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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温灼伤 真是兔了 25959 字 6天前

自从第一次骂出这个称呼后,云九纾就叫的越发顺口,也越发觉得叶舸就是狗。

平时的野狗,疯狗,现在变成了蠢狗。

从刚刚结束后云九纾就能明显感觉到叶舸情绪不对,她一直在分神。

表情凝重到吓人,仿佛身后跟着死神在催她的命。

“快点。”云九纾莫名有些烦,她总有点不好的预感:“做完这一步,你还要出去做别的。”

出去?

抓准这两个字的宜程颂回过神,表情有几分茫然。

云九纾刚刚在说什么?

思绪完全被耳麦裏的指令给拽走,连带着注意力,刚刚脖子上短暂的疼也无法让宜程颂的注意力专注过去。

所以云九纾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

视线落在那长指点的地方,宜程颂偏过头看向镜子,她的脖颈上有一枚刺眼红印。

这就是刚刚痛意的来源。

云九纾的意思是,要自己也去咬她一口吗?

虽然不太理解,但宜程颂还是点了点头,沉步走过去。

“嘶——”

猛地一声抽气。

原本暧昧的气氛骤然被打破,下一瞬宜程颂脑袋就挨了一巴掌。

“混蛋玩意,”云九纾抬手捂着脖子,疼得直吸气:“你他爹的真是狗啊?”

莫名挨了一巴掌的宜程颂揉着脑袋,不明所以地抬头。

她做错了吗?

视线凝在云九纾的锁骨上。

那赫然亮着枚新鲜咬痕,咬得有些深,肌肤边沿都泛了红。

没错啊,她按照云九纾的意思做了啊。

视线挪到镜子上,宜程颂盯着自己的脖子,后知后觉着反应过来好像跟她脖颈间的那枚红痕不太一样。

“你故意报复我呢?”对着镜子的云九纾气得要命。

那枚咬痕咬得极深,她手都不敢碰,落过去就疼得吸气。

她有时候觉得叶舸是个聪明人,有时候觉得叶舸只是个僞装成正常人的弱智。

尤其是在这方面,叶舸已经青涩到让人觉得笨的地步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笨?

心疼瞧着自己的锁骨,这每一处肌肤都是云九纾精心养护出来的,这一口牙印真跟被狗咬了没区别。

心裏正不停骂骂咧咧着,云九纾感受到胳膊被碰了碰,视线垂下去。

这是张被打开又折迭好的方巾,举着方巾的人表情无辜,甚至有几分小心翼翼地瞧着自己的表情。

“你”纵然是滔天怒火,在看见那只琥珀色瞳孔时,也闷闷着洩了。

云九纾咬了咬牙,深吸口气。

算了,一个接吻都不会呼吸的笨狗,她怎么可能会种吻痕。

“蠢货,故意报复我呢?”

不行,云九纾还是咽不下气,骂了出声:“谁叫你咬我的?吻痕懂吗?按照你这调情架势,以后杀人都有新招数了。”

这下才终于听清楚问题所在,宜程颂忙不迭地点头。

她刚刚分了神,注意力全都是如何脱身去回复江姐,完全没有听云九纾说什么。

视线落在那咬痕上,青白牙印边沿的红越来越深,甚至都有些渗血。

咬得时候宜程颂没想着要报复,只是云九纾弄得她很疼,她以为云九纾也要这样疼。

“这会倒是学乖了,夹着尾巴做狗有什么用?”云九纾骂骂咧咧着:“我刚刚教你的时候你不学,那我没教你舔,你倒是舔得挺熟练啊,怎么,刚刚那会儿是有鬼上你身,把你上聪明了是吧?”

宜程颂附和着点点头,反应过来又疯狂摇头。

她的思绪再次要飘远,这裏没有钟表看不了时间。

她能感觉出来云九纾此刻是故意在磨蹭着躲避门外,可是宜程颂不能再躲了。

江姐只给了十分钟。

掏出口袋裏的本子,宜程颂迅速写完问题递过去。

“出去?”骂上头的云九纾终于缓过来,嗯了声:“对,你得出去一趟。”

最近虽然叶舸天天报警,但这条街背后似乎有人保着。

一趟趟无功而返的警车坚定了云九纾的猜测,同样也带给她希望。

既然背后有势力,那她想达到的那个效果应该会更加激烈吧,没忍住轻笑了声。

宜程颂看得有些懵。

老实说,她完全不知道云九纾在计划什么。

每天除了按时去报警外,云九纾并没有跟她透露过半点任务线索。

手上一空,宜程颂被拽回注意力,看着云九纾低头写字。

她实在小心又警惕,即使在卫生间也不敢说。

【你现在偷偷溜出去报警,这次,直接举报街头最大最气派的那家。】

龙飞凤舞的楷书,跟云九纾人一样的肆意张扬。

宜程颂看着丢过来的命令,接过本子低头写。

【今天不是报过警了吗?街头那家赛博星际酒馆吗?】

看完问询,云九纾没再写,点点头算作回答。

像是怕叶舸不能理解,云九纾又抬起手,点了点她刚刚写的第一句。

报警。

宜程颂看着云九纾反复强调的诉求,刚刚燃起来的那点猜忌又悄悄着灭了。

一个能无条件相信人民警察的人,绝不会是三水头目。

【好。】

宜程颂将纸笔收进口袋,转身就要走,但却被云九纾拽住了腕骨。

从身后缠绕上来的手延伸进口袋,宜程颂被云九纾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紧张,条件反射般捂住口袋。

那和本子贴在一起放着的,是和组织的通讯设备。

“手机静音,”另一侧口袋裏摸出手机,云九纾嫌弃地按下静音丢过去:“怎么调情不会,智能手机也玩不明白?”

常年在军区的宜程颂确实不太习惯用电子设备。

即使是卧底这几年,她的上网水平也依旧停滞着。

看着死死捂着口袋的人,云九纾眯起眼睛:“你在怕什么?”

宜程颂下意识摇头,又听见云九纾说。

“拿出来。”

已经有了不悦的情绪,这三个字冷冰冰的,颇有一种她再不主动拿出来云九纾就会来亲自动手的意思。

看样子是藏不住了。

宜程颂面色不变,将纸笔和那个把件一样的通讯设备拿出来。

三样东西掏空了口袋,静静躺在宜程颂的掌心。

那纸笔是云九纾买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个东西上。

小拇指大小,通体黑色的塑料制品,廉价又寒酸。

云九纾捏起来打量了下,有些嫌弃地丢回去:“我还以为你藏了什么秘密,就这么个破玩意你护什么?”

