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甚至还放空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风景。
加纳群岛是著名的旅游岛屿,酒店配套做得非常好,他们提前预定的这间套房位于小岛最高处的建筑,电动窗帘拉开后落地窗外是被阳光照的波光粼粼的海面。
人鱼恍惚间有种自己终于活到了第二天的错觉。
季晩的体力还是太惊人了,再加上那张骗人的嘴,在水里他都已经快被熬干了,结果回到酒店后,因为听了好几句了喜欢你和爱你,一下子上头又骑了一会儿。
明明一滴都没有了,他最后还是感受到了那种极致的大脑放空般的悬空感。
太恐怖了,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吓人的快乐。
虞秋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回味还是在后怕,坐在床上足足大脑放空了十几分钟才挪开视线,发现了床边小餐桌上摆着的食物。
色香味俱全的简餐,被放在了保温餐垫上。
尤其是旁边那个盘子,除了一个半熟的太阳蛋之外,还有煎得喷香的芦笋牛排,以及本岛著名的特色餐——一团腌渍后的干拌海草。
人鱼现在一看到这个东西,腿就下意识的抖一下。
靠,季晩这个变态!绝对是故意的!
但已经饿到虚脱的人鱼,最后还是把除了那团干拌水草以外的所有食物都吃得一干二净,甚至愤愤的用叉子将那团水草撕开,就像在完成他昨天晚上最想做的事。
吃饱之后,喝着本岛的特色柠檬椰子冰茶,他给季晩发消息。
【生气狂甩鱼尾巴.jpg】
【人呢,跑哪里去了?】
奇怪的是季晩今天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他。
【在酒店顶楼打电话马上回来,乖,早饭有没有吃掉?】
一说到早餐人鱼的脸就涨得通红,手指噼里啪啦的飞快打字。
【不要在早餐里给我加奇怪的东西,我最近几天都不想看到海草!】
很快对面发过来的一条语音。
人鱼明显听到了季晩话语里的笑意:“那是加纳群岛的特色餐食,酸甜开胃,味道挺不错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小鱼确实很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以往季晩和他出去吃饭配菜里那些用来开胃的前餐,通常会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还在喝柠檬茶的虞秋,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占理,赶紧转移话题:“反正我最近都不想看到这种绿色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吃的喝的玩的都不可以!”
可谓是暗示的相当明显了。
季晩在电梯里听着语音,抬头看到了金属电梯反光中自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回想着刚才电话里的内容,是家里某些长辈看到了她结婚的内部文件公告,打电话来确认。
她当时只说,她确实不是心血来潮结婚,她现在很幸福。
所以才会笑得比以往都要多,所以才会忍不住的去买各种东西,去做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就比如,她看向了手里捧着的东西。
无声的踩着地毯回到了套房门前,季晩先是敲了敲门,然后才用门卡刷开房间。
果不其然,一进来就听到了里面主卧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是意识到了没有服务人员的问话声,门后钻出来了一个用毯子裹成的小鱼卷。
金发绿眸的人鱼瞪了她一眼:“你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刚刚都准备去洗澡了……”
他后半句话淹没在喉咙里,惊讶看着面前突然凑近的一大束花。
一大束淡紫色的白色的,簇拥在一起的鸢尾百合与桔梗,以及几朵像鱼尾巴一样翘起的,渐变色铃兰飞鸟。
那是本岛的特色花卉,只在固定季节开放,异常金贵,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凋谢。
据说他们开放的季节刚好是海洋生物的婚飞季,所以这种花又被称为婚花。
年幼无知的人鱼以前和哥哥姐姐们吐槽过这种名字,‘听上去像老眼昏花一样的金贵花卉,也不知道是谁钱烧得慌才会买,幻想种们可不会搞这么浪漫的事,也就人类为了赚钱能想得出这种营销点子。’
谁知多年后,被这么一束花哄得无比幸福的人也是他。
他抱着那束花凑近,小心翼翼地用鼻尖闻了闻那据说一朵千金的铃兰飞鸟,就听到季晩突然说了一句:“我觉得这朵花比起像飞鸟更像是鱼尾,是不是很可爱?”
嘴上说着花可爱,但视线一错不错的盯着虞秋看。
人鱼于是仰头,非常自然而然的和她交换了一个湿热吻。
舌尖柔软得就像他此时的心脏一样:“你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还这么会搞浪漫?”
季晩嗯了声:“如果说真话都被称作油嘴滑舌的话,那就当我真的是吧。”
其实远远算不上油嘴滑舌,只是听得人鱼心间有些发痒,于是愈发纵容。
虞秋感觉自己又被算计了,因为花很快被小心放在了沙发上,而他又看到了
熟悉的天花板,这摇晃的前奏可不像什么好事。
“我还没洗澡。”
他半推半就,小声发出了最后一句挣扎。
季晩热情得有些过度,虞秋忍不住开始计算她的易感期时间,但稍微有些对不上。
季晩不碰他的时候,他总觉得愤愤不平,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魅力了,季晩碰他碰太多吧,人鱼又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夫妻生活原来是这么复杂的事吗?
