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雾蒙蒙的回忆散去,娜迦的信息素提取液空瓶在地上滚了两圈。
虞秋睁眼后,花了几秒时间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主卧的大床上,他下意识去找季晩,却发现梦里追逐的那个人此时就躺在身边,一颗漂浮不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闭上眼睡着的时候,季晩那张脸看着其实非常温柔,她和妈妈长得很像,都是那种笑起来非常好看的人,可虞秋其实很少看见季晩笑。
指尖抚摸的眉眼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怎么一直摸我的脸又不说话?”
仓皇醒来后就持续盯着女alpha看的虞秋,被抓了个正着,季晩问他,他也不说话,就一副要哭的样子,像是做了噩梦似的。
但那明明是一个很美好的梦,在真正的噩梦开始之前,季晩就把它掐断了。
“怎么这个表情?”季晩把放在自己侧脸上的手往下拉了拉,吻了吻对方的手心。
她再次把人鱼抱进怀里,浴室带来的沐浴香气在头发上流转,虞秋闻到这个味道安定了许多,他挤在季晩的怀里声音小小的:
“你不是故意忘记的对不对?是那艘船……”
他像是和季晩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境就停在了季晩上船的那一天。
季晩没有回答人鱼的话,人鱼就自顾自的继续说:“其实,那天我跟过去了。”
那艘离开的轮渡实在太快,他还是一条小人鱼,根本追不上。
唯一还算得上有用的就是他灵敏的鼻子,虞秋就像一条海中的小狗,循着味道,在越来越落后的行程里,终于追到了那艘因意外而终止了航行的大船。
他到的时候,却闻到了浓郁的,让他不敢靠近的血腥味。
船沉了,就像一只被打碎的木桶,里面抛出大量像烂番茄一样的的碎片,而这些人里面,或许就有季晩和她的妈妈。
那一瞬间,小鱼只觉得他的血液比冬季的海水还要冰冷,他拼命的游进碎裂的船板里,看到了沉浮的尸山血海,以及抱着妈妈正在往水里滑落的季晩。
季晩身上冷得几乎像是永远不会再醒来了一样,死神正在毫不费力地扯掉她身上最后的一块保温棉。
人鱼要吓死了,他那天掉了好多小珍珠,一边哭一边抖着尾巴,想救起季晩和其他人。
但他真的太小了。
他想要把季晩救起来,带着她往其他安全的地方游,去小岛也好,去人类的大船上求救也好。
仅仅只是季晩一个人,就足以压垮一条十岁出头的小鱼,更何况她怀里还抱着妈妈。
他只能拼命的把季晩顶上一块更大的木板,让她不在水里失温,他想帮季晩治疗伤口,可是他没有更多的红珠子了,他只是一条还没怎学会唱歌的人鱼,只有人类的医疗科技能救季晩。
那天真的很奇怪,整个附近海域水里干净得几乎没有一条路过的鱼,除了他,甚至连大一点的船都没有。
他喉咙几乎喊到泣血,引来周遭的船只。
有人在呼叫救援,有人在试图打捞幸存者。
但那场事故里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季晩一个人。
她比怀里死死抱着的真正已经无法再醒来的妈妈,还要冰冷得像一具尸体。
虞秋当时想过要留下来和季晩见一面的,他还记得那个漂亮的,离40岁生日只差最后小半年的女人,曾经握着他的手,温柔的和他说,希望小秋和季晩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希望他们以后还能一起在星空下听海浪。
那是个笑起来很漂亮的女人,但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疾病夺走生命也好,至少还有告别的机会,可意外呢?
人鱼藏在那些救援船只附近,终于知道了季晩还活着的消息,她一直是半昏迷状态,身上没有太多伤口,但大脑似乎遭遇了重创,一直无法醒来。
小秋最后没能等到苏醒的季晩。
他看着那艘远去的船,从未如此强烈的萌发要上岸的欲望。
要找到她,要爱她,要拥抱她,不要让她一个人站在那条好似以后只有她一人能走的路上,彷徨孤单,无法入睡。
19岁的小秋终于做到了。
他躺在季晩的怀里,忍不住又开始掉珍珠,小声的重复:“我找到你了,季晩。”
抱着他的人,轻轻的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后背:“嗯,谢谢你来找我。”
也谢谢你不只是来找我。
虞秋没有把爱季晩当成自己人生唯一的信仰,他努力的在岸上生活上学,找到了自己的爱好,认识了新的朋友老师,也去过很远的地方旅行,他真的去到了季晩曾经和他说的那些故事里,全是黄金的国家,也见到了和长着四只手的鸟。
他会喜欢各种彩色的漂亮手工,他把房子装饰的和童话王国一样,他去了很多有趣的地方,长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灵魂。
唯一不变的就是悄悄搬到了季晩家隔壁,用每年的短暂的一两个月,除了旅行和学习,就是祈祷能和自己的老朋友再见上一面。
只是很可惜,他们没有见面,季晩也没能记起他。
“真的和你妈妈说的一样,我们在大学遇见了,果然嘛,好好学习和你考上一个学校,才是正确的选择。”
怀里的人鱼悄悄抹掉了最后一滴眼泪,那些漂亮的珍珠又和季晩的黑色长发混在一起,像是星星挂在了夜幕之上。
“嗯,你是一条聪明又善良的鱼,老天一定会实现你所有愿望的。”
虞秋听着季晩那哄小孩的语气,忍不住笑了,他用头拱了拱抱着他的人:“我们什么时候去加纳群岛?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季晩大概知道,他有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以及一个如父如母,将他养大的海龟爷爷。
虞秋说:“我后来生活的福利院就在那里。”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一个走了人类正规机构所建立的福利院,而是有一只老海龟,以一座叫福利院的房子躯壳,收养了一堆幻想种孤儿。
一群很有出息的孤儿。
签了结婚证明的幻想种,还需要走很多内部程序,姐姐他们很快也会知道消息。
虞秋早就憋不住了,这次度蜜月,一定得把季晩带出去炫耀一下。
他要告诉所有人:看!这是我喜欢了好多年的人,真的被我泡到了!
