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痕迹
第二天,你迷迷糊糊地醒来,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挪到床上了。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坦白来说,白厄足够细心、很照顾你的感受,还会红着脸低声哄你,俊美的容颜一靠近、眉尾再往下一撇,你就被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半推半就的就……
非要说坏处的话,就是有点精力太旺盛了,而且力气是真大,也太过热情。
勒得你今早起来一看,身上全是红痕,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不是很触目惊心,但碰一下还是酸麻酸麻的,不知道他怎么就亲不够,爱怜地吻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完全是被他捞着的,靠在沙发上,浑身都汗湿了,他还压下身,凑近了不断嗅闻。
你当时连手指都不想动了,无力道,“……身上都是汗,不脏吗……”
他却很严肃,“哪里脏了?明明一点味道都没有,再让我闻闻——”
你:……变态吗你。
花环戒指随着你们的动作也在摇晃。
一开始还是冰凉的,后来被体温捂热了,在夜色中,勿忘我那点蓝色的花瓣就不断上下浮沉,好像夏日夜晚纷飞的萤火。
烦闷的夏夜、微凉的夏夜,你和白厄昔涟经常悄悄爬上不远处的小山,脱下鞋袜在河流中嬉闹纳凉。
那时的小河多清澈呀,你能看见滑溜溜的石头,映出莹蓝色的魔法蘑菇和萤火。你对着小河做鬼脸,昔涟就跑过来好奇地瞧,白厄摸了摸后颈,看着你们两个笑。
最后玩累了,你就被白厄背起来,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家里走。昔涟跟在你们身边,看着你熟睡的侧脸,恶作剧般用水笔在你脸上画小猫。
——只不过现在不是像小时候那样,真就那么单纯地一起去看萤火了。
你们长大了,某些情感也变得膨胀起来、甚至难以忍受。
外面的夜空繁星点点。
你抱怨着硌在锁骨上有点疼,白厄就顺从着低下头,把那链子叼在嘴里,顺带把那些喋喋不休的、痴缠的声音,也一并堵在了口中。
……
沙发套换了新的,看来是白厄今早起来洗了。
他本人却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你抬头看了看日光,也到他平时晨练的点了,但是昨晚闹到那么晚、今天还去晨练吗……?你不禁沉思。
你摸了摸身边的床单,还温热着,应该没走多久。
可怜的你强撑着站起来,勉强扶住了旁边的床头柜,摸索着衬衫套上。
“吱呀。”
门开了。
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白发、蓝眼,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精致的五官和身上朴素的衣服款式融合在一起居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有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过,看起来是刚结束运动。
你本就腿软,突然被这么一吓,愣了愣神,脚下一个不稳,下意识就往前面倒——
“诶,小心点,搭档!”
白厄立马奔过来,快得只能看清一个残影,坚实的手臂很快扶住了你,把你的腰一带,又靠在了他怀里。
他倒是很得意的样子,眉梢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带着青年人的意气风发。
“我刚锻炼回来,顺便去给你买早餐啦,快尝尝,还热着!”
你勉强稳住身形,又听他在你耳边喊你搭档,不禁腿又是一软
平时叫搭档就算了,怎么那种时候也叫啊……害得你一听到这个称呼就忍不住回忆起昨晚的细节,回忆起他燃烧着暗火的眼眸和那种奇异的、撒娇似的语调……咳咳。
总之这也太犯规了吧!
白厄看到你羞恼瞪他的样子,似乎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迅速低头吻了一下你的发顶,笑得更开心了。
你面无表情地推开他,“我要累死了,你还有力气去晨练???”
他很无辜,“不累啊。”
见你使了点劲掐他的手臂,又戏精地吸了一口气,连忙改口,“……先吃点东西吧。搭档你饿不饿?”
“不许叫我搭档!”
“诶——可是、可是——那……亲爱的?”
“……更诡异了。还是叫搭档吧。”
你妥协。但还是有点不服输,“一身臭汗,离我远点,别靠那么近。”
“好吧。”白厄恋恋不舍。
哪知你刚准备离开他的怀抱,他可能也是出于好心,虚扶了下你,手臂不经意地擦过你的腰间——刹那间,他的气息又再一次环绕住了你,渗透、入侵……
你没出息地一晃,白厄手疾眼快地稳住你,如此一来,你们又再次贴近了。
你:……
白厄很不要脸:哎呀,搭档这么粘我?
“放、开、我!”
“别生气啊好伙伴,我这就松手……对了,其实我还买了点药,你很难受吗?我帮你涂——”
“我自己来!”
“诶?真的要自己来吗?好吧好吧,别瞪我啊,你越瞪我我越想亲你……哎呦,别踩我脚,我真不是变态啊!”
*
众所周知,你和白厄是一对很粘糊的小情侣。
村子本就不大,小一辈更是都能叫上名字,而这一代的后生中又以你、白厄和昔涟最为出彩,从儿时白厄对你紧张的那股劲来看,你们两个如今的姻缘也算是水到渠成、众人皆知的了。
从小,你们三人组关系就特别好。
一开始长辈们还担心三个人的友谊会不会不稳固、或者你和白厄在一起后会不会冷落了昔涟……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担心,你们对彼此来说都很重要,虽然表面看上去好像是他们两个在纵容你,但实际上你也在包容他们。
除此之外,白厄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今早他本来不想起床的,怀里搂着熟睡的你,他的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了。
但是由于早上会产生某种生理反应……他又不忍心再累着你,只能默默穿好了衣服,打开门出去跑步,以期凭借这种方式发泄掉旺盛的精力。
市集上已经有村民支起了小摊,摆了些新鲜的瓜果蔬菜,看见白厄过来,冲他打招呼。
“小白,今天起那么早啊!”
