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接住的话,虞秋甚至有直接从窗户飞到楼下的危险。季晩毫不犹豫的放过门口逃脱的人群,直接转身飞跳,抱住了差点飞出窗户的虞秋。
趁这个机会,屋子里残留的所有人,和水流一样迅速外泄逃窜。
而就在季晩抱住了怀里的虞秋之后,她深深的蹭到了虞秋的后颈间,用从未有过的方式贴近吸了一口气,随后张开嘴。
一段无形的音波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在大部分人头盔都被季晩亲手抓碎之后,人鱼的审判再次降临!只不过这次发出声音的人,变成了心情很不愉快的季晩。
消防通道门前迅速跪倒了一大片的黑影。
唯一还完好的几个头盔里,博士早就切断了通讯,而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所有人,哪怕被抓,也要记住你们的誓言!”
瘫软在地的俘虏,命运已经注定了。
今晚一直失联的护卫队,终于姗姗来迟。
方翼得知有人在台风来袭的当夜,入侵季晩所居住大楼时,心脏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她所在的队伍,包括几辆通讯车辆,全部在今晚莫名其妙被市民给缠上了。
台风夜出门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一莫名情况很快引起了他们小队的重视,但是大楼突然断电,以及附近有病人需要医疗装置帮忙,各种意外突然层出不穷的拖住了所有人。
巧合得让人难以置信。
季晩和虞秋的手机都设有一键报警装置,方翼收到转接的报警信号时,头皮都要炸了,不管不顾的带着一小堆人就往这边冲。
楼下还真让她碰到了全副武装的袭击者队伍,她带着手下刚缠斗了一段时间,这群人就开始反常的撤退。
留了一部分队员去追,她的心几乎是凉了半截的带人冲到楼上。
等终于跑到了季晩家,相对而立的两扇门,只能看见一地狼藉的战斗痕迹。
这里还躺着几个捂着耳朵几乎昏死过去的壮汉。
余下的事好处理多了,给这些家伙戴上镣铐押走,她走进房间查看季晩和虞秋的情况,可刚进去就被大风大雨吹了个踉跄。
很快,她看到了角落里亮起了一双眼睛。
某种被野兽盯上的心悸感觉,在季晩发现这是友军之后,才逐渐从方翼心中退去。
季晩现在实在不好受,见来的是方翼的人,她缓缓闭上眼,身上的热度也在慢慢降低。
破损的窗户带来了台风天特有的风雨,整个客厅成了一场灾难,里面的人得马上转移。
有医务人员上来检查季晩身上的伤,她很快拒绝,说要和方翼单独说话:“今晚的事,我希望你之后能给我一个解释。”
被人钻了这么大的漏洞,选择一个特殊时间袭击,还成功的利用各种巧合,一次性拖住了所有的小队。
内部要是没叛徒才怪。
方翼羞愧难当:“你和虞秋现在都需要治疗,我们的人可以先把你们送去特护医院。”
“不用去医院,我们俩都没受伤,他被打了大量镇静剂,过一会儿就好了。”
季晩把人抱在怀里,在清场的工作人员注视中缓缓走到了自家门口。
和虞秋家不同,她家大门完好,只有门口的楼道残留了大量的头盔碎片和其他幻想种的血迹。
“我需要休息,还有尽快恢复大楼供电。”
她现在的语气很冰冷,情绪不佳,而最大的问题还在于,台风虽然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些味道,但娜迦之前的信息素对她产生了过强的影响。
季晩手环在之前的战斗也被撞了几下,上面的数据闪动片刻后,才报出了一个指数。
已经很接近发情边缘了。
把虞秋安置在客房,让方翼待会叫人过来稍微看一下,她自己躺回了主卧吃下了一些辅助药剂,准备给江炽打个电话。
信号不是特别好,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季晩没说具体经过,只讲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江炽建议她先吃药压一下:“提前个2~3天打抑制剂可以,但不要提前太多,要不然你的身体是真的要受不住了。”
季晩看了一眼因为断电而进入关闭状态的保鲜柜,心想还好自己买的药剂保鲜柜有紧急储电功能,接下来就只等方翼那群人把大楼供电恢复了。
方翼带来的医生查看了客房人鱼的情况,没有太大毛病,打点吊水,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隔壁人鱼家简直像被龙卷风摧毁过似的,他们正在进行善后工作,窗户那块被紧急拆掉了,因为台风问题实在太危险,反正那边是无法住人了,紧急处理之后,把季晩家这边也加固了一下。
“你真的不愿意换个地方住吗?我们可以把你们弄到协会中心去,更安全。”
季晩拒绝了她的提议,她现在只想待在自己家。
“短时间内,那群人不敢来第二次。”
季晩没说原因,方翼也没脸开口继续询问。
他们这次也抓获了不少俘虏,即使在恶劣天气也得带回去先审一下,大楼电源逐渐恢复,做完了善后工作的方翼她们,顶着季晩那压力十足的视线,赶紧离开了这片区域。
如果他们稍微再细心一点,应该就能发现女A此时已经快进入特殊状态,所以才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能被允许停留在她私人空间里的只有那条人鱼。
但那条鱼还被她丢在了一墙之隔的客房。
片刻后,电闪雷鸣的暴雨声中,人鱼醒来了。
虞秋醒来后快速的从床上
坐起,差点以为之前的袭击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但他很快认出了身上盖的被子,以及这个房间的构造。
这是季晩家?
