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话说教授,你刚才特别励志啊,特别像成功学讲师!”
“……书读到哪里去了。零分!”——
作者有话说:洞穴寓言,新剧情里来古士对咱们的游说话术,其原文来自柏拉图《理想国》。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这师徒仨特别看中美德,认为真正的知识往往与美德相伴,如果一个人拥有了真理,那他一定会变得正义节制且智慧。
来古士提到洞穴寓言,说自己是走出洞穴又折返的贤者,却压根就没把黄金裔们当成是跟他同等地位的人看,别人是帮助人家走出,他直接把整个洞穴摧毁了。所以他穷尽这么多手段,但其实没有得到真正的知识,因为他不是一个有美德的人,甚至可以说他的手段完全就是用洞穴的手段反洞穴,即通过暴力、摧毁和压迫来对待囚徒,这意味着他本质上仍然是一名囚徒,只不过崇拜的对象由“洞穴内的真理”——影子,变成了“洞穴外的真理”——太阳。
总而言之,教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36章 猫咪怪盗
丹恒对你找到的这个摆件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和不解。
在离开前的那段时间,你们还不知道三月七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当她是吃坏了肚子、或者得了些小感冒,毕竟她还有力气安慰你,让你们多加小心。
但无论如何,她当时都不是能够离开列车、只身前往翁法罗斯的状态。
那粉蓝色的陶罐本来隐隐散发着金光,在你拿到的一瞬间,却像燃尽了的薪火一般熄灭了,现在除去其奇特的外形,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陶罐。
沉默中,白厄承诺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几天巡逻的时候,我会多加留意粉色头发的女性的。”
你捏了捏眉心,“……谢谢你,小白。不过从发现了陶罐的卫兵陈述来看,那处山洞应当是处于黑潮中央,荒废了许久,不应该有生命存在才对……”
门口闪过一缕绿色的发丝和黑色的袍角。
那刻夏站在门旁,听到了这句话,若有所思。
……
你和白厄打算去陶罐被发现的那个山洞看看有没有相关的线索,但由于当地是黑潮中心,怪物众多,所以这几天一直在做准备。
这天,你照常走出浴宫大门,和丹恒挥手告别,打算去城门边上找白厄。
阳光明媚、睡眠充足,照得你心情也好了起来。你眯着眼睛哼着歌,走出奥赫玛的地界,蹦蹦跳跳地路过一个拐角——
鼎沸的人声骤然安静下来。
你的脚步一顿。
湿润的、带着点酒气的味道在鼻尖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奥赫玛城门,居然刚刚脱离阿格莱雅的金线护佑,就已经有人打算对你下手了吗?
你的手已经警惕地摸上了腰间的球棒,不知怎的,却脑子一转,顿住了。
……话说花火上次模仿你恶作剧时,是不是还顺带教了点替身的小技巧?虽然你只学了点皮毛,但用在这里也足够了。
况且,如果跟[记忆]的力量结合在一起……
黑暗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牢牢盯住了你。你把手放了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面走去。
于是路过下一个拐角时,借着墙壁的遮掩,你迅速放出人偶替身,又用[记忆]给它描摹上了自己的容貌。
你本身则凭借刚才对来人的瞥视,按照他们的服装搭配,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斗篷来,给自己兜头罩上,略微改变了一番自己的外形和声音。
——好了,虽然你那三脚猫功夫在熟悉你的人面前根本装不了什么,眉眼间仍与变装前有五六分像,但配合上这黑黢黢的斗篷和口罩,算是很难看出来了。
所以说为什么反派都喜欢搞这些神神秘秘的装饰,难道这样不是更可疑吗?
你这样吐槽着,反手接住了软绵绵倒下的人偶。
黑暗中的阴影骚动起来。
沉默了几秒后,其中一个黑衣人跳下来,手中的小刀在指尖旋转了一圈。
“你谁啊?哪个队的?不知道要按照命令行事的吗?”他骂骂咧咧道,“要是被她发现了怎么办?这人可是个难搞定的主儿,保不准还要惊动那些黄金裔。”
你伪造过后的声音低沉,“……抱歉,我……”
黑衣人、明显是个队长的角色,不耐烦地把手一挥,“得了,没功夫听你瞎扯,回你自己的队里去,自己没有任务吗?”
一边这么抱怨着,他伸手,把人偶往自己的方向一扯。“你给她下了什么药?睡得还怪沉的。”
见你不说话,他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你一眼。
“你……”
你在脑内疯狂敲迷迷。
迷迷国王本来在睡觉,闻言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就在你的识海里翻起了对方的记忆。
“唔……原来是来抓你的坏蛋!”迷迷骤然清醒,气鼓鼓地说,“这个团队叫什么清洗者……老大是……凯妮斯?”
你心下一动,想起之前她被你骂得狗血淋头的样子,不会来报复你了吧?
“喂,哑巴吗?怎么不说话了?”黑衣队长咋舌,已经开始警惕起来。
你连忙顺着刚才迷迷给你的情报说话,“不好意思啊队长,我是新来的,不太熟悉流程,只知道这次任务是绑架她,也不知道具体派给哪个队了……我可以证明身份的!比如队长你之前还因为凯妮斯大人滑倒的事情被迁怒,罚去扫厕所扫了一周,大家都知道……”
“诶,诶!”黑衣队长连忙制止你,“差不多得了,你这小子咋这么没眼力见呢,哪壶不开提
哪壶。”
他嘀咕着,把人偶往肩上一抗,“我就先回去了啊,真要命……要不是这次你误打误撞真干成了事,非得把你脖子砍掉不可……”
他看了你一眼,意味深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懂吧?”
“懂懂懂。”你点头,拍他马屁,“这次行动多亏了队长下药成功,要不是队长,肯定没有这么顺利!”