“来,叔送你点苹果!别客气!”
“昨晚跑那么快,都没喝几口酒啊,哈哈哈!下次来叔家里吃饭,放开了喝!”
白厄温和又周到地回应了众人的问候,停下脚步,往角落走,打算歇一会儿。
一缕粉发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白厄被吓了一跳,看到粉发少女熟悉的面庞,才舒了口气,“昔涟?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昔涟:盯——
白厄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才发现因为剧烈的运动,上衣领口往旁边倾斜了点,露出一点锁骨和几道……红色的
暧昧痕迹。
比起他的又啃又咬,你在亲吻这方面显得含蓄了许多,只是会在饱胀得受不了了的时候搂住他的脖子,就像抱住了激流中的一块浮木,在他耳边叹息着。
往往这种时候,你就会特别没有安全感,虽然距离很近,彼此却都觉得不够,好像没有什么能填满那一点空虚,于是亲吻成为了寻求安慰的方式。
巧合的是,你留下的痕迹都比较靠下,力气也比较小、颜色较浅,今早白厄穿好衣服就挡得七七八八了,不想现在却被昔涟发现了。
白厄白皙的皮肤立刻开始泛红,连忙把衣领拉好,“我,那个……”
昔涟抱臂瞪他,“我就说昨天晚上结束祭礼后去找你们,却到处都找不见人影儿呢。”
白厄和你昨晚回去得早。大家对小情侣都会多几分包容,也不会想去探究到底你们去哪里聊夜话了。
况且白厄经常和你玩累了就靠在一起睡着了,第二天奥妲塔来敲门,才发现你们两个歪歪扭扭地靠在一起,你倚在白厄肩上,他也靠着你的脑袋,两人互相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奥妲塔这时候就会无奈地摇头,给你们盖上被子,再悄悄退回去关上门,打算等你们自然睡醒了再来。
所以即使白厄夜不归宿,他的父母也没有很担心。就武艺来说,十里八乡能打败白厄的都屈指可数,何况还加上一个你。
不说你们会被别人欺负了,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昔涟想起祭典上灌酒的习俗,再加上对你们二人的了解,神色变化了几瞬。
“……我说,你不会拿醉酒当借口吧?虽然你酒量是很差劲啦,但你的性格可不像会放任自己喝醉的……”
白厄心虚地挠了挠脸。
昔涟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又猜中了。
她严肃地说,“白厄,你可不要做那种伤害女孩子真心的坏家伙哦。”
“我不会那么做的!”白厄急忙摇头,“虽然酒精可能确实对我有影响,但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那枚花环戒指代表的承诺一样,我已经想好了与她共度的未来——”
他说,“具体是什么样的未来,由她决定。她想做什么,我就陪她做什么。”
昔涟抬头,看见他眼里闪烁的真挚和决心。
“……我知道啦,大家都明白你不是那种人。”她笑了,“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看到你们幸福,我就很高兴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如果你胆敢伤害她,我会第一个揍你的!”
于是白厄也跟着笑起来。
“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的。”他说——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可能有我没检查出来的错别字,但是我没法改,大家包容一下,因为我和审核斗智斗勇了好久才能放出来(擦汗)再被审一遍可能就不过了
第52章 已经拥有我全部的你
“我说,总得见下家长吧。”
昔涟想了想,“虽然伙伴你跟奥妲塔阿姨已经很熟悉啦,但今时不同往日,或许白厄会想……更进一步?”
那天之后的某日,你们三个围在昔涟家院子里玩占卜游戏。
白厄更黏人了。你都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精力,做完晨练割完麦子后还有力气陪你逛逛市集看看书,好像他一天不止有24小时,简直能把低精力人群吓死。
就像此刻,他在你旁边正襟危坐,很正经的样子,放在桌下的大手却顺着你的手腕往手套里伸,挑开那层黑色的布料,亲昵地用手去蹭你的指尖,把你的手完全握住宽大的掌心里。
你抬眼瞪他,他却冲你阳光一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用没被钳制住的那只手扶额,打算先不理他了,回答昔涟的问题:
“去见一下叔叔阿姨没问题,但我总想着现在谈论更深层次一点的关系是不是太早了……我们还很年轻呢。等之后出了哀丽秘榭,去别的地方四处看看,或许心境也会不同?”
昔涟促狭,“听你这么说,他是已经有这个想法了?……我就说嘛,哪有告白就送戒指的呀。如果你们以后去外面增长了见识,突然不想腻在一起了,我也能理解,一切以你的幸福为先啦。”
一直在安静聆听的白厄立马不乐意了,委屈巴巴地说,“喂,哪有这样开玩笑的呀?”
“而且、而且还说什么要离开我这种话……”他低头看你,眼尾都耷拉下去了,好像一只沮丧的垂毛萨摩耶,“我们不聊这个了好不好?一点都不好笑。”
你还没说什么,昔涟就惊奇地笑了。
“提都不能提?”她抱臂,“欧洛尼斯在上,白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呃……怎么说呢,有点吓人了。就算人家真想离开你,你还能拦着她不让走不成?”