季晩吻得很深很久,手掌掐着他揉捏最后却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只在漫长的水声结束后哑声提醒他:“去换衣服吧,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认识你的家人?”
脑子被吻得有些放空的虞秋,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觉得季晩简直是魅魔转世,现在一个吻就能把他变得这么糟糕了。
花了几分钟时间缓一下,虞秋赶紧坐起身去抓手机,说了句完蛋。
和姐姐们约的吃饭时间本来就已经定到了下午,他起得不早,中途还黏黏糊糊了这么久,再不快点换衣服就来不及了。
到时候要是被问为什么迟到,那几个聪明的要死的哥哥姐姐们,绝对能猜得出来他把时间都浪费在哪儿了!
虞秋迅速拉开衣柜换衣服,他们这次出来提前准备的衣服都是两套挂在一起的,季晩今天穿什么,虞秋今天就穿配套的。
等全部收拾结束后,季晩刚挂掉一个电话,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精心打扮过一番的小人鱼。
虞秋大概很少穿的这么正经,这套西服是之前季晩陪他一起买的,算休闲类西服,腰线收得很好,掐腰的小设计当初就让季晩的视线停留了很久。
金色头发稍微抓了一下,耳边还带了几个挂坠装饰,绿色的水滴状宝石就和他的眼睛一样漂亮。
“季晩,你过来,我帮你戴个东西。”
女Alpha回神,微微低头,感觉自己的耳朵上很快被挂了几个夹子和耳扣。
浴室的巨大镜子里,她抬眼看到了流苏一样挂在耳旁,坠着绿色宝石的同款耳饰。
“之前就想送给你了,果然很漂亮。”虞秋指尖轻轻碰了碰和自己眼睛颜色一样的宝石,像是把自己也送给了对方。
说漂亮的时候却一直盯着季晩的双眼,还凑的很近,嘴唇微微张开,索吻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于是季晩达成了他的愿望。
湿热的吻中再次响起了水声,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震动的手机打断,小鱼呜了一声,努力拔出自己的舌头,在轻轻被季晩咬了一下后都来不及生气,赶紧急急忙忙的把包收拾好。
“……快快快,真的没时间了,要是迟到我肯定会被数落的!”
复古的金属电梯顶端,轮盘一样的阿拉伯数字不断变小。
季晩笑着说没关系,车已经在酒店门口了。
她十分淡定的,帮明显有些慌乱的鱼把衣领又整理了一遍。
然后悄悄的将不知什么时候折下的一枝漂亮的铃兰飞鸟,插进他胸前的口袋。
“走吧。”
缓缓前行的车辆,最终在约定时间前5分钟到达了指定的餐厅。
餐厅里正放着舒缓的古典乐,远处窗旁,几位正说着什么话题的女士突然转过头,像是预感般看向了门口。
季晩一瞬间就感觉小鱼的背挺得笔直,她却淡定迎着那视线,甚至有空和虞秋开了个玩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臀侧。
“我以为该紧张的应该是我?”
虞秋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腰,心想季晩胆子也太大了,以前那个被他说几句荤话开玩笑,连话都不敢回的季晩到底去哪里了?
还好这个角度柜台应该能够挡住那边的视线。
不过被季晩这么一打断,这下确实没那么紧张了,他带着季晩,脸有些通红的坐到了餐桌旁,面对那一桌打量的视线,虞秋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的说了句:
“好久不见呀姐姐们,这就是我的恋人,我们刚结婚。”
旁侧的女Alpha面对这一桌紧盯着自己的,金色的蓝色的甚至是血红色的幻想种眼眸,却半点不见紧张,她微微颔首点头笑道:
“你们好,我是虞秋的爱人,季晩。”
第34章
小鱼曾经和季晩提过一嘴,他的家人们都是些没有血缘关系,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同伴,无一例外,全都是被海龟爷爷收养的幻想种。
他被收养的时间其实非常短,是在他成年前的几年,刚好是被季晩放生之后的那段时间。
其实小鱼有些心虚,因为以前对季晩的执念太深,像个望夫石一样,天天蹲在礁石旁望着海的那头,担心着季晩,念着她的名字,还发誓以后一定要去岸上,去学习,去看那个瑰丽的世界,去再见她一面。
以至于多年后,他和家人打电话说自己要结婚了,而结婚对象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名字时,所有人一下就精神了。
就像是看着一个故事里的人,真正站到了眼前,还被这条鱼真的泡到手了。
大家对季晩又好奇,又是审视,打量。
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几年,并非是从小一起长大,但是虞秋依旧是他们心中的可爱弟弟,一个偶尔娇娇气气,嘴巴毒,但是哪怕嗓子发炎肿痛,也会在哥哥姐姐们需要的时候努力帮他们唱歌的心软小人鱼。
别真的被岸上的Alpha骗财骗色又骗心了。
离季晩最近的那位是个红唇大波浪明艳美女,黑色的美甲轻轻敲了一下杯子的外壁,她轻轻抬着下巴问:“听虞秋说,你打算过两年再举行婚礼?”