见你识趣,主动把功劳让过来,黑衣队长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算了,看你可怜,顺带捎你一程吧。”
*
你跟着黑衣人们回到了清洗者的老巢。
老实讲,他们的守卫还挺严密的,要是普通人的话肯定混不进来。
可惜,他们遇上了你和迷迷的双人组合,身负多重力量的银河球棒侠和受过[岁月]泰坦认可的小妖精,就算是凯妮斯本人来,也得喝上一壶再走。
这里很符合你对反派基地的印象,直上直下的线条,沉默的黑色随处可见,黑色头巾、黑色衣服……为了摆脱阿格莱雅对奥赫玛的控制,这里位于靠近黎明云崖的地方,也方便凯妮斯跟他们随时联系。
你给白厄发消息报平安:
[我这边临时有事。]
你说:
[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去巡逻啦。]
白厄回得很快:
[没关系!反正我一个人也足够了。注意安全啊搭档,需不需要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点心?]
[好啊好啊!给迷迷也带一份,谢谢啦~]
[搭档去做什么了,方便透露一下吗?(好奇奇美拉jpg.)]
[没什么,就是去做间谍了。(帕姆点赞jpg.)]
[哦,原来是间谍……]
[啊?什么间谍?哪个间谍?搭档,听起来很危险,我不放心,叫上我一起去吧,具体在哪里?受伤了怎么办?你一个人不会有打不过他们吧?搭档、搭档你回我啊,搭档——]
前面来人了,你只能无视了白厄满屏的“搭档”,把手机熄屏,塞进了口袋里。
跟着清洗者的步伐,你来到了一个似乎是头领办公室的地方。这里的装潢要更华丽一点,四面空旷,简直像一个祭坛。
……仿佛要把人永生永世困在这里,永远也逃不出去。
你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诶,最近那谁快要被换脊椎了吧?继承人挑好了吗?”
“还没有,这不是最近在挑么。本来凯妮斯大人看好了一个,结果那小子看上了科罗尼的质素…真是前几任的教训还没有敲醒他。”
“啧,为那些民众而死有什么值得的?身为清洗者,却不能为凯妮斯大人带来一点助力——”
伴随着那些恶意的言论,你一边心里奇怪,什么脊椎?听上去还怪吓人的,清洗者也要看骨科吗?一边看着那些人抬着人偶,恭敬地抬到了场地正中央。
你闪身,躲进了一处角落。
“吱呀”一声,大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重新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几束阳光透过缝隙,照亮了四方角落。
你又等了一会儿,打算从这里出去,看看人偶怎么样了。
——黑暗中却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硬币声响。
叮当、叮当。
“嘿,小家伙,躲在这儿干什么呢?”
一道调笑般的女声响起,似乎是在你耳边,等你猛然转身望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只留下一阵呼啸而过的风。
“不跟你的同伴们一起走?”
你若有所感地抬头,房梁上,一个同样黑色的身形正蹲在那里,看不清形貌,只能看见……嗯?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在梁下甩啊甩的。
她的身形不算娇小,却灵活柔韧,悬空在房梁上,仅凭一只腿倒勾着,还兴致勃勃地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简直像只慵懒的猫咪,恶趣味地逗弄滚来滚去的毛线团。
“很抱歉——”一个迅捷的身影向你奔来,亮出尖锐的爪子,“虽然我对你还挺有眼缘的,但既然你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就不得不扫除你这个——”
“等等!”
听着她话语里对清洗者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嫌弃,眼看着她的爪子就要掐住颈脖了,你突然想起白厄向你做的介绍。
目前留存于世的、第四位半神,[诡计]的化身——赛飞儿,正是这样猫耳猫尾的黑衣造型。
“我是自己人啊!”
你一把扯开了斗篷,往旁边一躲,解除了伪装。
“自己人自己人!爪下留情!!!”——
作者有话说:为了防止有宝宝不太了解清洗者相关(原著只在一些小文件和小支线里提过详细背景)特意在此说明:
在半神议院能够捡到一个小纸条,标题是《清洗者流言(内部传阅)》,里面提到了,得益于欧洛尼斯的神迹,清洗者能够通过神秘金属制成的脊椎来保存记忆和经验等,把前辈杀掉来换取他们都脊椎到更年轻的身体里,凭此进行传承。
解开火种匣后,可以得到一个名为《清洗者名录残卷》的图鉴。第二十三号的第四十二世就叫科罗尼,为保护民众死于尼卡多利眷属的突袭,其中有行批注写道,每一世都是这样……想想这是清洗者该有的死法吗?
说明这个第二十三号本性是善良的,其善良的记忆也在不断影响着他后世的继承者。而清洗者和元老院本身是作为普通人为自己在黄金裔面前争取权利的旗帜,如今却深陷权利斗争,迷失本心了。连真正葆有初心的人都遭受了排挤。
第37章 你要走了吗?
急速的动作掀起一阵风浪,把你的帽子都吹得倒了下去,露出完整的容貌。
金色的长指甲只与你的鼻尖隔了几厘米。
黑兜帽的诡计半神看到你,瞳孔紧缩了一下,露出了好像真正的猫猫那样被吓到了的表情。
她的头发也是灰色的,一个小辫从兜帽底下探出头来,每当她做出些跑跳类的大动作,身后长长的尾巴就会跟着这条小辫子一起在空中晃悠,看得你视线也忍不住跟着她转。
“……呦呵。”她感到稀奇似的笑起来,露出嘴巴里面一颗尖尖的虎牙。
“什么嘛,原来你也是偷溜进来的。”
她把手收了回去,看了看地上倒着的人偶,也不生气,兴致盎然道,“你这方面的功夫还不赖嘛,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招式呢,回头教教我呗?”
赛飞儿的消息显然很灵通。即使你从来没在城中见过她,她还是对你十分熟悉,完全不像陌生的样子。
你想起阿格莱雅提起她时的复杂表情。她总说赛法利娅不愿意承担起半神的职责,明明小时候还是个可爱又天真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就不愿意回家了,难道是她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每当阿格莱雅说起她,虽然嘴上似乎在斥责,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怀念和痛心。除了奥赫玛之外,你鲜少看到她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看来赛飞儿在她心里占了一块相当大的位置。
但是说起不负责任……你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单手叉腰抛硬币玩的赛飞儿,青蓝色的眼睛好像一颗名贵的宝石,比世界上任何她所追寻的财富都要耀眼。你不清楚她们的过往,但就面前这位在外人眼里吊儿郎当的半神,只是在城门口看见了你被袭击,就不顾危险只身前往来营救你的情况来看,应该也不是什么冷漠叛逆的人才对……?