她本意是开玩笑,空气里却一片寂静。
白厄没说话。
秋风扫过院子里堆积的落叶。
你疑惑地看他,动了动手,想先把手抽出来,却发现自己被握得更紧了,完全动弹不得。
你想起他之前说,“最得意的身体部位是手臂”这种话。
肌肉坚实的手臂、割麦子很快的手臂、甚至是在夜里能轻而易举把你举起来的手臂……现在也能牢牢抓住你,不让你有机会逃脱。
白厄本人下意识舔了舔唇,眸子沉下来,瞳孔深处黑沉沉的,浑身的气势也跟着骇人起来,好像平日里刻意压着的锋芒控制不住了。
这家伙,不生气的时候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好好先生,一旦生气,别人才会察觉到他锻炼得当的手臂力量有多么可怕。
只要一想象到那种可能,他就想……
手腕、很脆弱吧。如果拿走你的武器,像之前一样禁锢住你的手腕……
长时间的沉默中,昔涟放下抱臂的手,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但是这种外露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很快,白厄的理智就占了上风。
“……怎么可能呢。”他一如既往地笑起来,压下那一刹那的妄念,“搭档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拦着她的。而且,我很擅长控制自己……即使真有想法,我也不会那么做的。”
他暗骂自己,白厄,你怎么能那么想呢?
……自由是属于你的一部分,你的天性如此。[墨涅塔]赐予这世间情爱的时候,也启示了众人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如果瑟希斯不愿意接受她,她就会像一只朝圣所爱之花的蝴蝶一样等下去。
对白厄来说,你也是如此。
每一次亲密接触、每一次望向你的眼睛……那都是一场灵魂的交流,一场虔诚的朝圣。
你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昔涟却“哎呀”了一声,同样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讶和了然。
“……”她看向你,“这家伙也不像他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纯良嘛。要是遇到了危险,一定要和我说哦。”
你缓慢点头,示意白厄也低下头,他就抿抿唇凑上来,顺从地、纵容地,任由你捏了捏自己软软的脸颊。
你开玩笑,“除了小白我还能跟谁在一起?跟小涟吗?那也不是不行。”
昔涟眨眨眼,“喜欢人家是人之常情~当然,如果你哭唧唧地来找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你哦。”
白厄咕咕哝哝的,反抗道,“当着我面撬墙角吗!?”
他转头看了看昔涟,又看了看你,沉默了几秒。
“昔涟……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粉发少女转移了目光。
“谁知道呢~”
*
奥妲塔知道自家儿子对人家小姑娘有多喜欢。
别看她
好像不太关注这方面,只是把人家当成亲女儿疼,其实她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前几次丈夫特意支开她,她就意识到了儿子的特殊情况。
……白厄,还真是长大了啊。
奥妲塔一边剥香蕉一边跟丈夫商量:
“你说,要是这姑娘嫁进来,我们该给什么礼物呢?这俩孩子都是有主意有能力的,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等到那时候就会离开这个小村子……”
“现在就操心这个?”希洛尼摩斯放下手中的厨具,想了想,“别的不说,咱可不能因为俩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亏待人家。我看呐,还是直接问问孩子们的好。”
“再说了——”他想到前几日儿子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笑,“那小子完全不会有机会让她受委屈的。”
奥妲塔赞同了丈夫的话。
她说,“那三个孩子正躲在昔涟家玩游戏呢吧?他们关系真好,有能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挚友,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想到了什么,她眼睛里划过一道亮光。
“诶,对了,孩子他爸——这小子小时候是不是还写日记来着?……写愿望、写日常。只是可惜那本子早丢了,这可不行,那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这么说着,奥妲塔转身进屋,在主卧里乒呤乓啷发出一阵翻找东西的动静。
“奥妲塔,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了——让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是小白的小木剑、这是刚出生穿的衣服、这是——”
“啊!找到了!”
……
——xx年门关月——
今天是新年的伊始!我和搭档在谷仓里发现了老鼠……老鼠坏!差点把谷子都啃坏了,还好我和搭档及时发现,不愧是我们,我们就是哀丽秘榭最默契的剑客二人组!
但是搭档好像很怕老鼠,她吓得都蹦我身上了,还嚷嚷着小白小白快把它赶出去。虽然和她靠这么近,我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莫名其妙的开心,但我还是希望她不要露出这么恐惧的表情,看到她这样,我的心也会痛痛的……所以老鼠还是不要再出现了吧!
(一行小字):真奇怪,为什么跟搭档在一起的时候,我会特别开心呢?
——xx年耕耘月——
今天和老爸老妈去耕地了。我走在后面打鸟,看到老爸老妈满脸是汗的样子,感觉好辛苦,得快点长大才行,要成为全村最高最强壮的……!
搭档走在我旁边,戳着地上的土坑问种了什么粮食,我说是番茄,她就呆呆地说想吃番茄炖肉排。
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跟着老爸特训厨艺!……但是这件事不能让搭档知道,我要给她个惊喜,嘿嘿。
——xx年纷争月——
昔涟说要自己熬麦芽糖,因为搭档每次一上街看见麦芽糖就走不动路。
我说,搭档要注意点牙齿健康,老师说了,吃糖吃得太多会蛀牙的——搭档就瞪我,说我是坏人,昔涟是好人。
唔,其实我只是担心她会痛而已……好吧,如果她一定坚持要吃,那我就陪着她一起,这样两个人一起痛,痛苦是不是就会减轻一点呢?