“嗯,想等我们俩都毕业之后环球旅行,然后每到一个地方就办一次。”
虞秋突然侧头看她,季晩以前只跟他说过想等他毕业再去办婚礼,但没说细节,只说了想和他先环球旅行,小人鱼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是不是能换很多套不同的婚服和西装,我想和你穿一样的衣服,也想看你穿婚纱!”
小人鱼旁边那个脸蛋圆圆的女孩突然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他安静,正在“盘问”季晩呢,别把话题扯歪了。
说是盘问或许没有那么恰当,大姐是个人精,对于季晩各方面的信息早就从人鱼那里套得差不多了,今天见面其实是想具体看一看季晩这个人。
幻想种真心爱上人类的也不少,但弱势的那方如果又付出了太多真心,总是更难以承受被辜负的后果。
“……昨天是加纳群岛的婚飞节,你们去看了吗?”
季晩点头,小人鱼就在旁边应和着说:“不仅看了还听了不少八卦呢,要不是咱们幻想种里面的文盲实在太多,搞个Excel共享表格,都能把那些渣男渣女的名字打在里面,帮大家提前避雷了。”
圆脸的女孩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俩约会跑去看别人相亲就算了,一整晚光顾着听八卦了吗?”
“那怎么可能只听八卦,晚上也有约会的!我们可是合法夫妻……嗯、反正那个店里的宵夜也蛮好吃的,啤酒也不错。”
差点意气上头什么都说了的虞秋,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冰茶遮掩自己的表情。
这故作弥彰的表现自然没什么用。
昨晚季晩还刻意略过了他脖子以上的位置,一个红印子也没留下,免得今天让哥哥姐姐们看笑话,但是,从进餐厅开始,他就总觉得其他人有意无意的在往他身上扫,那揶揄的小表情,当他看不懂呢。
“行了,我知道你们昨晚肯定下水去了伊塔纳村附近,在水下完成了初步小仪式吧,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其他变化?”
伊
塔纳村,也就是加纳群岛底下那个最近的海中文明遗迹。
这句话倒是有些出乎季晩的预料,他们昨天的行程虽然没有刻意避着人,但那一片私人海滩的水下活动绝对是没有被监视到的。
这样都能被猜到去了那个水下遗迹附近,而且是这么笃定的语气,除非是有什么他没发现的监控,又或者去了那个村子就会留下某些痕迹。
坐在中间,那个留着短发的女性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你们身上有有遗迹里发光水藻留下的味道,昨晚泡的时间很长吧?”
她轻轻眨眨了眨眼,立刻就让旁边的人鱼有些结结巴巴,像是被人家猜到了私生活似的:
“我们、我们都结婚了,这是合法约会!”
“哎呀,那边也鸳鸯特别多,像你们这样持证下水的确实没几个。”
桌上传来了几声善意的笑声,似乎用这种方法欺负小人鱼是他们的家族习俗。
伊塔纳村的婚飞传统,除了让这个地方饱含浪漫之名,也让某些幻想种有了新的,能鉴定彼此相爱程度的指标。
真正的爱意契合,能让海洋种来到陆地,也能让人类在水里学会呼吸。
但季晩知道这个指标对她来说没有用,基因里的天然优势,能让她轻易圆上这个谎,在小鱼手指一弯,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季晩抓住了他。
“与其靠这么一场活动来鉴定两个人感情是否深刻,还不如花更长的时间来检验,我和虞秋,这辈子还有很长的时间。”
这句话倒是取悦了桌上的另外几位长辈,香槟杯抬起,微微的朝她倾斜。
“那我们会好好看着你的,别想着欺负小鱼哦。”
虞秋这时候终于有机会出声:“她哪能欺负我了,你们当初想找我打架都没一个打得过。”
也就只能嘴皮子一动,拿小鱼漫长暗恋的事偶尔打趣了,结果多年后暗恋对象终于和他结婚,大家还是会过来帮他把把关,然后送上自己的祝福。
“我不管,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就算你们不喜欢,我也不会和她分开的!”
活脱脱一整个恋爱脑上头的人鱼形象,孩子气的语气,让美丽动人的大姐没忍住,用手狠狠揉了揉他今天特意做的金发:“你这个脑子啊,要不是碰到一个好人,都不知道得被骗成什么样子。”
“就是就是,能打有什么用,陆地上可和海里不一样,律法条例那么严格,你要做安纪守法的幻想种,别再和以前在海里一样,只会打架。”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在美术学院里做雕塑,和老师同学关系都十分友好的人鱼是假的呢。
虞秋努力在季晩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你们把我当什么鱼了,我在学校风评很好的,他们都夸我阳光!”