季晩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用下巴压了压他头顶的金色发旋,然后问:“那要不要再去买点漂亮的衣服,我们穿情侣装。”
季晩这几天像是购物有瘾一样,疯狂的和小鱼一起出去逛街购入东西,如此大张旗鼓的进进出出,倒是让跟着他们的安保队捏了把汗。
不过确实就和季晩之前说的那样,这几天和平得不行,一点试探和追踪的迹象都没有。
安全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季晩从abo协会那边弄来的各种信息素提取液最后全都送过来了,而属于娜迦的那几瓶几乎快被用光,只不过,除了一开始泡澡的时候和人鱼使用的那瓶以外,后面她都是单独淋浴的时候才会使用。
那些信息素似乎很难攻破她在事故当天的那些记忆,就好像那些东西像是牢牢的一把锁,锁在她脑海深处,只留下各种痛苦的碎片,惊呼,尖叫,和温热的血色液体泼洒在脸上的痛苦。
她早就接受了妈妈离开的事实,也知道自己是因事故忘掉了重要的人。
但她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这场事故会让她连带着小秋也一块忘记?
人鱼和那场事故唯一能联系的,就是他与袭击者同属于幻想种,除此以外再无任何共同点。
可是季晩即使因为事故导致了PTSD,也依旧知道,袭击自己的物种绝对就是幻想种,那天事故留下的大量尸骸也能证明这一点。
这场未经披露的事故
,甚至对当年幻想种上岸的某项政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事后由于季晩母亲曾经得到过幻想协会相关的医疗成果治疗,母女二人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海洋公益,所以并未直接迁怒整个种族。
历史的车轮依旧向前,属于季晩的时间也从未停止过,去加纳群岛的票最终定在了下个月初。
季晩本来说好的要请江炽和她对象吃饭的事,也因为对方最近一个医疗研究忙得大半月没放假,而推迟到了从加纳群岛回来后。
江炽听到她说要去旅行,还觉得奇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都要去海岛上采风了,怎么,终于对您的毕业大作上心了?”
季晩语气淡定:“我有说过我是去采风的吗?”
江炽嘴里含含糊糊的,似乎是在抓着15分钟休息的空档,一边吃饭一边和好友打电话:“那不然你还能过去干嘛?也没听说那岛上有什么名医,可以帮你治疗失眠多梦问题啊,而且你最近的体检数据看着挺健康的,不愧是有了……”
嚼着猪排饭的人突然顿了一下,像是被脑中突然冒出了某个猜想给噎到了似的。
“等会儿等会儿,你该不会——”
江炽灌了一大口冰可乐,这才打着嗝质问自己单身多年的好友:“你该不会是和男朋友跑岛上去约会的吧?一窍通,百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句:“不是男朋友,是未婚夫,我们是去度蜜月的。”
对话跨度之大,小邻居身份改变之快,让那头的江医生直接沉默了。
“哈,哈,你别和我开玩笑啊,你俩不是才开始谈恋爱吗,度什么蜜月啊?”
实际上恋爱都还没开始谈,就直接打算结婚的某人:……
电话那头很快喧闹起来,似乎又有什么紧急事情要处理,可怜的江医师刚吃了一口热乎瓜就被同事给拉走了。
临走前还赶紧bb了两句:“结婚可是大事,你别冲动啊,你知道你这体质是和幻想种结婚被骗婚危险很高的啊!”
后来还发了好几条长消息,问季晩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季晩一脸严肃说某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实在让人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以前又不是没有用这招骗过小江医生。
可惜江炽确实忙成狗了,而季晩蜜月行程也早就定好,只不过和江医生打了这个电话,倒是让她想起一件事,自己和虞秋之间的感情进度确实推得有些快。
正常情侣都应该是从相识相知恋爱,再到结婚。
而她们俩直接反了过来。
这几天经常带小鱼出去买东西,也是为了和普通情侣一样多制造点约会的机会,但纯粹的逛街和约会好像还差了点。
虞秋发现季晩在看本地约会圣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一开始以为她在做加纳岛攻略呢,本来想说自己就是本地鱼,不用做攻略,结果一看季晩搜的约会地点就乐了。
“季晩,原来你每天都在想着和我出去约会呀?”