不过我才不是坏蛋啦!我明明是哀丽秘榭的大英雄——但是搭档说的都对,她总是正确的。诶,那我到底是坏人还是好人……?
……
奥妲塔和希洛尼摩斯靠在一起看这本稚嫩的日记。
奥妲塔又往后翻看了几页,无一例外都写着:
搭档今天……所以我……搭档喜欢吃……我要记得!
搭档、搭档搭档搭档搭档……
奥妲塔:……
希洛尼摩斯:……
希洛尼摩斯捂住了脸:
“这小子……怎么三句不离那小姑娘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爽朗声音。
“老爸老妈!我回来啦!”
白厄推门进屋。
然而,今天里面却没有传来往常的问候声,反而是一片安静。
他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挠了挠后脑勺,听见主屋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声。
“在笑什么呢?”
他走进去,看见母亲手里抱着一本小册子,小小的一本,纸页都已经泛黄了。
某些被遗落在角落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闪回。
白厄的脸色“腾”地红了。
“老爸老妈……!”
“白厄,你别说,这还挺有趣的,就是你那‘搭档’的含量高了点,哈哈哈——”
“噗,希洛尼摩斯,你就别笑他了,没看见他脸都红了吗?……不过,这么小就对人家有想法,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家娶回来啊?”
白厄摸了摸鼻尖,想起你今早的言论,“那也得等、等她同意才行……”
奥妲塔合上本子,递给他。
看着这个日益高大,甚至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儿子,她叹息着,温柔地说:
“等合适的时候,就送给她吧。这是你的一部分,我想她会感兴趣的。”
白厄捏紧了本子。
“……嗯,我会的。”他说,“不说这只是我的一部分记忆了……就算是要献出全部的我,她也已经拥有了啊。”
第53章 一场美梦
你总觉得,这种三人组两女一男,特别是其中一个女生还是粉毛的模式,特别熟悉。
……但是具体哪里熟悉呢?你也说不上来。
直到这天,你和昔涟白厄出去野餐,在大树下铺好了垫子,昔涟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白厄在一旁分装面包,打算一会儿递给你们吃。
可能是阳光太好,你打起了盹儿。
又梦见那辆列车了。
这次的梦境似乎更深一些,你能清楚地看到车上柔软的沙发、翠绿的盆栽和巨大的玻璃窗外流动的星云。
你沿着车厢走呀走,穿过门扉紧闭的客舱,来到宽敞的、带着吧台的厢段,看见一个粉发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这种粉色,你只在青梅身上见到过。况且梦境是现实的投射,总不可能完全编造出一个身形如此具体的人物吧——你甚至可以看到她窈窕的身段和黑色的连衣裙。
但是……她似乎比昔涟高一点?
“昔涟……?”你犹豫着问。
粉色的身影动了动,发出一声轻笑。
不是昔涟的声音。
“这种人生也不错吧?”她说,“每天睡到自然醒,没有震动寰宇的危机、没有亟待解决的难题,只有默契的伙伴和热情体贴的长辈。比起之前滞留在空间站的那个幻境,这里舒服不少吧?”
你在原地踟蹰,不知道她有没有危险,不敢贸然上前。
“……什么意思?你是谁?”
她却没有理会你的问题,自顾自地说着:
“我本想也顺便把他的记忆抹去的,但要直接触及到这个源代码还是太难了,只能循序渐进地、利用他对家乡的思念和“能与你相伴”的执念,一点点让他沉浸进去……”
手指不慌不忙地敲击吧台,哒、哒、哒。
“但美梦总会醒的。”她意味不明地笑,“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粉色身影轻笑一声,抬起手,你警惕地摆了个防御的姿势,她却只是突兀消失不见,身形像融入空气里的一滴水,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吧台上摆着一杯没喝完的鸡尾酒。澄净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摇晃,剩了一小半。
去哪了——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在后面!
你猛地回头,但是为时已晚,她在这场梦境里如鱼得水,你只来得及看到她红色
的眼睛。
“把你的[记忆]……交出来!”
……
“三月三月!好无聊啊——你在做什么呢?快来陪我玩!”
“咱在整理这次冒险的照片儿呢。手帐、最近很流行的!要是你实在无聊的话,要不要来帮我试试?”
“……诶,其实我做梦境护照已经快做吐了……”
“那就没办法啦。正好,我整理到匹诺康尼的时候了,那可真是一场美梦啊——下次有机会咱还跑去玩呗?”
“你是说……吃美梦脆筒?”
“美梦脆筒!好诶!!!”
……
[长夜月]来到了这片记忆中。
顺着记忆的长河,她推开了三月七的房门,跟着你往房间深处走,三月七正聚精会神地趴在桌子上,捣鼓些胶带贴纸之类的小玩意儿。
她看见你和三月七熟稔地打闹。桌上,数不清的照片正堆叠在那里。
你叉着腰宣布道,“好吧,既然我亲爱的小三月在忙,那我就只能去找丹恒老师和老日看看了。”
三月七冲你摆摆手,“没问题!不过丹恒老师可能还在整理智库,星期日先生最近也行色匆匆的,不一定有时间陪你玩儿。话说你之前不是跟那个星核猎手的小姑娘玩得好吗?怎么最近不一起打游戏了?”
你悲伤,“他们又去出任务了。难道这个世界只有我很闲吗?”
