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遗憾,自从上次被你说了一顿之后我已经学会了该省省该花花。”江辞慢条斯理地答。
余响:“……”平时怎么没见得这么听劝。
“前面两位拍不拍啊?不拍让我们先拍。”排在他们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了。
“我们拍!”余响一咬牙, 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样,一把拉过江辞,毅然决然地就往拍照的背景板那边走去。
几十秒后。
“两位帅哥再贴近一点点,离的太远了。”摄影小哥举着拍立得,指挥他们说。
余响别别扭扭地用手比着半边心:“……再近就要贴在一起了。”
“就是要贴在一起,脑袋要靠在一块,脸上要有幸福的微笑。”
余响顿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绝世巨坑:“不是比心就行吗?”
摄影小哥爽朗地笑了笑:“都免单了当然要上点难度呀,那个挑战卡上的图片就是这么要求的,不信你们可以再仔细看看。”
余响无法,只好把脑袋靠到了江辞那边, 又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心里祈祷着快点结束。
但即便如此摄影小哥也还是没放过他:“左边那位帅哥笑的太勉强了, 要幸福的微笑,幸福!”
余响:“……”幸福个集贸。
换你来拍你能笑的多幸福?
不过他腹诽归腹诽, 身体上还是有在很努力的配合的,一边调整自己的面部肌肉一边说:“我觉得我已经笑的很幸福了。”
摄影小哥:“那就再幸福一点, 你看你朋友就笑的很好。”
余响听到这话后一怔, 显然是不太相信。
骗人的吧?江辞那经典扑克脸还能笑的比他好?
他如此疑惑着便转过脸望向江辞,结果还真让他见识了一回江辞阳光灿烂的笑脸:“!”
他惊讶地瞳孔都放大了, 呆呆地眨了眨眼。
尼玛这还是江辞吗?被人夺舍了吧?!
“你行不行?”江辞还保持着面带微笑,询问他道。
“为了免单你也是够拼。”余响由衷地在心里为他竖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自己悟。”
“小气。”余响赌气似地把脸转了回去。
“可以想一下暗恋对象啊,或者想象一下谈恋爱的感觉。”摄影小哥积极地给他出主意。
“我没有暗恋对象。”余响无奈道,“至于谈恋爱的感觉……”
他又没谈过他怎么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想象不出来啊。
只能回忆一下在老妈旁边耳濡目染的肥皂剧了,谈恋爱应该就是壁咚接吻牵手……
他搜肠刮肚地回想着那些肥皂剧的片段,奈何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在陈晓美旁边陪她看电视了,在脑海中用这些关键词搜素出来的记忆只有那天晚上他把江辞按树上的场景以及那个梦。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回忆这些还是被摄影小哥开心地说了句“OK,非常完美”给喊回了神的时候。
“啊?拍完了?”余响茫然道。
“对啊,刚才想什么呢?笑的太有感觉了,我都忍不住多拍了两张。”摄影小哥扬了扬手上的三张照片。
余响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刚才真的有笑?”
“那当然了,照片上都印着呢,这是拍立得,我可没法用脑电波给你p个笑容上去。”
“但是我——”余响说了一半就哑了火,思来想去还是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算了。怎么点单? ”
“拿着这张卡片去堂食点单就好啦。”旁边一位热心店员将那张拍照挑战卡交还到了余响手上。
“行,谢谢。”余响接过卡片就往店内走,走了两步后发觉不对,一回头发现江辞果然还没跟上来,他不由得疑惑道:“你怎么还不走?”
江辞正站在其中一位店员的身边,闻言回道:“你先去点单吧,我很快就来。”
余响:“那我怎么知道你要喝什么?”
“跟你喝一样的就好。”
余响便嘀咕着“你倒是不挑”就转身去了店里。
点完单后他找到了已经优雅地喝上咖啡的陈晓美与洛芳两个人,陈晓美左看右看没见到江辞,纳闷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小辞呢?”
余响耸了耸肩,一屁股在她们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不知道还在外面不知道磨蹭什么。”
“我来了。”余响那句话刚刚落地江辞就拿着手机回来了。
“你刚才干嘛呢?”
“有点事。”
“说了跟没说一样。”
四人在这家咖啡店坐了约莫一个小时后就离开了,而他们离开后,张淼一伙人也来到了这里。
几个男生不爱喝咖啡,就只有两位女生参加了拍照挑战,一人买了一杯,然后跟男生们一起百无聊赖地在店里转悠,好奇地东看西看,很快就注意到了最显眼的那片照片墙。
照片墙是由好几根细绳组成的,上面的照片都由一个小巧精致的木夹夹着,一位店员还正站在墙前,将手里的一沓照片往上面夹。
“卧槽这不是余哥和江……他同桌吗?”眼尖的张淼一下子就认出了在被放在c位的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惊呼道。
剩下的几人也立即凑上前去看。
“真的是诶。”
“我的天哪江辞还能笑成这样?开了眼了。”
“该说不说他俩这衣服加上这比心姿势还真挺像小情侣。”
“呸呸呸不要乱说,余哥知道了要生气的。”
“三水你还真是他最忠心耿耿的小弟啊……”
“你们认识那两位吗?”正在挂照片的店员循声好奇地问。
“对,是同班同学。”陆子扬率先回道。
此时的张淼已经默默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决定回头发给还在旅游的方承羽也看看。
夜晚。
江辞他们在外面吃完晚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陈晓美把“战利品”先搁置在了家里的沙发上,随后又叫住了刚准备抬脚上楼的余响:“别上楼,再跟我去一趟隔壁。”
“还去啊?明天再去吧。”在外面晃悠了一整天的余响现在只想去洗个澡然后瘫床上,对此当然是想拒绝的。
“不行,就今天,明天我没空了,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悠闲?”陈晓美态度坚决,“快点过来。”
“喔。”余响只好撤回了想要上楼的腿,不太情愿地走到了陈晓美身边。
“所以我们是要过去干什么?”在去江辞家的路上余响问道。
“去看望一下江爷爷,顺便给他看看你跟小辞这套衣服。”陈晓美不假思索地答道,“他打小就把你当亲孙子疼,去看看不是应该的吗?”
