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1 / 2)

被人鱼骗婚后[GB] 居一木 17886 字 4个月前

第26章

就和虞秋说的一样,一顿饭过去他就能下床走路了。

但季晩好像一直在忙着什么事,持续对房间里窸窸窣窣大鲤鱼BerBer跳的虞秋视而不见,异常心硬的无视了绿眼金发小鱼的暗送秋波,坚持在晚上一人一间房。

第二天虞秋醒来的时候,除了砂锅里还温热的海鲜粥,房子里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季晩像是发现他恢复得不错,就大胆把小鱼留在家自己照顾自己,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看见海鲜都很新鲜的份上,小鱼原谅了她,反倒很奇怪,什么事这么着急,前两天才结束易感期就不能和他温存一下吗?

不过等方翼带着人去他家装窗户的时候,他就没心情想这么多了,他那么多漂亮的娃娃啊,还有天花板上的木偶小镇,要不是那群该死的袭击者,也不至于被台风打得七零八落了。

方翼团队过来帮忙整理的时候,还有些抱歉,毕竟他们能看出来这房子确实下了不少功夫,任谁也不愿意看到这么好看的东西被破坏。

天花板上的那些木偶之类的东西他们实在不会修,有些掉下来的零件也都整理好了,见房子主人过来就拿给他看。

“我们联系的装修团队说这个可能修复起来有些困难,你看要怎么处理?”

虞秋看了一下箱子,不太高兴:“这本来就是我自己做的,之后我自己弄吧。”

他的木偶小镇毁了小半,那些该死的海洋种,迟早把他们尾巴红烧了!

方翼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上头给你报的维修金。”

不是现金,而是支票。

虞秋看着那几个零,这才终于高兴了点,至少他们诚意还是很足的。

他又觉得或许方翼知道季晩今天去哪里了,试探性的问:“那季晩呢,她也是受害者吧,你们就没有什么要和她交代一下的吗?”

这次袭击虽然是小鱼这边受害更严重,但最终目的还是季晩。

方翼考虑的片刻还是开口:

“季晩去总部那边和我们老大直接对话了,安保队也会弄更信得过的新人过来,说到这个……”

她用手机屏幕调出了几个熟悉的界面,小鱼看得心脏直跳,这不是他自个儿偷偷安的监控器里的几个画面吗?

“普通公民只要不侵犯他人隐私,在户外户内安置摄像头都没有问题,只要把握好度,我们不会追究的。”

安保团队这次下了大功夫排查周遭隐患,不小心把他的几个摄像头也排查出来了,至于虞秋入侵大楼内部的监控的事,应该,没有被发现?

“之所以和你谈这个监控,是因为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几段比较有用的视频。”

大量人工核查视频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的,包括那些人袭击之前,是怎么切断大楼电源的,以及在他家门口弄出的腐蚀门锁的液体。

这些反而没那么重要,毕竟镜头里出现的有一部分人已经被关起来审讯了,就是嘴有些严,目前还没有太大收获。

但更重要的是后面几张图片。

虞秋很快就看到,借由他的内部浏览数据,方翼这些人也摸到了他之前发现的,垃圾桶里躺着的幻想种专用抑制剂玻璃管画面。

“我们去了垃圾场翻了几天的垃圾,把这一批玻璃碎片弄了出来,经核对,确实是幻想保护协会那边前几年的存货,已经和协会那边联系了,这件事他们也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一群手环都没有的海洋黑户,居然能弄到上岸专用的抑制剂,而这些抑制剂,是人类这边志愿者捐献出来的。

虞秋冷哼一声,知道这是方翼在给他上眼药:“我和协会的关系没那么铁。”顶多就是利益往来。

“而且已经连续两次都是同一拨人袭击,那些打碎的头盔里面应该也有一些能溯源的机械装置吧。”

黑户敢这么胆大妄为,这次人犯和证据都有了,要还是没搞出什么收获,他都怀疑abo和幻想种两个协会搞不好早就勾结了,只是表面做出水火不容的样子。

陆地上原来也这么危险,他越想越担心季晩。

按方翼的说法,真是去abo协会那边谈事情的话,怎么会去那么久,现在都下午了。

早上的砂锅粥和鸡蛋煎饼早就吃完了,中饭还是方翼她们带过来的工作餐,据说煲粥用的新鲜海货也是他们工作人员买回来的,其实季晩更喜欢亲自逛超市,但这两天他们被关在房里没出来的时候,都是方翼那群人里面派的Bata过来送了一些特殊食物。

至少季晩之前和他为台风囤货的时候,是没想过要在家备好特殊时期的液体营养剂,还有子孙嗝屁袋。

他那几天被弄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疑惑呢,季晩家里居然会有套。

虞秋晚饭时间瞥了一眼方翼和上头汇报的物资清单,也就好奇的一瞥。

然后就在一堆的海鲜和营养剂里发现了大量的计生物品,本来还疑惑方翼他们出来搞安保,买这玩意干嘛……

后面发现全是送来季晩家之后,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

靠,那这几天他们岂不是……

而且看那上面的物资信息,是相当了解发行期的Alpha了,单位都是箱。

那可是小半箱啊,一周全用光了。

方翼见他反应这么大,赶紧收好平板,尽量不在吃饭的时候忙工作的事。

虞秋也是尴尬得不行,赶紧转移话题:“话说你们以前不都是躲在暗处的吗?为什么今天还这么大张旗鼓出来了,甚至陪我吃饭。”

方翼磕巴了一下:“……队伍里有大半人都被带走二次调查了,现在安保圈缩得很小,加上你房子需要人清理,就还不如直接贴身保护更安全。”