有些不好意思的宜程颂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

若是放在平时她也不会这么紧张,但今晚她实在有些乱。

“好了,别傻站着了。”云九纾弯腰把那手机捡起来,陈若杨的信息已经挤满了屏幕:“快去吧,她不在外面了。”

一条条反复催促的短信,从最开始好声好气问云九纾在不在,到趾高气扬要给云九纾介绍合作伙伴,再到实在联系不上的乞求卑微。

看样子今晚不仅拦不住陈若杨,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自己。

深深吸了口气,云九纾抬起头,那山一样的身影消失,眼前的门彻底被关上

从数米高的跳臺一跃而下,宜程颂稳稳落在地面上。

耳畔满是人声歌声,入眼却没有灯红酒绿,这裏是酒馆后院,从卫生间后门翻窗而出的宜程颂站起来,将手收入口袋。

【终于联系上了,宜少尉。】

一口一个军衔,宜程颂莫名有些紧张。

【报告,刚刚情况危急,实在无法回复。】

那时候陈若杨在外面疯狂敲,云九纾软在怀裏不肯动。

她不能当着云九纾的面回复,那老狐貍心思细腻,一定会察觉的。

可是那耳返裏一声声指令扰得宜程颂又急又切。

现在落到了安静地方,江姐的声音反而变得不疾不徐起来。

【第一个任务就失败,宜少尉,请问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刚迈步准备绕出酒吧后门的宜程颂被问得有些愣,她想反驳,却又觉得无力。

这段时间她都在做什么?

混在这条名义上的酒吧街但实则是三水销售点裏,抽丝剥茧着试图抓住那潜藏在暗处的三水头目。

每天按照云九纾的安排去报警,越来越多店铺信息被提供给了组织。

这些都是她这段时间在做的,可是那批三水又是怎么从眼皮子底下运出去的呢。

明明这段时间都有警察来酒吧街啊。

宜程颂想不通,握着通讯设备的手也停了回复。

【宜少尉,回复。】

听出语气裏的严肃,宜程颂收回思绪将刚刚所想全部输入过去。

接收到回信的江姐沉吟片刻,耳麦裏只有细微电流声。

【那你还记得你的主线任务吗?】江姐问。

宜程颂答:【记得,清缴三水。】

【错。】耳返裏的指令停顿,江姐语气骤然冰冷:【你的任务是抓捕三水头目云九纾。】

三水头目。

想起刚刚软在自己怀中的人,宜程颂坚定打下回复。

【报告,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收集,云九纾作为三水头目的线索有误,真正的三水头目另有其人。】

尽管那会短暂燃起过怀疑,但宜程颂还是掐灭了。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宜程颂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娇蛮又任性的女人,决不可能是三水头目。

耳返那端陷入死一样的安寂。

不可置信地看了三次这个回复,江姐无意识地吞咽了下,迅速抬起手机将这段话发送给了置顶联系人。

并不知道联络另一端正发生了什么的宜程颂已经走出了酒吧后街。

今晚刚拉上警戒线的那家酒馆再次营业起来。

服用过三水的人群正在狂欢。

尖叫声,欢呼声,乐曲声,吵得宜程颂心烦意乱。

每每看着这群瘾君子狂欢,就是宜程颂最痛恨的时刻,她无比希望能掏出证件,过去让那群人抱头蹲下。

可是她不能。

被隐掉军衔和警级,她只是个哑巴鼓手。

深吸了口气,耳返裏再次传出声音——

【那你是在质疑组织给你的线索?】

原以为连线已经切断。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宜程颂心莫名紧了一瞬。

【报告,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江姐嘆了声气。

【既然这批三水已经运走,你的任务失败了,即日起离开春城,回京。】

突然下达的撤离指令让宜程颂在原地停驻,眼前都是服食过三水的人,新的目标就在前方。

她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传回去的线索那么多,宜程颂不敢相信这个指令。

【报告!既然这批三水今晚才出城,一定会留下痕迹,我已经深入这条三水街,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查获线索。】

第一次任务失败,被强制撤离是无可奈何。

但这一次,宜程颂绝不会半路离开,她还没有失败。

【宜少尉,你的任务是抓捕云九纾。】

【可是云九纾不是三水头目,线索有误,不能被烟雾弹骗两次,如果想彻底解决三水问题,就必须抓出背后真相。】

传讯器再次安静下去。

宜程颂已经走到了那家酒吧门外,和路面上的刺耳乐声以及狂欢人潮不同。

这家蓝冷色调的酒馆安静得出奇。

【宜少尉,你的拦截任务已经失败,组织命令你即刻回京城!】

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眼前吸引了,宜程颂没有再回复,而是迈步往这家酒吧走。

江姐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答,嘆了声气,缓和语气又开口。

【我是在保你啊,阿颂,江宜下个月要过五岁生日,这次你也要缺席吗?】

听到侄女的名字,宜程颂有些恍惚。

还没来得及回答,眼前晃过一道熟悉身影,宜程颂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

少女齐耳短发干净飒爽,冷眉眼浸在酒色华光中,透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狠厉姿态。

收在口袋裏的手紧了紧,宜程颂坚定不移地按下回复。

【报告,任务没完成,我不会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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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最后点宁静

上将大人不再盲目依赖也意味着她不再听话了(划重点,江宜五岁时间线发生了大事件),姑姑跑路倒计时,姑妈黑化倒计时

补的那更没分章,晚上照常更新,抱歉久等了,手腕实在是疼的太厉害了,从昨晚写到现在没睡,我也不想的[化了][化了]

第66章 这不是云九纾的味道

一字一句敲下回答后,宜程颂静静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得到回复。

对比起她刚刚无法答复时,江姐的一声声催促,现在这冷场反而更让宜程颂坚定了她做出的绝不撤离的选择。

很显然那份假资料极有可能已经骗过了组织裏的所有人,甚至就连江姐也被蒙在了鼓裏。

最初组织频繁催促着抓捕云九纾时,宜程颂就觉得不对,但她始终想不出觉得不对的原因。

但最近跟云九纾的配合让她反应过来。

任务核心点难道不是清缴三水吗?

之所以锁定云九纾,也是因为假消息说她是三水头目。

但是现在自己告知云九纾不是三水头目后,组织应该继续让她跟进才对。

为什么会逼迫她撤离呢?

越来越多的问题堆积在宜程颂的脑海裏,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迅速生根发芽。

在抬脚迈入眼前酒馆时,宜程颂主动抬起手,将右耳上的助听器给摘下来。

单方面切断了跟组织的联络。

“您好。”服务生亲切地迎接上来,温柔问:“您几位呀?”

宜程颂环视了一圈周围,刚刚被锁定的女人已经不见。

这家酒吧隔音极好,即使她站在门口能看见臺上DJ正在带领着热场子,但眼前这扇玻璃门将音乐声隔得死死的。

在遍街廉价音箱泡沫承重墙裏,眼前这酒吧的檔次隔出分水岭,多半内含干坤。

静静收回视线,宜程颂沉声道:“一个。”

“那您是散臺还是上包厢?”服务员瞧着眼前人不菲的穿着打扮,暗示道:“现在我们包厢有活动哦,二楼乐队已经开唱了。”

二楼,包厢。

这两个关键词撞到一起,宜程颂颔首,淡道:“包厢。”

“好嘞!”服务员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欢快地应了声,抬手为人拉开门。

欢快音乐声裹挟着甜腻酒水味道扑面而来,被酒精操控理智的人正在热舞,眼前热闹喧嚣的仿佛另一个世界。

云九纾厌恶地皱起眉,高跟鞋停在包厢门口,不肯往裏走。

“阿九!”原本歪倒在沙发尾端的人睁开眼睛,瞬间兴奋起来:“你可真是比明星还难请啊——”

故意拖长的尾音被音箱扩散在包厢裏,满屋子人同时抬起了头。

数不清的视线黏在身上,仿佛无数只蚂蚁爬过,云九纾恶心地打了个哆嗦。

她没说话,也没有往裏走,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

大喇喇摊开在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着,未喝完的酒水被打翻顺着桌面蜿蜒,琉璃骨碟中丢弃着全是被吃掉的糖纸。

有些震心脏的音箱裏放着摇滚乐,沙发上的人也跟酒瓶一样东倒西歪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群人吃了什么。

云九纾心裏的厌恶已经要溢出来,可面上不显。

抬手抵住鼻尖,她微微歪倒在门边,懒洋洋地唤:“陈若杨,我的陈大老板~”

颈前那两颗旗袍盘扣虚虚解着,如墨似的长卷发随着她歪倒的姿势散在一边。

红唇轻启,媚眼如丝。

酒色华光中,狐貍娇气的嗔怪散开:“说吧,今晚的事情你该怎么赔我?”