“我没说不应该,你要一开始就这么说我肯定马上就答应啊。”余响的语气里藏着些许酸涩。
他虽然从小到大跟江辞不太对付,但对江辞的爷爷还是很敬重的。
江老爷子那会儿身体还算硬朗,也很喜欢余响,买给江辞的东西都会给余响也带一份,也经常带他跟江辞一起出去玩。
只是岁月无情,随着他们的长大,江老爷子的身体也越来越一日不如一日,前两年更是查出了绝症,时日无多,出了院之后就在家渡过最后的时光了。
虽然一开始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但随着时间流逝,两家人也开始接纳了这个事实,尽全力让老人能够安度晚年。
“你们来啦?快进来。”开门的人是洛芳,见来人是陈晓美和余响,立即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
“将军。”余响进去的时候江辞正在跟他的父亲下象棋,“爸,你输了。”
江易懊恼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可恶,没注意到你的炮。”
“愿赌服输,接下来三天的碗你洗。”江辞好整以暇地起身,一转过脸恰好对上了余响的视线。
余响也随即反应过来,冲江易打了个招呼:“江叔叔好。”
“小余来了呀。”江易听到他的声音也站了起来,在看到余响身上穿的跟江辞同款式的衣服后笑意更深,“这衣服确实好看,像两兄弟。别在那站着,来喝茶——小辞你把棋盘收一下,我去泡茶。”
“不用了江叔叔,我来看看江爷爷就好。”余响连忙道。
“对了老江,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走在余响后面一点的陈晓美也进来了。
“嗐,还是老样子,但最近嗜睡了很多,醒着的时间很短,说话也很难说清楚。”江易轻叹了一口气,“上次请医生来家里看过,说是恐怕熬不过今年。”
他此言一出,气氛都沉重了不少,一时间没人说话,江辞收棋盘的动作也顿住了。
“嗐,别那么悲观嘛,这种事哪说得准。”最后还是陈晓美开口缓和了一下气氛。
“也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老爷子安度晚年。”洛芳附和着,顺便转头对江辞说:“小辞你先别收拾了,放着我来收,你陪小响一起去看爷爷。”
“好。”江辞随即放下了手里的活,朝余响走过去,“走吧。”
第27章 骚扰or辅导
余响浅浅地应了一声, 便跟着他一起进入了房间。
房间内的灯光很柔和,四周也被打扫地很干净, 一位老人躺在床上,听见开门的声响之后很努力地偏过脑袋,想看看来人是谁。
“爷爷。”江辞唤了老人一声。
“江爷爷。”余响也马上跟了一句。
“是……小辞和小响啊……”老人嘴唇微微颤抖着,说一句话都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余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陈晓美在场估计又得说他嘴笨了。
“买新衣服啦?”好在老人并不在意这些,在看到两人身上穿的衣服后脸上还多了些许笑意,因年老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都似乎闪着光,“很好看。”
他说着,还费劲地抬起手, 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过、过来坐。”
然而床边只有一把椅子, 余响下意识地望向了江辞。
“你坐那个, 我再去搬一把椅子进来。”江辞说着就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就搬了把椅子回来, 坐到了余响旁边。
此时的余响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话题,脸都快憋绿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明明小时候可以聊的非常欢, 可现在嘴偏偏就像涂了强力胶一样, 死活开不了口,除了最基本的“好”、“嗯”以外就说不出什么其他的了。
“爷爷您最、最近身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余响搜肠刮肚地思考了好半天, 才小心翼翼地问。
“就那样啦,老了,不行了。”老人的目光始终都没有从两人身上离开, 他眼珠转了转,歇了一会儿后才继续道:“手……把手伸过来。”
余响和江辞就顺着老人的意,都把一只手放到了床边。
老人摸索着摸到了余响的手, 接着又往旁边摸了摸,感受到江辞的手后抓住了他的手,使了点力将江辞的手放在了余响的手背上。
江辞微凉的手心碰到余响手背时两人皆是一愣,而后又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但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开。
“你们……要好好的。从小……一起长大,长大了……也要一直在一起,互相帮助……我才能……放心。”老人说话的语速非常缓慢,但两人都在很耐心地听着,“要、要好好读书。”
“爷爷最后的愿望,就是想看你们……考上……大学。”
余响很认真地听完了老人的话,只觉得那股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的酸意又上来了,汹涌的情感和往昔的记忆一起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催发着泪意。
但他向来不愿在他人面前哭,只好快速眨着眼睛,强行将那呼之欲出的眼泪给憋回去:“我会努力的,您放心吧,江辞您就更应该放心了,他保送清大都没问题,老师平时都使劲儿夸他呢。”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
余响见状干脆是打开了话匣子:“他最近也一直在教我,我都有认真学的,哦哦还有……”
余响一口气说了一堆话,都是最近发生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小到甚至没有拎出来说的必要,但很显然,不论是江辞还是老人都听的津津有味。
话语间,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淌了过去。
考虑到老爷子精力有限,两人没有在里面待太长时间,挑了个合适的时机就起身出去了。
门外的客厅里两家的家长都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后齐齐朝那边望去。
“出来了?怎么样?爷爷见到你们应该很高兴吧?”陈晓美见他们出来,顺口就问道。
“挺开心的,跟他聊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江辞微微点头,不假思索地应道。