还有就是,季晩说小鱼这两天可能需要人陪伴,希望能有人陪他吃饭。

虞秋哦了一声,戳了戳面前的三文鱼切片,心里想的是,要是季晩能陪自己吃就更好了。

季晩此时正在和其他人吃饭。

医院的职工食堂人来人往,菜色也不尽人意,但好在足够健康。

江炽还在对着手机上发来的体检数据发呆,简直是不敢置信。

“你这周到底干嘛去了?你这个体检数据,这个激素水平,这个信息素健康的状态……”

她狐疑的目光,锁定自己这位饱受易感期综合症折磨的好友,看着对方那发亮的皮肤,和饱满的精神状态,连头发丝都在发着光,就差直说你是不是去哪里鬼混了。

这明显是有了和谐X生活的人,才能把激素拉到这么健康的水平。

季晩默不作声的抛下一个重磅炸弹:“嗯,我今天来检查也是想问一下,我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是48%,但我标记后感觉好像真实数据远不止。”

刚塞了一嘴凉面进嘴巴的江炽,差点没被辣油给呛到:“咳咳,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和你的邻居,那小孩?”

“是学弟,19岁了。”

江炽靠了一声,拿餐巾纸擦干净嘴巴:“他不是幻想种吗?”

季晩这辈子最讨厌的幻想种,每年都要被骚扰好多次,至今为此人生遇到的所有变故都是由于这个种族。

江炽一度以为自己这位朋友都已经到了,哪怕割腺体也不要谈恋爱的程度,以后怕是会跑到沙漠之类的城市长居,尽可能的远离这些从水里爬出来的幻想生物。

结果这就和人家滚一起去了。

“你老实告诉我,上次是不是就已经和人家谈恋爱了?”

那小学弟的个人色彩辨识度很强,季晩家玄关柜上那小娃娃碰都不让她碰,搞不好就是隔壁小学弟送的。

偷偷谈恋爱的酸臭情侣,还说什么有机会请她和她对象一块吃饭,房子都搬了那么久,才想起来请朋友吃乔迁之喜的饭,这不就是谈恋爱了才顺便搞个情侣大见面吗?

谁知季晩听到这话反倒沉默了。

她没解释自己没有和虞秋谈恋爱,只说:

“我会和他考虑更长久稳定的关系,所以想咨询一下,如果匹配度不够的情况下完成最终标记的话,对他稳定激素,长期保持人形在岸上活动有影响吗?”

江炽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尽管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还是用专业的态度回答了问题,并且尽量咨询做相关研究的朋友。

“……应该是有影响的,但是我帮你问了我朋友,他们最近研究幻想种的发情机制和人类不太一样,可能水生原形的他和人类形态的你,匹配度数值会有一定变化。”

她挑挑眉毛提醒了句:“手环上我给你弄个新插件,然后升级一下硬件设备,之后你们可以试试再测一次。”

不用纯粹的人类形态试。

季晩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是人鱼形态的话……

她立刻打开软件,浏览了同城家具的线上商场,下单了一些东西。

“所以只要匹配度能超过60%,那么长期的健康的夫妻活动,都只会给他带来正向的影响,对吗?”

江炽憋着笑,没想到季晩也有一天会和她这么正经的讨论这种问题:“是的是的,其实匹配度低也没有太大问题,只是会辛苦一些,需要频繁补充标记。”

那几天每次标记的时候小鱼好像很痛苦,一直说疼和胀,还会咬她。

季晩不想虞秋那么辛苦。

如果匹配度高一些,她才更有理由往前走。

她想,如果不是意外,或许她不会这么早就和小鱼走到这一步。

她需得反复确认,确认自己做的事情,并非是自私的为了治疗自己多年的易感期综合症。

确认人鱼对她不是抱着绝对的自我奉献精神。

确认她们可以相爱。

只有爱不需要放在天平上衡量。

如果用爱操纵一个远离故乡上岸求学的人鱼,那她和那些自己最讨厌憎恨的群体就没有区别了。

她需得小心谨慎确认虞秋也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然后再将自己所拥有的包装好,拿到他面前,询问能否平等地开展一段稳定的关系。

虞秋猜的其实没错,在这方面她确实是个老古板。

尽管江炽还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季晩今天要办的事实在太多,一整个上午都耗在了abo协会那边,只能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江炽见上一面,下午她要跑银行和各种金融机构确认自己名下的资产,然后再去见一眼妈妈。

等处理完一切纸质合同,和约见的律师谈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季晩才买了一束百合花,来到了海珍市比较少见的一处海边墓园。

走过修剪得异常平整的草地,她来到视线最好的那处山坡,远远眺望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蓝色的天空里飘过几朵云,偶尔有海鸥飞过。

若不是周围高高矮矮的小小方碑,这里更像是一处度假的好地方。

山坡视野的尽头,有一大棵异常漂亮的白色木绣球,郁郁葱葱的白团簇拥在一起。

季晩走到花丛旁边,看到了两处挨得很近的墓碑,她放下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和一本画集,看着左右墓碑上两张年纪差不了太多的照片,目光渐渐温和。

“我来看你们了,今年提前了一点,因为有事想要和你们说。”

除开学业,她每年都会回来海珍市一趟,也是为了祭奠父母,这是她出生的城市,也是父母沉睡的地方。

其实以前母亲生病的时候,她有问过妈妈要不要葬在那座小岛上,因为年幼的季晩,愿望就是葬在一座喜欢的小岛上,那时候她刚埋葬了一只捡到的小鸟,受了伤的鸟没救回来,最终季晩把它埋在了那个挂着吊床,很适合打瞌睡的树下。

