”魏舒榆转过来,趴在温泉边缘,“忽然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幸福。”

靳意竹将视线收回来,落在她的身上,笑道:

“这样看着你,就觉得很幸福了。”

魏舒榆定定的看着她,不知道是温泉太热了,还是觉得害羞,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

半饷,她低声说:“我知道。”

知道你的想法,知道你的感受,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因为我和你有一样的感受……只是魏舒榆很少会说。

夜色温柔,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撒着几颗零碎的星星,不算多,但亮得很干净。

庭院里种着几株矮松,枝叶在风里轻轻晃着,旁边点了暖黄色的小灯,光线很柔,映在青石板上,像是被水晕开的小光圈。

风铃在檐下晃啊晃,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动,混在远处海浪的声音里,显得特别安静。温泉的水汽袅袅升起,带着一点点硫磺的味道,很淡,风吹过来时,甚至还能闻到花草混杂的清香。

“靳意竹。”

泡了十多分钟温泉,魏舒榆看靳意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问:

“你能不能先回去一下?”

“干嘛?”靳意竹捧着脸,笑眯眯的说,“怕我看着你啊?”

“……”

明显就是要勾她情绪的说话方式,或者说是想调.戏她。

魏舒榆横了她一眼,索性直接站起来,任由水流顺着自己的皮肤,慢慢往下滑落。

“想看吗?”

月光清浅,洒落在她的身上,给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光。

靳意竹定定的看着她,呼吸几乎停了一瞬,她确实想戏弄魏舒榆,但她没有想到的是,魏舒榆真的站了起来,那么勾人的动作,眼神却依然是冷的。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靳意竹移开了视线。

魏舒榆取下木架上的浴巾,将自己遮住,经过靳意竹身边时,语带挑衅:“这么纯情啊,靳意竹。”

她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又一次传来,靳意竹骤然回神。

她刚刚,好像被魏舒榆摆了一道。

但她不觉得生气,只觉得有意思。

风铃仍在叮叮当当响着,靳意竹却从檐下回了卧室,等魏舒榆从浴室里出来的第一秒,就将她拥入了怀中。

“嗯?”

魏舒榆被她身上清爽的香气撞了满头满脸,一时有点懵住,下意识揽住了她的腰。

“怎么守在这里抱我……”

她的尾音微微上翘,带出一点难言的娇气。

靳意竹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狠狠嗅了一下,魏舒榆特有的清甜盈满鼻端,令她连心脏都在颤。

她实在是……太喜欢魏舒榆的味道了。

“我喜欢。”

靳意竹抬起脸,在她的唇角亲一下,说:

“不行吗?”

“你这语气还挺纨绔的,”魏舒榆点评道,“想我了?”

“想你了。”

靳意竹在她的脖颈之间,轻轻蹭了几下,这才松开她,拉着她的手,一起出门去餐厅。

“怎么办,十分钟见不到你就想你。”

“真糟糕。”

魏舒榆耸耸肩膀,语气戏谑:

“你爱上我了。”

“我早就爱上你了,”靳意竹的声音低一点,“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能作数,”魏舒榆很平静,连声音都淡,“请从你意识到的那一刻开始算。”

“好严格。”

晚餐是旅馆准备的,标准的和食定食,摆盘花团锦簇,吃起来清淡鲜美。

靳意竹不算很有胃口,基本上都是浅尝辄止,便让工作人员撤了碟子,魏舒榆比她稍微好一些,但也吃得不算多。

她最近睡得不好,食欲也不怎么样,愈发显得整个人清瘦。

吃完晚餐,魏舒榆和靳意竹对视一眼,默契的往外走,要去看海。

夜晚的海边,海风轻轻吹着,带着一点点湿凉的咸味。沙滩延伸向远处,像是被夜色浸软了,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水声不大,却细碎得很,像是谁在呢喃。

天空悬着一轮明月,云层被风吹得很薄,星星一颗一颗点在夜幕里,不亮,但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浪打礁石的闷响,又快又短,很快被夜色吞没,仿佛这片海滩上只剩她们两个,连时间都走得慢了一点。

“晚上的海……感觉跟平时很不一样。”