叶舸翻窗户走后,云九纾独自一人在卫生间裏又磨蹭了半个多小时。

掐着差不多的时间点整理了下衣摆和散乱的发,走出来前,还故意抬手揉散几分唇红。

跟云九纾猜的一样,陈若杨在听到那通电话后果然不再继续催促。

但是云九纾没想到的的是,她出来的还是有些早。

包厢裏的人明显刚开始不久,致幻迹象不明显。

“又怎么了我的九大老板?”被直呼大名的人也不恼,反而轻浮着笑:“你今晚自己去偷吃,还要我负责啊?”

偷吃这两个字咬了重音,原本还只是打量着云九纾的视线也开始变了味道。

包厢裏的人云九纾虽然一个都叫不出名字,但从衣着和气质来看,多半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人。

其中那坐在主位边上的女人,眼神始终定格在云九纾脸上。

“姑奶奶我那是明目张胆,”云九纾边说,边抬了抬腿:“退一万步讲,这也是我的店不是吗?”

那双白如瓷玉的长腿交迭,姿态更妩媚。

听到云九纾认下这家店,陈若杨的心情大好,立马站了迎过来:“对对对,云大姑奶奶说什么都对。”

这家店交给云九纾许久,但成欢说云九纾始终不肯迈出那一步。

左等右等了半个月,云九纾还是没动静。

那批三水积在手裏,店裏每日都是亏损状态。

陈若杨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她叫成欢清理了包厢,亲自邀约她在生意和官场上人脉们来免费喝酒。

打着这个幌子,她今晚必须拉着云九纾把三水这道口子给撬开。

谁知道每晚守空店的云九纾今晚突然有了兴致,带了情人躲到卫生间裏玩儿play。

透过听筒那几声软得人骨头发麻的娇喘,陈若杨现在想想都打哆嗦。

收回思绪,陈若杨去拉云九纾的手腕:“来,云大姑奶奶,我来给你介绍下——”

“我不。”云九纾顺势往后退了一步,甩开手轻哼了声:“你把我的人给吓跑了,我没要爽,这笔账不算,我不跟你玩。”

没要爽,陈若杨艰难吞咽了下,她没想到云九纾在这方面如此开放。

视线忍不住打量起来。

眼前人语气娇蛮,灯影落在她眉梢眼角,那明艳红唇衬着狐貍眼,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之前陈若杨就听过传言,只要是来云城的旅客,都会专程去趟叶榆城吃云记。

去云记的客人,一半为了招牌菜,另一半就是为了云九纾。

这双含情眼,蜀绣旗袍勾勒的香盈细腰。

没被扣紧的盘扣漏出锁骨,那皎白肌肤上印着枚显眼极了的咬痕。

不愧是花蝴蝶。

看样子刚刚够激烈啊。

无意识吞咽了下,陈若杨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刚准备说话,包厢裏却有人开了口。

“云记私宴的九老板?”坐在主位上的女人笑得和气,柔声道:“您家的私宴我早有耳闻,但号实在是太难约。”

听到自己家店名被叫出来,云九纾将视线挪过去。

清清爽爽的白色雪纺衬衫,墨色长发束成低马尾。

女人年纪约莫在三十五上下,皮肤极白,眉眼清冷的有些寡淡,唇右下有枚极其显眼的红色小小肉痣。

“这位可是大人物,”陈若杨往云九纾面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介绍道:“监管局裏的一把手,人等你老半天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了她,你云记在春城的垄断不是问题。”

听到垄断两个字,云九纾讽刺地挑了挑眉,面上依旧笑着:“既然是杨子的朋友,那您留我个名片,下次我专门为您留一间。”

“只有下次吗?”女人轻笑,语气温柔:“可我贪心,想每次怎么办?”

不知道什么时候包厢裏的音乐被关掉了,她语气裏的浅浅笑意都格外清晰。

云九纾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她话裏的意思,在心裏冷笑。

能跟陈若杨玩到一起的,即使是再大的官职,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论是从自己的话还是漏出来的痕迹都不难看出她刚结束了什么,可偏偏就是有人装看不懂。

那女人微笑着,静静瞧着云九纾等答复。

主位的女人开了口,其余人的视线都不舍着从云九纾身上离开。

“行啊,”云九纾假笑着:“那您给我个名片,哎呀,瞧我,包没拿,我的名片没带。”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陈若杨有些看不懂她,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

女人也听出了这拒绝的意思,依旧好脾气:“没关系,你也可以把联系方式写给我。”

写?

云九纾挑了挑眉,环视了一圈包厢。

酒瓶,糖果,小食。

哪来的纸笔可写。

刚想要拒绝,那女人却已经站起来,走到了云九纾面前。

云城是南方,人均不高,作为有着一米七多的北方人云九纾鲜少还能有与人平视的状态。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之一。

“劳烦九老板了,”拧开的口红被递过来,女人抬手解掉了胸前的扣子,指了指衬衫领口的位置:“为我写这裏好吗?”

这个位置接近胸,很是暧昧,还是用口红写。

这拙劣又生硬的搭讪手段,云九纾在心底冷笑了声,并没有答应。

“既然是想要我号码,”云九纾视线落在她手臂上,轻笑道:“为什么不独享呢?”

很轻柔的语调,尾音上扬,故意带了魅。

在调情这方面,云九纾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勾勾手指,那陈若杨口中的大人物就主动将臂弯递过去。

女人身上有浅浅的合欢花香,悠悠的,和她人一样淡。

藕荷色的口红颜色练成一串数字。

“等你打给我哦。”云九纾抬起指尖在唇色印了吻,慢慢地压下去做了结尾。

云九纾说话时专注瞧着那女人的眼睛。

红唇微扬,那双含情眼脉脉,似一柄摄魂鈎。

白衬衫变得缤纷,尤其是那枚吻印,像主人宣誓主权的勋章。

女人抬手捧回胳膊,认真地点头应:“好,我会的。”

“真乖,”云九纾将口红递过去,顺势伸了个懒腰:“好了,你们玩吧,我要回家了。”

站在一旁的陈若杨还没来得及因为云九纾肯给联系方式而开心,就被这句话迎头浇了盆冷水。

“这才几点啊。”费那么大的力气把她叫来,还没开始办正事呢,陈若杨有些急:“再玩会儿吧。”

从来时云九纾就站门边,包厢裏的监控甚至连她的影子都没识别到。

“这裏有什么好玩的,”云九纾瞥了眼其余人,淡道:“我才不喝酒。”

说完云九纾就要走,手腕又被攥住。

陈若杨真急了,包厢裏人都看着,她又没法做更多动作,只好问:“绝对不叫你喝酒。”

只要把云九纾拽进这个包厢。

只要把她给拽进来,就不愁她不肯吃糖果。

既然云九纾不肯卖,那就只好让她染上了。

陈若杨眼神暗了暗,面上依旧赔着笑:“那姑奶奶你想玩什么?”