余响闻言一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强调说:“是我跟他聊了很多,你跟个哑巴似的就没说过几句。”
江辞不紧不慢地回:“我想说的恰好跟你说的一样,我认为没有说第二遍的必要。”
“那也不能成为你故意装哑巴假装自己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的理由。”
“那只是你先入为主的臆想。”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长这么大了还老是动不动就在那幼稚地互掐,能不能成熟点。”陈晓美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别在那杵着了,过来一起坐着聊聊天。”
坐在长辈堆里聊天一般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事,余响这会儿已经在想要怎么找借口开溜回家了。
然而江辞先他一步开口道:“我先上楼写作业了,您们聊就好。”
余响一惊,当即转过脸对他投以一个二分疑惑八分震惊的目光,仿佛在说:“你故意的?”
后者回以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随后就一手插着兜,悠闲地迈步离开了客厅。
余响拧着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江辞上楼,回过神后急中生智,立马转头对家长们道:“我下午那个数学卷只写了一半,不写完我晚上睡不着,我先回去写。”
这种理由当然不会遭到拒绝,陈晓美也只是多叮嘱了一句“不要边写边玩手机”就放他回去了。
以往按照这个发展,余响这一回去就不会再过来了,但偏偏今天就跟哪根筋搭错了一样,在他消失在几人视线的几分钟后,他又抱着一摞试卷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陈晓美刚塞进嘴里的葡萄都忘了嚼,含糊而又惊讶地问。
“我来骚扰——”余响一时没把住嘴关,某个糟糕的用词吐口而出,好在反应够快,及时改口挽救道:“我发现剩下的题我好像都不会,拿来问问江辞。”
洛芳立即会意,含着笑意冲他点头致意:“这样啊,那快上去吧。”
“那我就先上去啦。”余响话音未落就像一阵风似地卷上了楼,以至于陈晓美想再跟他说句什么都没来得及。
余响抱着试卷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江辞的房间门前,把试卷单手夹在臂弯里,腾出的那只手曲起手指刚想敲门,结果门却毫无征兆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导致他想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在与江辞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对视了两秒后,他那足够绕地球两圈的反射弧终于驱使他后退半步,惊恐地低呼:“卧槽你又吓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的?”
“我以为你对你自己上楼的动静有多大心里会有点数。”江辞似乎是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不够了解你自己。”
“那只能说明你房间隔音不行。”
“胡搅蛮缠。”江辞的眸光落到了余响的手上,“来我这写作业?”
余响挑起眉:“怎么?不欢迎?”
“没有,帮扶对象学习热情高涨,我高兴都来不及。”江辞否认道。
余响:“是吗,但是我好像没在你的脸上看出一丁点高兴的情绪。”
“所以是‘来不及’。”江辞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余响进去,“进来吧。”
余响也不跟他客气,长腿一迈就进了房间,一屁股在江辞书桌前的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房间总是要放两把椅子?”
随着一声关门的轻响,江辞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个人习惯。”
“喔。”鉴于江辞奇怪的习惯有很多,余响也就见怪不怪了,干脆就没再多问。
江辞的书桌很大,收拾的也很干净,供两个人一起写作业完全没问题。
余响把带来的试卷随便整理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指节抵在唇上,很认真地思考着应该先从哪一套开始下手。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一阵带着江辞身上独有的清爽气息的气流拂过耳边,打断了他的思路。
余响便转过脸去,顺口问道:“你作业写完没?”
“还没。”江辞坐下后又把椅子往前调整了一下,期间瞥到了余响的表情,“很惊讶?”
“只是有点,我以为你今天下午在咖啡厅就写完了。”
“如果你肚子饿的再晚二十分钟我应该就能写完。”
余响:“……”怪我喽?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好端端要来你这写作业?”余响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江辞继续开口,忍不住道。
“原因不难猜。”江辞用铅笔在题目给的图上画了两条辅助线,“自己送上门来,多半是有求于我。”
余响总算是决定好了要先做那一套,边想着拿笔边答:“你这个措辞就很有问题,什么叫——你还有多余的笔吗,我好像忘记带笔过来了。”
“笔筒里有,自己挑。”
这下是更有求于人了,余响索性就闭了嘴,不再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争辩下去,只是他刚抬起手伸向笔筒,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非常有活力,活力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就连江辞都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朝他望去。
余响也不含糊,手忙脚乱了一阵,终于在试卷底下找到了他刚才随手搁在桌上的手机,定睛一看发现是张淼打来的视频电话。
但是张淼平时找他向来都是发消息,就算是急也是语音电话,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余响想都没想就挂掉了。
他挂掉之后发现江辞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你干嘛?”