小鱼双手撑着脸蛋,绿眸亮晶晶的趴在茶几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正坐在沙发上搜攻略的季晩。
茶几也是新买的,是他们昨天逛家具城的战利品,她们这些天已经逐渐将这个原本空荡荡的房子填得愈发饱满,各种小鱼亲自挑选的漂亮软装和那些新奇古怪的手作,让季晩这原本和个空鞋盒一样的建筑,愈发有家的味道。
但光是老夫老妻逛街买买买的模式,季晩好像不太满足。
显然,她今天的目标是更像情侣会去的一些其他休闲场地,比如电影院,公园,游戏厅,甚至是她们已经去过的海洋馆。
季晩眼见自己搜攻略的是被发现了,干脆把平板翻过来。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每天都大包小包的买东西拎进拎出也挺累的,小鱼想了想,最后双眼发光的指了一个建筑物。
“我想去这个地方!”
季晩定睛神一看,他指的是一个大型综合恐怖主题游乐园。
网络搜索显示,游乐园最近还请了一个知名乐队做巡回演出,所以门票卖得异常火热,季晩感觉不一定能拿到票。
谁知人鱼相当自信的拿出了手机:“没关系的,我已经搞到电子票了,还有多的,送了朋友好多张呢。”
季晩这才知道,那个在恐怖主题游乐园里搞巡回的乐队主唱,居然就是人鱼的大表哥。
“不是真的表哥啦,是他以前的外号就叫大表哥,这家伙弹贝斯倒是挺厉害,就是那嗓子我真受不了。”
对死亡摇滚实在欣赏不来的人鱼,倒是在表哥送来门票的时候厚着脸皮多要了些,还说要给大表哥一个惊喜。
因为老婆怀着孕,实在不想离开家的某只章鱼,听他这话心里直哼哼:“这是我和公司合约里今年的最后一场演出了,你别给我搞什么事儿啊。”
虞秋一句你还想不想要安胎神曲,就直接把章鱼表哥给打了回去,顺便捞了10张免费的乐园票,其中8张都送给其他的同学了。
章鱼大表哥给的票当然是他们乐队有表演那天,当天现场异常火爆,恐怖游乐园搞得跟百鬼夜行一样,各种cosplay的人类与非人类混在一起,甚至有些难以分辨里面那些顶着奇形怪状海洋特征的家伙,到底是人还是真的幻想种。
季晩和人鱼选这天出来玩,倒是让安保队的人捏了一把汗。
季晩专属安保小组,以及园方的官方安全巡查组都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当天除了一些游客之间的小摩小擦,居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或许是孩子即将降生带来的喜悦,让那个操着一口破锣嗓子的八爪鱼主唱发挥异常激情,甚至比以往在CD里唱得还要稳,期间甚至举着手机在万人大合唱的时候和自己老婆温柔地打了个视频电话。
超高的八爪鱼手速也是让人类歌迷第一次见识到了幻想种在音乐上的天赋,现场尖叫不止,有不少人甚至当场入坑。
虞秋和季晩就站在外场,本来他是可以拿到vip门票的,但季晩说她也没有特别想听摇滚,主要是季晩觉得人鱼对声音比较敏感,以前都不喜欢大表哥唱歌,或许就是有这方面原因,她们在外面看就行了。
这个乐队最出名的就是每次表演收尾的时候,他们的舞台装置效果与音乐的结合。
当现场演出到达高潮时,巨大的舞台上烟雾蓬勃而出,主唱瞬间化作原形,一只巨大的克拉肯出现在舞台中央,操纵着足有几米半径的超大的特质手风琴,挥洒汗水狂弹贝斯,一只章鱼几乎撑起半个乐队,如古神呓语响彻全场。
季晩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些滚动的巨大触手,听着周围山呼海啸的观众尖叫,像是和她脑子某些牢不可固的迷失记忆,刹那间碰撞在一起。
身旁的季晩还在和她说,他表哥乐队经理,以前还想过要请自己加入他们乐队,被主唱和人鱼两个当事人同时拒绝之后,又提议说想请一位娜迦当鼓手,如果说人鱼的歌声能颠倒众生,那娜迦所在的地方,就是天然的能使气氛癫狂的舞台王者。
结果被章鱼大表哥一口拒绝,说三大种族水火不容,除了他家那个小人鱼以外,其他巨头的种族他放在一起,高低是得打一架的,一句“这队伍里有我没他”,最后让经理歇了新招一个鼓手的想法。
娜迦脾气火爆,上肢力量很强,据说是天生的鼓手王者,那位乐队经理后来还念叨了好久。
娜迦,克拉肯,人鱼之歌,沉默的海蓝珍珠号。
季晩突然用手捂了一下额头,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虞秋瞬间有些慌的去扶:“怎么了,不太舒服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季晩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骷髅球冰淇淋,虞秋在给她擦汗。
“你现在脸色好差,我们要不要先回家?”
季晩摇摇头,把冰淇淋又塞回他手里:“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人鱼皱眉小声嘀咕:“真不是因为我表哥唱歌太难听?”