这几天多少也来吃过几次饭,还参观过,他走到门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换好的衣服,有些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袭击呢,那些该死的幻想种呢,怎么都不见了,还有他是怎么躺到季晩家里来的?
窗帘没能完全盖住的落地窗外,轰隆一声雷响,没有开灯的客厅,被刹那的惊雷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虞秋看见了正坐在简易沙发靠垫上裹着毯子,像是在发呆的季晩。
他很少见到这个状态的季晩。
她视线放空,整个人像是凝着一团高气压,目光茫然的盯着苍白的墙壁,和空荡的房间。
锐利又脆弱。
矛盾得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
空气中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虞秋的心跳得有些快,他慢慢的走到沙发那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但还是先打开了自己的手环,查看了一下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
【温馨提示,您周围存在浓度过高的Alpha信息素,请请您及时保护自身安全。】
虞秋看看季晩,又看看自己的手环。
他小心翼翼的问团坐在沙发上的人影:“季晩,你是不是易感期了?”
第24章
虞秋有想象过季晩易感期会是什么样子,是暴躁的易怒的还是脆弱的。
但他没想过季晩居然会发呆。
她长时间的盯着那面大白墙壁,听到虞秋问他的话,却只是手指动了动:“墙壁,太白了。”
这个家在装修的时候进行了太多大面积的留白,就像一幅亟待完成的画卷,到处都是可以作画的地方,但作为画家的房子,就连一间画室也没有。
季晩其实每年都过来住,却从来没有装做出什么大的改造,这里就像一个短暂停留的容身之所,而如今终于有了一点不同,就比如厨房。
因为小鱼现在要来经常吃饭,所以厨房里已经多了一些餐具和电器。
咖啡机和磨豆器是马卡龙配色,透明橱柜里也摆了一排新的玻璃杯,全是手绘的马赛克图案。
甚至连洗碗机里的那些陶瓷餐具也有很多是手绘的,色彩鲜艳得有些扎眼,有两个汤碗边上还有立体的鱼尾巴,是季晩拿着手机屏幕让虞秋亲自选的碗。
虞秋上次塞给她的小玩偶,后面被放在了入户门,用专门的透明防尘盒装着。
这都是些很小的东西,可它们存在感过于鲜明,以至于显得和这个房子格格不入,像是色彩病毒入侵了空白世界的钉子,总有一天会把这里彻底改造成另外的样子。
季晩于是看着大白墙,看着这从未有过变化的墙壁,止不住的出神。
她突然又说:“我不知道,我现在还不能打针。”
她在回答虞秋刚才问她是不是易感期的问题。
小鱼自己也纠结起来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俩一个屋檐下,如果季晩易感期,那他估计也会很容易发情。
可他的抑制剂还在隔壁。
台风已经登陆,接下来两三天,天气会一天比一天糟糕。
要回家拿抑制剂只能趁现在,但他刚刚看了方翼发给他的消息,他家现在破破烂烂的,连娃娃都被打包塞到其他房间里去了。
要不要干脆就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呢?可是……
他从没见过有谁在易感期会裹着的毯子,一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沙发垫里的架势。
不过季晩的视线终于没有落在白墙上了,她盯着已经看过来坐在沙发上,似乎想要伸手查看她状态的虞秋。
季晩的目光落在虞秋的头发上,然后是他的眼睛。
“你的头发,不像橙子。”
季晩突然开口,说的却是一句让虞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虞秋想伸手看看她的手环数据,却感觉自己刚抬手去抓季晩的手腕,季晩就靠了过来,轻轻捏住他的头发又说:“金色,很漂亮。”
什么呀?
耳朵上传来热气,让虞秋忍不住的伸手捂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季晩搞懵了,谁家易感期跟喝醉了一样啊。
不过还怪诚实可爱的。
再三提醒自己不要趁人之危,他赶紧点了一下季晩的手环,发现上面的状态显示,季晩还没有彻底到易感期,但已经是很边缘的数值。
奇怪,可是看季晩的表现和平常差异太大了,他想了想,决定求助万能的网络,不知因特网凶险的他,点进一个个搜索的关联词条,差点把季晩搜索成了绝症。
不过还真瞎猫撞死耗子,让他猜到了一点。
“季晩,你是不是抑制剂使用太多了,所以信息素比其他人敏锐很多?”
季晩花了几秒钟好像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嗯了一声。
她轻轻靠在小鱼身上,没有过多的动作,好像是离不开他头发似的,一直盯着那一缕缕金色的发丝。
人鱼还在互联网的重病区域遨游,越查越心悸,一个没注意,眼前伸来一只手。
季晩的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屏幕,女Alpha这会儿好像又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
“不要看这些夸大其词的东西,我不会马上死掉的。”
正巧这时候沙发上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电话铃声打破了房间里某些正在改变的气氛。
几秒钟后,季晩才接了这个电话。
被盖住眼睛动都不敢动的人鱼,只听到季晩在不断的说“嗯,知道了,会注意的。”
这会儿听上去,她仿佛又正常了。
倒是虞秋耳边全是自己重重的心跳声,他在想,万一真和自己刚刚搜索的一样,季晩因为长期注射抑制剂,导致信息素被压制得太过,易感期来时就会过于气势汹汹的话,那他是不是能帮点什么忙?