“那都是表象,骗骗外人就得了,别骗自己。”
聊着聊着风气突然倒转,反倒变成了有些担心人鱼和人类的力量过于悬殊,导致女Alpha被虞秋被压迫过度。
“家里如果有什么分歧,你们俩还是要好好谈谈,不要动不动就动手,这样不文明,对感情也不好。”这明显是对小鱼说的。
“小秋虽然有时候会有一点小脾气,但其实很好哄的,你们两个既然已经结婚了,以后就好好生活。”这话明显就是说给季晩听了
季晩还笑着说了句,他确实很好哄,气得人鱼在旁边偷偷用手拽着她的手指,狠狠捏了两下。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季晩掌握住他手,毫不避讳地在长辈面前十指相扣:“我知道,他好哄是因为他喜欢我,就像我也很喜欢他。”
一句话马上安抚住人鱼:“我哪有很好哄……”
很快就有酸声从旁边传来,明艳大美女双手交叉用手背抵着下巴啧啧了两声说。啧啧两声:“行啦,不要秀恩爱啦,姐姐们都还单着呢。”
“今天和你们吃饭,除了想见一面以外,还有一点正事想和你们说。”
“伊塔纳村你们昨晚也去了,应该知道那种特殊仪式绝对不仅仅只是一种象征性的活动,你们在水下应该感受到了吧,那种发光藻类物质对幻想种其实是有一定精神影响的。”
季晩昨晚确实对此有感觉。
水下深度交流后,在那些绿色发光藻类物质的包裹中,小鱼的皮肤饥渴症确实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疗愈,至少他的潜意识里,更容易把陆地也当成自己的家了。
如果仅靠一个与自己相爱的人类,那么花费大量的时间或许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但只是来了一次水下遗迹,就能有这种效果确实很惊人。
其实不光是人鱼,季晩自己也觉得她身体上某些ptsd带来的空洞情绪,在昨晚也被填补了一些。
虞秋有些惊讶:“我还以为都是一些浪漫景点用来骗人的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老大撇了他一眼,直接跨过他和季晩交流:“这种特殊的发光藻类物质不光是幻想种,人类其实也在研究,只不过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已经失落的海洋文明城市里,数量稀少。”
不光是这种发光藻类物质,其实遗迹本身数量就已经很少了。
突然边上那个圆脸女孩也提了一嘴:“我听虞秋说过,你和协会那边有一点摩擦。”岛上的那些力量动员虽然隐晦,但也不是完全不引人注意。
虞秋当然不会把季晩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家人,毕竟那也算她的隐私,但说了一些诸如有特殊组织可能会对季晩下手之类的话。
但姐姐们想的果然比他要多,三两下就盘清楚了关系:“之前对你造成过威胁的人,一定和幻想协会有关系,不管是没有手环的黑户也好,还是能帮黑户上岸的抑制剂,这都是被幻想种协会完全管控的物质。”
相比于人类abo联合会,真正的幻想种对于自家协会的了解当然要比人类强。
季晩其实有过这方面的猜测,前两次和abo联合会的合作,也是为了帮助他们更好的抓到协会那边的尾巴,方翼传回来的消息是说小鱼抓了不少,但大鱼还有点难。
这次蜜月大概就是一次的最好机会,在一个远离陆地的偏远海岛群,在人类力量没那么强大,而幻想种又建立了属于自己力量的岛屿群中,下手再合适不过了。
人鱼的那几个姐姐都有些佩服季晩的胆大。
“你明知这样,还敢上岛?”
“以前我一直有种鸵鸟心态,总觉得不看不参与,再把自己摘出去就好了,后来我发现逃离这场争斗其实也是一种奢望。”
更何况人鱼现在和她一起,如果那些人也对人鱼下手,她觉得自己会完全无法控制情绪。
季晩说:“加纳群岛应该不会是主战场地,我到时候会尽量去深海一点的地方。”
这话听着桌上的人眉头纷纷一皱。
“小秋应该很久没和家人们见面了,如果有什么事,我希望你们能带着他回家。”
本来还在和餐前甜品做斗争的虞秋,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你们想把我甩开?”
“不是甩开,如果到时候有什么事要发生……”季晩顿了一下又补充,“真想完全避开你,我就不会当着你的面说这种事。”
她很爱这条小鱼,也尊重他,那种留下一封书信就独自面对困难的决定,她当然不会做,但如果小鱼害怕,她希望他能回到家人身边。
“那我也要和你待在一起!你都给我套上戒指了我们结婚了诶!你要让我当鳏夫吗?”人鱼狠狠戳着饮料杯里面的柠檬。
“谁要是敢从我身边把你抢走,我一定会在海里撕了他的。”
季晩不想手上沾染同类的血液,但人鱼就不一样了。
幻想种在水中具有绝对的武力豁免权,也就是说在陆地上他不能随便触犯律法,但一旦是在海里,蛮
荒的血腥斗争法则人类也无法伸手触碰。
反过来,一旦在海中人类陷入了困境,那么等陆地上的ABO保护协会出手,怕是人都得被拆成零件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海岛都会有警戒团队,警戒和幻想种约会的人类不要轻易深入海洋线,除非有更合法的长远关系,能让与他同行的幻想种用生命保护他。
季晩看着眼睛里似乎在冒火的小鱼,轻轻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保护我了。”
最后还是桌上的短发女孩,打断了他们的浓情蜜意:“所以,你是故意来加纳群岛度蜜月?”