你张了张口,还没说话,赛飞儿就撇了撇嘴,抱怨道,“这些坏蛋还真讨厌,我在城门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想对你下手了,所以才一路跟到这里来。为了躲避裁缝女的金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的警惕心很不错。”说着,她拍了拍你的肩膀,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省心的。”
但是很快,她就皱眉思索了起来,“不过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不会对你这么快就下手的啊……这么火急火燎的在城门口就绑架人,可不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我跟你讲啊,元老院这群人可坏了,连阿
雅都敢——”
似乎是自觉失言,嘴里蹦出了个不该出现的称呼,她迅速懊恼地闭上了嘴。
你眨了眨眼,心里暗自思忖估计是凯妮斯终于对你的指桑骂槐咂摸出味儿来了,搁这等着报复你呢。
你们商量了一下,赛飞儿讲了些清洗者依靠脊椎换代的秘闻,和你靠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蛐蛐了好一阵子,把清洗者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了一遍,才满意地止住了话。
没过多久,你们就达成了一致,准备去其他地方把他们的机密文件偷几份,即使可能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也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你回头一看,赛飞儿的眼睛里闪烁着恶趣味的光,好像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期待。
这就是猫咪总喜欢把家里弄得一团糟的原因吗?四处捣乱又不用自己收拾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哪知等她伸了个懒腰,金靴刚往前踏了一步,就鼻头动了动,拦住了你。
“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赛飞儿说。
仿佛相应她的话似的,门口“哐当!”传来一声巨响。
“快跑!快跑!这什么怪物啊!”
“我、我们背后靠的可是元老院!你这样小心——啊!救命!!!”
“疯子……!快去找卫兵!”
霎时间,尘土飞扬。伴随着慌乱的惊叫声和东西倒地的声音,外面显然混乱一片。
赛飞儿神色一凛,二话不说,直接把你整个人捞起来,好像你没有重量似的,抗在肩上,重新跳到了房梁上,躲回了阴影里。
——大门被人暴力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飘了进来。
……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树庭的灰暗记忆涌上心头。当时要不是阿哈出手,即使你们不出事,缇安也已经凶多吉少了。你心神震荡起来,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伤疤。
有着和白厄如出一辙太阳印记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在屋子里扫视一圈,目光在正中央歪斜倒地的人偶那里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先是用指尖试探了一下,很快就识破了那层拙劣的伪装——他的实力变得更加恐怖了,现在即使身边有赛飞儿,你也不能保证你们能全身而退。
何况上次桑博跟你提起过,阿哈的力量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救你一命的,毕竟[欢愉]星神也不是做慈善的。祂一般只会在重要的、既定的(你不知道什么叫“既定”)时刻出现,帮助事物偏离原定的结局,让这场旅途更快结束、也让剧目走上一条牺牲更少的分支。
手机冰凉一片,没有动静。看来这次不是“既定的”剧情。
黑衣人原本还算轻柔的动作明显变了,他焦躁起来,把那人偶往旁边一甩,那可怜的人偶就被一阵黑雾撕了个粉碎。
他的头机械地动了两下,又发出了那种好像有千万个声音在共鸣的嗬嗬声,面具直直地转向了你们的藏身之处。
你听到旁边的赛飞儿“啧”了一声。
下一秒,破空声传来,你被赛飞儿扛着往前面一闪。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周围的事物好像都在疯狂倒退,映入视网膜的是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块。
你的耳朵深处传来轻微的刺痛,尖锐的鸣笛声响起。你耳鸣了。
黑衣人扑了个空,反应迅速地调转方向,直冲着你而来。
他究竟是谁——不对,应该说、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怪物吗?为什么面对以速度著称的[诡计]半神都能轻松追上?
浓重的黑雾好像要把小小的你们吞没了。
赛飞儿也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对手,但她没露出丝毫怯意,嘴上说着什么你这次可把我害惨啦,回头得好好回报我几颗好宝石才行,身体却下意识护住你,战斗期间依然把肩上的你搂得紧紧的。
“该死、你欠他钱了吗?怎么追着你不放?”她咬牙道,“喂,面具哥,有话好好说呀,别跟个疯子一样到底讨打——”
……[火种]。他此次前来,你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冲着赛飞儿来的,但眼看着一招一式都往你身上忽悠,你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这不对吧,怎么到处都是人想抓你啊?你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火种]在这头丧失了理智的怪物面前向来都是第一顺位,仿佛这是刻入他骨子里的程序似的,但如今却为了抓你而让位了。
为什么呢?你一定有什么不同于其他人的奇特之处,死脑子快想啊——
“诶诶,赛飞儿大姐头!这边!”
有个欠欠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赛飞儿毫不犹豫,一脚就踏进了那处大开的紫色大洞。
因为是被抗在肩上的视野,在她单单露出了一个后背的时候,你却能正好和那黑衣人对视上。
“……”
“你要走了吗?”