挂掉江炽的电话,季晩终于清醒了一点,她松开捂住虞秋的那只手,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有点不敢看人鱼的眼睛。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厨房里吃的都有,你自己先照顾自己几天。”
不知怎么的,她脚步一顿,好像知道人鱼也站了起来,试图想跟上自己,又补充了一句。
“我会带一些食物进房间,接下来几天你不要过来。”
说完也不给人鱼反应的时间,随便拿了点面包和水。
房间里有私人卫浴,通电的医用保鲜柜也被她弄到了房间里。
季晩全程都没有和虞秋对视,像是害怕那接触的视线会打开某个开关似的,她连走廊的灯都关上了。
而被她轻轻几句话撩了点火气上来,最后却丢在了客厅里的虞秋,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季晩这是要干嘛!关在房里熬两天易感期,然后又要打抑制剂?
就算不去网上百度问诊,他也知道进入易感期之后还打抑制剂,绝对是不正常的。
易感期就像是给喷发的火山切了一个口,让岩浆有了宣泄的方式。
而抑制剂就是又强行将这个切口封上。
要么就不封住,要么就在易感期开始之前打抑制剂,季晩现在这个做法连他这个海里来的土著都知道是不正确的。
虞秋拖鞋都没穿,直接啪嗒啪嗒踩着木地板过来敲季晩的门。
“季晩,你不能打抑制剂,要么直接熬过易感期,要么用其他办法好不好?或者我给你叫医生?”
但他也反应过来,现在基本不可能叫医生,如今风速越来越大,任何活着的东西出门,都是在冒生命危险。
这天气,幻想种出门也会像案板上的海鲜一样,被风拍在玻璃上给拍晕的。
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上过生理课的人鱼,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鼓足勇气,为脑子里出现的马赛克画面感到有
些羞愧,但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大义凛然的借口。
季晩给我治过好几次病了,我帮帮她又怎么了?
深呼吸后他用力往下按压门把手。
咔哒,门反锁了。
虞秋不敢置信,虞秋匪夷所思。
他直接开始敲门:“季晩!你真的不能在这时候打抑制剂,你开开门好不好?一定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或许是他敲门一直没停,疲惫的脚步声还是来到了门口,隔着门和他说:
“你不要被我影响了,去客房里好好睡一觉,过几天我自己会出来的。”
就是摆明了不想在易感期和他接触了。
那刚才摸他头发几个意思!夸他漂亮的几个意思!
撩完就跑,不守A德!
但他知道季晩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他这么强硬要求对方打开门绝对没用。
小鱼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轰隆一声,窗外又开始打雷,雷区离他们似乎很近,小区里的业主群甚至发布了让大家安全用电的提醒。
窗外城市的灯光逐渐暗淡,屋子里也因为季晩之前主动关灯,显得格外寂静。
虞秋想了想,突然打定了主意,他哒哒哒回到了自己的客房,悄悄倒腾了一会儿,然后裹了毯子,等待外面的阵阵雷声越来越明显。
巨大的落地玻璃前,闪动的巨大的雷光,照亮了他的脸,随后第一个杯子被砸碎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只要打雷,他就会在房间里发出一些稀稀疏疏的动静,有时候是撞一下木床,有时候是打碎什么东西。
客房和主卧只有一墙之隔,哪怕隔音再好,在整座城市都安静聆听雷声的情况下,这动静迟早会被隔壁房间里那个Alpha听到。
虞秋生生忍了半个小时没有去敲季晩的门,等着雷声轰隆隆稍微停歇了一会儿的时候,这才小心翼翼的又回去了之前站着的地方。
之前气势汹汹敲门时不同,这回他嗓子有点哑,很害怕的隔着门问:
“季晩,你在吗,和我说说话好不好,外面一直打雷我好怕。”
正巧雷光突然一闪,轰隆之声仿佛要将落地窗的玻璃都给震碎,人鱼整个扑倒在门旁边,在簌簌振动的门框边开始小声的抽泣。
“学姐,我真的好怕。”
他也不完全是装的,小时候受最重的那次伤就是在雷雨夜,浑身鳞片都被打得稀巴烂,然后卷到了小岛边的礁石水洼里,被季晩捡走了。
但他现在一身进化完全的人鱼血肉,哪怕在台风天出去跑一圈,也顶多是被拍晕,醒来就能恢复好。
虞秋知道,只有脆弱一些,季晩才会看他。
他得变成一条在雨天淋湿的小狗,在季晩门前呜咽着哭泣,才能让这个心冷的小气的女Alpha打开房门看他一眼。
他知道,他已经把季晩的心撬开一条缝了,只需要再把那个缝变得大一点。
“……我还是条小鱼的时候,就是被暴雨带去了你们那座岛,第二天被你捡走了,我养了好久才养好。”
轰隆又是一声雷,虞秋的声音越来越抖。
“你那时候每天都会在鱼缸旁边画画,还会用手给我喂吃的,你现在为什么不理我了?我好怕,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如果他告诉季晩“我要给你某样东西”,季晩不一定会接受,必须反过来,对季晩说我需要你。
“季晩,你说说话好不好?我真的怕打雷。”
可能是情绪酝酿得太强烈,他好像真的回想起了自己还是条巴掌大的小鱼时,遭遇的那一场暴风雨。
那时候还在被几个食肉的大鱼追着咬,差一点以为自己就要夭折了,一场暴雨来的巧妙,他在雷声阵阵里一边躲避那些巨齿的大白牙,一边在天旋地转中被带走了。
他想啊,人鱼这辈子好苦呀,海里有脑子的没脑子的都想吃他,但他一定要长大,他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见过人类的商船,见过陆地上的广告,他想陆地上会有这么凶猛的大鱼追着吃小鱼吗?