靳意竹走在海边,沙滩不算松软,但走在上面,还是能感受到些许沙滩特有的触感。

“比起白天好像更宽广。”

“嗯,因为晚上的海更接近于自然。”

魏舒榆看着海面,久久的凝视着,夜晚的海是一片暗沉的雾色,漆黑浓密,不知道潜藏着什么,但拍打着岸边的浪花,又是那么温柔。

“好想知道海底到底有什么。”

不论站在什么地方,看着海面的时候,大海永远是湛蓝温柔的,但涨潮退潮,浪花翻涌的时候,却又会露出凶狠的一面。

魏舒榆每次站在海边,都会在想,在遥远的海底,是否会有吞噬一切的漩涡,如同藏在人心底的欲念,一旦抓住机会,便会借机浮现,吞噬一切。

靳意竹好奇的问:“你很喜欢海?”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邀请魏舒榆去维多利亚港,魏舒榆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后面好几次提到海的时候,她的表情都很温柔。

“喜欢啊,”魏舒榆笑道,“海很漂亮。”

她稍微往海的方向走一点,海浪顺着沙滩蔓延过来,卷起小小浪花,落在她的脚踝。

“靳意竹,没想到你真的会半夜跟我来看海。”

“嗯?”靳意竹偏过头,“半夜看海很奇怪吗?”

“多少有点吧,”魏舒榆仰起头,看着漆黑夜空,指出几颗星星,“你看。”

靳意竹问:“那是什么星?北斗七星?”

“不是,是半人马座第N8723号星,”魏舒榆说得很认真,“是掌管真爱的星星,一年只能看见一次。”

“真的?!”靳意竹语气惊喜,“那我们正好看见,是不是说明我们是真爱了?”

“嗯,”魏舒榆点头,“不过这个传说是我编的。”

靳意竹看着她,眼神比刚刚更亮几分,问她:“那你的意思是你也很爱我了?”

魏舒榆唇角带着点笑意:“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口是心非。”

靳意竹勾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吻上她的唇。

“明明就很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锁起来这种事也不会忽然一下莫名其妙发生吧!在制造机会了[菜狗]月末啦,给点营养液吧

ps营养液没什么实际作用主要是让我开心一下(。

第84章

甜腻的亲吻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魏舒榆被她揽住腰,抱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无法呼吸,但她没有让靳意竹停下来,反而勾住靳意竹的脖颈,跟她贴得更紧。

很糟糕,又很羞耻。

她绝对不会告诉靳意竹,她对她的恶劣占有欲心知肚明,有意纵容,在近乎窒息般的拥抱和亲吻中,她感觉到的从来不是恐惧,而是安全。

海浪温柔,卷过松软沙滩,从脚面上席卷而过,带来一阵凉意。

空气里有海的味道,淡淡的咸味,风很大,足以吹乱裙摆和发丝,靳意竹点到即止,深吻和拥抱过后,顺手把魏舒榆的衣领也整理好。

魏舒榆带了发圈,递给她一个。

“现在有多的发圈了?”靳意竹笑道,“特意给我准备的?”

“发圈一直都有多的,你那时候找我要的是鲨鱼夹,”魏舒榆白她一眼,“谁会在身上带好几个夹子。”

靳意竹笑起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拉起她的手,往前一直走。

“去哪里?走得好快,你怎么穿木屐也走这么快?”

魏舒榆嘀咕了一句,跟上她的脚步。

“我有点想回去了。”

“这就是回去的路,”靳意竹笑容清爽,还对她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吧。”

“……”魏舒榆问她,“只是回去,需要走这么快吗?”