小时候的季晩,接受过很多关于自由与爱的教育,当时已经病入膏肓的母亲告诉她,如果想的话,她以后可以海葬树葬,把自己埋在哪里都可以,不一定要在家乡。

她怕自己走得太快,还没来得及让季晩意识到什么是死亡,直到自己离开后女儿才会被延迟的悲伤击中,从此一生都笼罩在阴霾中。

没想到那时候的季晩,一个还是一个十一二岁,对世界处于认知状态的小孩,很快就说,如果死亡是漫长的睡眠,那她不想睡在全是由岩石土壤和大片水泥堆成的陆地,她更喜欢小岛,喜欢这里的阳光和沙滩,喜欢这里年迈的人群,和各种新生的生命。

如果有一天她要死了,她想葬在岛上,在离海和天空都很近的地方,那样就能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偶尔睡一个特别好的觉。

她还问妈妈要不要一起,季晩说她感觉妈妈比她更喜欢这座小岛。

母亲在这里救助了很多流浪动物,那一家动物保护协会几乎是她整个后半生耗费了最多心血的地方。

但这个还没有四十岁的女人,此时已经确认了,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只够用来陪自己的女儿。

那时候,妈妈就拍着季晩的肩膀笑着说:“虽然我很喜欢这里,但我肯定是要回到海市去的,哪怕病入膏肓,哪怕不远万里,忘了吗,你的爸爸躺在那里。”

父亲走得非常早,季晩对他最后的印象都停留在了厚重的报纸,处理不完的文书,和谨慎严谨的学术态度上。

妈妈却说爸爸是一个特别可爱的老学究。

妈妈这一辈子都在飞往各个岛屿各个国家,但死神来接她之前,却又总想着回去和那个无聊的老学究躺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小时候的季晩不懂那是一种怎样的执念,哪怕到了生命最后的尽头,妈妈还是握着她的手说,希望季晩以后不要一个人捱最难过的时光。

朋友也好,爱人也好,不要一个人走那条路。

季晩朋友不多,只两三个,她从没想过要拥有爱人,她讨厌被信息素操控的感觉,讨厌后颈腺体从十一二岁还没有彻底发育好的时候,就给她带来的病痛。

但她不讨厌,因为生病疗养而上去的那座岛,也不讨厌,在岛上认识的那群,比自己大了几十岁的“老”朋友们。

她第一次在那里拿起画笔,第一次知道了死亡带来的延迟伤痛真的会笼罩一个人长达很多年。

她可以爱屋及乌,但不会让仇恨和病菌一样蔓延。

晚风里,季晩对着墓碑说,自己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灵魂仿佛都在发光的人鱼。

说他的名字叫虞秋,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对绿色的眼睛。

她说虞秋不是纯粹的人类,他来自大海深处,如果妈妈认识他的话,一定会很喜欢人鱼形态的他,不过穿着日常服和她一起逛超市的虞秋也很可爱,会偷偷的闻哪一个水蜜桃更香,也会捂着鼻子绕着榴莲走。

非常非常爱吃海鲜,喜欢吃牛排,不爱吃鸡腿之类的白肉,这一点倒是和她很像。

爸爸是个老学究,于是季晩就说,虞秋的学业也很厉害,她见过虞秋做的雕塑,也知道他能拿全额奖学金。

“我知道我喜欢的人,哪怕是个笨蛋,爸爸也会接受。”

虞秋只在她的问题上会笨笨的,刚认识的时候看不出她的拒绝,一头热的往前冲,后来,也看不出她的心动。

季晩抚过被风吹动的百合花,将黑色的头发别到耳后,抬头凝视着父母的照片。

“你们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离开墓园的时候已是黄昏,季晩坐在车里看着逐渐繁华起来的街景,目光扫过某家花店时,她让司机停了车。

人生或许有很多时刻,突然就会让你做出一些和以往完全相反的决定。

就像有时候明知道某个选择会给你带来不那么幸福的后半生,但你依旧毫不犹豫的,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往前走,直到有人轻轻的拉住你时,你终于回头了。

那个人的存在会让你

觉得,或许,你不必让自己过得那么差。

不必一直愧疚,不必自我否定,如果被爱是有感觉的,如果爱一个人就像照镜子,那她觉得自己应该大胆一些,把更多爱分给虞秋。

如果想要,想得到,那只要抓紧就好了。

她抓着一大束蓝色的,浅紫的,淡粉的无尽夏,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季晩在电梯口站定了几秒,然后果断向右,指纹开锁。

房子里泄出一丝光亮,以往每次开门后漆黑的,开灯后也会空旷苍白没有任何装饰物的房子,开始被色彩的魔法彻底入侵了。

地板上摆了各种应该是今天被挪移过来的生活物品。

有从隔壁带过来的蘑菇形状的换脚凳,有红色尖塔铁皮的垃圾桶,以及洗刷干净的,大小不一造型可爱玩偶的,整整齐齐,将简陋的沙发垫围了一圈。

这个房子终于有了家的感觉了。

日暮时分,正对着窗外街灯四起的夜景发呆的小鱼,终于看向了门口。

他原本抱着双膝看着窗外发呆,在看到大门打开的瞬间,整个人的表情这才鲜活起来,他从沙发一蹦而起,直接飞扑向门口。

季晩只感觉一个温暖的小火球飞了过来,把她身上最后那一点外出带进来的冷气也冲走了。

“季晩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一段以前从未出现在这间房子里的对话,终于响了起来。

但或许这句话,早就该千百次的回荡在这间房子里。

季晩把怀里的人鱼抱的又紧了一些:“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哦,但还是和你一起吃比较开心。”他知道是季晩让方翼陪的自己。

然后,虞秋感觉自己眼角好像被什么蓝色又柔软的东西轻轻蹭了蹭。

一天没见,实在是太想季晩了,刚刚开门后光顾着看季晩的脸了,被放开后他才发现,自己怀里被塞了一大束的淡蓝色绣球花。

也不知道风尘风尘仆仆的季晩今天去做什么了,整个人看着和以往都不太一样,眼神有种非常疲惫但又非常轻松的矛盾感。

“这个也是给你的。”