他好怕,他不想死。
他是一条人鱼,可他还没有长大,没有学会唱歌,没有看见自己金光闪闪的鳞片是什么样子。
他被暴雨裹挟着发出阵阵呜咽声,19岁的虞秋好像也真的靠着门框轻轻地哭了起来。
他想暴雨总会过去的,他会被卷到岛上,会被一个人捡起来养好伤。
可是为什么长大后的女孩,不愿意给他开门呢?一颗又一颗的珍珠从眼角滑落,伤心的顺着门缝往里滚动。
虞秋是真的难过的哭了起来,他靠着门框不再喊季晩的名字,也不再出声,珍珠断了线的往地上砸,然后窗外一片白光,惊天巨响酝酿着,仿佛要将整个房子击垮一般。
小鱼这次真的抖了起来,好像那雷是即将劈在他脑袋上一样,而这时他感觉旁边倚靠的东西一空,自己往前滚落了一下,滚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漫天巨响中,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被拥抱了。
温热的体温逐渐变得炽热。
季晩把他用毯子裹好,终于带到了自己房间里,厚重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除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看不到外面闪过的白光。
虞秋被他放在了地毯上,身上留下了几个抱枕,季晩的声音很是沙哑:“没事了,还有15分钟雷暴就结束了。”
毯子里的人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她轻轻摸了摸那金色的头发,然后将人搂得紧紧的,知道这样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人鱼像是被打雷吓傻了似的,还有些抖,一声不吭的团在毯子里。
季晩呼出的气已经变得很热,她看了一眼自己亲手打开的门,最后缓缓闭眼,像是在思考自己此举可能带来的后果。
几秒后,怀里的人鱼终于不抖了,外面雷声减缓了一点,季晩起身走去了床的另外一个方向,把冷冻柜里的抑制剂提前拿了出来。
这是能预防最坏结果的唯一方式。
她抬手在微弱的台灯光芒里,准备对着手臂扎下一针,正巧窗外传来一声轰隆。
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垫的人鱼像是应激一般,条件反射的想去找季晩。
这次的雷声来的突然,估计也是雷暴中最强的一次,窗户外面传来了物体破碎的声音,不知是谁家的窗户都被震破了。
虞秋脸上还带着泪光,他刚刚是真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有些害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进了季晩的房间。
可是刚刚还抱着自己的人,怎么一下就消失了?
他眼睛都没睁开,条件反射的寻找热源,然后抱着季晩眼见着又要哭了:“你去哪里了?”
季晩却连呼吸都暂停了。
她手中那个金贵的,需要保温柜来24小时维持活性的透明玻璃管,刚刚磕碎在了床头的厚重木柜上。
这已经是最后一根了。
清冷的抑制剂香味在空中弥漫,和她已经越来越强烈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但没有进入血液的抑制剂,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季晩深呼吸,把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的人鱼,用毯子裹住往下扯。
“你去隔壁房间,雷暴马上就结束了。”
有人鱼在的空间,她的易感期爆发得比以往还要快速。
可人鱼装傻似的,一声不吭,只抱着她。
“虞秋!”
她几乎没用这么重的语气喊过人鱼的名字,很快,语气又放轻了些,像是说给对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是Alpha,不是亲一下抱一下就能度过易感期的普通Alpha,你不能继续留在我房间里了。”
哪怕被打雷吓得流眼泪,总比在她房间里哭上几天来的要好。
演戏把自己演得真的害怕了的小鱼,说什么也抱着她的腰不放:“我不走,你不能再打抑制剂了,季晩,我不是傻子,你这样迟早有一天身体会崩坏的。”
“你给我治病,你给我买娃娃,你给我过生日,你总是对别人那么好,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也陪陪你呢?”
雷声还
在继续,却是有了逐渐减弱的趋势,可房间里的信息素却像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愈演愈烈。
季晩觉得自己的理智就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最后一份备用的抑制剂也没了,她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把这条鱼强行关到客房里,然后自己重新将门反锁,度过接下来的一周。
但虞秋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人鱼似乎还在哭,湿润的泪带着珍珠往下落,黑暗中,他终于搂住了季晩的脖子,将脸贴了上去。
甚至有些生气的,轻轻摁了一下Alpha后颈肿胀起来的腺体:“我上过生理课,我知道易感期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他浑然不觉危险的,将自己脆弱的后颈放到了季晩的嘴边。
“没关系的,我也可以帮你治病,只要咬一口就好了。”
“季晩,我想陪着你,我们试试好不好?”
心底的某个答案好像很早以前就被写下了,季晩心想,人类也可以这么像野兽吗?完全的被本能所驱使。
她心里那些压抑许久的岩浆,好像一次性冲破这座名为理智的火山。
床垫猛地陷了下去,毯子被拨开,后颈被很重地吮了一下,人鱼直到彻底被打开之前,都没有反应过来。
季晩却还在给他离开的机会:“只要你说一个不字,只要你喊一声停,我还是可以把你丢回客房。”
她呼吸声变得越来越重,说话时止不住的在虞秋身上留下指痕。
季晩用嘴唇贴着他的脸,脖子,锁骨,灼热的呼吸攻城略地,其实一点也不温柔,但却让人鱼觉得有安全感。
“季晩我没关系的。”
她们鼻尖抵着鼻尖,只差一个真正的吻,她问:“虞秋,你会后悔吗?”