季晩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轻轻的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让他听到了,等会儿又要和你吵架。”
早在演出开始之前,人鱼就带她去了后台和乐队里的家人见了一面。
八爪鱼表哥除了和人鱼拌嘴之外,对季晩的态度倒是挺好的,还很是感慨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以后就辛苦她照顾这只臭屁的小鱼了。
然后挤眉弄眼地和季晩说了些虞秋“恶霸”的事迹。
气得虞秋差点没在后台当场扯他表哥的小辫子。
季晩知道,虞秋和他那些没有血缘的哥哥姐姐们关系应该都很好,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人鱼的哥哥里居然还有一只克拉肯。
人来人往的热闹乐园里,小鱼咔嚓咔嚓吃着冰淇淋,像是回忆一般说:“大家都是被海龟爷爷收养的,三巨头这个称号说得好听,但不是所有的克拉肯都很强壮,就比如我表哥除了弹琴和唱歌以外,其他方面完全就是个白痴,打架甚至还打不过我呢。”
“姐姐们也是这样,我们放在海里都可能是会被淘汰的生物,但海龟爷爷让我们根据每个人的特长上了岸,而继续留在海里的那些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规则,也渐渐的存活至今了,不过我嘛,和他们都不太一样。”
小鱼用两根手指抵了抵自己的脸颊,戳出两个酒窝,故意卖萌说:“我两条路都可以选,别看我这个样子,哪天在岸上混不下去了,在海里我也是一方霸主哦。”
如果最后没能实现愿望和季晩相认,又或许他只能在理想的大学里上个一年,又得回到以前那样,每年只上岸一个月,但那也足够了。
季晩知道人鱼是想告诉她,不管在海里还是在陆地上,他都能生活得很好。
演出人群散去之前,人鱼拉着她的手说,要把鬼屋公园里所有的过山车和恐怖项目全部都玩一遍。
但奈何两个人胆子一个比一个大,实在没办法发生那种一方害怕躲进另外一人怀里暧昧心跳的情节,小鱼倒是想装着尖叫两下,但演技不行,总是装着装着就被季晩掐住痒痒肉,两腿夹着对方的腰坐在她身上哈哈大笑。
总在鬼屋里接吻秀恩爱,对npc也不太友好。
老夫老妻顶多也就是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在所有人都抬头拍烟花时,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在绚烂的镜头里,选择深深的吻住彼此。
这是所有人都会感觉幸福的时刻,当然也包括她们。
季晩想,她们的确没有走正常流程,先恋爱再结婚标记,甚至一个有易感期综合征,一个有皮肤饥渴症。
但这世间所有缺陷,都在把你我推向彼此。
或许这两颗心,一开始就很近了。
行李打包好的最后那天,小鱼家的房子窗户也装好了,她们决定,回来后可以找个家装公司把客厅那堵墙打通,从此把两个房子变成一间。
飞往加纳群岛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因为过于兴奋晚上睡不着觉,结果被强拉着做了些助眠运动的小鱼,最后还是晚睡了。
人鱼最终靠在季晩的肩膀上,在飞机上一口气又睡了五个小时。
落地时,咸腥的海风吹拂,卷起层层的浪花扑向沙滩边缘,属于她们的蜜月终于要开始了。
第32章
虞秋想象中的蜜月,不说干柴烈火,至少甜蜜深吻得来几个吧,结果季晩一上岛就和搞起了纯爱似的,连接吻都变得少之又少。
到海岛的当天已经是晚上,两人居然连个荤觉都没睡,纯抱着一晚上。
虞秋的腿刚不老实地盘上来,季晩就会吻他的额头说今天太晚了,先好好休息。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过去就亲了个额头。
这也太素了吧!!!
第二天一早,酒店管家和她们介绍了本地著名的景点后还派发了配套的小册子,虞秋就这么眼见着女Alpha真的开始认真做旅游攻略了。
中途还莫名接了好几个电话,一脸严肃的样子。
可恶啊,蜜月旅行的重点难道不是一个蜜字吗!
季晩没看懂鱼的暗示,牵着虞秋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就接过来门童递来的车钥匙:“没睡好吗,等下去吃海鲜,我定了餐厅。”
她租了辆蓝色的小敞篷,里面还被贴心摆放了玩偶和巧克力,以及祝福新婚的话语。
后座还浪漫的挂了一窜气球,车一开,气球就会飞起来。
那场景很像她们前几天看的一部爱情电影。
“……又或者,你想先去兜风?”季晩挽了一下耳边的长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倚靠在车边。
她今天穿的是珍珠白的海岛风衬衫,墨镜就挂在领口,靠在车旁就那么看过来,人鱼的心一下就跳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车的……”虞秋脸红了一下,贴着季晩上了车。
季晩关上车门,这才去驾驶座:“看到你下单的模型摆件了,所以打算租个真品先开一开,喜欢的话再买‘正装’。”
“那要刷我的卡!”虞秋抢先说到。
季晩笑了一下说好。
她给副驾驶的鱼扣上安全带,虞秋一下就从气鼓鼓的大列巴面包变成了软乎乎的舒芙蕾,直接陷进了车座里季晩准备的玩偶堆里。
“这又是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娃娃都是限定款,还是虞秋最爱的海洋系列,只能是季晩自己弄来的。
“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我们先去餐厅还是海滩?”