刚迈步的人停住脚,慢悠悠地转过身。

那双狐貍眼环视了一圈周围,最后落在那个找她要过联系方式的人身上。

云九纾恶劣的勾起唇,慢悠悠道:“当然是,玩女人啊。”

“玩”陈若杨回过头,意识到云九纾在看谁,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住口吧姑奶奶。”

“不给玩算了。”云九纾抬手甩开陈若杨的胳膊,冲那个女人挑了挑眉:“晚安,等你电话。”

一声不耐烦一声温柔无限,截然不同的两个语调,陈若杨还没来得及再次出手,却被身后人抢了先。

“晚安。”女人仍旧捧着胳膊,轻笑:“我会打给你的。”

她发了话,陈若杨反倒没法再纠缠,只能眼睁睁看着云九纾甩手下楼。

那抹鎏金色走远,陈若杨转过脸有些委屈:“津姐”

“陈若杨,”刚刚还温柔笑着的女人瞬间冷了脸:“你有点啰嗦了。”

语气裏的不耐烦让陈若杨迅速闭嘴低头,不敢再说话。

女人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二楼栏杆处,默默攥紧掌心裏的口红。

口红上被云九纾抛过来时带着的那点体温。

也已经全部被女人揉为己有。

直到那只翩然蝴蝶彻底消失在酒吧裏,女人才终于转过身,淡淡开口。

“把门关上。”

才刚在副驾驶落座的宜程颂听见这句话,还没来得及绑安全带,就立马关上了门。

云九纾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迅速发动车辆驶出这条街。

“今晚顺利吗?”直到车辆彙入主干道,云九纾才终于缓了口气问:“为什么我没听到警车声?”

顺利吗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宜程颂抿了抿唇,抬手从口袋裏刚拿出本子准备写,就又听见了云九纾的声音。

“诶,先帮我拨下头发,”专注开车的云九纾把着方向盘,微微往她那边靠:“脖子裏,有点不舒服。”

无法回答的宜程颂点点头,将本子放在膝盖上,朝着云九纾靠过去。

长指没入发梢,那垂在左侧的发被拨弄过来,扬起来的发丝间飘扬着茉莉浅香。

正当宜程颂准备收回手时,身形一顿,她鼻尖轻轻嗅了嗅,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除了茉莉,还有一抹很浅的合欢花香。

这不是云九纾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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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新人物,新味道,狗不愧是狗,这都能闻到[狗头][狗头][狗头]

第67章 谁欺负你,我给你出气

云九纾刚刚干了什么?

长指仍旧绕着几缕余发,宜程颂静静垂眸瞧着指尖的发,思绪乱起来。

现在不是合欢开的季节,春城也并未大面积种植过合欢,不可能是被路边花染上的。

饶是宜程颂再迟钝,她也知道,这明显是女人的香水味道。

可是云九纾为什么身上会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怎么了?”半天没得到回复,察觉到气氛不对,云九纾微微偏了偏头,问:“头发都弄出来了,你盯着看啥呢?”

随着动作发丝游鱼似的从指缝中滑走。

看着空了的指尖,心也跟着没由来地空下去。

这莫名的情绪让宜程颂有些低落,她抿了抿唇,默默将手攥成拳收了回来。

今晚躲在卫生间裏的那场亲密让宜程颂忘记了。

她们并不是恋人。

所以云九纾身边有什么人,多了什么香水味,跟谁有了什么亲密接触。

这些事情都不是她宜程颂该想的。

“嗯?”等了半响也没得到个回复,恰逢红灯,云九纾轻点剎车,稳稳地将车停下。

转过头,她才意识到叶舸的情绪不对:“到底怎么了?”

暖黄路灯混着红绿闪烁的交通信号灯,偶有几束强车光映过来,斑驳光影染了那冷眉眼,衬得本就英气的五官更加凛冽。

纸笔都还搁在膝盖上,双手攥拳搭在腿间。

叶舸偏过头面朝着车窗,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

“今晚是不是出事了?”云九纾心裏腾升起不好的预感,抬手就要去摸她的脸:“受了委屈?还是被欺负了?”

她这动静不小。

一扒拉,原本倚靠在车窗边的人被迫回过头。

眼神裏的失落情绪还没来得及压下,琥珀瞳孔染了水色,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没想到随口一问还真出了事。

解读错了情绪,云九纾心裏咯噔一下紧张起来:“还真是?”

街头那家能成为酒吧街裏最独树一帜的存在,那个酒吧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今晚光顾着从陈若杨那边脱身,以至于云九纾都忘了,叶舸是个不能讲话的。

虽然平时都叫叶舸一个人去报警,报完警就撤离。

这半个月以来也没出过事,可今晚不同。

已经报过一次警,且不说无功而返的警察会不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被打击过一次的人更加猖獗,警惕性也更加强。

那个酒吧背景不一般,叶舸又是独身一人深入其中。

要是对方做点什么虽然武力值上云九纾不觉得有谁会让叶舸吃亏,可毕竟叶舸不能讲话,一旦被怀疑盯上,连为自己辩解开脱的能力都没有。

叶舸势必是会吃亏的弱势群体。

难道今晚报警真的出了事?

怪不得没有听到警笛声响。

并不知道云九纾心中所想的宜程颂只是静静瞧着她。

那合欢香气随着云九纾的动作,越来越清晰涌现在宜程颂的鼻息间。

这味道反复提醒着她,云九纾今晚跟别的人有过亲密接触。

既然身边已经有了别人,为什么又要对她的安危如此紧张呢?

是演出来为了让自己感动,变得更忠心,更加卖力为她干活吗?

宜程颂想不通,直觉告诉她,云九纾的情绪不是演的。

而且云九纾根本不需要假意讨好谁,她的性格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宜程颂不能问,只是静静眨了眨眼睛。

虽然云九纾在她心裏的嫌疑已经解除,可组织上仍旧将她锁定为三水头目。

这么多天云九纾对她做的事,她对云九纾做的事,那些亲密早早就远超过普通关系,基本与恋人无异。

可宜程颂清楚,她们是站在对立面的。

尽管她心裏明白,云九纾跟三水没关系,甚至比她还要更加厌恶三水。

但只要这个嫌疑不洗脱,云九纾就永远都会被当成头目盯着,她们就永远是敌人。

所以今晚的事情,不能说。

只能让云九纾去看。

她亲自看过,才会知晓,她身边潜伏着什么样子的危机。

尽管这件事可能会给云九纾打击,但,不能心软。

宜程颂默默攥紧了拳,强迫自己切断多余的情绪,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把云九纾引到酒吧街去。

而不是再去想那个用合欢花香水的女人。

指尖来回游走着,云九纾仔仔细细地摸了圈脸检查过,没发现伤口。

脸上没伤,那身上呢?