虽说是问句,但他却不像是在问你。
……
阿格莱雅和白厄站在奥赫玛城门口。
眼看着白厄在自己身边不停转圈,简直要把周围人全都绕晕了,阿格莱雅闭了闭眼。
“……冷静一点,白厄。”
白厄盯着几十分钟前发出去却石沉大海的消息发呆。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他说,“搭档除了在睡觉以外,不会不理我的……况且我刚才感觉心里发慌……”
阿格莱雅顿了顿,“金线传来远方的消息,她目前身边跟着两位声名赫赫的毛贼,放心吧。”
话音还未落,眼前就骤然升起一个大洞,两个同样灰发的少女从里面滚了出来。
“哎呦!”赛飞儿立刻捂着屁股叫起来,“疼疼疼疼疼——那面具人下手还真狠——灰子,你没事——”
白厄立刻向前一步,伸手接住了你。
赛飞儿本想探头看你一眼的,却见白厄紧紧地抱住了你,她只能看见他身后的披风和沉重的铠甲。
白厄把头蹭进你的颈窝里,好好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却夹着嗓子一口一个“搭档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好担心”、“搭档下次一定要叫上我,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什么?跟我待在一起真的会腻味吗?真的吗?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
赛飞儿:……
她脸上的表情满是“到底是谁安慰谁啊?”一边默默把头扭了回去,拍拍灰尘站起来。
“得啦。”她说,“你先把……呃,先把救世小子安慰好了再说,我就先走啦。”
这么说着,她假装没有看到阿格莱雅凝望着她的目光,把硬币高高抛起——
“……赛法利娅。”
“……突然叫我干嘛?”
“你救了她。你其实是不愿逃避责任的,对吗?”
“哟,开始打感情牌啦?我可不像你们一样想那么多,想到什么顺手就做了,跟救不救人的没关系。别把我看得太重,有那时间不如给我点你的存款,我知道你那里有很多亮闪闪的好东西……”
“要怎么样,你才能回家?”
“……”赛飞儿脚步一顿。
她哼了一声,“……说什么回不回家的,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可能要等世界没有灾厄,而她也不必维系这个弥天大谎的那一天。
赛飞儿神出鬼没地走了。
你拧了一下白厄的耳朵,“别哼唧了,下次也别给我发那么多信息轰炸,小心我把你设成消息免打扰——”
口袋里静静躺着一份折叠起来的、名为《清洗者重大事件记事(内部传阅)》的文件和一张纸条。
[你还不错,这些就送你啦~喵~]
落款:猫咪怪盗。(和她最忠实的小弟!)
……
“咣当。”
一枚亮闪闪的金色宝石从赛飞儿的口袋里滚落出来。
她拿起一看,不像是翁法罗斯本土的宝石品种,似乎是来自更远、更远的天外。
猫猫满意地笑了。
“看来咱们还是挺有默契的嘛。你要不要也来考虑当怪盗呢?就当我的小弟,我罩着你——嘻嘻,开玩笑的。”——
作者有话说:喜欢猫猫……绝世好猫……
黄金裔全肯定……!你们要组一辈子的好伙伴啊……!
第38章 世界的种子
几日后,那刻夏的住所。
“老师已经很久没出来了。”
你、白厄和风堇正担忧地站在门前,几
次往那扇紧锁的大门投去目光,却始终没听到里面的动静。
风堇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把大家在百忙之中都叫过来……虽然老师的状态……可能不太需要进食,但这种一关就关几天的情况,还是让医师担心啊。”
小伊卡的豆豆眼闪了闪,凑上前去,用自己肥嘟嘟的小肉脸蹭了蹭她的袖子,嘴里发出安慰的嘟嘟声。
风堇冲它勉强一笑。
白厄和你本来打算今天去那个陶罐被发现的那个山洞看看,离奥赫玛不远,只是黑潮泛滥,极其危险,所以这几天都在做准备。
哪知刚打算出发,就在昏光庭院遇见了焦急转圈的风堇,一番询问过后,才知道那刻夏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谁敲门都不应。
你想起之前他闭关时给你发的信息,可能是看到了之前差分宇宙报告上写的[欢愉]相关,又追着你问了许多有关天外的知识,包括几位星神和宇宙间有关的势力。
[我已经有些猜想了。]他说,[不过需要验证。泰坦和星神,这些不同的能量体系中似乎具有相同的数学框架。]
[……能不能说人话?]你礼貌表示。
[啧,总之有情况了再联系你。]他无语道。
不曾想这一研究就研究了这么久。
风堇看了看你们手上的包袱,“白厄阁下和灰宝是有任务要完成吧?你们可以先行一步,这里交给我就好,老师出来了我会及时通知大家的。”
白厄和你交换了个眼神。
“麻烦你了。”他安慰道,“城中的一切都在阿格莱雅女士的掌控下,如果有什么情况,她那边肯定会有所行动的,所以不必过多忧虑,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风堇抿了抿嘴,“嗯”了一声。
你说,“那我们就先走了,那里黑潮未褪,我们……”
“哐当!”
门突然敞开。
巨大的声响把你们三人吓了一跳,齐齐向前面望去——
绿发男人形容癫狂地站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好久没有打理了,衣领也是歪的。他对比白厄和万敌来说实在有些瘦弱,身躯完全遮盖不住身后的……呃,那是什么?一个炼金术仪器?从来没见过那种形制……
许久不见的那刻夏突然出现,又是这副姿态,恍然间你还以为看见了吸血鬼。
他露出的那一只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却诡异地发亮:
“……我跟你们一起去。”
没有理会众人脸上惊愕的表情,他的眸底泛起一丝势在必得,即使声音已经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微微嘶哑,却还是强调道:
“去找黑潮。”
*
那刻夏兴奋过头了。
一路上,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之前受过伤的力不从心,反而是健步如飞、一枪一个扑上来的怪物,苍白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
相对文弱的学术分子在前面跑,你和白厄这两个武力值担当在后面追。
你一时间感觉这个场面甚是诡异。
白厄还好说,能和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你就惨了,感觉简直跟长跑拉练一样,还是越野障碍跑,累得直求饶:
“老师……我不行了,您让我回去写作业吧,我保证不摸鱼了……”
“搭档!搭档你还好吗!?怎么都开始说梦话了——快,水!喝口水——坚持住啊!”
那刻夏身上背的那个仪器,复杂精妙,白厄也坦言从未见过,可能是他最近几天新捣鼓出来的玩意儿,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
仪器整体看起来不算精美,甚至外表微微粗糙,几个齿轮就大咧咧地敞在外面,也没上什么颜色,古铜、金色混杂在一起,完全就是原材料什么样、仪器造出来就什么样。
仪器有着一条长长的接口,躯干处则是透明的,你仔细观察了下,里面啥都没有,也不知道什么作用?