季晩解释:“想完成仪式也是真的,不过我想带他去更深一点的地方,在那里完成最终仪式后再解决掉所有的后续问题。”
既然昨晚已经验证过了,那种发光水草确实有作用,那她想去一个更加郑重更有意义的地方。
之所以说昨天在水下的遗迹只是一场练习,是因为季晩没有成结,没有永久标记小鱼。
成结仪式5小时打底,这也是她昨晚限定那个时间的原因,提前让人鱼适应一下。
旁边的虞秋好像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你想带我去……”
季晩吐出了一个词:“亚特兰蒂斯。”
那个要曾经带给她短暂奇迹的地方,那才是所有幻想种真正的故土,海洋文明遗迹的中心。
桌上一时没有人说话,但大家都知道季晩曾经画过的那幅画。
虽然说几乎没几个幻想种到达过那座真正的圣城,但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就明白她不是在说谎。
“亚特兰蒂斯对于幻想种来说具有特殊意义,就算找不到去不了也没关系,我还是希望你们两个安全为上。”
桌上的食物被推开,一个文件夹放到季晩面前:“之前虞秋其实也拜托我们偷偷调查过某些实验机构,我们最后找到的资料都在这里,是里面最有嫌疑的几个。”
季晩翻开看了看,和方翼那边给她找到的资料对照了一下:“很有用,谢谢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到时候如果真的干起来,就喊一声,虽然家里战斗力最高的已经在你旁边了,但咱家也是有克拉肯的,水上不比岸上,不用和我们客气。”明艳美丽的老大倒是对季晩比一开始豪迈了许多,轻轻和她碰杯。
人鱼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匪里匪气的:“别说这么奇怪的话,感觉一点都不吉利,而且大表哥他除了会唱些难听的歌以外,打架一点也不厉害好吗?简直是给克拉肯丢脸。”
家里年龄排行倒数,但打遍所有人从没输过的人鱼鼻子都快翘起来了。
大姐受不了他这得瑟样,用指头摁了摁他的额头,直接把他摁到了季晩身上:“你也就嘴巴狂一狂,以为我没看出来,进来的时候走路都够呛吧。”
虞秋赶紧结结巴巴解释:“我那是因为很少穿西服、不、不太适应,你们乱猜什么?”
那也不耽误他打架厉害!
人各有所长,谁知道季晩在这方面这么天赋异禀,他熬夜看资料学习也赶不上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技巧。
会不会是他资料看的太少了,改天得和学校的学姐问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网站视频。
桌上这几个姐姐就算了,肯定会嘲笑他的!
“总之,暴风雨还没来,你们还是先好好享受阳光,好歹也是来度蜜月的。”
“这里既然是幻想种的主场,以后也会是你们的主场,都是一家人,来干杯。”
“这边的冬阴功海鲜汤还不错,等会儿小秋你多吃点,这个季节的虾膏很肥的。”
一顿饭解决了好几件事,最后季晩离开的时候和几个姐姐们也交换了联系方式,对方都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以后小鱼就交给她了。
“亚特兰蒂斯几乎没什么人进去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找到那里。但把自己当诱饵终究还是有风险的,我希望你该依靠别人的时候也要依靠别人,我们都是一家人,小秋他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
季晩没有拒绝这些好意,就像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仅仅只是在这个家庭里呆了几年的功夫,小鱼就能和他们像亲人一样。
前面饭桌上说的暴雨大概还有个一周的时间,一旦大雨来临,岛上的交通,通讯和各种人类活动都会受到影响,那大概就是幻想种出手的最佳时机。
季晩还有很长的时间享受蜜月,处理事情,只不过小鱼就有些闷闷不乐了,觉得她有点太忙了。
季晩给出的理由却相当充分,她以前睡眠状态差的时候,一天只能借助药物入睡三到四个小时,现在激素稳定,正常睡五六小时就能精力充沛。
“你应该可以感受到我的身体状态,我不会勉强,晚上再下水一次吧,这次我们游远一点,还记得以前是怎么去亚特兰蒂斯的吗?”
“虞秋,我们再去一次吧。”
第35章
亚特兰蒂斯在水下,但具体的位置,无法准确判断。
他们小时候是以疗养院所在的小岛为中心,往固定方向前游,而那个时候负责带路的是小鱼。
现在的虞秋,回忆起曾经前往亚特兰蒂斯的路时,还有些迷茫:
“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在水下能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类似于巨鲸鸣叫的回声,我就顺着那个声音传出来的缝隙进去了,第一次是意外,后面几次就像是那个地方在呼唤我一样。”
季晩也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具体的路,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她却无比笃定自己还能再进去,每次只要一靠近大海,除了已经渐渐消弥的厌恶感之外,她仿佛都能听到那丝有若无的,一座圣城对她的呼唤。
反正迄今为止,只有她和虞秋能听到类似的声音,有类似的感觉。
“正好,我们租一条船,先去夜钓吧,你不是说一直想钓鱼吗?”