未等江辞回答,张淼又锲而不舍地打了一个过来。
余响又是立马摁掉。
然而还没消停两秒,张淼又打来了。
如此反复,江辞都已经看清楚屏幕上余响给张淼的备注了:“他打第三次了,恐怕是真的有急事吧。”——
作者有话说:救命啊救命啊这学期的课仿佛要了我的命
第28章 真正的大冒险
余响的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眼皮子直跳,仍是想不通有什么事急到非要打视频电话。
但是纠结之余, 他手指不小心落下,滑到了屏幕上的接通键。
事已至此,余响干脆就把江辞的笔筒当成了一个手机支架,双手环胸一脸无语地看着摄像头。
张淼那边的环境非常嘈杂,镜头也在晃来晃去,晃的余响只能看到一片又一片的残影,内心疑惑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通了通了!快快快拿去拿去!”那头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紧接着镜头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再然后张淼那张略显局促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镜头稳定下来,余响才得以看清张淼那的情况——小小的镜头范围内挤了好几张脸, 都是白天见过的那几位同班同学。
“余、余哥晚上好啊。”张淼干巴巴地来了句。
余响:“你有病?”
“我我我我——”张淼这会儿干脆是成结巴了, 一连“我”了好几个也没能憋出什么下文, 急的汗都快要冒出来了。
而此时的余响已经看出了端倪:“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吧?”
“对对对就是这样!余哥你果然懂我!”张淼一边兴奋地回答又一边扭头对周围人说:“你们都看到了啊,他自己猜出来的, 我可没有泄露什么消息。”
“行吧行吧,三水你快点啊。”徐天浩说着摆了摆手, 示意他继续。
“知道了, 别催别催。”
“所以。”余响本想着要不要把手机拿去阳台那边接,但又实在懒得起身, 心想反正这些人江辞也都认识就无所谓了,“我需要做什么?”
对面的张淼既兴奋又紧张地搓手:“很简单,就、就是咱俩对着镜头互抛一个飞吻, 一个就够!”
余响闻言沉默了片刻,接着毫不犹豫地伸手准备摁挂断键。
太社死了拜拜。
“补药啊余哥!!!”在余响抬起手的那一刻张淼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忙不迭地鬼哭狼嚎, “要是你也挂掉就真的没人帮我了!”
心还是太软的余响最终还是在挂断键咫尺之遥的地方刹住了手:“你让老方帮你。”
张淼:“老方他父母就在身边呢我不太好意思。”
余响心领神会,在张淼疑惑的目光中朝自己左边伸出手,然后江辞那张淡漠的俊脸就也出现在了镜头里。
张淼在看到江辞的一刹那就双眼放大,汗毛倒竖地“噫!”了一声。
而围在张淼身边的几个人也纷纷露出了讶然的神情。
“不要鬼吼鬼叫,正经点。”余响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道。
张淼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充满了疑惑和郁闷:“你怎么还在啊?”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怕被疑似已经跟江辞冰释前嫌并且发展为了亲密好兄弟的余响骂。
“这是我家,我不应该在?”被强行拉入镜的江辞脸上没有一丝不悦的神色,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你、你家?所以这是你房间?”张淼闻言整个人都愣了神,视线不自觉地投向了余响,恨不得单独跟余响开个频道私聊。
然而现有的条件肯定是不支持他这么做的,因此他也只能欲言又止地一憋再憋,到最后脸都快憋红了也憋不出一个所以然。
只是他虽然是憋不出,在场的其他人却很有话聊。
“我去,你们原来真是邻居啊?”
“余响你在学神房间里干啥呢?开小灶?”
“啥玩意?这放假呢别搞啊,要卷死我们吗?”
“补药啊补药啊补药卷我——”
“我骗你们干什么?”余响逮着第一个问题回答说,对此很是莫名其妙。
陆子扬悻悻然地摸了摸下巴:“咳咳,主要是之前听到了一些听起来很真的传闻。”
余响眼皮子已经开始跳了:“什么传闻?”
陆子扬已经后悔了,眼神飘忽,在心里纠结来纠结去:“要不然还是不说了吧,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
他是想含糊其辞地跳过这个话题,可惜身旁的徐天浩很没眼力见地掐了把他的大腿:“你都说一半了怂什么,我倒是很想知道一下真相,快说快说。”
陆子扬当然不会白挨这一下,当场就掐了回去,咬牙切齿道:“你想知道你自己问,别拿我当枪使。”
徐天浩吃痛地嗷嗷叫:“哎哎哎轻点轻点,我刚才掐你可没下那么重的手!你夹带私货啊!”