夜幕低垂。
登山的贤人不语,只是背着沉重的行囊,一步步攀登上真理的高山。
万物在他眼前不断闪过,即使仅剩一只独眼,他却望穿了天幕,那些具体的夜空、山脉和洞穴,在他眼里被分离成了无数个抽象的“种子”。
他看着它们。就像在看一颗种子的构成。
……
伴随着你的哀嚎和白厄的鼓励安慰,你们总算来到了山洞附近。
周围是不绝与耳的怪物嘶吼声,这里已然接近黑潮中心。
粘腻的、猩红的血潮如同无数从地狱中伸出的手,拦住了你们的去路,执着地想要把地上的生灵拉入冥界。
手中的球棒滋滋冒着电光。你上前挥退一个敌人,看见那刻夏在黑潮旁单膝跪地,把那背了一路的炼金仪器接口对准了涌动的侵蚀方块。
在连绵不绝的击打声中,仪器“轰隆隆”运作起来,不少怪物被那巨大的声响吸引过去,露出獠牙,咆哮着向那刻夏的背影奔去——
铛!
白厄飞身赶来,手中的重剑和怪物尖锐的长甲对撞,蔚蓝色的眼睛倒映出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咚!
你甩着球棒,转动手腕,球棒就在你的手心里跟着灵活地转了一圈,抵挡住了又一轮的进攻。怪物被你的力道击退,身体沉沉砸向地面,飞扬起一片的尘土。
“那刻夏老师……老师!小心……!”
然而即使你和白厄都是战斗的一把好手,也无法仅凭两个人抵御住四面八方的兽潮。
有几个被遗落的怪物看准时机,从你们的衣角缝隙里挤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把那刻夏的身躯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那刻夏眉头却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好像看不见眼前的危险似的,只是把手中的仪器接口一样,正对上了面前奔涌而来的怪物浪潮。
机器的轰鸣声似乎又大了些,简直要与这铺天盖地的战斗声响分庭抗礼了。
白厄试图赶过去,但有什么比他更快,更——
机器透明的躯干内涌现出象征着[正确]的绿色能量。
“……”
那刻夏的嘴角一翘。
“……哈哈。”
一声笑意从他喉咙里倾泻而出。
“哈哈哈!”他控制不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又一阵浓烟散去,你眯着眼睛往那刻夏的方向一看,却只看见了倒下的怪物,额头上一个弹孔,正中眉心,如同手术一般精准。
那刻夏还维持着举枪的姿势。
他张口,在嘈杂的咆哮中,笃定道:
“——这就是一场实验。”
他说。
“一场[毁灭]的实验。”
*
几天前,除了问过你星神和命途的相关信息外,那刻夏还问你要了几份能量作为样本。
你不明所以,但秉持着老师肯定比你聪明的想法,乖乖把目前所拥有的命途形态切换了一遍,又按照指示把力量一一注入到了不同的容器内。
按理来说,命途行者的能量不一定能昭示出什么,但偏偏他还真找对人了,你的力量可是在星神本尊的瞥视下诞生的,可以说除了令使之外,没有谁比你和星神的联系程度更深。
……何况还有一个天天在你面前蹦哒的阿哈。
象征着[毁灭]的力量是死寂般
的灰,象征着[存护]的力量是温和的金,象征着[同谐]的力量是包容的星空……最后是[记忆],一片冰雪般的颜色,白中掺蓝,让你想起不久前浮黎的瞥视,祂的真身也仿佛是被冰雕刻出的一般,和三月七的六相冰不谋而合。
“你的那位朋友,我是说、阮梅,听说是个生命方面的天才?”那刻夏问,“她说生命的实验……听起来是想要告诉你什么,但又有某些东西在阻挡她把具体的名词说出口。”
他垂眸沉思,“还有那个[欢愉]的星神,一直在说讨厌[毁灭]……为什么偏偏是[毁灭]?为什么一直在强调[毁灭]?”
“……星神、这种宇宙间近似神明的存在,和泰坦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刻夏看起来完全没对这种天外的可怕存在有什么敬畏心,也对,不然就不是他了。
“正巧,我最近在做一个实验,关于泰坦和黄金裔的,已经有了大体的结果。”他说,“不过暂时不能告诉你具体的消息。如果那个实验给我的反馈是真的,那么这个实验,可以直接利用上次的结果作为论点,环环相扣,得出的结论也可以反推证明前面的真实性。”
……所以时至今日,执着追寻真理的学者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将[毁灭]的力量放入炼金仪器内,出发寻找黑潮,并将仪器的接口对准了黑潮感染最多的怪物群,吸取它们身上的能量——
黑潮的能量,和你留存下来的[毁灭]力量,融合了。
不、不是完全一样——你的力量要更加纯粹一点,相对而言,黑潮不完备许多,简直像一个盗版、或者说,模拟。
但无可置疑的是,它们拥有着相同的能量特征。
那刻夏想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埋头组装炼金仪器的这几个日夜。
命运般的那晚,他的手指不慎被尖锐、未处理过的仪器金属划伤。
金色的血液流淌而下。
嘀嗒、嘀嗒。
融入了敞开的瓶口里、属于[毁灭]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本章标题和那刻夏把万物看成“种子”,可能有点突兀(挠头)所以解释一下。
那刻夏老师的参考原型——古希腊哲学家阿那克萨戈拉,其非常重要的一个主张就是“种子说”。即万事万物都是由不同的种子构成的,在世界的初幕,种子们是纠缠在一起的,一片混沌,后来有个漩涡通过旋转,把种子们咵擦咵擦全甩了出去,所以大家就不能粘在一块了,自此组成了不同的事物。
听上去很怪,但其实原理跟微观粒子以及宇宙星系的形成理论有很多相通之处,在那个年代真的很厉害。
第39章 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公民大会上,有了赛飞儿偷出来的《清洗者重大事件记事》,白厄的辩论轻松了许多。
他轻而易举地调动起了公民的情绪,游刃有余、轻松自如。
你看见那刻夏和阿格莱雅都在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他,像是见证了他的成长,感到一丝长辈的满足。
下了公民大会,又过了些时日,对比起周围人的激情愤慨,他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
他甚至开始躲你。
你问他:“小白,待会儿要去一起买蜜果羹吃吗?”