季晩另外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牛皮纸封好的一些文件。

虞秋依旧开开心心的去厨房拿了一个自己今天刚带过来的大花瓶,把绣球花插进去,然后解开牛皮袋,看里面那些的复杂文件。

“不急,这两天可以慢慢看。”

季晩把牛皮纸袋分门别类的放好,旁边放了一支笔。

虞秋看到前几条数字艺术财产赠予,和各种幻想种财产管理条例的时候,还有些懵,直到最后,季晩在他面前放了一张轻飘飘的纸。

还有一个水蓝色的方盒子。

像是带着某种预感一般,他抬头对上了一双无比认真的眼眸。

季晩:“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今天去保险柜里取了出来,花了些时间。”

她打开小方盒子取出了一枚很漂亮的戒指,上面环绕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宝石。

季晩花了一天的时间处理前些天遭遇的问题,处理之后可能遇到的医疗难点,然后清点自己所有的财产,最后去见了父母。

在虞秋零秒加速的轰隆心跳里,她问:“虞秋,你要和我结婚吗?”

在沙发上忧郁了一整天,想着和季晩都睡过了季晩总不能赖账,之后怎么开口才能开始谈恋爱的纯情小鱼,简直要结巴了。

这个先后顺序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啊?

他一张脸涨的通红:“可、可是我们不是应该先谈恋爱吗?”

话是这么说,但手已经伸出去了,季晩还没有往前套戒指的时候,人鱼的手指就恨不得直接钻到指环里去。

季晩听到他的话,拿戒指的手果然顿了一下:“如果你想先试几个月,或者半年,一年……”

人鱼没等她说完,赶紧用另外一只手的指尖拍了拍桌子,有些着急:“我愿意的我同意的,你快给我戴上!”

有种等季晩反应过来,想再和他谈一段时间恋爱再考虑结婚,他反而会憋不住的感觉。

季晩笑了,抬着他的指尖先吻了吻,再一点一点,把那个和他异常相配的戒指套入无名指。

虞秋将手抬高,对着灯光,仔细打量着手上闪闪发光的彩钻指环,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几秒后,他直接蹦到了季晩怀里,高声宣布到:“以后我就是你的小鱼了!”

然后又轻轻用额头蹭了蹭季晩的下巴。

“你给我套了戒指,就是系上了绳子,以后,不要再轻易的把我放生回大海了。”

第27章

“不要轻易再把你放生回大海?”

季晩笑着把鱼从怀里捞出来:“我什么时候放生过你?”

虞秋哼了声,腿挂在她腰上死活不下去:“你就有!”

刚套上戒指,季晩当然是虞秋说什么都不反对。

其实她猜到了,应该是小时候,虞秋说他被季晩捡到那次,但她18岁前所有关于幻想种的记忆都消失了,包括和虞秋相关的那些。

不过这两天的意外也让她确定了,这些年一直帮她做心理咨询的那个医生其实也有问题。

“之后不会了,要不然买一个大浴缸把你养在里面,让你想跑也跑不了。”

季晩半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结果虞秋压根不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真的假的?你还会说这种话,你家浴缸明明那么小。”

季晩于是说,明天就把浴缸换掉,这句倒是真的。

树袋熊一样挂在身上的小鱼一时半会是甩不下来了,季晩就托着他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黄昏后,街角的灯光已经亮起,出去散步不怎么方便,所以她们决定在家收拾一下家务,正好把小鱼带过来的东西整理一下。

“这个垃圾桶是之前去康泰维斯国带回来的纪念品,他们邮局有好多这样的大邮箱桶,出了周边居然是垃圾桶,你说好不好笑?”

“这个娃娃是之前写生的时候去原鸟山带来的,原型是一种长了两只手又长着翅膀的怪鸟,但娃娃很可爱对不对?”

“还有这个水母娃娃我最喜欢了!用的布料含有一种很特殊的植物纤维,能模拟水母在不同光线下的半透明感,我们老师还研究过这种材料。”

季晩看着虞秋一一细数那些他带过来的宝贝,每一件都能说出出处,其实他上岸的时间并不长,除了求学期间能一次待个一年,以前顶多一两个月就得回到海里。

所以每次在岸上,小鱼都会竭尽全力地奔向自己想去的地方,不会浪费任何时间,因为签证真的太短了。

对于一条鱼来说,海洋其实远比陆地要广阔,但在文明密度如此大的大地上,总有他看不完的新奇东西。

他还是一条小鱼时,在一座岛上听过很多故事,如今自己踏上了这片土地,才终于能慢慢的去了解。

虞秋其实很庆幸,这个世界65%的区域都是海洋,可他想见的人生活在陆地上,陆地比海洋小,而那个人又那么优秀,所以他可以去最好的地方找她,因为她永远会发光。

第一次在广告牌上见到那幅亚特兰蒂斯的画作时,他就知道了,季晩在这里。

这幅在当年横空出世的色彩神作,几乎是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将一个少女捧上了神坛,也让跨越万水千山,如童话中的人鱼一般踩着刀尖,来到岸上的幻想种,找回了他曾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类。

即使,季晩可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虞秋想到这里,有些不开心的戳了戳某个玻璃罐里的珠子,旁边正在帮他把娃娃按照更习惯的方式摆放的季晩,回头看看他:“这些玻璃珠是你的头像?”