他们在酒店吃过一点早餐垫底,目前不是旅游旺季,大部分餐厅都不需要提前预约。
虞秋说现在不饿,想去海滩看看。
他靠在驾驶位的真皮靠椅里,抬头伸手去抓敞篷车开动后刮起来的风,柔柔的,像在和天空牵手一样。
开车中的季晩,听到人鱼突然叫她的名字。
面前刚好是红灯,她刚偏过头,一只手就伸过来,把她领口的墨镜拿起来打开,戴到了她脸上。
“加纳的日光可是很强烈的,等会儿我要带你去见个好东西。”
原来不想直接去餐厅,是因为在海滩这边正在举办一个小型庆典。
如果不是海洋种,很难知道这是海里特有的婚飞季。
也就是说——海洋情人节。
海洋种们庆祝节日大多跟自身的繁衍相关,会在海水温度最适宜,物产资源最丰富的时候,将处于激素水平巅峰的适龄适育者,聚集到一个地方。
如果是在海洋那莽荒的环境里,大概还会有很多大型猎食者趁机过来吃自助餐,两嘴一张就能吃到最肥美的一串小鱼。
当然,岸上不会搞这么血腥。
文明和秩序,让这种集会倒是变得比以往更纯粹,海边的小型庆典上吃的自助餐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餐食。
而这座偏远的加纳群岛,本就聚集了大量的人类和幻想种,在这种自由浪漫的小岛上,反而更容易成就一段段邂逅。
虞秋还在偷偷观察季晩的表情,看她对这种环境会不会不适。
自从他们两个互相标记之后,彼此的信息素就形成了比抑制剂和抑制贴还要牢固透风的网,除了两人以外的任何人都无法闻到他们的信息素,更不用说像以前季晩遇到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引手段。
季晩的易感期综合症,也是因为嗅觉过于灵敏,即使用了最高等级的防护手环,依旧能闻到与自己适配的信息素,但现在人群如此密集的环境里,大量的适龄AO聚集在一起却没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反倒是余光里能看到人鱼一直紧张的抓着她的手臂,左顾右盼的,像是既想带她来凑热闹,又担心她会不会又被谁搭讪。
“你不是和我提过一嘴,毕业之后想完成一本海洋物种综合画集吗?幻想种在水下和在水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样子,等一下你就可以看到他们,嗯,在岸上的合法的,轻微变化的本体形态。”
“而且这种活动一年其实才两次,还挺少见的,我想带你过来凑个热闹嘛。”
加纳岛的相亲聚会是发起多年的可验证
的安全,据说连协会会长和他爱人也是在这种机会上认识的。
水生种们需要在彼此看对眼之后,向人类展示出自己在水下的形态,确认对方不会反感,再进行下一步的约会以及更多的交流。
而海岛地形也方便了人类去体验一把,被海生物种带到水里潜游的快乐。
季晩带着人鱼来这座岛的原因之一,就是想和他完成在水下的最终仪式,这个仪式过后,就和人类陆地上的结婚证一样,是对跨越陆地与海洋两个物种感情的认可。
而且在那之后有一定的几率,人类也可以变得和水生物种一样,拥有一定的水下活动能力。
但季晩大概是个例外,她甚至不需要标记,只靠味道就能完成这种转换。
人鱼觉得季晩为了恢复记忆,最近就是用了太多的娜迦信息素的提取液,导致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和海蛇一样,虞秋时常有那种被蛇缠得死死的半窒息感觉,偏偏这么好的身体条件下,季晩却什么都不对他做。
真是浪费了海蛇天赋!
所以嘛,带季晩来看看庆典,看看其他人是怎么相识相知相爱约会的,这氛围,经过一天的相处了解后,落日余晖照下来的时候,整个沙滩上都是爱的泡泡,他就不信季晩居然还能吃素。
两人随便买了点饮料,就去租来的太阳伞底下,半躺在床垫上面,一边看风景一边欣赏下面缓滩上的人是怎么约会的。
还和看恋综一样,点评起来了嘉宾。
“这个1号虎鲸男不太行啊,刚刚那个人类明明不喜欢甜食,已经拒绝过一波了,他还拿着杯花花绿绿甜蜜蜜的鸡尾酒搭讪,你看旁边这个豪放一点的聪明多了,上来就是两杯威士忌纯饮,哇,酒友交换联系方式了!”
其实岛上的人类数量是远大于幻想种数量的,但今天单身的幻想种几乎都来了,这就导致了总是容易出现好几个幻想种抢一个人类的情况。
虞秋眼睛毒辣的在人群里点评自己的老乡们,急功近利,过于急躁的总是没好下场。
“……人类可比鱼含蓄多了,刚刚那个海豚居然直接问另一位愿不愿意和马上自己□□,这也太猛了……”
结果旁边喝着菠萝冰的季晩居然轻轻笑了一声,小鱼一下就不开心了:“你笑什么!”
人鱼立刻意识到,季晩在无端联想。
“等等,我和他们比起来还不够含蓄吗?”