他先是下意识答应,反应过来后又迅速否定了自己的回答,眼神躲躲闪闪的,“——好!呃,不对,不好……也不是……搭档,我、我最近有事,你先去吃吧……!”
风堇找他:“白厄阁下,最近病人数量激增,生命花园的奇美拉实在看顾不来了……能麻烦您和灰宝一起替我照顾些时日吗?”
他委婉道:“只是照顾奇美拉的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搭档最近很忙,就不麻烦她了。”
缇宝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小白,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很乐意帮你解决困难的!”
缇安和缇宁连忙跟着点头。
他却沉默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强迫自己撑起一个笑容,“多谢您。我可以调理好的,只要再给些时间……或许。但一定不耽误逐火之旅!”
缇宝盯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
“小白、还是那么爱逞强呢。明明可以多在乎自己一点的,黄金裔的大家都不会觉得他麻烦。”
她叉腰感叹道。
你不知道什么刺激了他,但最近也着实忙碌,那刻夏的研究、遐蝶的请求……于是等你从繁忙的工作中回过神来,才发觉你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这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
你虽然感到疑惑,但转念一想,他身为救世主,可能也确实比他人承担的职责更多。
因此你只是烦恼了一下,就又忙着在那刻夏的办公室和遐蝶的浴宫两点连轴转了。
……
白厄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审视一番自己对你的感情了。
不是说他不心动了,只是在逐火之旅面前,他不能总是耽于情爱。
他肩上担着的是缇宝老师和阿格莱雅女士的祝愿,前方有那刻夏老师为他引路,而遐蝶、万敌和风堇,则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就连之前总是神出鬼没的赛飞儿,最近活动也变得频繁了起来,万敌来信说最近常在冥河附近见到她。
(缇宝老师给回信添了几行小字:小敌,就算能复活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们都在努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白厄也得振作起来、斩开那些因为你撩动发丝的动作或嘴角不经意的笑容而震颤不已的情思,冷静、冷静下来,把注意力专注到逐火上去才对。
而且……他最近才猛然发现,自己无法许诺给你未来。
你和丹恒本就是外来者,不必为了翁法罗斯付出自己的全部,你在星河间的征程才刚刚开始,而白厄已经如同拼尽全力燃烧的太阳一般,将自我全都奉献给晴空了——燃烧的代价是他的生命、他的未来、他目前已经拥有的以及可能会拥有的全部。
……如果你有朝一日离开翁法罗斯,自己可能会成为你的累赘吧。
白厄本来也没想到这些,毕竟他才那么一点大呢。
如果是在和平的世界,他应该还在上学,每天烦恼的是作业和晚饭吃什么,再叫上三五好友一起去打球,你在赛后把矿泉水递给他,他就会像突然不会说话了那样结结巴巴的、脸红的蒸汽把漂亮的蓝眼睛也熏得泛红。
一起打球的队友揽着他的肩膀调笑他,他假装生气地给了他们一拳,又凑过来、微微低下头,笑得很腼腆地问你:
“今晚要不要去一起散散步?”
但归还火种的任务日渐紧张,并且出现了一些即将到来的牺牲。
他从不逃避或者厌恶自己的责任,相反,成为拯救一切的英雄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如果这个世界必须有一个人支撑,那么他会毫不留恋地站出来。
留恋、留恋。
他的脑海里突兀闪过你的笑颜。
但是圣父刻法勒,他该怎么办?
……时至如今、偏偏是如今,他好像有了想要留住的东西了。
白厄之前在城里巡逻,还在市集上遇见了新婚燕尔出来买东西的特莉丝和鲁西恩。
特莉丝和鲁西恩没看到他,亲昵地挽着对方的手臂,站在摊位前互相耳语,好像两只刚刚筑巢的鸳鸯在为彼此梳毛,一刻都无法分离。
路过他们时,白厄听到他们小声的谈话。
“唔……要不要买点新家具呢?家里的桌子好像旧了……”
“买吧,想买什么都可以,反正现在特莉你已经到了奥赫玛,也已经留在我身边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们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白厄那时候就想、这种平凡的幸福,他或许是有些羡慕的。
*
你在云石市集的巷子附近被一只真言狮口拦住了。
“现在先不解谜。”你挥挥手,“最近缺觉,脑瓜子嗡嗡的,不干损耗脑细胞的事。”
“吼吼吼!”真言狮口也不恼,畅快地笑了几声,“放心,这次不是解谜,我的谜题已经被之前那个小伙子解答了,奖励他不要,直接给你就行。”
你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突然多了几十枚星琼。
你一愣,几秒后,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一片晴朗,悠悠地飘过几朵白云:……天上真掉馅饼了?
“有什么需要
我做的?”
游戏策划这抠门劲,不逼着你氪金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给你好处。总不会银狼又把公司系统黑了吧,那这防火墙也太差劲了。
这只真言狮口似乎是因为在角落,不怎么接触人群,不像其他狮子那样成熟稳重,相对而言比较情绪化。
闻言,它立马吹胡子瞪眼,“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狮子了!?还不是因为那年轻人走得匆忙,本狮没来得及给……”
说起那个回答了它问题的年轻人,本来气急败坏的它却停顿了一下,像在回忆些什么。
“……不过他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真令狮子担心呐。”真言狮口叹了口气,眼里的金光都隐隐约约黯淡了下去。
所谓拿人、啊不是,拿狮手短,你把这几枚不得白不得的星琼塞进背包,心情明朗起来,也乐得听它的烦恼。
“怎么回事?说详细些来听听。”
真言狮口却说,“具体本狮也不知道,他看起来可伤心了,如果他也有鬃毛的话,估计都耷拉下去了……但是那年轻人应该在城里还挺有名的,本狮瞧他眼熟得很……”
它想了想,“哦对,想起来了,听别的狮子说,他是什么[救世主]?听起来好生威风啊!”