小鱼的微信头像,就是一只手从装满水的鱼缸里捞出了一把缤纷的玻璃珠。

“是的哦。”其实他还想说,这就是你用

来养我的鱼缸,我千辛万苦才从那座岛上带来的。

但,他心里渐渐的有了一个预感,他好像没那么想让季晩想起以前的事了。

季晩经历过沉船事故,那些让她痛苦的东西她都忘记了,那和他相遇之前的故事,会不会也不是那么好的回忆。

忘了就忘了吧,没关系,他拥有季晩的现在就可以!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的虞秋,双手叉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对了,地毯也是从他家搬过来的,是手工缝制的波西米亚风,繁复的色彩斑块铺在地面,顿时让季晩家被色彩病毒入侵的地方又多了几分。

玄关的位置也被新装了几个小的收纳柜,里面零零星星的放着一些小鱼日常会用的装饰品,甚至还挂了一排新的雨伞。

季晩没想到人鱼会有这么多种颜色不同的伞。

“因为幻想种对雨天很敏感嘛,而且海市又经常下雨。”

所以他家里有很多把伞,各种颜色和花纹都有,大多数都是半透明的,他还喜欢根据天气换伞。

不光是雨伞,他家里有太多彩色的小玩意儿,好像人鱼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装扮自己的巢穴。

“我还带了换洗的四件套,你家的床和我家是一个尺寸。你那个四件套全棉麻的,我睡着不舒服。”

其实如果放在以前他还能容忍,但是和季晩度过了那漫长的一周之后,感觉只要躺在那床上有一点点不舒服的地方,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绝对不是他太敏.感!

季晩挑的四件套跟黑白灰渐变色似的,全是冷色调,虞秋先给主卧添了两盏手工玻璃做的床头灯,然后是脚边的小猫地毯,最后床上四件套也换成了棉线流苏包边的十字棱纹格套装,又软又好看。

再丢几个娃娃,往床上放一个仿真面包吐司的超软床垫靠背,冷冷清清的卧室仅用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变成了虞秋版人鱼小窝。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季晩突然端了两个马克杯过来问他:“这些珍珠要做装饰品吗?”

好不容易塞进大脑深处的某些记忆再次冲进脑海,小鱼的脸瞬间升温,赶紧双手推着两杯珍珠塞回季晩怀里。

“这种东西放柜子里就好!别拿出来!”

季晩似乎觉得他有些反应过度:“珍珠的数量很多,不能用来做工艺品吗?”

虞秋羞愤欲绝,他要怎么和季晩解释,人鱼自己流出来的珍珠是带有气味的,而气味又是记忆的钥匙。

他要是把这东西做成工艺品,每次摸一摸看一看,脑子里全是这些珍珠生产过程的记忆,尤其是那几颗粉色珍珠!

把东西塞回季晩怀里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了碰那几个大珍珠,虞秋一下就觉得腰都软了。

尤其是季晩还嗯了一声,把杯子捞回去之前还用手摸了摸他的头,权当安抚:“那你乖乖收拾卧室,我等会儿再过来看看能有什么帮忙的。”

虞秋现在对乖这个词有点过敏。

比如前几天经常听到的那几句,“你乖一点,我带你去厕所,不会漏出来的。”“乖一点,能吃下的。”“乖,马上就好了。”“乖,不要躺着了,坐起来试试。”

乖你个大头鬼啊!

有过性生活之后是不太一样,三两句虞秋就觉得有点受不了,但季晩今天晚上明显是打算和他走温情路线,这个时候的扑上去兽性大发是不是显得他特别不矜持?

明明就是季晩把他搞成现在这样的!碰一下腰也不行了,听到某些关键词也不行了,可他就是很年轻,火气很重怎么办嘛?

闷头倒在床上,拿着枕巾把脑袋捂住,滚来滚去的人鱼卷很快又被人捞了起来。

“怎么又发小脾气,我惹你了?”

季晩现在察言观色能力满分,之前看人鱼抱着那个鱼缸的时候就有些不开心,但和现在好像又不太一样,果不其然,卷筒被子里露出一张遍布春色的脸蛋。

“季晩……”

人鱼小声的蠕动着往她怀里钻:“你今晚,睡客房吗?”

说着还特意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伸出来勾住季晩的脖子,一双绿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仰头看着她。

“求婚第一晚,刚戴了戒指就要分房睡?”

空气中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人鱼很快被捂住眼睛,嘴角也被吻了一下。

淡淡的水声与香薰蜡烛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温度渐渐上升。

就在虞秋浑身发热,主动张开嘴想更深的回忆一下之前几天练习的接吻成果时,纠缠他的舌头又抽走了。

刚品出点味道就被迫停止的小鱼,愤怒的准备瞪一眼季晩,结果一只手很快向下。

“我看一下恢复好没有。”

面团被揉了揉,然后之前划过口腔上颚的手指,检查了另一处远远相对的位置。

虞秋的脊背瞬间绷紧了,季晩显然不是意思一下,而是真的在仔仔细细的检查。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点气音,突然有些慌乱的用牙齿咬住了季晩左手的手指:“不、不行——”

但说得有些太晚了,两分钟的检查截然而止,随之他的颤抖也陡然停下。

季晩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伤口和肿胀,觉得人鱼情况还不错,不过,她看着自己过于湿润的手指,然后目光挪移到脑袋深深埋进被子里,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抬头的虞秋。

金发都要变成粉色了。

“很健康。”就是有点太快。

后半句不能说出来,不然这鱼要熟在她怀里,把锅都蹦翻。

季晩把人鱼卷直接带到了浴室,然后给浴缸放水,再次亲亲小鱼的头发:“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被泡进浴缸里咕噜咕噜冒泡的小鱼,终于从贤者时间里缓过神来,用独处逃避尴尬。

我的老天,两分钟——

那一个星期还是把他给玩坏了吗?