“所以是什么传闻?我也很好奇。”江辞一脸淡然地看着两人在视频里吵吵闹闹,很认真地问。
陆子扬:“这可不兴好奇啊……”
“什么传闻?我怎么不知道?”幡然回过神的张淼一头雾水地瞅向了陆子扬。
“你天天就知道跟老方追在余响屁股后面跑你们能知道个啥。”徐天浩幽幽道。
况且那些传闻听听就好,他们跟余响和江辞的关系也都是正常的,当然不可能听到点什么风言风语就去贴脸开大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点说啊,瓜吃完了三水的大冒险还得继续呢。”与他们同行的一位女生催促道。
本以为能借着话题把大冒险赖掉的张淼一脸的生无可恋:“……姐啊,咱能不能把这事忘掉。”
“那当然不能了。”
“好吧那长话短说。”陆子扬眼一闭心一横,“高二刚开学那会儿有人看见余响你偷偷尾随在江辞身后好像想要对他图谋不轨。”
余响眉头皱得老高:“这什么鬼形容?什么叫偷偷尾随图谋不轨?这肯定是他哪个小迷妹看到然后添油加醋了一番传出来的吧?”
徐天浩:“所以真相是?”
余响没好气地一摊手:“还能是什么?他家住我家隔壁我俩回家路线是一样的啊,再说了他不是骑单车么?我两条腿能有他两个轮子快?”
徐天浩摩挲着下巴:“那不好说,毕竟以你的短跑爆发力……”
余响及时打断了他:“总之没有这回事就对了,不信你问江辞。”
江辞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的确,而且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我欺负他,他对我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表面上威风。”
余响:“……”虽说是很有说服力的澄清,但是怎么听着就这么让人火大。
而江辞这番话语出惊人,那几个人显然都惊了,大概是很难相信江辞如此斯文安静的外表下居然会是比余响还强势的人。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江辞接着问。
陆子扬:“上学期有人看到你们进了同一个厕所隔间,然后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他话音刚落,余响就极其不自然地重重咳了三声。
为什么这事还能被人看见?那天不是刚好轮到他们年段跑操吗?其他人不应该都在操场吗?
最重要的是他当时明明已经确认过周围应该没人了。
应该。
吧。
他回忆到最后自己也没了底气,索性就不想了:“那件事吧,呃,总之不是那么想的那样。”
张淼天真地眨眨眼:“哪样啊?”
“你闭嘴。”余响给了他一记眼刀。
“那天是因为他不知道在哪被什么虫子咬了,痒的难受又不好意思当众挠,而我刚好有药膏。”相较于余响的纠结,江辞平静地说出了真相。
徐天浩:“那奇怪的声音?”
江辞:“他怕痒。”
余响当时被咬到的地方是后背,红了一大片,江辞本就有点微凉的手指沾上更冰凉的药膏一碰触到那光滑的肌肤时余响就忍不住哼唧一声。
众人这才一副恍然大悟样:“原来如此。”
“行了行了就到这吧,三水你不是还要大冒险吗?赶紧的赶紧的,别耽误我赶作业。”余响生怕再说下去又被迫抖点什么黑历史出来,本着及时止损的原则主动结束了话题。
他此言一出,其他人倒也没有起哄要继续,自然而然就重新将矛头对准了张淼:“三水上啊。”
被点名的张淼便可怜兮兮地望着余响:“余哥,你就帮帮我吧。”
余响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从一个火坑出来转头又掉进了另一个火坑,于是试图和他们打商量:“要不然,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他换一个大冒险吧。”
他说完还觉得得再加一码:“如果我的面子不够那就再加上江辞的。”
江辞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无声的控诉。
“嘶。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抽到这么刺激的这样吧,看在你俩的面子上就降低点难度,不用互相飞吻了,就他一个人飞吻就好了,对方只需要看着他就好了。”女生提议道,转而又问向了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徐天浩:“也行吧。”
张淼只想早死早超生:“可以可以就这样!”
余响:“……”但是要我接受飞吻好像也挺恶心的。
不过反正隔着屏幕,顶多就是起一身鸡皮疙瘩,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豁出去了!
“行吧,你快点吧。”余响深呼吸一口,对着张淼道。
“那那那我来了啊。”对面的张淼闭上眼,一脸深情地嘟起嘴唇,而后四指覆于唇上。
就在张淼的飞吻抛出的那一瞬间,江辞突然一把将余响往自己这一拉——
毫无防备的余响直接歪倒在了江辞怀里,抛完飞吻睁开眼的张淼搞不清楚状况,茫然地眨着眼问:“发生什么了?余哥你人呢?”——
作者有话说:赶榜失败,想了想还是把这章发出来,想想最近状态也确实差,我也想用更好的状态去写文而不是为了凑更新敷衍了事,所以接下来的两周先停更啦,我会努力调整好状态和尽量存多一点的稿,不会弃坑滴,两周见啦(鞠躬)
第29章 更进一步
余响没空理会张淼, 只顾着质问江辞:“你干什么???”
江辞的手还紧紧抓着余响的小臂,淡定回答:“你椅子上好像有只蟑螂。”
关键词触发, 这下不用江辞拉了,他自己就扑腾着往江辞那拼命凑,还一脸警惕地回头把他刚才坐的椅子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盯了个遍:“哪有蟑螂?!”
但他观察了半天也没找到疑似蟑螂的生物,又开始在自己身上东摸西摸:“不会钻我衣服里了吧?”
那边的张淼等人已经呆滞了:“余哥你……怕蟑螂?”
“不是怕蟑螂,我只是平等地讨厌每一种虫子。”余响义正词严地纠正道。
张淼:“……是嘛。”
确定是平等地讨厌而不是平等地害怕吗。
“江辞你快点帮忙看看是不是钻我衣服里了?我怎么感觉浑身痒呢?”