“不是都说日本乡下会有熊吗?”靳意竹一本正经的说,“我怕我们被吃掉。”

“那是仙台之类的地方了吧,”魏舒榆被她逗笑了,“这里是东京啊。”

笑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靳意竹是故意的。

说些傻话,就是想要她笑。

“你这人……”

她嘟囔了一句,不说话了。

往前又走了一段,补了一句:

“靳意竹,你现在贴心得我有点不习惯。”

“那你习惯一下,我以后都会这么贴心,不对,会更贴心。”

靳意竹耸耸肩膀,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你不要习惯那么奇怪的事情好不好?我以前又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你花钱挺大方的。”

“但你也就买点零食饮料,太吓人了,连我的钱都不花。”

“让你很恐慌是吧?这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闲聊之间,旅馆的轮廓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木中,若隐若现。

檐角翘起,整栋建筑沉静地隐在夜色里,木质外墙泛着微微的光泽,被晚风吹得轻轻作响,沿着石板小径挂着一盏盏和纸灯笼,光晕柔和,随风微微摇晃,灯笼上的墨迹在灯光里被拉得模糊,投在地上的光影也跟着轻轻晃动。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脚步声和风吹过松树的细微沙沙声,像是连空气都不忍打破的温柔。

旅馆离海不远,万籁俱寂之时,卧室里可以听见海的声音。

夜里海浪的声音隔着纸拉门传进来,低低的,缓慢又持久,像是谁在反复呢喃。每一次潮水拍上沙滩,都会轻轻卷走一点什么,却又悄无声息地留下下一次靠近的节奏。浪声温柔得过分,不像白天那样有生气,反而像一首连睡梦都会被包裹的慢歌,单调得让人心安。

或许是伴着海浪声入眠,魏舒榆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靳意竹早早醒了,说是要看日出,小声问魏舒榆:“你看不看?”

“不看,我起不来,”魏舒榆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不许把窗帘拉开。”

靳意竹失笑:“真的拿你没办法。”

她轻手轻脚的起来,绕过卧室,自己去客厅里看日出。

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时,庭院里还带着一层浅浅的湿气,坐在落地窗边,靳意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天色逐渐从深灰转成淡蓝,太阳一点一点从水面后探出来,像是在迟疑,又像是悄悄靠近,光线一点点渗透进来,温柔地染亮了旅馆屋檐下的风铃。

看完日出,靳意竹没回卧室,而是坐在客厅,先处理香港那边发来的邮件。

情况好也不好,何天和的验尸报告出来了,律师团队认为他的死因有待商榷,不能作为自然逝世处理,决定按照何天和生前留下的遗嘱处理财产分割事宜。

他的遗嘱没公开过,但按照汪千淳的说法,对靳意竹有利,对她父母极为不利。

如果是自然逝世,按照法定继承程序,那么对于她的父母,就是有利的。

现在这个结果……

靳意竹只能苦笑。

外公出事的那天,她就怀疑过,这中间真的没有问题吗?

下午会议上还中气十足的人,晚上忽然病情恶化……她不想将人想得太坏,但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律师团队的结果出来后,何婉若一改之前的莬丝花风格,要求即使不公开遗嘱,也要尽快操办丧事,让父亲入土为安。

各路亲戚和董事会在她和媒体八卦的双重压力下,终于敲定了葬礼的举办时间。

靳意竹和何婉若通完电话,决定葬礼前夕回香港。

电话结束后,她觉得气闷,索性又去了檐下,看着庭院里的风景,听着风铃的声音发呆。

刚刚的电话里,何婉若跟她说话的语气很客气。

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礼貌疏离,有商有量,靳意竹觉得恍惚,之前她觉得何婉若不像是她的妈妈,现在何婉若……更不像是她的妈妈。

很难说这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以前沉浸在恋爱游戏里的何婉若比较好,还是现在这个像是参透了世事的何婉若更好。

靳意竹想,她或许该问一下何婉若想不想离婚。

只是事到如今,何婉若会愿意离婚吗?失去了父亲之后,她还能再失去丈夫吗?即使事情变成这样,跟她的婚姻脱不了关系。

“靳意竹?”

天光大亮时,魏舒榆醒过来,卧室和客厅都没找到靳意竹,干脆去庭院里找她,果然看见她坐在檐下,正在怔怔的看着风铃。

“……靳意竹。”

她敏锐的感受到不对劲,连声音都轻下来,什么都没问,只是在靳意竹的身边坐下,指尖悄悄贴上她的手背。

靳意竹回过神来,对她笑笑:“你醒了?”

“嗯,刚醒不久,”魏舒榆说,“你吃早餐了吗?”