这不科学啊,怎么能这么简简单单两根手指轻轻松松的就……

人鱼在浴缸里翻滚了几个来回,懊悔又回味,最后算了算时间,还是忍着羞愧之心把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刷得干干净净,暗暗发誓等下要一雪前耻。

客厅正对着的浴池非常大,人鱼在那边泡澡洗漱得花大半个小时,而季晩在主卧里自带的小浴室直接淋浴。

热水冲到头上的时候,某个瞬间,脑袋里闪电般划过一丝疼痛,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想到了白天和abo协会那位久不露面的会长谈话后的成果。

这次的台风天袭击,那群人确实有备而来,针对人鱼和针对她的手段都非常有用,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那只娜迦不小心释放信息素,导致被她复制。

娜迦的数量,在海市仅为个位数,很可惜,被她砸到电梯门上的那个逃掉了,但是因为指向性过于明显,本市剩余的那几位娜迦已经被abo协会从幻想种协会那边接管,全部监控起来。

包括周遭相邻的城市也一样。

但是季晩白天和这位ABO协会会长,兼任管理总局局长的谈话,也是为了拿到另外一样东西。

“我需要娜迦的信息素,最好是医用级别的萃取液。”

白天,ABO联合会大楼的顶楼办公室里,季晩毫不犹豫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办公桌后,头发斑白的那位女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就是你说的,能彻底还原海蓝珍珠号事件真相的方法?”

季晩从包里又拿了几份文件出来:“这是我这些年飞往世界各地,看过的各种心理医生名单,以及公立私立医疗资源的就诊经历和数据,我知道你们想查的话其实也能查到,不过这里有一些甚至是街边小诊所,我自己拿出来的比你们会更全。”

“这些人里,90%应该都是你们想查的人。”

季晩从未如此配合过abo协会。

当年的事件对她来说也是种伤痛,作为受害者这时候这么具有主观能动性,反倒让那位常年执掌协会的负责人,心底涌现出了一丝不安。

季晩目光退不避的与她对

视:“这次我受袭,帮你们抓出了不少叛徒吧,其实按你们之前的估计,就算我被抓走了,或许也能像当年在海蓝珍珠号上一样想办法自己逃出来,但他们的目标已经不再是我一个人,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那份几份资料被拍在桌上,她站着,就那样自上而下的注视着坐在桌前的那个女人。

“萃取液我是用来防身和治疗的,不要把某些幻想生物当成傻子,比起诱饵,我更适合当一把刀,一把锋利且不爱出鞘的刀。”

这一点,相信所有调查她过往经历的人都能明白,毕竟她都已经决定了想要割掉腺体,也不想掺和在这些鬼事情里,但有人不愿意让她割。

“你对那些萃取液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沉默片刻,办公桌后传来了回答。

季晩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答案。

局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会儿:“三巨头里你就要了两个,而且数量总和这么多,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季晩嗯了一声,说记得让方翼把东西拿过来就行。

“再就是你的安全问题,我认为那些袭击队伍短时间不会再来,幻想协会那边我们目前只抓出了几条小鱼,往上咬几个人下来还需要时间,至少近期你是安全的,所以我们的策略可能会改变一下。”

几乎就是变相承认了,之前就是在拿季晩钓鱼。

季晩可不是那么喜欢配合的性格:“送上门去对方依旧会蠢蠢欲动,之后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去海边,你们可以提前一周监控周遭海域。”

座椅后面的女士微微一愣,在她心目中,季晩一向是个比较稳定,甚至说有些被动,懒得争取任何机会的人,怎么突然间这么积极。

“去海边是为了?”

总不能真是配合他们队伍直接去海边布防,又钓一批疑犯出来吧。

季晩这次神色倒是缓和了一点,也没有前面谈判时候针锋相对的锐利。

“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去度蜜月。”

局长:?

据她所知,季晩此前一直单身甚至很抗拒有伴侣,不然也不会为了治疗易感期综合症,偏激到想要割腺体。

所以,下面传递来的消息是真的,季晩和邻居因台风结缘甚至要喜结连理了?

现在年轻人效率都这么高的。

成功谈判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还莫名得到了局长的一句祝求婚顺利的祝福后,她就离开ABO总局,去医院找了江炽。

一切准备妥当,下午去了墓园,晚上求婚也真的成功了,之后海边度蜜月是一定要有的,因为对于海洋幻想种来说,真正与人类完成互相标记之后,还有一种特殊仪式需要在海里完成。

季晩没有那么讨厌大海,她只是不太喜欢红色的海水。

主卧浴室里现在放了一小瓶和香水小样一样的特殊萃取液,没有味道,也不会导致嗅闻者发情。

季晩需要这些娜迦萃取液,纯粹是为了它的其他作用——幻觉和记忆。

随着热水挥发后的气味,果然给她带来了一点点记忆碎片。

阳光洒满海岛,年幼的她穿过海风,抱着一个装满了玻璃珠的鱼缸,玻璃缸里是一条灰扑扑的受伤小鱼,她曾用手指轻轻的拨动着玻璃珠,小声的和鱼说话:“你要快快好起来啊。”

“等你好了,我就放你回大海。”

原来她真的说过那样的话。

关上喷头,季晩披上浴巾将头发包好,浴室里的湿润空气被换气系统全部带走,她注视着镜子里蛇瞳还未消去的自己。

季晩偶尔也会觉得,这样闻到某种信息素,就能彻底变化另一种形态的自己,像个怪物一样。

但没关系,怪物也能和人鱼抱着互相取暖,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主卧的房门被推开,虚张声势用力踩踏着地毯走进来的人鱼,环顾了一眼房间,然后看到了正在吹头发的季晩。

她湿润的黑发披散在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刚沐浴完的缘故,浑身散发着一股海妖的味道。

热气腾腾,又阴暗湿润。

某个瞬间,虞秋有种即将被海藻缠绕勒住,缓缓夺走呼吸的错觉。

季晩一步步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轻轻地,抚上他的侧脸。

在浴室里还暗暗发誓要一雪前耻的人鱼,忽然就觉得腿有些软,像是被什么猎食者盯上了一样。

但他今天刚答应了求婚,这时候绝对不能退缩。

“季……”