三月七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咔哒”一声,你把门拉上,转身走了。
长夜月上前几步,嘴角噙着笑意,试图看看三月七在做什么。
——那是一本厚厚的手帐,上面大多数都是些列车三人组四处冒险的照片,偶尔夹杂着几张风景照。
从这些照片里,长夜月能清楚地看到你们的过去。
丹恒往往担任了那个大家长的角色。你和三月七因为偷吃雪糕肚子痛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一言不发、只是给你们端来热水袋和止痛药,再看着你们吃下去。
你们都知道他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但其实已经有点生气了,面庞几乎结上了寒冰。
三月七不断给你使眼色,嘀咕着,“快、快想想办法啊!丹恒老师生气起来太恐怖了……”
你眼神一凛,面上一派大义凛然,也不顾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冲上去就抱住了丹恒,四肢并用缠着他不放。
“……!”
丹恒没反应过来,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几秒后抬起手,想要把你从身上扯下去,但看你使了点力气,怕硬碰硬会伤到你,手犹豫几番后还是扶住了你的腰。
“……放开我。”他叹息着,眉眼却柔和下来,“病了就好好养病。”
“不放!除非你原谅我们!”
丹恒被你死皮赖脸的样子搞得没办法,转眼一瞧,三月七还在对面偷笑,顿时耳根又红了。
“跟我原不原谅的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照顾好自己。”他说。
“那你说‘我原谅开拓者和三月了’……!”
丹恒乖乖复读,“我原谅开拓者和三月了。”
然而还没等你小人得志几秒,被你以八爪鱼姿势完全禁锢住了双手的他就伸出一条长长的龙尾,一点一点、强势但温柔地缠住你的腰,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完全握住了腰肢,从他身上撕了下来。
龙尾卷着你,把你放回了沙发上。
“好好休息。”他说。
“哇,丹恒老师对咱们小浣熊用计!冷面小坏龙!”
你趁机揉了几下尾巴尖尖,冰凉的鳞片在手腕滑过,没割伤你,反而被尾巴竖起来轻打了一下手背。
“就是就是!坏龙!”
看着看着,长夜月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
但是为了达成最终的目的……她摇摇头,打算顺着记忆的浪潮退出去找你。
你并不难找,就在另一节车厢上,正抱着手机打游戏,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她再度伸出手,忆潮涌动——
突然,你的手机上红光一闪。
“轰!”
那力量十分霸道,直接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冲散了几个忆灵,把她的头发都削掉了一缕,好像在威胁、又好像在挑衅。
长夜月的攻击被生生阻断了。她睁大眼睛,无神的眼眸中倒映出那一缕缓缓落下的粉色发丝。
“……什么?”
她显然没预想到居然有人能在自己构造的幻境中打败自己。
“假面愚者……!?”
不、不对……似乎……比愚者的等级更高更纯粹……像是……星神!
被彻底逼出幻境前,她只来得及留下匆匆一瞥。
你的手机上是一片金黄的麦田。
*
“搭档、搭档?”
“好伙伴,快醒醒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你猛地睁开眼。
“……哎呦。”你扶着头,晕晕乎乎的,“头有点晕。”
今天天气很好,你们野餐的这块地方被云层覆盖了,晒不到什么太阳,远处则是一片碧空如洗,了——又晒不到毒辣的阳光,空气也很清新,还能欣赏晴天的美景,简直完美。
昔涟坐在你对面,你靠在白厄的肩头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好一会儿了,身上还盖着白厄的外套。
外套大了不少,把你整个肩膀都包裹在里面,好像一个小斗篷。白厄看着你睡得脸蛋红扑扑、全然依赖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被昔涟无奈地瞥了一眼。
几只鸟儿飞过来,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天,不断发出“啾啾啾”的声音。
昔涟见你不舒服,有点担忧。她往你这边挪了一点,整理了下裙摆,示意你把头靠在她腿上。
“需不需要人家帮你揉揉脑袋?”
——美少女的膝枕!
你装模作样地扭捏了一下,“真的可以吗?”
“好啦,我们两个谁跟谁呀?”昔涟拉住了你的手腕,你就顺着她的力道倒在了她怀里,“不过人家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要是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讲哦?”
说着,一双柔软的手就覆上了你的太阳穴,轻轻揉捏着。
一阵清风吹过来,吹散了燥意和梦境中的疑惑与恐惧,你枕着她温热的大腿,不远处的白厄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自动往这边挪了挪,用身躯帮你们挡住阳光,又伸出手帮你理了理散乱的裙摆。
合着摇晃的风铃和鸟儿的啼叫,昔涟轻轻哼唱起来。
你迷蒙着说,“……总感觉你们一直都好照顾我。”
昔涟“噗呲”一声笑了,“只是‘总感觉’吗?”
你仰躺着,看见粉发少女那一缕白发也跟着垂下,刘海微微遮挡住了眼眸的蓝,里面盛满了笑意和温柔。
“不用‘总感觉’也可以感受到的吧?”她拨开你汗湿的发丝,细声说,“……人家对你的喜欢,早就已经人尽皆知啦。”
白厄闻言也跟着点头,肩膀塌下去一下,全然放松与信任的姿态。
你眨了眨眼,“……那如果我们有一天注定会分开呢?”
白厄握紧了你的手,“那我就去把你找回来,好不好?”
“怎么找?”