云九纾抬起头想问,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那眼眉冷冷,没有情绪,从来都是把长发挽在耳后的叶舸今天难得两边发都垂着。

本就小的鹅蛋脸被长发这样一盖,更加娇小,看起来有些怪异。

说不出的直觉驱使着云九纾抬起手,为人将右侧发梢挽到耳后,终于发现了不对。

“你助听器呢?”右边耳朵上空空荡荡,只有常年佩戴助听器后留下的痕迹。

叶舸的助听器没了。

他爹的,今晚还真出了事。

“谁干的?”云九纾心裏咯噔了下,那不好的猜测更加旺盛:“你在酒吧出事了,对吗?”

听到这急切,宜程颂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更加看不懂云九纾了。

既然只是把她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又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她?

这段时间她不是天天都去报警,为什么唯独今晚云九纾要这么紧张。

是因为身上沾染了别人的香水味,所以在对待自己时,多了愧疚感?

可是。

云九纾又以什么身份来弥补呢?

她又不欠她。

素来清醒的大脑越来越乱,宜程颂只觉得自己看不懂云九纾。

连带着她此刻的关心,紧张,全都看不懂。

“忘了,你没助听器听不见。”看着叶舸眼中的委屈了,云九纾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眼前的灯转绿,身后的车急促地按着喇叭。

云九纾没有再追着叶舸问个不停,而是一脚油门,车离弦箭似的弹出去。

下个本该直行的路口掉了头。

车窗外的建筑又熟悉起来,宜程颂有些意外,她抬手扯了扯云九纾的衣角。

“你坐好,”云九纾难得耐心,安抚完又解释:“掉头回去,你把那个欺负你的人指出来给我,我他爹的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云九纾的人。”

没想到云九纾的反应如此之大。

宜程颂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内疚。

云九纾居然真的掉头回了酒吧街。

但是回去是以为她受了欺负,为她报仇才要回去的。

对云九纾即将面对的事情突然有些内疚,宜程颂垂下眼看着自己仍旧攥着的裙边,这裏刚刚盖过她的脸。

那个女人也窥见过裙下风采吗?

她会比自己更讨云九纾喜欢吗?

裙摆被不断揉捏,陷入掌心的指甲掐得生疼,思绪才猛然惊醒。

被自己这两个想法吓了好大一跳,宜程颂莫名地心跳加快起来。

她在想什么?

上车就装可怜,试探云九纾反应,并把人骗回酒吧街。

这些不是刚刚上车前想好的计划吗?

云九纾现在正在拼命往酒吧街赶,计划已经成功了,接下来不想着怎么继续引导她,反而思考这合欢味道的来源。

你在干什么,宜程颂?

今晚的不服从已经让组织有了不满,从现在开始,没了组织的支援和帮扶,所有事情都只能靠独立完成。

耽误之急是如何解除那错误情报,让云九纾不再成为无辜靶心。

而不是在这裏想女人。

晃了晃脑袋,把思绪压下,宜程颂抬起头,视线裏闪过熟悉街道。

云九纾把车开得极快,酒吧街的轮廓已经清晰在眼前。

“你等下跟着我就行,”云九纾打了转向灯,将车往酒吧街裏拐:“不要担心对方身份,把欺负你的人指出来,我给你撑腰。”

话裏的维护之意快要溢出来。

宜程颂无暇感动,只是将唇咬紧,把情绪全部压下。

那家赛博朋克的酒吧正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还差半小时就要零点了,被警察拉过横幅突袭过的长街上依旧歌舞升平,酒色奢靡间是狂欢的人潮。

豪车入眼,远远着服务员就走过来迎接。

车刚停稳,宜程颂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主驾驶上的人已经先一步开门下车。

看着怒气冲冲的云九纾,宜程颂忙不迭地推门跟上。

她把时间算得刚刚好,云九纾前脚停稳了车,酒吧正门就被打开。

服务生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导,年轻漂亮的三五个女生嬉笑着挤在一起。

被裹在中心位置上的短发女孩表情淡漠,是这笑声裏的不同。

那被盯了整晚,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就这样暴露在视线中。

宜程颂还没来得及得意勾唇,就听见了云九纾的声音,惊讶中夹杂着些许不可置信。

“云潇!”

刚拿出盒子的细烟折断在掌心裏,原本想点根烟等叶舸下车,但女孩们的嬉笑声在夜色裏实在是太鲜活。

原本只是无意一瞥,但视线停留的瞬间,云九纾愣住了。

被叫到名字的女生抬头,素来活泼可爱的眉眼间闪过些许慌张。

短暂的震撼瞬间被怒气取代。

云九纾没有犹豫地抬脚,高跟鞋声步步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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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心乱了?

跑路倒计时了,最后点甜请珍惜

第68章 叶舸,去死吧

“姐姐姐?”云潇表情有片刻慌乱,旋即又迅速恢复镇定。

站在她身边的女生已经有些醉,听到这声姐后抬起头,语气满是兴奋:“你是叫我吗?”

旁边几人听见这声动静,彼此交换了眼神,纷纷暧昧地吆喝起来。

“学姐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已经准备好喝你请客的酒了~”

“众所周知,拉子就连叫亲生的都只是单字姐,要是叫了姐姐咳咳翻译一下啊,这就是老婆啊!”

“就是就是,看贺姐给我们潇潇儿调成什么样了?”

谁都知道贺诺对云潇的心思,从云潇加入学生会那天起,这个素来有高岭之花的会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对谁都一视同仁的看不起和严厉,现在是为了能跟云潇多说几句话,生生放下架子,混成了活泼交际花。

众人三言两语笑着打趣,贺诺红了脸,偏过头躲羞,丝毫没注意到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姐姐。”

高跟鞋停在眼前。

抬手推开已经贴到肩膀上的人,云潇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紧张着直攥手指。

她这异常反应终于引起了其余人的警觉,刚刚还笑着打趣云潇跟贺诺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站在灯下的女人美得夺目,有对极魅的狐貍眼,旗袍勾勒出曲线也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

就是双手环胸,表情不善。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小女生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又抬头看向这美人,心裏生出几分羡慕来。

“解释。”

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和议论声。

云九纾盯着站在跟前的人,语气冷冷。

如果不是叶舸被人欺负了,云九纾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向省心乖顺的妹妹云潇,背地裏居然会玩到这条街来。

城北酒吧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玩到了城南。

竭力按住火气,云九纾没有在外人面前训斥小孩的习惯。

“姐姐,今天是部门聚会,”云潇声音软极了,抬起头,一双眸子裏泛了泪光:“所以我们几个才约好”

眼看着妹妹又要哭,云九纾已经没了半分心软,冷声命令:“回家。”

她话音刚落,那个软在云潇身边的女生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大姐你谁啊?”贺诺皱着眉,恶意地讥讽着:“晚上不回家,来酒吧门口骚扰学生吗?”