人鱼的回答是直接撞上了她的嘴唇。
没有试探和循序渐进,他们就像两条不会呼吸的,即将溺死在风暴里的鱼,在灼热的口腔里搅弄风雨。
太热了,嘴巴怎么能这么热?
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柔软的,带着血腥味的,饱满多汁的,又过于干渴的。
虞秋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觉得自己会被一个人类吃掉。
他被搁在案板上吞掉了所有的氧气,他被翻来覆去的打开,五脏六腑好像都被屠夫给搅动了一遍。
痛苦来得太短暂,快乐持续的太绵长,原来与一个人相爱是这么折磨人的事吗?
他不停的抓着季晩的后背,感受那海藻一样的长发在他的指缝间与金色融在一起,他想,这是不是结发?
季晩不停的吻他亲他,始终要确认人鱼没有想逃的意思,可手却把人箍得很紧,好像从他点头的开始,就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好像无论季晩是什么样子,都可以始终被虞秋包裹接纳,任由她占领属于虞秋的一切。
季晩觉得自己要爱上接吻了,和虞秋接吻。
难道接吻也能算标记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
发丝纠缠得很短暂,而比那更长久的,是铺天盖地交缠在一起的信息素。
橙香被炽热的海盐勾了出来,像是大海用风暴侵袭了一座果园,橙子皮被弯曲挤压,人鱼口水和舌头几乎都收不回去,很快一个吻吮吸了所有的橙子香味。
炽热的印记从口腔纠缠着往后挪移,直到后颈被轻轻的按压抚摸了一下。
“虞秋。”
季晩又在在叫他的名字。
像是随时提醒他,即使被架在火上烤了也还可以喊停。
而人鱼只是火上浇油:“咬我,季晩,咬我吧。”
于是尖锐的虎牙,达成了他的愿望,将大量浓郁的信息素注入了他的腺体,仿佛两条终会相遇的河流终于交汇,彻底融为一体。
虞秋的脑中也像是被窗外的雷击中了,以往最原始的捕捞方式里,那些被打捞上岸的鱼是否也会这样,被轻易用几根草绳弓住腰背,以获得更多的氧气在陆地上,不至于早早失水而亡。
虞秋觉得他现在更像是一条被丢在沙漠里的鱼,太干了。
敏.感的皮肤上,能感觉到珍珠一颗一颗堆了满床,他想现在自己肯定是一直哭得停不下来。
可是真的好开心啊,他终于拥有季晩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晚了一点,改了半天细节,忘记时间了
第25章
齿痕留下的标记似乎只是前菜。
季晩今天才明白,欲望一旦破开一个缺口,就会爆发式的渴望索取。
她用力揉搓着之前避而不碰的部位,直到那个面团一样地方,变成和人鱼脸色一样的嫩粉,然后继续做刚才做过的事。
虞秋却不像之前邀请她的时候那么大胆了,甚至有点瑟缩的喊她的名字:“季晩……”
信息素的第一波冲刷即将结束,人鱼的脑子像是被改造了似的,什么也无法思考。
只有本能带着他在说话,在动作。
“涨。”
带着哭腔眼睛只觉得天花板都在晃,虞秋伸手去抓季晩的胳膊,却反被抓住手,按在头顶。
“乖,快好了。”
虞秋听不见似的,一直在抖,他感觉自己要淹死在海量的信息素里了:“不行,到底了。”
季晩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她舔了舔人鱼脖子上的伤口,只留下一句“小秋,打起精神,这才刚开始”。
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才刚开始?
虞秋用接下来几天里流不完的泪,体验了一把3S以上的Alpha第一次开荤是个什么状态。
大脑和身体像是分家了,他有时候都分不清是做梦还是幻觉。
睡醒被草睡着被草有知觉没知觉都在被草。
人鱼舌头露在外面,几乎无法收回去,很快他们又吻在了一起,只是舌头好像已经没知觉了。
反倒是季晩的舌尖被咬了一口,虞秋抓着她,瞳孔开始止不住的震颤。
“季晩,好奇怪啊,我感觉脑子要坏掉了。”
他靠在季晩怀里,因为坐姿的缘故完全找不到着力点,大脑被身体自己分泌的化学物质冲刷得已经完全无法思考,这样是对的吗?他是不是要死了?