你的手一顿。
顿时,眉头担忧地皱了起来。
救世主……那不就是白厄吗?
……他这是怎么了?最近不是忙得人影儿都看不到吗?怎么会……
……
白厄的口袋里还塞着上次编的花环戒指。
前不久编的、崭新的一枚花环戒指。
每天巡逻结束、也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后,他就会躲在房间里编花环。感谢刻法勒的庇佑,只要拉开窗帘,光线就会顺着建筑的脉络轻飘飘地荡进阳台,荡到昏暗的房间里来,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世界。
白厄走到花园,那里生长着一大片的勿忘我,正柔韧地伸展着茎叶,在光影的抖动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
他摘下几朵,熟稔地编成了花环。
跑去找昔涟学习编织却笨手笨脚的干着急,最终被她耐心教了好久,又调笑了好一阵子的回忆、第一次把花环送给你时的心情……每当他的拇指碾压过脆弱的花瓣,他的心头就涌上一阵幸福,感觉如果把这些记忆分成小块藏进脑海深处,等到迷茫时再拿出来细细品味,又可以撑过好多个半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刻。
他行色匆匆的模样引起了特莉丝的注意。
“白厄大人!”特莉丝叫住了他,观察了下他的脸色,关心道,“最近巡逻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白厄心乱如麻,但面对民众,他向来很有耐心,于是只是下意识笑了笑。
虽然现在不确定要不要把花环戒指送出去,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把它留了下来。
不曾想,动作间,那枚轻飘飘的戒指就掉了下来,白厄立马伸出手去捡,却还是被特莉丝眼尖地看到了。
“是要送人吗?”她说,“是送那位灰发的英雄?”
白厄愣了了愣,不自觉地摩挲了下上面的花瓣。
“……怎么发现的?”
特莉丝眨了眨眼,“很明显啊,单纯欣赏的眼神、渴望的眼神、喜爱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特别是在我遇见了鲁西恩、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情后。”
她说,“爱这种东西啊,和欲望常常交织在一起,有的人甚至重欲轻爱。但上次见面时,从白厄大人您看向她的眼神里,我看见的却是一片纯粹的喜爱和珍重,比起[欲望],更像是想要[守护]的眼神呢。”
可能是白厄甘于奉献的美名在街坊邻居间口口相传,特莉丝显然也从那枚没能送出去的戒指和他皱起的眉里猜到了一点真相,她笑了。
她说,“……我是受了白厄大人您和那位灰发英雄的恩惠,才能像如今这么幸福的。所以我希望,您们二位也能得到幸福。”
白厄的右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可是……可是个人的幸福,和大家的幸福,我——”
“您的美名在街头传递、您的信念让和平再次降临圣城。”
特莉丝摆了摆手。
“……所以,受过您保护的人们,肯定也希望您能得到与这份善良相对匹配的报酬——”
“逐火之旅不单单是英雄们的责任,即使是我们普通人,除了躲在大家的保护下之外……也会想为这个世界分担啊。所以大人您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比起[负世]的泰坦,于我们而言,更熟悉的、仅仅就只是[白厄]而已。”——
作者有话说:我的妈呀被这个前瞻恒乙大爆发惊到了[哦哦哦]蛋黄老师太有正宫之范了
第40章 好喜欢你
你决定去找白厄。
真言狮口的话让你有些不安。白厄总是那么游刃有余,仿佛再大的困难也无法打倒他,怎么最近那么反常?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阿格莱雅站在英雄浴池前,一如既往地眺望着底下嬉闹的人群,金色的发丝和裙摆被风吹得往右边跑,她却仿佛没注意到,好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你乘坐浮台上来,看见她的背影。
“要去找白厄吗?”
金线微微颤动,提醒着主人有客人到访了。
她主动挑起话头,却没有回头。
你急匆匆地点了点头。
阿格莱雅对城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呢,因此你没有太过惊讶她为什么知道白厄的状况和你的打算,只是询问道:
“阿格莱雅女士知道他在哪里吗?”
……阿格莱雅没有立即回答你的问题,反而是轻笑了一声。
“白厄他……刚来奥赫玛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
她的声音很温柔。
“毕竟他当时还那么小,个头也不高。有时候别的士兵故意逗他,给他拿的武器比他整个人还高,但是他很有天赋,也很努力,每次训练的成果都能把大家吓一跳。”
“偶尔,他也会提起自己的家乡,提起儿时的伙伴。我曾经怀疑他是不是有一个幻想中的朋友——你知道的,有时候人们善于运用自己的想象力。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这个人似乎真实存在。”
她把手搭在唇边,怀念般,带着笑意。
“你知道他是怎么描述那个人的吗?”
你迟疑着摇头。
阿格莱雅从鼻腔里发出一阵短促的哼笑,“……看来你对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他说——‘她是我的伙伴、是我的导师、是太阳升起前带着灰蒙蒙薄雾的黎明……是我想要守护的未来。’”
阿格莱雅转过半张侧脸。
你看见她露出的那一只眼睛无神,眼神却异常柔和,仿佛描述的不是白厄这个高大可靠的救世主,看的也不是你这个身负[岁月]祝福的天外之人,只是两个迷路的孩子。
她说,“金线在颤动,这代表你的内心不平静。自我接过[浪漫]的权柄,在漫长的时光里,我失去了许多,但总还能理解我的力量核心——这世界一切或至高或无端的大爱小爱……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对于阿格莱雅来说,保护奥赫玛是她的职责,是她坚持到如今的执念。但是伙伴们的声音,总能把她从完全冷淡的神性中剥离出来,填满了她所剩无几的人性,让她感觉到自己还真正活着。
不是指作为[浪漫]半神的活着,而是指身为[阿格莱雅]、身为裁缝师,在人们对她的评价还不是一
个冷漠的统治者、而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在没有接受这些或许残酷或许壮丽的一切之外——普通且平凡地活着。
“……去找他吧。”所以她只是这么说。
一缕金线伸过来,缠绕上了你的小指,在你惊讶的视线中,指向了浴宫之外的晴空。
*
你从来不是一个只会逃避的人。在你看来,白厄向来很勇敢,无论是冲锋还是救援,他总是冲在最前面,好像受伤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正因为如此,你才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面对你时那么小心翼翼?