抬头刚说了一个字,气息就被淹没,口腔被打开反复的舔舐卷起,又塞回。

那双手像是某种蛇类生物一样,将他紧紧箍在怀里,虞秋甚至只能踮脚尖贴着墙壁,自下而上地接受这一个深吻。

进进出出的舌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划过他的上颚,他震颤着几乎快要无法站稳,直到被季晩单手揽住,一阵风似的直接带到了他亲自换的四件套上。

“叫我的名字。”

季晩贴着他的额头,终于给了人鱼休息的时间让他学着换气,但又要提出新的要求,直到虞秋终于完整的喊出她的名字。

被接吻狂魔弄到舌头发痛,人鱼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偏过头努力呼吸,结果居然碰到了自己的脚踝,被压得太深了,人鱼绷直了脚背,想要把自己折回去,但季晩只是吻了他一下,轻轻的拥着他,虞秋就又使不上力气了。

黑色的长发带着沐浴后的香气,海藻一样的卷住了这尾金色的小鱼。

“没事的,乖,你不是喜欢看着我吗?叫我的名字看着我,虞秋,看我。”

与季晩对视的瞬间,浓郁的感情几乎将他填满,眼泪止不住地从绿色眼瞳中溢出,珍珠一颗一颗逐渐变成粉色:“不,不……”

虞秋挺直腰背,变成一弯漂亮的月牙,他恍惚间觉得季晩的眼睛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像是竖着瞳孔的蛇类一样,伸手想去摸,手指就被含住,就像他含住季晩一样的节奏。

“乖,今天不咬你。”

今天没有信息素,所以其他的感官就会更加鲜明,大脑不会再用眩晕来让他当做逃避的方式,直到人鱼完完整整的体验什么叫真正的新婚。

口水溢出又被舔吮回去,虞秋跌回去又被抱起来,他知道这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可是,与痛苦完全相反,意识被淹没之前,他都感觉自己被抱得非常非常紧,就像他曾经皮肤饥渴症发作时渴求的那样,被拥抱的安全感将他彻底填满。

“季晩。”他忍不住又要叫女Alpha的名字,抓她的手,她的背。

直到幸福因子一次又一次被激发,他好像听到了,季晩在回答他之前的某句话。

“不会放开了,这次不会再把你放生到海里了。”

虞秋睁开眼,在白色的光亮里,骤然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第28章

虞秋决定以后再也不说喜欢正面看着季晩这种话了。

一整个晚上他的腿都没能得到解脱。

长时间保持某种折叠方式,果然会让肌肉酸痛,醒来以后和被打了一顿一样,这还是最后季晩帮他按摩之后的效果。

他错了,以后一定和季晩商量着多换换腿。

其实早晨人鱼醒过很多次,每次伸伸手都能在旁边勾到那绸缎一样的黑发,然后指尖就会被季晩吻几下,安全又慵懒的舒适感,让他的懒觉一不小心延伸到了中午。

等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茶时间,虞秋被一阵巧克力饼干的香味勾的鼻尖动了动。

等迷迷糊糊推开门,揉着眼睛问季晩是不是在做甜品时,就发现房子里多了很多人。

工人们进进出出,似乎在搬运什么大件,季晩就在旁边监工,见他出来把人往房间里带了带。

早晨人鱼做梦时候被重新换上的睡衣领口开得有些过,季晩帮他把扭扣又给扣了两个,挡住那些星星点点的红。

“外面在装新浴缸,

可能还要一会儿才结束,去主卧的洗手间里洗漱,我把吃的给你端进来。”

脸被自然而然的亲了一下,人鱼慢慢缓过神。

原来真的换了新浴缸吗?

在主卧刷着牙的小鱼,捏了捏头上被他睡翘的金发,视线扫过镜子里的自己,一晚上过去皮肤变得更加透亮了,就是锁骨越往下留下的印子越多。

还算季晩有点良心,过两天要去学校,没给他脖子上全嘬出花来。

他的日常洗漱用品也搬了过来,不过都放在外面那个更大的浴室里,季晩说主卧也给他留了一点,于是他打开镜柜翻了翻,结果入目就是整排整排的各种药瓶。

没有任何商品标签,全是一些手写的外文。

那些花体文字他大部分都看不懂。

但小鱼的鼻子很灵,哪怕不打开药盒在外面轻轻的嗅闻就知道,这东西可能是和睡眠相关的。

季晩以前,都要吃这么多药的吗?

之所以会用“以前”这个词,是因为自从有了和季晩睡在一起的机会后,人鱼总是会在半夜偷偷的用手去摸一摸季晩的脸,确认她有没有好好的睡觉。

如果睡觉的时候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就会张嘴轻轻的哼一段歌哄一下季晩,但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最近几天,好像每晚季晩睡得都挺轻松的,偷偷用手摸一下她的脸,也只会被吻一下手指,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就又睡着了。

虞秋没有动那些药品,原封不动的把自己拿着的小白瓶又放回去。

人鱼只在心里偷偷的想,希望季晩以后再也不用吃这些药,我当她的药就可以了。

等在房间里吃完了一份蟹柳滑蛋配面包片,外加巧克力曲奇和橙汁,外面安装浴缸的装修队伍才终于离开。

虞秋把餐盘放进厨房的洗碗机,这才扒着门缝去看外面那间大浴室。

外面的这间浴室,之前大概是整个房子里,在他来之前最用心的地方,季晩以前可能只有在泡澡的时候会轻松些,所以对浴室还算比较下功夫。

之前那个浴缸其实也并不小,两个人泡勉强也够,只不过现在新换的这个就大得有些夸张了。

得亏之前装修的时候,这间浴室预留的面积足够大,现在放了一个3×3的巨型浴缸,居然也不显得憋屈。

简直和安装了一个小型温泉池似的,季晩正在那里调水温。

她坐在浴池边上,在水汽充盈中轻轻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潮湿的黑色长发,像是海妖的触手一样,虞秋很没有出息的,觉得自己差点又要可以了。

他拉了拉衣服下摆确认自己没出丑,这才往浴室里走,季晩伸手很自然的环着他的腰,让人鱼坐在了浴池旁边:“这个大小能装下你了吗?”