黑暗照不亮的房间里,背脊颤抖,银月变成一扇弯弓。
季晩不再拍他的背,而是摸他的肚子:“没事的没事的,很快了。”
这语气简直就如同爬山时候的导游,不停的骗游客们,山顶就快到了,山顶就快到了。
虞秋感觉自己一直在山上没下来过,他的身体大量缺水,只有在接吻时能汲取一点能量,瞳孔持续失神,完全无法集中注视什么东西。
床头柜不知什么时候被季晩摆放了一些甜甜的饮料,全被人鱼用作补充体力。
与之完全相反的是,体力几乎达到了人生巅峰的季晩。
大脑皮层一直保持兴奋,她感觉自己完全睡不着,但和以往的失眠不一样,季晩感觉自己现在精力充沛得可怕。
她的视线几乎无法离开虞秋,只在流了一身汗之后会爬起来把她和小鱼清洁干净,季晩甚至会在人鱼昏过去的间隙里,把床上的珍珠全部捡干净。
小鱼现在太娇气了,一点点不舒服就要说硌得慌,季晩认为罪魁祸首都是床上的这些亮白色的珍珠。
原来那些童话里的传说是真的,人鱼的眼泪真的会变成这些漂亮的珠子。
就是哭得太多了,珍珠铺了满床,季晩将它们收拾好,准备后面找漂亮的玻璃罐子全部装起来。
这样的步骤在接下来一周里重复了很多次。
季晩以往也有过无法注射抑制剂需要硬抗易感期的经历,但几乎也是四到五天结束,不像这次她
们在房间里直接待了一周。
可能是之前受娜迦信息素诱导的影响,季晩感觉自己也变得像蛇一样,特别喜欢纠缠猎物的感觉。
她的头发,手脚,身体的每一个位置,都像是绳索一样,试图“绞杀”那个主动闯入她陷阱的猎物。
而虞秋只能在起伏的视线里不断感受极致的,灭顶之灾般的触感。
人鱼似乎不太适应长时间的接吻,总是吻着吻着就只能从季晩的嘴里找空气,然后在某个时刻又被突然刺入大脑的感觉弄得舌头只能往外吐,连空气都无法吞进去了。
身体似乎只留下一个开关叫做快乐和不快乐,虞秋快乐的开关太长时间打往一个方向,大脑已然失调。
连续几天,季晩与他汗淋淋的贴在一起,半点没有休息的意思,季晩想把人鱼换个姿势,可她的手指只要一触碰上去,人鱼就抖个不停:“不,刚刚才……”
拒绝当然是没有用的,季晩的理由非常客观:“这样肌肉会酸的,只是换一个方向。”
人鱼哪还能说出拒绝的话,就只是哭。
顶多换来换去之后委委屈屈的说一句:“不要背对着,我想看着你。”
更多的时候是连话都说不出来,舌头都无法工作。
虞秋这几天语言系统逐渐丧失,从一开始偶尔能配合到后来吃饭也需要人喂,有时候连舌头都需要被季晩的手指夹着才能不咬到自己。
可季晩太喜欢和他接吻了,总是用吻来帮他休息,还吻着吻着就要提醒两句:“小秋,呼吸。”
虞秋别说呼吸了,这两天连伸直腿都做不了,到后来虞秋一喊他的名字他就抖,然后就会抱着双腿偏过脸主动换成侧卧。
有时还会微微分开,换成方便开饭的姿势,完全就是肌肉记忆加载成的条件反射。
季晩就会夸他好乖。
她夸得太多了,虞秋反而听到乖就觉得被按下了开关。
一个叫做季晩木马的开关。
直到因为信息素导致的占有欲终于退去的那天,看到人鱼最后惨状时,季晩牌马达才终于停下,心底这也被心虚逐渐填满。
活像是经过了什么酷刑的虞秋,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了,白皙的皮肤像是一幅不断完成的画卷,遍布指痕齿痕。
深深浅浅的颜色,意味着这些天,痕迹都始终在不断增加。
而且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人的眼泪是液体,流了或许会蒸发在空气里,而人鱼流下的眼泪就变成了一串串珍珠,像是罪证一样散落在床上地毯上。
时刻提醒着季晩,她把虞秋弄哭了多少次。
和虞秋比起来,季晩算是度过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发情期。
她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第一次感觉到精神如此轻松。
虽然这些天的睡眠非常少,但她完全不困,也不会累,好像人生中缺憾的一角终于被补上,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完整。
窗外的台风,早在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时候就结束了,房间里的风暴却持续到了一周才勉强终结。
季晩把身上的小鱼放下来,抽身的时候小鱼还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身体才缓慢的放松下来。
季晩吻了吻他的额角,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黑色与金色的头发轻轻拉开。
季晩以前不怎么喜欢打理头发,耐不住发质天生好,黑发像绸缎似的几乎要到腰部,此时,她却看着自己的发丝微微有些出神。
虞秋这几天只要受不住了,就扯她的头发,像是骑马勒住缰绳似的。
所以也有很多细小的珍珠就卡在了季晩的头发里,人鱼的眼泪,就像星星一样点缀在黑色的绸缎中。
季晩宝贝地,一颗一颗捡珍珠,捡完后低下头又小心吻了吻还在沉睡的人鱼:“小秋,我出去一会儿。”
虞秋眼睛都没睁开,唇角被吻,就自动张开嘴,露出红色的有些发肿的口腔,好让她吻得更深一些。
季晩呼吸都加重了,她花了十来秒浅尝辄止,才终于战胜了即将苏醒的身体本能。
平复了一会儿晨起的反应,又从旁边拿了一袋吸管水给虞秋喂了点,终于结束了黏黏糊糊的早安告别。
新风系统持续运作,将普通人闻了都得脸红的那些气味一一抽干净。
季晩把房间里散落一地的已经看不出原型的衣物,和换过了好几次的床单都拿走好好清洗。
之前烘干机里的床单也得拿出来了。
她有些庆幸,虽然自己不长时间在这套房子里居住,但至少备用的四件套准备的足够多。
季晩考虑着要不要买一些防水床单,虽然人鱼的眼泪可以变成珍珠,但流的也不全是眼泪。
说到珍珠。
酒柜里那些漂亮的马赛克杯子里,全部装满了一捧捧银白圆润的珍珠。
颗粒大小不一,偶尔还会出现一两颗粉色的,异常漂亮的个体。
季晩居然还花时间回想了一下,这些粉色珍珠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好像是人鱼身体绷得最紧,脊背弓得最厉害,反应最剧烈的时候。
原来还有这样的机制吗,越快乐的时候珍珠越红?