“无论在哪、天涯海角。就算命运不垂怜我,就算要跨越银河——我也会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以下涉及新版本主线剧透介意慎看:
天地良心,大家可以看到我这个“手帐”的伏笔从一章就铺垫了(虽然由于改错别字时间延后了一点,但跟这个版本时间隔得还是挺久的)我当时想的就是,小三月喜欢拍照片,说到拍照片那肯定就是做手帐,既然小三月也在翁法罗斯那肯定手帐这种东西最能引起她的共鸣……所以我想的是用手帐来唤醒她的记忆。
天知道我看到官方也用手帐的时候我都震惊了。而且我这一章本来打算写丽村三人组埋时光胶囊(说起长大自然就会想到这个吧)然后我昨天抽到了长夜月,她发来的短信居然就是时光胶囊……(捂脸)
虽然就是细节处不太一样但还挺巧的感叹一下[化了]
第54章 呆头“厄”
今天是白厄的生日。
这天一早,你就和被子经历了几番搏斗,终于在天亮之前胜出,鬼鬼祟祟地拉开门,踮起脚绕过正在沙发上熟睡的白厄,打算去昔涟家执行你们那个“惊喜计划”。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清晨
的薄雾笼罩在寂静的田野上,几条小河围绕着已经有勤劳的村民起来劳作,远远看见你,还收起锄头跟你打招呼。
你连忙冲他们摇摇头,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示意他们噤声。
村民大叔看了看你,又想起了今天是个特殊日子,恍然大悟,立刻严肃起来,用手做了个缝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满意地点点头。
昔涟早就已经在门口等你了,见你过来,露出笑容把你迎进屋。你嘟囔着怎么在外边等,又把她的围巾往上捞了一点,裹住了她的下巴和红彤彤的鼻头。
“昔涟队员,今天的任务你了解了吗!?”你叉着腰说。
“完全明白,队长。”昔涟眉梢间还带着笑意,但很配合你突如其来的表演欲,“……我看看,今天的目标是……制作白厄队员的生日蛋糕~”
白厄会喜欢什么样的蛋糕呢?
按理来说,从小到大,你应该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了。可惜白厄对你实在太过纵容,无论你把蛋糕做成什么鬼样子,甚至第一次做的时候完全搅拌成了一堆不可名状的面糊——他都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还夸你很有天赋。
……完全是溺爱的程度呢。
不过,这也导致你根本不知道他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这小子太会装了。
你站在材料堆面前,犯起了难。
*
坦白来讲,睡沙发不太舒服。但对于身强体壮的农村小伙白厄而言,这点困难完全不算什么。
这可是他厚着脸皮求你了好久才得来的机会!……睡在有你气味的环境里,会让他感到安心。
但是今早起来,他习惯性地睁开眼睛,哼着小调就打算像往常一样、把你从被窝里捞起来,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讨个吻——但等他言笑晏晏地走进你房间,才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他愣了下,确认那皱巴巴的床单上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才迟钝地想,你是不是出去玩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又被他自己否决了。你的体力有目共睹,虽然每次抱在怀里都软软的,但也确实没什么肌肉,绝不会在这么早就勤劳地起床。
白厄犹豫了一下,后知后觉,今天好像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本不在意这些的。但你和昔涟很重视,每年都会吵吵嚷嚷的一起过。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满是感动。
于是白厄打算体贴地装作没有发现,退回沙发,随意抽了一本书就看了起来。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完全升到了空中。
“唉……”
同时,这也是白厄一上午叹的第二十三口气。
身旁坐着的、他的某个前来拜访的男性朋友忍无可忍,踢了一脚他垂下来的小腿肚。
他本来是来祝白厄生日快乐的,哪知这人一见不到他女朋友就跟浑身长了虱子似的,一刻都闲不下来。
“你不是都知道她们的计划了吗?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知不知道,我老妈说这种急不可耐的行为会显得男人很……呃,很没出息!”
“怎么就没出息了?”白厄下意识反驳,把书盖在脸上,显露出一种独属于青年人的、青涩的急切,“……就算没出息也没关系,她不会不要我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搭档之前说了,男人要守男德,而且我也觉得男人就是要懂得为女朋友考虑,随叫随到、随时必应——这可是我女朋友!”
朋友翻了个白眼。
白厄没理他,他满心都是和你之前相处的细节,他想到你狡黠的表情、想到你可爱的小脾气、想到你撒娇时微微皱起的鼻头……心顿时变得痒痒的,柔软得好像化成了一滩飘逸的云朵。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会不会也在想着他,会不会太累……?如果被烤炉烫伤了怎么办、如果被又像之前那样被不合脚的鞋磨破了皮、如果昔涟趁他不在偷跑……(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我得去看看。”他当机立断。
朋友说,“但是你半刻前扒在厨房的窗户上时才被昔涟赶出来。而且恕我直言,打个鸡蛋并不会把人累死。”
白厄被噎了一下。
还是年轻了些,他嘴硬道,“这叫合理关心……”
朋友面无表情,“哦。身上痒就去洗澡。”
白厄把那本破书移开,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沙发上、属于你的那个枕头里。
他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不让他跟着?