季晩嗯了声:“很含蓄,只是我很久没听你叫过我学姐了。”她又避重就轻的提了一嘴。
一说这个,人鱼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他好像只有在特别装,哦不是,只有在特别礼貌,且带有某些目的的时候才会叫季晩学姐。
上一次嘴巴这么甜甜的喊,还是在季晩长达一周的易感期。
结果当时季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要人鱼叫她的名字,不让他叫学姐,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7天,反正现在季晩只要手一摸上来或者某种氛围一变化,人鱼就会下意识的想喊季晩的名字。
这两个字都快成了某种开关了。
回想着他自己都有点脸红,而且,在季晩易感期那里晚,他确实是用了那么一点点小手段,又哭又闹的才进了季晩的房间。
还骗季晩说自己怕打雷,这要是给他哥哥姐姐们听到了,估计能笑到他入土的那一天。
“那怎么了嘛?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睡到学姐的。”越说声音越小。
也多亏了季晩这个性格,睡着睡着人就到手了。
正好旁边有幻想种路过,很可惜的和同伴交流说,虽然一个都没成功,好歹有联系方式了,到时候能更进一步的得到一个标记也是好的。
幻想种在这方面的思想总是非常的开放,不求长长久久,一个标记延长一段在陆地上的生活时间,那多睡几个也一样。
而且大部分水生物种,身材皮囊,样样都有,就是脑回路过于野生粗犷。
而且情商差距有点大,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季晩显然也听到了那些对话,她也大概知道小鱼今天在生什么闷气,在小鱼认真看真人现场版恋综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方翼的队员已经在岛上各处布置好了,而且排查了很多地方,据说都没有发现可疑踪迹。
季晩让他们不必执着于抓敌人的尾巴,而是想办法提前将后续的资源安排到位,人是一定会来的,毕竟以后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只不过季晩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小鱼说,他们这次蜜月可能会遇到的意外,反倒是虞秋自己,大概是从季晩没完全放松下来的状态,看出了她在防备的东西。
一只手指,直直的戳向了季晩的眉间,帮她揉了揉。
“别这么紧张嘛,才第一天,等会儿我们下去放松一下,这边晚上的酒馆会特别热闹,搞不好还能听点小情侣八卦什么的。”
季晩于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像是头一回知道他还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这不是婚飞庆典吗,成对的情侣都不多,还会有八卦?”
“那你就不懂了吧,炸裂的瓜可多了!”
小鱼虽然不爱自己打听瓜,但他的哥哥姐姐们甚至还有一个小弟和小妹都是耳朵嘴巴闲不住的性格,光听都够他吃一嘴了。
“……所以这个海王最后一个人在集会上勾搭了五个幻想种,全都下口尝过一遍,给了标记。都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撑得住的,最后进医院,还是他当天的最后一个匹配对象来送的他,结果血液检测出他提前吃了太多西非那地,用药过度。”
小鱼说着八卦,笑得东倒西歪,还直夸人类发明的海王这个词实在是太灵性了。
而他们说话的功夫,旁边桌上也逐渐有人喝着酒吃着开始□□了,果不其然就听到了类似的八卦,从渣男八爪鱼,到渣女万人迷,人坏起来的时候还真不分性别。
除开这些,作为婚飞庆典的浪漫收尾,某些最终会在海里进行的特殊仪式,也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
“据说信息度匹配度越高,彼此的感情越深,完成仪式后,人类方的变化反倒会越大,当场长出鱼鳍鱼鳃都有可能。”
“这么神奇的吗?但我听说这种案例很少吧,毕竟这种婚飞庆典还是有好多人就是奔着一夜情来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长期处下来的也有啊,最著名的不就是咱们协会会长吗?都多少年老夫老妻了。”
“唉,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内部家属得来的消息,会长和他爱人早就貌合神离好多年,要不是早就有深度标记,估计他也讨不到什么好,这种身份和地位都没有办法,更别说普通的鱼,普通的人了。”
“靠这种话你也敢在外面说,咱们待会吃完饭不会就在海滩上被请走喝茶吧。”说完一桌人还在那哈哈大笑,颇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紧接着又说了好几个自己听说的,又或者朋友圈里的一个人脚踏三条船,甚至是一条鱼把一个家族都搞得鸡飞狗跳的故事。
有禁忌的,狗血的,也有纯爱开头刑法结尾的。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又碰着杯,喝着啤酒感慨:“所以说,哪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看他们有的在海里完成了最终仪式不还是会彼此背叛吗?人类觉得海洋种好像和谁都行,海洋种又觉得人类好像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廉价的性需求解决者。”
最终标记就像一个长期的通行证,得到了它,海洋幻想种就能自动合成某些特殊物质,不用再完全依靠自己的配偶。
这是曾经彼此深爱的证明,也是貌合神离后给彼此最好的体面。
“要我说,根本还是在于这个上岸方式,为什么就非得是信息素标记呢?就不能换一个更简单更方便的嘛,哪怕是花钱买,也比这种用信息素做利益捆绑来得好啊。”
酒桌上的这种感慨大概是绝大部分幻想种,以及部分人类的所思所想。
当纯粹的爱,天然与利益挂钩后,不管你做什么都像是在考验它。
没想到吃瓜吃着吃着,最后大多都是悲情感叹作为收尾,人鱼和季晩也偷偷碰了一下杯子,像是在反驳隔壁桌一样,喃喃道:“我们不一样。”
很快他右手偷偷的抓住了季晩的左手,倚靠
在她的肩膀上,坚定的说:“我们绝对不会这么分开,季晩,我不会放开你的。”
季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心,吻了吻之前亲手给小鱼戴上的那枚戒指。
她问:“想下水看看吗?”