她感觉得到,靳意竹现在心情并不好,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问问靳意竹怎么了,但想了又想,还是只聊了句闲话。

“还没有,”靳意竹摇摇头,“我让他们准备早餐吧。”

她们订的是一泊二食,包含了晚餐和早餐,靳意竹给工作人员打过内线电话,不多时,便有人进来布置客厅。

他们动作很轻,几乎感受不到动静,靳意竹也没打算动,继续坐在檐下,跟魏舒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魏舒榆一边跟她说些闲话,一边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多少能给她一点安慰。

靳意竹察觉到她的动作,勾起唇角,问她:“很担心我?”

“嗯,”魏舒榆回答,“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而且,她本能的感受到,靳意竹的心情不好,不是能和人分享的那种类型。

“确实心情不怎么样,感觉心里很乱。”

靳意竹抬头,看着叮当乱响的风铃,语气里带上一丝茫然。

“我外公的验尸报告出来了,非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很高。”

不需要她再说下去,魏舒榆已经明白了。

在失去了外公之后,靳意竹连父母也失去了。

这种时候,用钱和权安慰她,也只是残忍的玩笑。

那些股权和钱抚慰不了她所受的伤害,本该充满爱和温馨的地方,其实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龙潭虎穴,这种事情,任谁都很难接受。

魏舒榆牵过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跟她坐得更靠近一点。

“靳意竹。”

她的声音很温柔,落在靳意竹的耳畔,比海浪声更令人安心。

“我会陪你的,你放心。”

靳意竹点了点头,她沉默了一瞬,任由自己沉浸在难以言喻的情绪中。

很奇怪,外公逝世的时候,刚刚看见邮件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眼泪像是被封存了,沉沉的压在心里,让人觉得又酸又苦,但是始终落不下来,只是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我……”

靳意竹刚说了一个字,就觉得喉咙发紧。

“真的会陪我吗?”

她忍不住朝魏舒榆靠过去一点,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落在身上,带来强烈的暖意,她知道魏舒榆的体温比自己低,但还是想靠近她,贴着她,总觉得她的身边,是更加温暖的地方。

靳意竹低着头,感觉喉咙里又酸又涩,舌尖发苦,眼睛还是干涩的,但有点陌生的湿度。

魏舒榆索性将她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将靳意竹的脸按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说:“想哭就哭吧,我真的会陪你的。”

靳意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哭,她只是觉得,魏舒榆的怀抱温暖柔软,淡淡的清甜香气包围着她,让她感觉到安心。

“那你可以陪我去香港吗?”

靳意竹闷闷的说,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有种奇怪的难受。

“我不想一个人去香港,魏舒榆,你能不能陪我回去?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们……”

“可以啊,我陪你回去吧,”魏舒榆将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靳意竹,别哭了好不好?我会陪你的。”

她的指尖划过靳意竹的眼角,触到一点潮湿的水汽,轻轻叹息了一声。

“靳意竹,没事的。”

魏舒榆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很轻,但是很稳定。

“你还有我。”

“我也是你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请给我营养液[菜狗]

第85章

靳意竹回香港的时间确定后,魏舒榆的毕业展览也进入了倒计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忽然变得很多,她总能隐隐感受到空气里的不安定,像是一阵低气压,环绕在她和靳意竹的四周,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

“今天要去研究室吗?”

早餐时间,靳意竹放下咖啡杯,问她:

“我送你?”

魏舒榆抬眼,看着墙上的挂钟,犹豫道:“你等会不是要去公司?来得及吗?”

“来得及,”靳意竹回答,“稍微晚一点没事。”

魏舒榆更是犹豫:“其实可以让贺平安送我……”

或是她自己开车去研究室,都是更加省时省力的方案。

靳意竹回来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去公司。

原本人心浮动的公司,在她回来坐镇之后,逐渐又恢复了常态。

她跟魏舒榆商量过,决定将公司和狮心集团割席,今后作为她的个人公司存在,只是手续繁杂,一时半会没办法彻底解决,只好先将业务分开,不再跟总部有纠缠。

唐苏对此乐见其成,除了魏舒榆的作品,她又主导了几个新项目的开发,现在处于一种忙到脚不沾地的状态。

在这样的景况下,靳意竹作为公司第一负责人,自然是清闲不到哪里去。

魏舒榆心疼她工作忙,更不想给她添麻烦。

“但是我想送你。”