“应该只是你的心理作用,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江辞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淡声道。
“你到底看见没?”余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你房间打扫的这么干净真的会有蟑螂吗?”
江辞不着痕迹地回避了他的视线:“不好说,再干净也可能从你房间跑过来。”
余响一听就炸了毛:“你少血口喷人!我房间也很干净!”
江辞:“但是乱。”
余响:“但是干净!”
江辞:“蟑螂就喜欢乱糟糟的环境,得天独厚, 有利于它藏身。”
“我的妈学神这嘴是淬过毒的吧。”隔着屏幕听着声音吃瓜的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番, 由衷地小声感叹。
“这种有文化的嘴毒起来最可怕了, 各种词嘎嘎往外蹦,尤其是脑子还转得快的, 根本不用担心词穷。”
几人窃窃私语地评论了一番,最后一致认为以后绝对不要惹他。
“先等等。”余响跟江辞吵嘴吵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 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大冒险搞定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你们玩的开心——”
他一口气说完就火速挂断了视频,一手叉着腰, 挺直腰杆居高临下地对江辞说:“不跟你吵了,干正事。”
“什么正事?”
余响拎起那爹数学试卷,怼到江辞面前:“教我做卷子。”
“好吧。”江辞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余响的脸上, “哪题不会?”
余响:“每一题。”
江辞:“……”
“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这么说是因为会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所以剩下的每一题都不会。”余响觉得江辞这一脸鄙夷的模样准是误会了什么,气急败坏地解释。
江辞轻叹了口气, 接过了那些试卷,大致浏览了一遍后摆放到了自己面前的位置:“坐过来点。”
余响一愣:“你要现在讲吗?其实可以等你作业先写——”
“不用,就现在。”
“喔。”余响便把椅子拖到离江辞更近一点的地方,再次坐了下来,“开始吧江老师。”
后者听到这个称呼只是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
虽说余响说的是“每一题”,但考虑到效率,江辞当然不可能每一题都讲,而是挑出一些典型的题目进行讲解,然后再让他自己思考同类型的题型。
不过鉴于余响的高中数学基础真的可谓是摇摇欲坠的程度,所以大多数题型江辞都得给他讲三遍才能完全理解,到后面余响都忍不住开始担心江辞会不会觉得厌烦。
但事实是他格外地有耐心,言行举止之中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迹象。
“你以后有没有想当大学老师的打算?”趁着喝水的间隙余响随口问了句。
江辞收起已经写完了的试卷:“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就是觉得你讲题讲的那么好又这么有耐心,好像很适合当一个老师。”余响习惯性地拿起手机,但很快又放下,“不过老师工资低就是了,仔细想想确实不划算。”
“其实如果是大学教授的话待遇不会差,我没这个打算只是因为觉得教你一个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我怎么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并且有暗戳戳地骂我笨的嫌疑?”
“你想多了。”
“最好是——那你以后打算干什么?要不然考虑创个业开个公司然后招我进去给你打工?工资不用太高,够我活就行。”余响说到这还真开始幻想了一下,竟然觉得还不错。
江辞大概是被他那清奇地脑回路给惊到了,一言难尽地转过脸来打量了他一番,想了想后问:“你愿意给我打工?”
余响本以为江辞会怼“梦里什么都有”或者“不要白日做梦”这类的话,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茫然:“啊。哦,为什么不愿意?现在就业压力这么大,到哪不是给人当牛做马?至少如果老板是你的话还算知根知底,你也应该不好意思一直压榨我……吧?”
“只怕到时候你会嚣张到骑在我头上。”江辞嘴角勾了勾,“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题写了。”
“这么快?!可我还没休息够。”话题转折的太快,余响一下子就坐直了,很坚决地瞅着江辞。
“已经休息了五分钟了,足够了。”
“才五分钟!”
于是在余响的据(无)理力(取)争(闹)之下,又多休息了五分钟,算是凑了一个正常的下课时间。
再次开始之后,就一直到了深夜。
他们两人是谁都没有注意时间,而楼下的陈晓美因为太放心江辞,也没有催着余响回家,自己困了就先回家睡着了。
只是他们毕竟白天在外面消耗了太多精力,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就有些困意上涌,余响更是直接一手撑着脸,就这么坐着睡熟了。
江辞歪着脑袋端详了余响安静的睡颜一阵,百般纠结之下还是伸手轻轻捏了捏对方富有弹性的脸颊肉,柔声道:“余响。醒醒。”
“嗯……”然而这点力道根本不足以叫醒余响,他含糊地答应一声,接着就赶蚊子一般拍开了江辞的手,然后就把自己手臂当枕头趴桌上继续睡了。
江辞再一次默默感叹了一把此人好的可怕的睡眠质量。
八成是因为睡前一直在接受知识的熏陶,余响这一觉睡的格外香。
他假期习惯睡懒觉,但固有的生物钟总是会让他在平时上学该起床的时候醒一次。
意识朦胧间他听见窗外清脆的鸟叫声,习惯性地翻了个身,手臂架在被子上。
但他架上去之后就隐隐觉得触感不对——不仅有点硬,还是温热的且规律起伏着的。
大脑还未完全开机,所以他第一反应是被子成精了,一时不敢睁开眼,只敢试探性地又摸了几下,直到摸到一个坚硬的突起才猛地清醒过来,一睁眼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江辞的喉结上:“???”