夜晚去海底潜水需要一定的资格证,除非有幻想种共同前行,这也是婚飞后庆典里最浪漫的环节。
今晚看对眼的人类和鱼,会在水下那短暂的窒息环境里,决定要不要继续和这个约会对象继续下去,这可能是吊桥效应,也可能是当你真正看过了他在水下的原本样子,看过了他是如何的需要你爱他,在这种情况下,你依旧愿意敞开自己,接受他或者拥抱他,那么这标记,就将带有比普通接吻上床更深的意义。
季晩他们下水的地方是酒店的私人海滩,旁有海岛特有的生命检测仪,和救援AI团队,防止因恋爱上头,而真的导致部分人类被淹死在水里。
季晩和虞秋自然不需要其他许可,他们出示了结婚证,自由的奔向了黑暗的大海之中。
今晚的海似乎格外不一样,浪花的尖端有淡淡的蓝色亮起,人鱼惊呼一声,却在季晩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浪漫的词。
“这是蓝眼泪,我们今天运气很好。”
淡蓝色的发光藻类,就像独属于大海的萤火虫,点亮了海与沙的边缘,她抱着人鱼,掌握了主动权,纵身跃入海面。
虞秋一开始还以为季晩又要变成人鱼,但他发现,季晩这些天或许是娜迦的信息素提取液用多了,今晚的她,居然像蛇一样鬼魅。
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舞,那双眼睛睁开,瞳孔微微竖起,泛着一点压不住的红色,像是欲望的火。
虞秋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从后脊有些发酥发麻的往上爬。
他们同时彼此对视,牵着手,往更深的地方游去。
加纳群岛之所以会有婚飞活动,也是因为海岛深处有一些依旧没有完全被损坏的海洋文明,类似于当初季晩和虞秋共同发现的,失落的亚特兰蒂斯。
虞秋逐渐看到了那发着光的,还被完全死去的水下小镇,某种发光藻类围绕着它,淡淡的光晕间,还点缀了很多人类岸上带下来的心形装饰物。
这像是一个独属于幻想种与配偶的水下约会世界,珊瑚和水草如同小树林,甚至能隐约发现有几对已经互相抱着,彼此在那光的照耀下拥吻在一起,紧紧的缠绕勒紧,水下一群人光明正大地吻得如此火热,看得人鱼偏过头。
‘为什么害羞?’
下巴被一只手抬了起来,季晩凑过去吻他,看着这个又爱勾引又爱害羞,总是很矛盾的小人鱼,手指穿过他的金发,轻柔的把他压向自己。
虞秋脑袋瓜子转着转着,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季晩在来海岛上的第一晚不碰他了。
之前在家里的浴缸里查过资料的某位人类选手,曾经和迷糊的人鱼说了很多注意事项和练习准备,今天终于能在海下第一次进行实践。
潜水手表上指向某个数字,季晩敲了屏幕三下,大概意思就是提醒他——只能三次。
以及,他要坚持5个小时。
水下本土生物,这下终于涨红了脸。
第33章
在水中接吻,拥抱,让缺氧的人类更深的感受海中幻想生物的存在。
季晩知道这种仪式对于幻想种来说,还有更深的意义。
一群会因为上岸患上心理疾病的特殊种族,对于大海的依恋,远比普通人对家乡的情感还要深。
海洋是孕育她们的源头,是她们不用艰难呼吸的故土,是皮肤永远不会觉得干燥的舒适归处。
季晩希望虞秋觉得,他不是永久的离开了海洋,而是拥有了两个不同的家而已,所以才需要在海里,就像在人类的房间里一样,做那些她们原本就会做的事。
“她们看不见的,我们去水草里。”
季晩吻着他,往水草堆里游,人鱼脸热得不行,就这么乖乖被季晩环着腰,睡在了柔软的草甸里。
他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窒息感,一条回到水里,本该像回到了家一样的鱼,再次被剥夺了所有的氧气,只能被蛇缠绕着,被像猎物一样死死箍住,然后从吻里面获得更多的空气。
但这次,人鱼的颈侧出现了能自主呼吸的类似鲨鱼纹路的鱼鳃,虞秋模糊间好像听到了季晩在笑,像是在鼓励他说,看,你终于学会在接吻中换气了。
季晩立刻觉察到自己被有些恼羞成怒的人鱼咬了一口舌尖。
水里听不到水声,只有在吻中搅拌的空气生成了气泡,逐渐上移,泄露出藏在水草深处的秘密。
柔软的枝桠将鱼托起,季晩的手指穿过海草,一根根被那片绿色淹没,虞秋就挂在她身上,鱼尾被缠绕后不久,他被迫断开了那个吻,受不住似的仰头大口呼吸。他看向天空与水面接近的位置,岸上,黄昏照明灯带来的一点橙色光芒,像是大海里也少见的星星。
虞秋在小声的说可以了可以了。
季晩用行动告诉他不行。
大概是今天的时间会拉得有些长,所以准备工作变得尤为重要。
那些水草也被灵活取用,做成了一个防沉迷系统的开关,人鱼‘誓死反抗’,结果那双不怎么老实的手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只能虚虚的像一个环似的挂在季晩的脖子上。
但季晩还是仁慈的给他留了一两个用来呼救的工具。
季晩的那些黑色长发,就和包围他们的水草一样,缠绕住虞秋仅能动弹的指尖,受不住了就只能扯一下季晩的头发,当然会不会听就全凭女Alpha的良心了。
虞秋一边哼哼着,一边在低声骂了好几句王八蛋。
她们现在就像两条躲在珊瑚丛里的小鱼,连尾巴尖儿都露不出来,但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所有的闷哼都藏在胸腔里,变成一点一点的气泡往上飞起。
季晩一到这种时候就特别坏,她会故意转着手指,不断调试,假装看不懂虞秋的暗示,尽心尽力的做准备工作,直到被忍无可忍的小鱼一口咬在了肩膀上。
那仿佛含着眼泪一般的绿色眼眸望过来,整张脸已经泛着粉意,又凶又可爱的瞪着她:“季晩——!”