靳意竹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魏舒榆的身上,带来一阵压迫感。

“真想把贺平安辞了。”

“……不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辞退别人啊。”

魏舒榆有些无奈,餐桌宽大,她和靳意竹面对面的坐着,没法去握她的手,只好点头答应:

“那等会我们一起走。”

她能够理解靳意竹的不安全感。

一向顺风顺水的大小姐,这么短的时间里,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看起来越是平静,内心的痛苦越是浓重。

靳意竹不是能把痛苦轻易说出来的人。

她看似纨绔,自尊心却强,从不轻易示弱,更难以承认自己的脆弱。

她不想说,魏舒榆也不会去问。

如果非要去安慰这种难以启齿的痛苦,其实跟硬要揭人伤疤没什么区别。

她能做的只是尽量多给靳意竹一点安慰,只要是她需要的。

不论是什么,她都愿意给。

靳意竹得到肯定答案,方才那种不确定感消失了,心情变得轻快,笑着去取钥匙。

魏舒榆草草吃完自己的早餐,跟她一起下楼。

电梯里四面都是镜子,白色灯光太过强烈,将一切都照得太明了。

魏舒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倒影。

她和靳意竹并排站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距离近到不能再近,但这种距离……真的是合适的距离吗?

靳意竹无法说出的痛苦在她的心里发酵,变成愈演愈烈的占有欲,不安全感桎梏住她,令她除了站在她的身边,没有一处可以安身。

“在看什么?”

靳意竹从不断变幻的楼层提示上收回视线,看着魏舒榆。

“在想什么?”

“没什么,”魏舒榆摇摇头,“只是在想你。”

她把“想你的事”省略,变成了“想你”,果然惹得靳意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

“魏舒榆,”靳意竹跟她靠得更近一点,“你现在很会说话啊。”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魏舒榆说,“你不觉得我以前更会说话吗?”

在她当金丝雀的时候,她是从来不会让靳意竹的话掉在地上,不论靳意竹说什么,她都会给出恰到好处的反应,绝不会让靳意竹扫兴的。

不等靳意竹回答,电梯门恰好打开。

昨天下了雨,停车场的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味道,魏舒榆微微皱了眉,她不喜欢梅雨季。

只是很小的一个表情,却还是落在了靳意竹的眼中。

靳意竹替她拉开车门,笑道:“今天出太阳了,等会开出去,就不会有这种味道了。”

魏舒榆点头,看向车窗外。

街道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水汽,浅浅的水渍在斑马线上反射着阳光,像是刚被擦拭过的镜面。树叶因为昨夜的雨洗得格外干净,连新芽都透着青翠的颜色,阳光洒下来,叶片上的水珠闪着微小的光。

雨后的东京很安静,天刚放晴,云层还没完全散开,阳光被细碎的云缝切成一束一束的,像是不小心撒在街头的温柔。

“魏舒榆。”

靳意竹照例将车停在路口,在魏舒榆下车之前,却又叫住了她。

“亲一下再走。”

魏舒榆本来已经拉开了车门,听见她的话之后,又将车门关上了。

她朝着靳意竹靠过去,轻轻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语气无辜:“这样可以吗?”

靳意竹果然摇头,指着自己的唇:“要这样的。”

魏舒榆离得更近一点,在她的唇上飞快的亲了一下,转瞬即逝,不带一点暧.昧的吻,几乎只是皮肤碰到皮肤的感觉。

“靳意竹,”她拉开车门,“你最近有点黏人哦。”

靳意竹微微一愣,刚想说点什么,魏舒榆已经消失在街头,脚步匆匆。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她的心也像是一点点空了一块,难以言喻的失落从心间泛起来,如同一阵潮水,将靳意竹淹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感情的天平早已失衡。

靳意竹将杠杆加到极致,要赌上一切,去换魏舒榆的那颗心。

想要的太多,就总觉得得到的太少。

想要她的笑容,想要她的温柔,想要她,变成想要她只看着自己,只对自己笑,只对自己温柔,想要她只属于自己,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