江辞早就醒了,见他睁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杀人犯法。”
余响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条件反射地回:“我知道。”
江辞睨了一眼余响还未撤开的爪子:“那还不收回去?”
后者这才如梦方醒,紧急撤回了自己的手,脑子里那点瞌睡虫也全跑光了,就是智商还没全部上线:“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
江辞单手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听到这话后转过脸面无表情道:“这貌似是我的床,你要不然好好回忆一下昨晚在干什么?”
余响快速地眨了眨眼,开始检索起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昨晚他俩做题做到很晚,后来他太困了就浅睡了一下……然后就这么睡着了?!
他当时明明只想偷睡五分钟啊,怎会如此。
“唔……我好像忘记回家了。”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余响略有些心虚地将视线挪开,“嘶——我妈怎么也不上来叫我一下。”
“她哪次叫过你?”江辞反问。
“她不都——”余响说到一半却卡了壳——他突然意识到陈晓美女士好像确实从来没有他在江辞家的时候来催他回家过,要是在别的什么亲戚家或者是朋友家倒是每次到点了都会开始打电话催。
江辞:“?”
“没什么,你说的对,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余响硬是把话给圆了回去。
“你问。”
余响轻轻咬了咬嘴唇,目光先是游移到了书桌那,接着又回到了床上,在江辞平静的注视下开了口:“我想知道我从桌上睡到床上的过程。”
“嗯?过程?”江辞没有马上回答他,反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余响警觉道:“你不会要说你也想不起来了吧?”
“没。过程就是困到极致的你在桌上睡的不够舒服了就开启了自动寻床功能。”江辞转开脸边翻身下床边答,“俗称,梦游。”
余响:“?”
余响:“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会梦游!”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的回答只有这个,或者你能找到除我以外的目击者求证也是可以的。”江辞说完这话就径直走向阳台准备洗漱了,徒留余响一个人在床上干瞪眼。
除他以外的目击者当然是不存在的,这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而且江辞不肯说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很体面的方法。
既然如此——
余响张嘴打了一个哈欠,干脆就当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并决定闭上眼再睡一个回笼觉——
作者有话说:复健中!
第30章 正轨
江辞在洗漱的过程中思考过很多种即将发生的可能性。
比如某个人会从床上下来然后阴魂不散地跟在他后面吵吵嚷嚷, 不停地追问昨晚是怎么从书桌那挪到床上的细节。
或者是等他洗漱完进去发现那个人已经急匆匆地跑路。
再或者是非常恶趣味地躲在窗帘后掐着时机吓他一跳,以报昨天晚上突然开门吓到他的仇。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此人会躺回到他床上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所以江辞回到房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百感交集, 双手环胸静静地盯了床上的人一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这人到底是心太大还是怎么。
只能说也许对余响来说其他事都比不上睡觉重要。
不过这倒是有点像他们小时候的状态——那时候年龄小,还没有那么多所谓的“竞争”,他们还没处成针锋相对的那种感觉,顶多就是吵吵架,吵完很快就和好了。
“你要不要吃什么早餐?我去买。”江辞收回思绪,声音不轻不重地开口问道。
他洗漱没有用多长的时间,这人再怎么能睡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快睡着。
不出他所料,他问完之后余响就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思索了片刻,然后又闭上眼:“不吃, 你自己吃吧, 我再睡会儿。”
江辞嘴唇动了动, 还是把差点就出口的“你为什么不回家睡”给咽了回去:“真的不吃?”
“不。”
斩钉截铁的回答。
江辞也不强求,就由着他睡了。
这天余响在江辞床上睡了个饱, 再次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能怒做十道数学题都不在话下。
但仿佛终归是仿佛, 残酷的事实证明他看到题目就可以开始犯困了。
“你盯着题目研究了有五分钟了, 有什么头绪吗?”当天下午余响依然在跟江辞一起写题,原本因为休息够了已经满血复活可以再战三百场的余响在第一题就陷入了困局, 五分钟过后江辞终于没忍住问了句。
余响有些幽怨地抬起头,对上江辞的视线:“这不是以肉眼可见的没有吗?”
江辞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是我多问了。”
余响:“……”
“实在没有头绪的话, 建议先去翻一下高一的数学书。”
“那还得回家拿,我懒得。”
江辞像是早就想到会是这个发展:“我的书在你身前的那个抽屉里。”
余响眼睛一亮,当即把身体往后仰, 伸手去拉开抽屉——
就在这时江辞又忽地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凛,想出口阻止:“先等一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余响已经拉开了抽屉,并且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一个熟悉的东西。
余响怔怔地与自己前不久亲手画的王八的绿豆眼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几秒,又默默转头看向了江辞。
只见江辞滴水不漏的表情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尴尬的裂隙,并且还在不断地扩大。
两人相视无言地对视了好一阵,最终还是余响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早点承认你其实是有品的不就行了?怎么还藏着掖着?”
话题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成功让江辞懵了:“嗯?”
然而余响已经兀自在脑中整理好了一整套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你之前一直嫌弃我画的很丑但其实还是很喜欢很欣赏的对吧?不然也不会偷偷拿相框裱起来,喜欢就直说呗我又不会笑你。”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算了,我很喜欢。”江辞犹豫半刻后还是放弃了,顺着余响的意回答说。
“嗯哼。”余响显然被江辞这句无奈的“坦白”哄的心情很好,开始动手在抽屉里翻起了数学书,嘴里也没闲着:“话说你为什么要把书塞抽屉而不是放书架上?”