她边说着眼神还边恶意扫着云九纾,但视线在落到云九纾身后时,表情变了变。

“贺诺。”

刚刚还站在她身边的云潇已经跟她成了对立面,将身体挡在云九纾面前。

那素来没有情绪波澜的冷眉眼此刻写满了厌恶,冷声警告道:“嘴巴放干净点。”

她话一出,其余几个女生表情瞬间变得精彩。

像是没想到云潇会站在对面去,贺诺表情裏满是受伤和震撼:“潇潇你”

“别这样叫,我们不熟。”云潇说:“今晚所有的账都记我头上,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冷冷丢下几句话就划清了界限,云潇转过脸的瞬间变了情绪,讨好道:“姐姐,我今晚可以跟你回家吗?”

看着迅速撇掉关系的人,又变成乖乖女模样。

云九纾挑了挑眉,没有出声。

那个女生含恨的眼神仍旧盯在身上,云九纾有些无语,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麻烦,莫名其妙的情感纠纷,还有这迅速蔓延的恨意。

还得是年轻啊。

云九纾没工夫再理会这些,抬手揪住云潇的袖子就把人往车上带。

眼睁睁瞧着云潇被抢走。

贺诺又气又急,原本想追上去,可脚步又被吓退。

那辆昂贵的跑车边站着个女人,好高的个子,攻击性极强的眉眼,路边花坛没有灯,树的影子落下来裹着她。

活像只蛰伏在密林深处的蟒。

纵然再喜欢云潇,可贺诺到底只是个大学生。

这条酒吧街她早就听说不干净,云潇叫姐的那个女人看上去就身价不菲,身边还跟了个杀手级别的恐怖女人。

如果不是今晚,贺诺这辈子不会来这种地方。

但她被爱情冲昏头脑,被云潇一句话就给叫来了。

心情跌落到谷底,贺诺表情很是难看,站在身边的几个女生表情却是不同程度的精彩。

“贺姐,你不是说今晚的局是潇潇主动约的吗?”刚刚起哄的其中一个女生问。

另一个女生接话:“贺姐那我们今晚怎么办,学校已经关寝了。”

被这三言两语勾起火气,等那辆带着云潇的车走远,躲在暗处的危机解除。

气得要死的贺诺再也忍不住,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街边花坛,骂了句脏话。

她在关寝前接到了云潇的短信,即使这裏距离学校十公裏,贺诺还是来了,甚至还乖乖按照云潇说的,叫了三个社团裏话多的女生。

但刚玩了半个小时不到,云潇就要打发她们走,原本以为云潇主动约她又主动早结束,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结果现在,云潇非但不管她,还要跟她划清界限。

多重打击让贺诺再也受不了,原地蹲下后放声大哭起来.

“哭有什么用?”云九纾将车停到路边,从口袋裏摸出烟点燃。

薄薄烟圈在路灯下跳升,红酒味道的尼古丁静静弥散在夜色裏。

路灯的影,香烟的雾,裹在其中的云九纾表情冷冷。

“对不起姐姐,”云潇眼泪掉的急,吧嗒吧嗒大块大块着砸:“我真的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刚刚那个女生是我们学生会会长,她组织的聚会每个人都必须去,所以”

“你是猪吗?”云九纾冷着脸,厉声骂:“就蠢成这样,嘴巴长了用来干什么的?平时管店训斥人的时候那股子傲气呢?对待不喜欢的东西就拒绝,这件事我教你多少次了云潇。”

她实在是气急了,这样狠的话云潇还是第一次听。

本就掉得急的眼泪彻底汹涌,云潇话语也哽噎起来:“我我不是是是猪,是姐姐你你让我多扩扩展社交的所所以”

“所以你就胆子大到这个地步?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来?”她声音越大,她就哭的越凶。

云九纾被这眼泪哭的更烦,啧了声:“一分钟内,收声。”

刚刚还嚎啕大哭的人咬着唇,委屈巴巴着抽噎掉眼泪。

一支烟燃尽,云九纾将烟蒂掐灭在随身携带的烟灰盒裏,抬手敲了敲车窗。

坐在车裏的人察觉到动静,慢慢摇下车窗。

本来想说话的云九纾张了张嘴,又抬起手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云潇。

她在问,你的助听器是不是被云潇弄掉的。

读懂这个意思的宜程颂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云九纾会学着用手势跟她交流。

虽然云九纾对手语一窍不通,平时也完全没有把她当成聋哑人来看,但这一刻,她居然弯下腰,用手势尝试与自己沟通。

回想起她刚刚将车开得飞快时的紧张,宜程颂心裏泛起几分别样滋味。

心脏有点热,好像,跳的更快了。

她沉默的小片刻裏,云九纾没有催促,只是更加耐心地做手势问。

宜程颂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这死孩子。”得到回应,云九纾从口袋裏又衔起支烟。

火星闪烁,映亮女人不羁的眉眼。

高跟鞋落在柏油路上,清脆一巴掌回响夜色间,原本还咬着唇的哭声溢出来。

没想到云九纾会如此干脆利索地教训云潇。

巴掌下去时,宜程颂都有些心惊。

今晚宜程颂的确遇到了云潇,但是她的助听器在口袋裏,是自己摘下来,并不是被云潇弄掉的。

那家赛博朋克酒吧裏虽然明目张胆设立着包厢,但是裏面售卖的却不是糖果,而是蒸馏机器设备。

跟尼古丁没区别的薄烟萦绕,三水燃烧后的味道熏得宜程颂几欲作呕。

就是在跟着服务生上包厢时,她擦肩而过了云潇。

“哟,”刚迈下两节臺阶的云潇眼神有些飘忽,面颊泛红:“你这聋哑人也来酒吧消费啊?”

聋哑人三个字咬了重音,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宜程颂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是冲她抬起下颌,勾了勾唇。

“你他爹的又挑衅我——”

刚刚还出言讥讽的人,瞬间暴起。

不顾是在楼梯上,云潇猛地扑过去攥紧宜程颂的衣领:“就这么想死吗?”

明明只在城北演出的叶舸今晚突然来了城南,脖子上还带着显眼的吻痕,这痕迹不用猜云潇也知道是谁干的。

那素来都只是玩玩感情的云九纾居然会留下印记,还是在这种卑贱的人身上。

宜程颂挑了挑眉,冷笑道:“就你?”

哑巴再一次开口了。

云潇被气得直笑,她瞥了眼二人的站位。

旋转式的楼梯,几十阶的高度。

察觉到她意图的宜程颂眼神暗了暗。

“我说过,你会后悔惹我的,”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云潇勾唇冷笑,攥着眼前人衣领的手猛地施力,将毫无防备的人往下掀:“去死吧——”

“啊!!!!”