虞秋要是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高低得从床上弹起来,面红耳赤地狡辩几句。
但他现在真的太累了。
从他上岸以来,不,说得更远一点,从他真正拥有了人鱼体质以来,从来没有过这么“严刑拷打”的经历,爽得他什么都想招了。
作为一条鱼他在水里有鱼鳃,上岸后就变成人类也发育出了更适合在岸上呼吸的肺,所以他这辈子大概是第一次这么反复的在深呼吸与无法呼吸之间反复横跳。
这要是换个人来,早就被他给撕碎了,但季晩的味道对他来说就像猫薄荷之于猫,一上头就什么顾不上了。
让换腿就换腿,让抱住自己就抱住自己,折叠成什么样也没关系,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以至于季晩忙活了几个小时收拾完家里,将熬好的鱼汤端到床边,准备喂他吃一点时,眼睛都睁不开的虞秋非常没有出息的,先眯着眼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季晩抓勺子的手指。
这是过去几天,他在争取休息时最常做的事。
季晩沉默着没有动,虞秋迷迷蒙蒙的眼睛睁开,定定的望了她一会儿,似乎在疑惑女Alpha为什么没反应?
终于,在拉开的窗帘带着阳光照在脸上时,虞秋清醒了过来。
漫长的压缩记忆,带着宿醉的头晕,瞬间从压缩包里解压,冲向他的大脑。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我现在哪里?
心里有一万只小黄鸭在狂叫,人鱼表面上却只是呆愣了一下,季晩给他擦了擦嘴,然后把鱼汤稍微放凉了些,用深口杯装着插了玻璃吸管再给他。
“你这两天喝太多营养液了,这个是鲜鱼汤,再喝一点。”
季晩一个指令虞秋一个动作,小鱼这几天明显是被季晩草懵了,还没有重启大脑的思考能力。
他叼着玻璃吸管模模糊糊想起了之前几次两人贴在一起的时候,季晩也是这样,从床头柜拿了营养液让他一边吃一边运动消化。
啊啊啊住脑不要再想了!
他不再是一条纯洁的小鱼了,脑子里全是些比自己看过的生理学习文档还要黄曝的记忆这对吗?
季晩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又拿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
虞秋像个娇气的人鱼公主似的,背后塞着三四个靠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直到嘴巴里差点被塞了把牙刷他终于反应过来:“没事,我可以自己刷牙!”
搞什么啊,他又不是瘫痪了!
不对,轻轻试着挪了挪屁股,他面色直接发青。
好像真的和瘫痪的差不多了,下半身跟没知觉似的。
季晩被他盯着大概是有些心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之前需要看医生的是她,现在大概得换成虞秋了。
人鱼继续刷牙,他坐在床上,身前放了个小桌板,里面有一个脸
盆,用来接住他刷牙漏下的水。
虞秋有理由怀疑,要是他想,季晩甚至能帮他上厕所。
靠这事好像已经发生过了。
脑海中回想起某个画面,就是季晩从背后扶着他,虞秋当时还哭着说他想自己去,他不想这样连着,结果还是淅淅沥沥完全控制不了的上完厕所。
手中的牙刷啪嗒一下掉进了脸盆里。
季晩看他脸一下烧得通红,接了杯水过来,然后拿着湿纸巾擦了擦:“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
虞秋嘴巴闭得死死的不说话,接过杯子猛漱了几口水,恨不得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也漱走。
他错了,季晩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能活着度过这几天还真是奇迹啊,多亏了人鱼体质好。
不过,虽然身体确实有点使用过度的迹象,但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好轻松的感觉。
以前听前辈形容过,长时间上岸却没有得到过信息素安抚的幻想种,就像是背着一个大行囊,在岸上通过氧气罐来呼吸一点宝贵的空气。
但他现在身体虽然累了点吧,但感觉吃了点东西一下就恢复了,整个鱼和轻装简行一样,像是回到了水里,有种呼吸起来毫无费力的感觉。
虞秋好奇地抬起手环查看了一下。
幻想种有两根手环,一根是和岸上abo人类一样的信息素检测手环,上面显示,他的信息素当前非常平稳,往前拉一拉,还能看到那跟过山车一样,在顶端一直高飘着的线条,还非常智能的标注了心情指数,检测对象正处于极度愉悦的状态……
手指飞快划走这自带黄色画面的线条,他换成了幻想种专用的手环。
这个手环的功能明显会更多,毕竟是一个集合了监察定位,路人警报提醒以及签证功能的特殊手环。
对于幻想种来说,这东西甚至还能兼顾身份证的功能。
虞秋将手环点开,着重查看了上岸指标,里面会记录当前幻想种可保持人形在陆地活动的时间。
协会把这东西弄成了以天为目标的量化指标,也就是说普通幻想种上岸,通常只能获得大概半年到一年的签证,在有了伴侣之后,这个时间就会被延长,据说完全标记的话,这个数字会直接变成绿卡的无限符号,代表可以永久居住在陆地。
虞秋之前的签证就是一年的,还剩大概160天左右,此时上面的那个数字已经变成了579。
靠,和季晩睡了一周而已,突然多了一年的签证日期,怪不得某些幻想种这么疯狂。
海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幻想种可太清楚不过了,抛开人鱼以前遭遇过的意外来讲,大海现在还是一个茹毛饮血的时代,管你有没有衍生出智慧,打上头了把对方撕了嚼吧嚼吧吃掉是很普遍的事。
至于你是长着人脸还是鱼脸,对海里的幻想种来说吃着没有区别。
所以岸上这么一个用文明铸造的安全世界,才会让海里的幻想种们如此向往。
又不是人人都能像海中三巨头,人鱼娜迦克拉肯一样,在海里横着走。
人鱼几十年前还处于被追捕状态,也就这几年从鲛人变成了当代新人鱼,又上了岸,算是金蝉脱壳,越混越好了。
虞秋一整个头脑风暴完,这才发现季晩在旁边看着他。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季晩拿了条热毛巾,把他脸上残留的牙膏水渍擦干净。
小鱼任由她动作,别扭地想除了屁股不舒服,我其他地方都挺舒服的。
但屁股被弄到开花也是他自己求来的,而且要爽也爽到了,他还多得了一年的签证唉,改天去协会刷一下手环,完成信息双重认证就好了。
季晩看不懂他手环上的那些数字指标,但是人鱼特别热情的和她解释了一通。
“放心吧,以我的体质吃点东西,恢复很快的,之后还可以去协会那边拿接下来的签证,明年就可以顺利升上大二了!”