在你面前的时候,他坦诚且热烈,时常会像黏黏糊糊的奇美拉那样蹭过来,撒娇着说搭档多摸摸他吧,他会很喜欢你揉他头发。
但也会表现出不知从何而来的胆怯。
你又不会吃了他,为什么他那么在意你的反应,好像你的一句话比怪物的獠牙更可怕,轻柔地、带着难言的渴望,在顷刻间刺入他的心脏,把那片心湖搅动得一片泥泞?
你跟着金线,一路跑出了浴宫。
穿越拥挤的人群,一路上还因为太过慌乱,不小心碰掉了别人的帽子。
“!小心点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人潮汹涌,你逆着人群往外面跑,不少的公民都在对你行注目礼。
但由于你平时足够热心肠,帮过不少人,他们也熟悉你的样貌,主动往两边分开,为你让路。
塞西正在路边买东西吃,“大姐姐小心!别摔倒啦,摔了可是很痛的……”
鲁西恩从一旁拐角走出来,挠了挠头,“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特莉丝去哪了——诶,英雄!我和特莉丝还没有正式谢谢您——”
西塔罗斯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古玩店门口晒太阳,听到动静向你的背影投去视线,“宝友,天干物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喂,你们看什么看?谁允许你们这么看着我宝友的?”
……
穿过市集、你来到了那条盛开着紫藤花的小巷。
这里没有什么人,从巷口往外看能看见那颗古老的姻缘树,遥遥的能听见喷泉流动的水声。
嘈杂的人声被你远远甩在身后。
白厄就坐在巷子角落的躺椅上,侧着脸往前方看。披风太长了,长到垂落在他身后的躺椅上,柔软的布料随着坐垫的缝隙陷下去一点。
这个位置相对隐蔽,藏在拐角的角落里,从巷口几乎看不见,你还是通过金线的指引走近了些,才发现了他。
听见脚步声,他浑身一僵,显然认出你来了。
你放慢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一时无话。
“……”
耐不住这样寂静的氛围,白厄倒是先开口了:
“搭档……我……”
“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直接问道:
“……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金线悄无声息地松开了你的手指,在空中消散了。
听到“担心”,白厄皱了皱眉,愧疚起来,却还是不敢直视你的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听到大家的鼓励后,我才鼓起了一点勇气。”
他说,“我纠结了很久……天外的世界很广阔吧,小时候我总幻想着能和你一起出去四处冒险,但现在我发现,我的命运早就已经和翁法罗斯紧紧缠绕在了一起……搭档,我没办法离开这里。同样,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他顿了顿。
“只是、只是……”
头顶的紫藤花沙沙地响。
“我有点怕拖累你。”他说。“和别人聊过之后,我知道我或许不应该这么偏执地看待这份责任。我爱的人、我想守护的东西,也在为我祈祷幸福。但我不清楚你的想法,你总会离开的,我不该这么自私——”
你深吸一口气。
你心平气和,“你问过我了吗?”
白厄愣住了,“……什么?”
“你问过我了吗?”
你不等他回答就语速极快地说,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你有没有问过我是否觉得你会拖累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是否害怕被你拖累吗?你问过了吗——”
你的情绪激动起来。你知道他是为你好,但你可是他的搭档呀,搭档之间,哪有什么拖不拖累?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白厄,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拯救这颗星球。因为[开拓]从不会停下探索和帮扶的脚步,就像卡芙卡突然来到列车的那晚,你承诺过的一样——
“这是我的使命。这是属于我的旅途。”
白厄的嘴唇蠕动了下,他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说。
他想要安慰你,像往常那样说些漂亮话逗你开心,但自己的嘴巴偏偏这时候就突然笨拙起来。
如果分离已经注定,那这段感情还要不要开始?
白厄不知道。这些天,他敏锐地发现你对他也有点不同,或许自己都还没有察觉,但他不忍心看到你痛苦。
……你们实在太有默契了,默契到都知道彼此在纠结什么,默契到你仅凭一句话就明白了他这些天的反常。
他的指尖还在试探,你却很快自己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不好意思,往他那边挪了点,埋进他的颈窝,低声说了句抱歉。
白厄感觉肩膀那里传来一阵热度,还有几滴湿润的泪水,泪水凉凉的,却烫得他快要化掉了。
他伸手,抱住你的肩膀,微微低下身好适应你的身高,闭了闭眼。
你的声音闷闷的,抽噎了一下。
“我讨厌你这么对自己,我讨厌你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明明知道我们可以并肩作战的。”
“我很抱歉。”白厄愧疚道。
“白厄、小白。”你叫他,“……我真的会很担心你。你不要总是把烦恼和委屈憋在心里,拯救世界的重担也不是全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有些时候我不需要那么严密的保护——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白厄低低“嗯”了一声。
没有人直接挑明,但你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
他的下巴有点尖,磕在你的肩膀上,磨蹭着那块凸起的骨头,算不上舒适。
明明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责怪他,甚至你的语气几近温柔,他看上去却也快要哭了。
“……好幸运可以遇见你。”
他突然这么低声说。
声音小小的,尾音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你们靠得太近,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所以他的低声也毫无障碍地传进了你的耳朵里。
白厄的手搭上你垂落的发丝,轻笑,“小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大姐姐好酷,我以后也想成为她这样的人。但是现在,我知道她也会想要保护我,而我的感情,早就不知不觉……”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小角落日光昏暗。他的眸光也在光线下明明灭灭。
他收紧了这个拥抱,像无数次直白表达自己情感那样——
“……好喜欢你。”
他说,笑了。
“好喜欢你,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