惊喜计划是很赞啦,可是、可是他这么久见不到你,就像失了绳子的风筝一样,魂儿都不知道要跑哪去了。
他不是说想埋怨你,相反,你这么为他考虑,他很感动。他只是有点……唾弃自己的患得患失。
但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鼻尖又充盈着你的气息,那种焦躁的心情又莫名其妙平息了下来。
……香香的,带着点清冷的、星辰碎屑一样的味道。他忍不住把脸又凑近了点,蓝眼睛泛起了水光,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噬咬着,也不知道是想打哈欠还是感到困倦了。
说起来……你似乎从来没表达过对他的占有欲。
你说,谈恋爱也需要私人空间的,不然很快就会感到厌倦。
白厄不甚认同你的想法,他怎么会厌倦你呢?每一天他醒来,都看到的是崭新的你,今天的你总不会和昨天的你完全一样,同理,今天的白厄也会比昨天的白厄更爱你一点。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他对你的这种需要,好像是有点过于沉重了的。
话说,你从前经常说他像小狗,亲吻时急急地凑上来,舔得乱七八糟的,好像迫不及待在标记领地。
他那时候就想,如果你真的想像拥有一只小狗那样拥有他就好了——养狗的话,总该牵绳、赐名,然后对所有人宣告:“这是我家的小狗”才对吧?
……虽然这样说有点变态,但他真的好想让你也给他套上一个牵引绳,然后对着众人宣布,他是属于你的。
朋友被迫听完了一场少年思绪,嘴角抽了抽。
“不是有点变态,是很变态。”他锐评道。
白厄还没来得及反驳,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
“……口味是不是还得再调一下?”
“安啦安啦,就算伙伴你做成一堆垃圾,白厄也会热泪盈眶地吃下去的~”
“有这么夸张吗……?还有我今天穿的裙子是不是有点不适合我呀,我第一次穿这种类型——”
“哪有!明明超级适合你!要是再漂亮一点,某个寿星就该被惊艳地说不出来话啦。”
朋友挑了挑眉,往白厄那边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诺,你等的人到了。
却发现压根不需要他提醒,白厄已经闪电般坐起来了,还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头发和领口,假装根本无事发生。
朋友:……好装。
*
门开了。
室内没开灯,光线直直地从门外泄露进来,首先踏入的就是昔涟的一只脚。
粉发少女的裙摆活泼地飘起来一点,露出后面,被遮挡住的另一名少女的轮廓。
在刚才漫长的几个小时内,白厄设想过很多次,你会以怎样的一种姿态踏进来。
……但他都没有想到过,你真正踏进来的那一刻,自己的心竟会鼓动得如此剧烈。
你化了妆。你好漂亮。你的眼睛亮亮的,你的嘴唇好像涂了唇彩,从纯粹的粉色变得闪闪的。新裙子好衬你的身形……白厄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盛装打扮的样子。
一切都在变慢,好像欧洛尼斯突然途径了此地,然后给他施展了一个小奇迹,笑嘻嘻的就走了,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煎熬。
白厄擅长许多理科,老师也常常夸赞他在科学这方面很有天赋,但他穷尽了脑汁都无法解释自己此刻为什么这么呆愣愣的,这简直太不[理性]了……!
就算已经经历了那么
亲密的事……他发现自己还是会因为你的一个笑而动心。
哦,天哪,不能再这样愣着了,快说点什么——白厄,你简直像个白痴。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呼吸。”
昔涟低头笑,你捧着蛋糕,也脸红起来。
你抿着嘴笑了,“小白,生日快乐!”
“……啊?啊,哦……”白厄还是愣愣的,但总算被你的声音唤回了一丝理智,“……呸,我是说、呃,搭档,谢谢!你今天好漂亮……”
“喂,我可还站在这儿呢。”昔涟佯装抱怨,“这份蛋糕也有人家的一份功劳啦,白厄你怎么就只想着你搭档?”
白厄反应过来,挠了挠后颈,脸红得好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朋友耸了耸肩,“我替他说了,谢谢你,昔涟,别管这家伙了,简直像只呆头鹅。”
你柔声问,“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你指的是蛋糕。
白厄却大脑短路了。
他的目光落在你的裙子和你闪着期待的眼睛上,磕磕巴巴地说:
“喜、喜欢……”
——他指的显然不是蛋糕。
昔涟捂住了脸。朋友好像突然被口水呛到了,咳嗽起来,在背后狠狠踢了他一脚。
第55章 致我们已经拥有的一切
你今天为了显得庄重一点,特地涂了淡粉色的口红,和身上清新风格的小裙子相配,也不至于太过成熟,压住了那股青春的朝气。
白厄少见你这般精心修饰的模样,平时你都是大大咧咧的,四处跟他冒险,经常脸上溅上了泥点也不在意,但当你沉静下来,在曦光里露出一半侧脸的时候——
他侧头看了你好几眼,视线特别滑过了后颈,那里失去了外套的遮掩,白腻的、柔软的,随着低头的动作泛着光泽。
随后目光兜兜转转,又落在了唇瓣上。害得他也不自觉弯起了唇角,盯着你的笑颜看,也傻兮兮地笑起来,整个人幸福得要冒泡。
朋友“啧”了一声,满脸都是“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当机立断,用手肘痛击了他的腹部。
“看什么看?”朋友说,“又不是你长成这样。”
白厄与有荣焉,语气隐含炫耀,“怎么?我女朋友我骄傲!”