虞秋发现浴缸底部居然撒下了大量的玻璃珠。

红色的橙色的,就像他们第一次去海洋馆约会看到的那些金鱼,也像他小时候第一次遇见季晩时被放入了那个鱼缸。

“你去哪里找到的这些弹珠?”

要不是数量实在太多,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带的鱼缸弹珠被调用了。

“打电话问了一下疗养院的老朋友们。”季晩随口回答。

当年季晩养鱼的那些玻璃弹珠和普通的弹珠不太一样,是小岛上一个手工玻璃房的叔叔自己做的,玻璃里面用的色素条,都是他用岛上的一些植物和特殊的贝类混合调制,在光源底下看特别漂亮。

那家玻璃坊非常有名,叔叔在上岛调养之前就在陆地上有很出名的店铺了,季晩花了点时间联系了陆地上的销售渠道,想办法把店里所有的同款玻璃珠都买了回来。

“以后这就是你的鱼缸,你想什么时候泡就什么时候泡,永远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回到大海。”

季晩轻轻的吻着他的指尖,引导着虞秋去拨动浴缸里清冷的水面,去够底下被水花淹没的弹珠。

虞秋捞起一颗,透着浴室的灯光,看着那里面滴溜溜旋转,像鱼尾巴一样的色素条,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饱满的玻璃珠一样。

“那我以后每天都要来泡,最好和你一起。”他抓着季晩的手把玻璃珠塞在两人的手掌间,轻轻的挤压滚动,和季晩额头贴着额头。

就像蚌壳孕育珍珠,他孕育出来的爱终于得到了回响,但过程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痛苦。

上岸后痛苦也是有的,但大部分都不是季晩带来的。

海里爬出来的幻想种本来就很喜欢水,上岸后每次压力一大,他就喜欢躲在浴室里泡澡,只不过偶尔还会把池子放干,将里面倒满娃娃再进去滚一滚。

他家那个下沉式客厅就像是一个旱地浴缸。

但是现在有人给他修了一个更大的鱼缸,他也是有人疼的小鱼了!

“好,每天都泡,要不要去买点浴球,今天可以出门逛超市了。”

方翼那边新的安保队伍已经重新成形,这次人员经过筛选之后,基本能保证99%都是没问题的,和以前一样,远距离监控保护他们。

刚好虞秋这两天才刚搬过来,他总不能把他家所有的东西都搬进季晩家。

他那个家以后也是要住人的,虞秋甚至想跟季晩偷偷提两句,要不以后就把客厅那一面非承重墙砸算了,两个房子打通多好啊。

但刚搬过来没两天,他先咽下了自己这个小愿望。

眼下当然是出去购物,两个人一起挑点东西,把房子那些空白的地方填得再满一些才好。

“那我还要买一些精油和香薰蜡烛,还有好多好多的浴球泡泡才行,我记得有海洋种专用的海盐浴球店,它那里面的东西放了很多你们人类闻不出来的味道,特别香。”

虞秋换好衣服乘着电梯往楼下走的时候,就已经飞速地列出了一个清单。

他把单子拿给季晩看,眼睛闪闪发亮的问:“那我们这算不算是出去约会?”

季晩今天居然没穿万年不变的长风衣,而是弄了套比较休闲的垂感衬衫,外搭一件休闲的针织外套,外套口袋难得的还带了点有颜色的方格花纹,和旁边穿格子背带裤的虞秋站一起,猛一看,有几分情侣装的味道。

“嗯,就是约会,顺便逛逛街买点衣服。”

她目光扫过两人的衣服,可以说是目的性很明确了。

于是两人开车去了一个比较大的购物中心,从一楼开始一路往上逛。

这个商场风格偏轻奢风,季晩本来打算今天全刷她的卡,结果从第一家店试完衣服打包好,还没去柜台就被导购告知已经结完账了。

“那位先生是我们店的vip,您之前试过尺寸的衣服,这边都已经打包。”

隐形小富豪这才翘着尾巴似的从旁边蹦出来,哼哼两声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想不到吧,你那天给我看了那么多文件,我也该学学你的,作为一条人鱼,我赚钱的渠道虽然不像你那么多,但也是小有资产哦。”

不过幻想种的财产证明文书会比人类慢很多,不然他早就和季晩一样,整理出来几份文件放她面前了。

他把那张黑卡翻过来,插进了季晩的口袋,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巴说:“要不我们换着来,你给我买,我给你买?刚刚路过了一家西装店耶,里面的女款西装也很好看,我们去试试好不好?”

他馋季晩的西装形态很久了。

刚路过的那家西装店,落地玻璃上就有一张巨大的女Alpha模特海报,小鱼扪心自问,他本来对西服没什么想法的,但想了想季晩穿上的样子瞬间尾巴直翘。

季晩也想象了一下,虞秋乖乖的穿上小少爷一样的小西服套装,站在自己旁边问她好不好看的样子,心里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今天要买的东西比较多,她直接留了地址让人等一下送上门,然后果断转往西服店。

量体改衣,换上熨帖的西装,将黑发披散在身后,手上又配了一根权杖,季晩走出更衣室之后一抬眼,就看到了早就窝在沙发上边看图册等他的虞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