他这么说也是不想让季晩愧疚,毕竟从醒来之后,季晩的目光就不时的扫过他手指关节,脖子,还有脸上,各种被嘬出了红痕以及留下牙印的地方。
弄的好像这事是他被强迫一样,实则不然,恰恰相反!
其实中途季晩问过他很多次要不要停,但是吧,那种情况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上不下的时候你问我停不停,我当然是说继续了啊!
勇攀高峰的后果就是完全下不来了,飘了好几天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爽。
季晩没看出人鱼此时在想什么,见他又开始有些走神,就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今晚先在这里好好休息,隔壁房子他们在打扫整理了,明天你差不多就可以回去……”
脑子里还在回味,哦不,回忆美好时光的虞秋立刻就不干了。
他一把抓住季晩的手,水润的绿眼睛和猫一样瞪得圆溜溜的:“你要赶我走?季晩你要赖账吗?这才过去多久……”
嘴角一瘪他就要开始撒娇耍赖,但这些天哭得太厉害了,一滴水都流不出来。
季晩在他准备假哭的时候就把手往下滑,立刻捧着那张漂亮的脸蛋,盯着他,一字一字句的说:
“不是赖账,我是说你回去看看,收拾点东西住过来。”人鱼没换洗衣物,现在穿的还是季晩的睡衣。
隔壁的人鱼家,台风天遭遇袭击之后窗户都被弄碎了,赔偿方面由方翼那边的安保队伍全权负责,毕竟这次也是他们的失误,不过室外高空作业需要一定时间安排,而且他家的那个落地窗大玻璃也需要从特殊的工厂调过来,耗费的时间会很长。
这期间客厅家里漏风肯定是不适合住的,这两天方翼他们提前把虞秋客厅的那些娃娃都打包送去清洗了,家具软装也都用防尘防爆膜都包好,防止磕伤。
虞秋很快听明白了后续的安排,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那是不是说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可以住在季晩家了?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下巴在季晩的手心里蹭蹭,人鱼死死盯着她问:
“那我是睡客房还是睡主卧?”
季晩要是说让他睡客房,他现在就一口咬下去,给这没良心的女Alpha把手掌咬几个洞才好。
季晩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放开:“你睡主卧。”
还没等小鱼心花怒放呢,她又说:“我睡客房就可以了。”
虞秋:?
你怎么回事?
张嘴想咬女Alpha的手,结果季晩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但察言观色的本领季晩还是有的,见虞秋磨着牙立刻又把手放回去,手指甚至主动横着放到了他牙齿边上。
“怎么生气了?”
虞秋一张嘴就咬住她的手指,磨了磨牙齿:“我要和你住一起。”
住一间房睡一张床。
季晩盯着自己被咬住的指关节,眸色逐渐加深,手指加了一根,她夹住了小鱼的舌头:“那你就睡不了觉了。”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深知Alpha的劣根性。她需要时间冷静想想后面的事,虞秋也需要时间恢复。
两根手指熟练地将虞秋的舌头推回去,季晩用指尖轻轻的,反复划过人鱼的上颚,那是人鱼的弱点。
等到虞秋颤抖着倒回床上的时候,季晩看着自己手指上沾染的晶莹唾液,又留下一句话:“等过两天。”
“等你的屁股先恢复好。”
后面这句带着笑意的话几乎要淹没在风里,仿佛是在远远回答之前,人鱼对她大言不惭说过的“季晩你连摸我的屁股都不敢”。
虞秋听清之后,满脸通红的捂着还发麻的嘴,盯着季晩的背影
,有些愤恨又有些害羞的含含糊糊道:“什么意思嘛,季晩你就是故意的。”报复他是吧。
他不管,吃到嘴了就是他的了,他恢复很快的,人鱼可是治愈属性的海洋幻想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