朋友举起拳头作势要揍他,两人左躲右躲,最终又勾着对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话说白厄啊,其实我上次有道数学题一直不动,你给我讲讲呗——”
你疑惑转头,白厄迷茫地“啊”了一声,注意力被转移,好歹没盯着你看了。
你拧眉,只感觉刚才背后凉飕飕的。
这支唇彩是你自己上次去集市上挑的。初次接触化妆,又没人引导,你和昔涟只能一起缠着村里的大娘撒娇,把大娘缠得没办法,连连答应着,脸上却带着笑意。
于是,在大娘们“这俩小不点也是长大了”的感慨声中,你和昔涟皱着眉、如临大敌,一点一点把那膏状的粉色涂到了嘴唇上。
昔涟提醒道,“刚才阿姨说,要抿一下嘴,把色彩抿匀才行!像这样——”
她的上下唇互相磕碰,被含进了口腔里,然后又忽然张大嘴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下唇的色彩被涂抹到了上唇,整体变得亮晶晶的。
你点头,也跟着她做,空气里再次响起一声轻轻的“啵”,却没想到抿得太用力,唇彩沾到了嘴角上。
昔涟忍俊不禁。
她伸出手,用柔软的指腹蹭掉了那一块突出的唇彩,细声调侃着,“伙伴都变成小花猫啦。”
近距离观察了下你的唇色,她又补充道,“不过好适合你,显得气色好好!”
不是纯粹的粉,带着点橘调,让人想起傍晚的晚霞。
哀丽秘榭流通的化妆品目前绝大多数都是自制的,可以凭自己的喜好调整。
你不如昔涟心细,也不是时常都能想起自己嘴上还有口红这回事,往往都是不自觉舔嘴唇的时候就顺带着一起咽下去了,所以就自己又往里面多加了点蜂蜜,全当糖吃。
此刻,昔涟显然也想起了当时第一次涂口红的场景,托着脸颊好奇询问:
“开拓者,你这支是什么味道的呀?涂上去会不会有怪怪的感觉?”
她担忧道,“待会儿还要吃蛋糕,可得小心些别咽进肚子里了。”
你笑了笑。
“放心,吃一点没事……”
然而还没等你说完,一直和朋友插科打诨的白厄听到了这个问题,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晦涩的数学公式,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哦,你说她这支啊,几乎都是蜂蜜味,估计原材料加了不少蜂蜜吧,咽下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似的,低下头又自然地切回到了教学频道:
“这个式子你这样换算一下试试呢……?”
……
寂静。
一片寂静。
昔涟缓缓放下手。
朋友满脸“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震惊。
你闭了闭眼。
“白、厄!!!”
白厄今天可能确实脑子有点坏了,晕乎乎的,也可能是身边都是信任的同伴,一时没转过弯来,听到你叫他才如梦初醒。
“……啊、我在!……搭档,我……”
雪发下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起来。
昔涟假装不懂,“白厄,你怎么会知道伙伴的口红是什么味道的呀?你不会把这个当糖吃了吧?哎呀,那可不得了,小心肚子疼哦。”
朋友连忙把这辈子最痛苦的事都想了一遍,试图压住嘴角的笑意。
你泄气般,感觉浑身的热度都往脸上跑了——这个笨蛋!这个——
你想起前几天的对话。
“笨蛋,口红都被你弄花掉了,我刚涂的!”
“没事,搭档,我帮你弄掉……”
“呀!白厄,你舔什么……!”
你假装没看到某个寿星湿漉漉的眼睛,扭过头,咬牙切齿。
“——你、你离我远点……!”
*
该许愿了。
许什么愿呢?
许愿永远、永远和哀丽秘榭的大家在一起?
不行不行,老掉牙了,从小到大每次都许这个愿望,也太没有新意了吧。
许愿搭档要一直幸福快乐?
啊,搭档看过来了,还用那种眼神瞪他……看来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眼里全都是“不要管我怎么样啦,许和你自己有关的就好了。”
和自己有关的……那该许什么……?
他已经足够幸福了。有深爱的爱人,默契的同伴,陪伴在身边的父母……好像没人教过他该怎样成全自己。他的前半生,似乎都是在帮助别人、为别人着想中度过。
白厄想了想,他还真没有什么愿望是想要许给自己的。
……真的吗,白厄?
有个声音在他心里问他,轻轻的,带着引诱。
你真的没什么想要得到的吗?
或者说,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吧?你真的觉得这是自己可能拥有的吗?
一股强烈的空虚和不配得感涌上白厄的大脑。他愣了愣,带着点警惕,却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现在想来……很奇怪啊。
你的父母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来到哀丽秘榭的?周围人怎么都没跟他提起过?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白厄想,这不对。他曾经对和你的记忆如数家珍,第一次见面这种特殊的日子,就算他因为年幼不记得了,他的父母也应该提起过才对。
为什么、他对你的来处,没有丝毫的记忆?
他想起你那晚几乎要乘风飘去的身体,闪烁的星光把你笼罩,像是某种期待的召唤。
他想起之前自己隐约的不妙感悟,说:“我总觉得搭档你好像不属于这里。”
他想起你有点小懒惰的脾气,在此之前,他居然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明明没有加以过任何训练、却能跟上他战斗的步伐,和他成为“搭档”。
[搭档]这两个字……几乎是你和他关系的起点。就算是在耳斯鬓磨的亲密时刻,他也喜欢用这种正式的称呼来逗你。日常如此频繁的呼唤,他居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你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是从哪来的?
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
皱眉,白厄猛地睁开了眼睛。
迎面就是你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不许愿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慢了语速,不让自己紧绷的声音吓到你:
“搭档……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哀丽秘榭吗?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家长都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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