馋嘴的小鱼对海鲜要求极其高,但所有的鱼从捕捞上岸基本上都有一个小小的时间差,更有甚者,鱼刚出水就会因为气压变化而死亡。
也就是说想吃到最新鲜的,就得从水里钓出来就马上吃。
虞秋一听就双眼发光:“现在刚好是鱿鱼的季节,我要吃鱿鱼!”
钓鱿鱼可是个技术活,而且这个季节肥美的鱼类很多,海钓确实好玩,前提是能找到一个有经验的船长。
以季晩他们现在的情况,安全也很重要,他们一出岛各方人员都会变得敏感起来,于是找船的工作,季晩根本没费什么心。
下午时分,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他们就带着行李上了一艘已经经过几组人马检测过的船只。
船长是个混血叫洛克,满脸的大络腮胡子,实际上四十不到正值壮年,据说才五岁的时候就跟着爸妈一起在海上捕鱼了。
这还是虞秋的大表哥,那个看着不靠谱,实际人缘还不错的大章鱼亲自介绍的。
好在洛克自己也有一定的官方身份背书,毕竟是人类和幻想种的混血,在处理两族敏感问题时,这种混血出面会更好,再加上洛克不仅开船技术不错,更是一位出名的海洋厨子。
他家境好,捕鱼追求的不是赚更多,但一定要是海里最好吃的。
据说就是因为美食才和自己的妻子结缘,而他妻子更是知名的美食频道主持人。
“你们可是赶上好时候了,今天凌晨我弟弟他们就说发现了几个鱼群,他追了最大的那一个,剩下的坐标发给我了,我们现在出发应该还能赶上。”
“刚出水的鱼最是鲜嫩,光是水煮不放调料都够好吃了,更别说我老婆前两天刚给我弄了几罐她自制的酱料!”
洛克简直是说的眉飞色舞,还翻出了几个他妻子的节目视频给船上的乘客们看:“当年我就是被这一口酱料吊得死心塌地了,你和你爱人吃了也一定满意!”
季晩认真
道谢,从善如流的收好了一红一绿两罐酱料,小鱼在旁边绕着罐子打了两圈,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哇,我好像看过这个节目,舌尖上的西临海!”
旁边忍不住传来轻轻的笑声:“那今晚可要加油钓鱼,不然得回到岸上才能吃到了。”
人鱼腮帮子直鼓:“你看不起谁呢?没上岸之前,你以为我在海里都是吃草长大的吗?”也就小时候,只有巴掌大点的状态,确实打不过那些大鱼,现在谁咬得过他?
季晩笑着看了他一眼,看得人鱼后脖子一凉。
总觉得季晩脑子里面刚刚想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可恶,这到底是我脑子黄还是她黄啊?
这艘船的自动化程度很高,除了洛克船长外,干脆带了他家的小儿子充当水手,顺便传授点他小儿子开船的经验。
船舱里,还有方翼和她的两个助手。
后面这三个人纯粹就是为了保护季晩他们来的。
季晩可没有傻到为了两个人的蜜月而杜绝一切对自己的保护,她和虞秋就待在船尾,非常耐心地翻着网上的夜钓视频,在老船长的指导下,兴致勃勃的准备开钓。
上手抓和用鱼竿钓鱼可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人鱼以前可听过不少什么钓鱼佬的空军传说,很自信自己身为原住民,捕鱼技术肯定一流。
洛克:“这会儿还没有到鱼群中心,不过你们运气要是不错,也能钓上点口粮,先垫垫肚子。”
这艘船明面上是钓鱼,实际上也是为了季晩和虞秋方便寻找进入亚特兰蒂斯的安全路线,以及顺便“钓鱼”。
不过以季晩现在的估计,那些暗中窥伺的家伙们不会在这么明显的钓鱼行动上现身,顶多试探一下。
夜风习习,幽深的海面上,着急吃饭的人鱼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甩下去的那一杆:“都已经10分钟了,怎么还没上钩?”
季晩勾住他金色的发尾,把凭着栏杆准备翻下去的小鱼稍稍的拉回来一点。
“可能是你凑水面太近,咽口水的声音吓到里面的鱼了?”
“好啊你,嘲笑我是吧?”
他们今天上船的时候就约好了要比赛,看谁钓的鱼更多输了的要完成赢家的一个愿望。
作为海洋东道主的人鱼连怎么使用这个小愿望都想好了,谁知出师不利,旁边的季晩已经钓上了一小条不知名小鱼,而他还一个都没开张。
虞秋转过头来瞪了季晩一眼,突然,他又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然后悄咪咪地哼了哼曲子。
浅淡的歌声悄然蔓延,季晩身躯一震,捏住他的耳垂提醒:“人鱼之歌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当着她的面作弊,这也太猖狂了。
虞秋把耳朵上作乱的手抓下来,放在自己手里捏来捏去:“我就唱一小会儿,骗几条蠢鱼上来就行。”
“而且唱歌是我天生就会的呀,这算什么作弊?”