坠下来的重将站在臺阶上的服务生吓坏了,尖叫声回荡在楼梯间。

包厢裏的客人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

只见那个子矮一点的女生死死把住栏杆,身体已经探出去半截,腰垫在扶梯上,全部的支撑都来自于站在她身边的那个高个子。

“叶舸,”身体半悬空着,云潇酒气吓醒了三分:“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听到头顶传来的阵阵乐声,周围看热闹的人讥笑着欢呼。

站在原地的宜程颂连动作和姿势站位都没有变,腾出去的右手攥着云潇的胳膊。

从云潇动手的前一刻宜程颂就已经警觉,这种低劣的攻击手段根本不用回击。

只一个侧身,探出去的人就变成了云潇。

这场闹剧不小,包厢散臺的客人都出来瞧,楼上楼下都挤满人。

将云潇在栏杆上悬挂了三分钟,宜程颂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单臂收力,将人拽了回来。

倒吊太久的脸充血,连眼睛裏也布满了红血丝。

双腿软下去,堪堪扶住栏杆云潇才保持住了最后的体面,她咬牙切齿地威胁:“我们走着瞧。”

反应过来的服务生迅速来扶住云潇,几个人关切地又是帮她顺气又是帮她回神的,在搀扶下,云潇又折返回二楼。

长廊深处那间紧闭着的包厢门开合。

宜程颂冷眼看着云潇的身影消失,她能感觉出云潇在这个酒吧地位不低,那间包厢也绝对不简单。

她没忘记云九纾的命令,跟着服务生去包厢后,刚准备报警,包厢门被打开。

“客人您阿辞!?”

盒子的惊讶声回荡,宜程颂的手一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不是?”背着吉他的盒子震惊极了:“你怎么来这了?”

宜程颂没回答,打着手语反问:“你又为什么?”

“啊,这就是汤汤说的惊喜,”盒子揉了揉后脑勺,嘿嘿笑:“我们在闹吧裏唱歌比清吧裏赚的还要多呢。”

坐在她身边的宜程颂敏锐捕捉到了空气裏涌动的三水味道。

不知道是刚刚云潇留在她身上的,还是盒子带进来的。

或者,两者都有。

宜程颂冷着脸,打着手语问:“你们都在吗?”

“对呀,都在,陈老板给的机会。”将贝斯包放下,盒子大喇喇坐进沙发裏长嘆了声,将头歪到她肩膀上问:“你快结束了吗?我好想你哦阿辞。”

陈老板给的机会。

陈若杨

今晚刚运出春城的那批三水,头目会不会就是陈若杨?

“滚进去!”

车后门猛地被拉开,灌进来的尼古丁味和摔在椅子上的人掀起的风,这动静拽回了宜程颂的分神。

眼前从酒馆又变回了车内。

站在外面的云九纾手打得有些酸,晃动着腕骨威胁:“还敢有下次,看我揍不揍死你。”

“真的没有下次了,”云潇眼睛都哭红了:“原谅我嘛姐姐。”

她的求饶声轻轻,回荡在车裏可怜极了。

但云九纾不吃这套,双手环胸问:“还有呢?”

“还有”本想蒙混过关的云潇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宜程颂抬起头,从后视镜裏看。

少年表情羞愤,又气又恼,不情不愿地抬手拍了拍。

感受到动静,宜程颂转过身,迎上了双泪眼。

“对对不起。”

很含糊的三个字,说完云潇就仰头倒下去,背对着,将脸迈进椅背裏。

“哼,”云九纾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抬手甩上车门,云九纾坐回主驾驶,宜程颂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瞧她。

“哦,忘了。”

捕捉到这个茫然,云九纾将安全带系好,曲起两根手指跪在掌心,抬手指了指云潇:“她跟你道歉,为今晚的事情说对不起。”

酒吧门口看见云潇的那一刻,云九纾就猜到欺负叶舸的人是谁了。

她就说,平时都没出过问题,为什么唯独今晚被欺负了。

果然是云潇干的。

“我明天给你配个新的助听器,”云九纾指了指耳朵,“算是替她给你赔礼。”

连说带比划,云九纾少有这样温柔耐心的时刻。

暖调车灯下,女人长发随着动作轻晃,那双狐貍眼亮盈盈,比划的动作笨拙又有些可爱。

宜程颂看着她有些失神。

今晚的云九纾,真的,不太一样。

没出息的红了耳尖,宜程颂偏过头,抬手捂住心脏。

她也不太一样。

为什么今晚心脏跳的总是很快。

比划完了的云九纾看着偏过脸的人,她抬手拍了拍那脑袋,笑道:“害羞?”

你才害羞,宜程颂在心裏反驳

不知道姐妹俩那晚在外面怎么解决了这件事。

当晚云九纾直接把云潇从店裏拽回家。

宜程颂以为云九纾会心软原谅,结果第二天起床时,被抓回来的云潇已经不在家了。

任务虽然完成的有点偏离,但起码也是让云九纾有所警觉。

宜程颂每晚再去城南酒吧街报警的任务还多了一条,就是盯着云潇。

只要云潇出现,就必须迅速彙报给云九纾。

可自从那晚后,又过了一周,云潇连影都没漏过,接警而来的警察都无获而归。

报警的招数似乎已经走到了极致,云九纾这一周也没再去城南露过面,每每宜程颂路过【颓】都会被裏面的欢声笑语吸引。

自从云九纾不露面后,【颓】的生意开始蒸蒸日上。

不断有小酒桌摆到路面上,音乐声震耳欲聋。

陈若杨胆大又嚣张,三水味道经常顺着门店溢出去,一潭死水被引活,便如洪洩般汹涌。

隔壁两家酒吧的生意都被压到近乎没有。

原本和谐的酒吧街裏也开始有了暗流涌动。

又一周后。

宜程颂照例准备去城南报警,刚出门就接到了云九纾的电话,叫她去云记。

时隔半月,宜程颂再次见到了云潇。

云九纾的办公室窗户开着,窗外暖阳洒进来,开得正盛的荷花清幽。

“行了,别跟我废话,事情少我一周就回来了,事情多可能要留半个月,”云九纾摆摆手,敷衍道:“刚好,学校没事就回来给我管店。”

“省的你出去乱玩。”

刚进来的宜程颂没听明白,刚迈步过去。

云潇就转过头,带着哭腔质问:“可是姐姐,她凭什么能跟你去?”

被指中的宜程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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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倒计时[狗头]

俩人要去哪裏呢,猜对有奖

云潇眼眶红红,看起来似乎哭了许久。

也不知道从哪裏学来的招数,宜程颂细数着,好像每次云潇闯完祸,她都会哭着哄云九纾。

这样认错会更快吗?

只要哭了云九纾就会原谅吗?