叫她的名字就像成了某种开关,于是季晩又吻了上去。
临近夏季,海水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冰了,泡在水里的鱼感觉自己热得有些过分,舌头被吮到发痛,水也漫了进来,他无法控制的后仰脖子,颤抖着吐出了大量的气泡。
“季晩……解开……!”
一只手把他拉回来,残忍地提醒:“这才刚开始,不行。”
以前在家也练习过相关事项,游泳也好,潜水也好,如果第一次下海坚持五个小时都不行就得上岸,那作为一条人鱼,岂不是太丢脸。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人鱼开始止不住的哭,珍珠顺着眼角往下滑落,他的脊背还在颤抖,周围的水域里漂浮着几根刚被抓散的绿色海草。
大自然提取的天然工具就是好用,甚至没有海洋垃圾的降解风险,季晩抚着他的后背安慰他:“乖,是不是没有想象中难受?”
人鱼的脊背又抖了一下,吃了太多草,眼睛都失神了。
“讨厌你……”
鼻子酸酸的人鱼,一边骂着一边又伸手想去抓她,手上的水草依旧没有被解开,人鱼依旧只能环着她的脖子,蹭着鼻尖继续骂:“讨厌你。”
这时候说一句讨厌你,和说我喜欢你,没有任何区别。
但季晩在这时
候总是非常的固执,说是5个小时的潜水练习就是5个小时,她们在大片的天然海藻群里一直没有出来过,偶尔会有其他类似于小丑鱼一样的小家伙们蹭着珊瑚群想过来看看,都会莫名其妙的被一些奇怪的音波赶走。
季晩渐渐的从一开始的海蛇状态变成了鱼尾。
她知道,虽然虞秋非常喜欢海蛇状态的她,有时候嘴上说着嫌弃,但其实蛇尾巴一缠上去他就激动得不行,但更长远来看,其实人鱼形态更能带给虞秋安心感。
就好像她们是同类,是从同一片海域被孵化的小人鱼,历尽千辛万苦,走过了前一二十年艰难的成长路,才在此刻终于拥有了成年后的自由。
自由的拥抱,相爱,接吻,死死缠绕在一起。
季晩做的课程规划非常有用,以往短期爆发力强但力竭也非常快,到了后面都会直接昏死过去的鱼,这次在被有意控制后,清醒状态下产出了好几颗硕大的粉色珍珠,都被季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种时候还收纪念品的行为果不其然被骂了几句。
不过今晚被骂“混蛋”“混球”“讨厌你”的次数着实有些多,以后这个方法还是要酌情使用。
要不然解开后爽到翻白眼的人鱼和脖子被咬烂的Alpha,简直说不出谁受到的伤害更大,谁又更爽了。
回到海滩上的时候,理所应当已经到了明月当空的半夜。
虞秋第一次于上岸的瞬间体会到了大气压强的可怕,他像一条死鱼似的伏在季晩的背上,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都这时候了,还在用唯一还有点力气的牙齿厮磨着季晩肩膀上的肉,小声说:“讨厌你,讨厌水草。”
季晩今晚的心情似乎非常好,抓着他戴戒指的那只手轻轻吻了一下:“喜欢你,喜欢草……”后面几乎消失在吻里的四个字连起来,听到人鱼又恼又羞。
季晩赶紧补救,又重复了好几遍:“是喜欢你,最喜欢你。”
于是肩膀上咬她的牙齿果然不见了,反倒是后颈被某个害羞的小家伙用鼻尖蹭了蹭,一边蹭一边哼哼。
在到酒店之前,季晩还是得到了几个黏黏糊糊的吻,在水下还那么生气,一上岸只要一句“喜欢你”就能开心得找不到北。
简直是一条再好哄不过的鱼了。
今天的练习成果相当有效,以往入睡之后季晩其实都会发现人鱼有一些奇怪的小习惯,比如半夜会偷偷醒几次盯着她的脸看,又比如手上总是要抓着她的头发,牵住手指,或者接触身体的其他部位,以确认她没有离开。
他的皮肤饥渴症其实一直没有完全痊愈,爱意带来的安全感,只是让他觉得自己不需要随时发病了,但病因还是没有消失。
直到在水里,在那些失落的海洋文明城镇旁边,城镇里奇怪的发光藻类好像是有某种特殊作用,在那些地方做一次他们在家里才会做的事,好像就让人鱼像回到了水里一样,哪怕再次回到岸上睡在床上,在干燥的空气里和爱人牵着手,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变成一条没有安全感的鱼。
水里是他的家,岸上也一样。
这个概念终于被彻底植入了大脑,只是今天太累了,连做梦都没做,眼睛一闭一睁就已经日上三竿。
虞秋醒来的时候睡得四仰八叉的,慢慢坐起来后才觉察到了身体又酸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