用人鱼歌声来打窝,那和骗鱼直接跳进油锅里没有区别。
鱼钩上一共就那么几个挂钩,人鱼歌声的威力有些太大,把远处鱼群里不少的鱼都给骗了过来,那些没有开启灵智的鱼可没那么聪明,让咬哪个钩子就咬哪个,所以旁边和他比赛的某人也受了同等的恩惠。
虞秋钓了七八条,季晩这边也有个六七条。
差距一点没拉大,倒是提前把晚饭给准备好了,于是乎,一锅鱼汤和煎鱼马上就上了桌。
只可惜鱿鱼暂时还没看到,倒是洛克开始大展身手了。
“啊,太好吃了!新鲜的食材果然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连喝了好几碗鱼汤的虞秋发出一声感慨,就连晚上跟着出来加班的方翼和那两名队员,也在远处分享了今夜的美食。
满脸落腮胡子的洛克正在高兴地与船员们一起分享他妻子制造的秘密酱料。
“这个看上去很红,其实一点都不辣!只要一点点,泡进鱼汤,就是与众不同的味道……”
人鱼本来就爱吃海货,早早就在旁边吃得两个眼睛都瞪圆了:“好神奇啊,这个味道像番茄又不像番茄,还有一种胡萝卜和洋葱的甜味,和海鲜超级配耶!”
洛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这舌头够厉害的。”可见原材料里确实有这些东西。
而另一罐绿色的,味道吃上去有香茅草和某些特殊海草的香味,据说适合用来配煎炸鱼类。
洛克船长已经处理了几只虾,裹了一层面糊,直接油炸。
最新鲜的海货,经过油炸的高温烹制,鲜甜又焦香,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更别说那个秘制酱料,虞秋一边吃一边回味:“这个味道又熟悉又不熟悉的,我想想加了什么……”
洛克还在旁边开玩笑说:“这个东西也就幻想种能吃得出来,普通人类是绝对不会知道是什么的。”
反倒是一直沉默着吃饭的季晩突然说了一句:“伊塔纳村的发光藻类?”
这一下洛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的!”季晩不是个人类吗?
小鱼身上有一股海洋种特有的味道,同类一闻就知道,但季晩作为他的配偶,哦,他反应过来了。
“我记起来了,前两天刚好是婚飞节,你们已经去伊塔纳村了对吧?”
络腮胡笑得更开心了,大概知道他们已经在水下做过什么,露出了一种过来人的笑容。
“年轻真不错呀,想当年我和我老婆也是在婚飞节上认识的,回来没多久就有了家里的老大。”
虞秋咳了一声:“我们还年轻,我还没上完大学呢。”
说着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季晩。
季晩也不知道是想了什么,莫名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看得人鱼脸直发红。
婚飞节确实为两族的繁衍贡献颇多,但是她们该做的措施一次都没少,包括前天在水下的那一次。
那感觉,那环境,以及为了防止人鱼过激反应做出来的控制手段,现在想想,虞秋依旧是又酸爽又咬牙切齿。
洛克还在那继续感慨:“加纳群岛确实是个好地方啊,也算是人类和幻想种族融合最好的区域了,早些年据说大片陆地还没被海水淹没的时候,这世界上也没什么海洋种,大家本来就是同源同族,那时候的婚飞节就是最传统的相亲结婚了吧。”
虞秋的注意力被拉回了一点,作为一条上岸的小鱼,他在大学里也学过这方面的历史知识。
“那就是说,伊塔纳村以前是个陆地村落?”