“只有高一的两本在抽屉里。”
余响闻言抬眼扫了一眼江辞的书架,疑惑道:“那你其他的教科书也不在书架上啊?”
江辞淡定地说出了实情:“你不觉得教科书摆在书架上很丑吗?”
余响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第几册的?”
“第二册。”
余响把江辞说的那本拿了出来。
“这个例题,看明白了就有头绪了。”江辞接过书很熟练地翻到了其中一页,而后把书摊开放在余响面前,并用修长好看的食指点了点上面的一个例题。
余响的视线随着江辞手指移到那道例题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过程就头皮发麻,俊脸都快皱成苦瓜脸了:“但是书上写的跟实际的题完全不一样啊。”
他都还记得他们高一的数学老师曾经用过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书上教的是面团,老师讲的是包子,考试考的是饺子。
主打一个毫不相干。
“是让你试着去理解解题思路,不是让你生搬硬套,更详细的解题方法等你看完例题我会给你讲。”江辞收回手,“给你五分钟。”
“行。”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又过去。
结束的时候余响如释重负,像只猫似地张牙舞爪地伸了一个大懒腰。
他敢确定这绝对是他上高中以来最充实的一个假期,没有之一。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高一的时候不来骚扰多请教一下你,感觉要是那时候就多请教请教说不定我现在数学就不至于那么惨烈了。”余响伸完懒腰之后心生感慨。
“大概是因为你那时候忙着讨厌我。”江辞手上笔还没停,但一点都不影响他回答。
余响“噌”地一下就坐直了:“我没有讨厌你,你不要张口就是诽谤。”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看到我就跟见了瘟神一样绕着走。”
“我没有绕着走啊,那是正常的社交距离,我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黏着你走吧?”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余响说到这一顿——因为他好像确实想不到什么特别有力的理由来反驳。
良久,他才终于是泄了气一般地承认:“好吧,其实当时是对你有点……那啥。”
“你这个有点那啥从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了。”江辞这会儿已经放下了笔转过脸来,“我一直挺想知道原因。”
这已经算是明示了,余响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已经意识到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回答也不行了。
“你确定真的要听吗?”
“确定。”
“好吧。你让我酝酿一下——啊不,是组织一下语言。”余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搜肠刮肚地思考了两分钟,然后崩溃地捂住脸:“我好像组织不出来。”
江辞没有说话,他就透过手指的缝隙偷偷观察着江辞的脸色:“反正现在咱俩这也算是……和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嘛?”
“但是我很在意。”江辞神色认真,平静的眸子就像一汪深潭,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虽然同为十七八岁的少年,但是性格使然,他好像总是显得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这种成熟不会让他变得老气,只会让他更卓越的个人能力更为直观地被体现出来。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很有气场。
此时的余响自然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气场,乱七八糟的思绪像是被镇住了一样,思维开始逐渐清晰。
“硬要说的话,可能当时我太自以为是,我认为跟你道不同不相为谋……”余响沉思过后缓缓开口。
他跟江辞性格差别很大,尤其是他当时也进入了叛逆期,做不到像江辞一样可以静下心来学习,又交到了新的朋友,渐渐的关系似乎就淡了。
叛逆期的余响挺让人头疼的,跟江辞放一块可以说是妥妥的一个问题生一个优等生,那时候陈晓美女士几乎每天都要把江辞挂在嘴边,企图用江辞的优秀来唤醒儿子收心的良知,只可惜起了点反效果。
“总之就是这样……但是说实话啊,我真的没有讨厌你,只是不想被你比下去。”余响用自己的语言将自己初中以来的心路历程跟江辞叙述了一遍,“但是拼尽全力都比不过,心里很不甘心,就很矛盾。”
他说着脸上也露出了苦恼的神色,继续道:“具体是什么感觉我也说不清楚,总、总之谢谢你教我数学,今天先学到这吧,我先回家——”
余响说着便想站起身,却被江辞一把拉住:“等一下。”
“……怎么了?”余响只好先停下了动作。
“不用刻意跟我比,你一直都很优秀。”江辞定定地看着他,沉声说道。
“没关系,你不用——”
“我说真的。”江辞手没松开,又加重了语气,“所以我不希望你把我当做竞争对象。”
余响脑子懵懵的,下意识地问:“那你想让我把你当成什么?”
江辞一时没有回答,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落日的余晖穿过阳台门照进来,为他们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余响垂眸,目光落到了江辞还抓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对方温热的体温通过皮肤传来,好似一路传到了脸上。
“你脸红什么?”就在余响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时候,江辞突然出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谁脸红了?!”余响当即一惊,反应过来之后气急败坏地回,“那是太阳光!你脸不也是红的吗!你自己照照镜子!”
“那叫夕阳。”江辞眼底都是笑意,揶揄道,“这么糟糕的用词,实在不能理解你平时作文是怎么写到这么高分的。”
“因为作文都是议论文又用不到什么优美的形容词……你别故意岔开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余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快点回答。”
“那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你。”
“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江辞趁这时候收回了手,“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你的每一个选择都遵从你的本心。”——
作者有话说:下章周三晚上更新[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