洛克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应该是吧,那一片区域每年都有不少人下去婚飞,我老婆的海藻还是我替她挖出来的,她们人类研究历史文明很有一套,据说有混血进去考古过,发掘出来的东西和海边一些村落差不多。”
虞秋想到了自己历史课上学到的内容,最早的历史记载,估算某些村落沉没在水中的历史不足一百年。
但就像海水淹没海平面比较低的村镇一样,或许这些沉没建筑彻底掩埋在海底的时间也不尽相同。
“那,亚特兰蒂斯呢?”季晩突然问了一句。
谁知道洛克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愣了一下:“这可真是个够久远的称呼了,海洋圣城啊。”
他突然一把拍在了自己小儿子的脑壳上,告诫他:“以后如果有谁告诉你要带你去亚特兰蒂斯,可千万不要信这种鬼话,那可是水中的魔鬼城,以往有小情侣想着婚飞就要去最古老的文明城镇,又或者是某些人类打着探求古老海洋文明的名义,想找到亚特兰蒂斯,最后都被那座城市吞没了。”
“亚特兰蒂斯早就是失落的城市,它没办法带给我们海洋新的文明,反倒是一个活在想象中的符号,骗了多少人类和鱼类游向那座永远不会被发现的深渊。”
而这世界上,目前对外公开画面里最符合两族想象的亚特兰蒂斯的样貌,恰恰就是由船上的某个人画出来的。
显然洛克船长并不怎么关心艺术,好像也没看到过那幅画。
他只关心眼前的爱和食物,但砸吧砸吧嘴,突然又冒出了一句:“不过我倒
是想起一件事,据说亚特兰蒂斯中有一副女神像,是那座城的城主,为爱人所做的雕塑。”
虞秋眨了眨眼睛看向季晩,季晩牵住他的手没说话。
洛克船长和虞秋的表哥一样,是三大种族之一克拉肯的后代,所以倒是知道一点祖上的密辛。
“说起来,亚特兰蒂斯的城主好像就是咱们大章鱼一脉,他的伴侣似乎是一位人类,这可能就是最早记载的一对人类和幻想种的爱侣。”
“但是跨越种族的爱恋总是会有寿命论的嘛,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克拉肯能活多久,现在的话我也就比我老婆多活个二三十年的样子,刚好她还比我大十几岁,要是保养的好,咱俩应该能一起走。”
这密辛要不是克拉肯自己说,其他人确实很难知道。
季晩觉得这可能是人鱼他表哥特意找过来的人脉,她看了一眼小鱼,后者听着洛克船长的越来越夸张的城主爱情故事居然听得眼睛直发亮。
显然是被这越编越离谱的爱情故事给感动了。
“那百年之后人类寿命到头了,克拉肯就把他老婆做的雕塑立在了城中心吗?那他们两个去哪里了?”
洛克船长打了个饱嗝:“可能藏起来了?我们克拉肯死亡临近的时候,会找个洞穴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缠绕起来,包裹在洞穴里一同死去,不过我老婆说以后要是我们俩到年纪嗝屁了就直接海葬,她是环保派,觉得化成飞灰随着海风飘走也挺不错。
无公害无污染,嗯,挺浪漫的。”
虞秋居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方案,偏过头来似乎是想问季晩什么。
季晩:“你离20岁都还有一年,现在考虑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早?”
人鱼被问得有些发愣,不知想到了什么,故作生气的说:“我就问问嘛,万一你和妈妈一样想躺在山坡上,我也可以陪你啊。”
然后虞秋很快岔开这个话题,开始请教船长,两种配海鲜的酱料是怎么制作的。
季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人鱼和船长聊天,看了看表,走向了一旁也用过餐的方翼几人。
她们出来主要是做护卫任务,但依旧提前弄了不少奇怪的仪器放在船上。
“下水申请已经通过,等到12点就差不多了。”
季晩点头:“等下我和虞秋会下去,定位仪也都会带在身上,天亮前尽量返回。”
方翼的目光依旧有些担忧,原本带的这两个队员,一个是混血种,一个是有固定的幻想种伴侣,因此两人都拥有极强的水下作战能力。
但季晩一句话就把他们的协助提议给堵了回去。
“我和虞秋两个单独在水下行动更安全,下水的人越多,我们俩反而会顾不过来,我更需要你们在船上监控四周,为我们提供坐标。”
想到这两人的真实作战水平,方翼顿时没话说了。
“你们俩的手环都已经特殊改造过,体内也被打了芯片,但还是安全为上,”顿了一下,她道,“那个亚特兰蒂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后面那句话从她们打算出海开始,方翼就想问了。
季晩嗯了声:“如果我没有感觉错,那应该是一切的开始,人类和幻想种两个种族摩擦至今,人类的abo三性分化也差不多是同时期的事,我想去看看为什么同样是标记,两个种族的跨越性标记,却能带来如此大的变化。”
实验室的那些研究发现都是从结果反推过程,但她觉得一切的起点就在亚特兰蒂斯,季晩想去看看,那里还是不是自己记忆里的样子。
其他人都进不去的话,她就更要过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季晩找机会悄悄摸了摸鱼肚子,被虞秋莫名其妙的撇了好几眼。
“消化得差不多了,准备出发吧。”
12点整,渔船熄火,调整好位置,船只上原本没有的各种特殊仪器开始同时运转。
季晩他们携带好装备时刻准备下水,因为形态特殊,甚至不需要潜水装备就能直接跳进海里,也不用担心氧气不足的问题,有人鱼在,甚至能歌声驱赶或吸引特定目标。
这让船上此时少有的纯人类方翼无比羡慕,幻想种们想要去岸上获得更文明的秩序生活,而人类当然也会羡慕能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海洋幻想生物。
他们彼此就像是一座围城,互相向往。
横亘在这两个种族之间的一堵墙,为什么偏偏只能通过信息素打破?
这大概是很多人心中的一个问题。
电子信标上,两个红色的小点逐渐离开了他们的船只往水下潜去。
而与此同时,不远的地方,好几双眼睛,同样开始隐秘地监测起水下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不好意思,前两天痛经超严重,加上喝了不干净的海鲜汤上吐下泻,以为自己差点要挂了
国庆期间会努力完结的,开始最终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