还没琢磨明白,眼前又有了动静,一包纸巾拍飞过去,稳稳砸在云潇身上。

“就凭叶舸能帮我做事,”云九纾被她哭的有些烦:“她不论是执行度还是完成率都比你强,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给我闯祸。”

云潇顺势把纸抽出来擦眼泪,哭唧唧着耍赖:“那我也可以给你做事,我也不给你闯祸。”

“别废话,”云九纾哎呀了声软进椅背裏,眯着眼睛说:“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再来跟我谈条件。”

抓住关键词,云潇不死心问:“那姐姐什么才叫长大?我真的很想留在你身边。”

成为你的依靠。

这句话云潇没说出口,只是噙着泪瞧云九纾。

“等你哪天赚的比我还多再说。”随口撤了句,云九纾抬手冲门口招招。

看懂命令的宜程颂迈步走过去,跟她擦肩而过的云潇还捏着纸巾抹眼泪呢,二人肩膀碰到一起时,云潇恶狠狠地撞了下宜程颂的肩膀。

自认为使出了浑身力气,但叶舸却连身子都没歪一下。

原本想陷害她丢脸的云潇计划没得逞,恶狠狠地瞪着已经走到云九纾身边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你是不是又欠抽!”云九纾被震的啧了声,不满地扯着嗓子骂了句,“死孩子,怎么大学快毕业了才开始叛逆期。”

最近的云潇反常极了。

一改往日的温顺乖巧,只要看见云九纾在低头回复叶舸的信息,就会跟只比格似的闹来闹去。

抹泪撒娇是常事,哭到云九纾都觉得心烦。

从把云潇捡回来养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听话,本该在十六七岁闹腾的叛逆期,反常的在二十一岁出现了。

默默把地上散着的东西捡起来放回桌上,宜程颂都不用问,这些东西肯定跟刚刚的纸巾一样。

是气急了的云九纾用来砸云潇的。

“还是你省心,”云九纾嘆了声气,仰面躺进椅背,感慨道:“哑巴也有哑巴的好处,你来了,我这儿都清净了。”

一时间没法分辨出云九纾这是在夸还是在贬。

宜程颂勾起唇,把东西给摆好。

“好了,贴心小哑巴,”看着乱七八糟的桌面一点点变干净,云九纾的心情也好起来,招了招手:“过来给我摸摸,这几天云记忙死我了,都没有宠幸你。”

刚荡漾起的笑意凝在唇边,宜程颂动作一僵:?

诚如云九纾所言。

这段时间她太忙了,临近换季,云记的菜品做了全线升级和替换。

新菜需要不停试品和调配供货商,过去整周云九纾都在忙这个事情,喝了几场酒局,回家都是凌晨了。

原本收拾着干脆利索的动作缓下来,宜程颂把文件横过来竖过去,低着头就差把自己也一起摆进去当文件了。

“怎么?”

腰被轻易环住,莹润茉莉香从身后溢进鼻腔,宜程颂无意识地吞咽了下。

“新的助听器不好用吗?”云九纾将脸贴上她背脊,感受着她的呼吸起伏:“我都说了我陪你去,也不知道你在跟我客气什么。”

那晚叶舸在酒吧被云潇欺负着弄丢了助听器,本来说云九纾给她配一副新的算是赔礼。

其实私心是云九纾想问问医生,叶舸的聋到底是如何导致的,还有没有再恢复的可能性。

毕竟三年前叶舸还是个健全人。

时至今日,云九纾仍旧不知道当初叶舸为什么会离开,离开后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又聋又哑的样子。

可等第二天云九纾起床已经是中午,叶舸早已经戴上了新的助听器。

“助听器配下来这么快吗?”云九纾有些怀疑,看着叶舸耳朵上那纯白色新助听器:“我怎么记得,这个需要等啊?”

被问到的人也不慌,只是写着回答递过来:“这个是我的另一枚,之前一起配好的。”

虽然得到了回答,但云九纾心裏始终有疑惑。

当初叶舸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离开后又经历了什么。

希望这次出门能问个清楚,云九纾想着,原本圈在怀中的手开始游走。

单薄的运动短袖很宽松,顺着下摆滑进去,薄凉指尖顺利贴上滚烫肌肤。

叶舸的体温总是很高。

长指下那紧致腰腹没有丝毫赘肉,腹肌轮廓完美的就像是艺术品。

好摸,爱摸,脸颊轻轻蹭着背脊,云九纾抬起了脸。

怀中人早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就绷直了身体,她视线落过去,叶舸不出意外着又红了耳尖。

“怎么这么没出息啊?”云九纾张嘴,咬在叶舸的背脊上,贝齿细细慢慢着碾:“那晚在卫生间,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在卫生间

那晚的事情又被重新提起,宜程颂手一抖,文件夹重重落回桌面,撞击出清脆回响。

这段时间云九纾都忙极了,白天要去云记,晚上要应酬,每天都累得到头就睡。

两个人相处时间少到近乎没有,就更别提做那些事情了。

宜程颂还以为云九纾已经没了这方面的兴致,结果

衣摆下的手已经越来越更过分,掌心虚虚拢住那圆弧,湿热呼吸喷洒在耳垂上:“嗯?哑巴了?”

云九纾笑着使坏,旗袍下的腿往前迈步,已经彻底将人抵在了桌沿上。

即将攻入最后那一关卡时,手腕上一重,滚烫掌心将腕骨全部环住。

“哎哟,你还”云九纾有些意外,笑意还卡在唇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身下背脊慢慢绷起来。

原本处于被压制状态的人擒着手腕,一点点转过身来。

在调情这方面宜程颂根本不是云九纾的对手,她实在没想到,云九纾会在这个地方对她动手

动膝盖。

刚刚被云九纾抵过的位置已经开始苏醒。

就连宜程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喜欢云九纾。

甚至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疼死了,”云九纾皱着眉,难得软了声音嗔道:“你要捏死我吗?”

听到这句抱怨,宜程颂不自觉地松了手,表情裏闪过些许紧张。

常年野外拉练的手劲自然是普通人不能比的。

之前和盒子夏树玩儿掰手腕的游戏,她们俩都疼得龇牙咧嘴,就更别提本就娇气的云九纾了。

低下头,果然,被她捏过的位置已经红了一大片。

感受到钳制住手腕的掌心松开。

云九纾得逞地勾起唇,趁着叶舸还低头在检查着自己的手腕,猛地踮起脚环抱住她的脖颈。

没设防的人踉跄着跌坐下去,刚刚被她亲手摆好的东西又被她给弄乱。

从笔筒裏摔出来的钢笔咕噜噜滚着,宜程颂还没来得及将屁///股下压着的文件袋拿走,脖颈上的重量就压过来。

“就这么心疼我啊?”云九纾勾唇浅笑,整个人都挂在叶舸身上。

她以前都没发现,叶舸原来这么容易害羞,除了耳朵,脸颊和脖颈也都红得滴血。

眼神裏一闪而过的震撼和意识到被耍了以后的无措。

宜程颂咬着唇偏开了头。

“真可爱。”云九纾轻笑着俯身,张嘴就咬:“好乖啊,还会自己把耳垂送过来给我咬。”

她边笑着,手也垂落下去。

上下失守的宜程颂瞪大了眼睛

糟糕。

滚烫热气扑过来,裹着湿的舌勾住耳垂,等她反应过来时,耳垂已经整个被牙尖衔住。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宜程颂死死咬着唇,抬手想将人推开。

有时候形体差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情。

就比如现在,宜程颂根本没办法将云九纾给推远。

怀裏人本就瘦,骨架也小,压到过来时贴得极其紧,现在就跟个挂件似的牢牢拴在身上。

耳垂被裹得越来越湿,宜程颂的力气一点点被卸去,原本激烈地推拒也随着手没了力气而哆嗦起来。

感受到怀中人不再反抗,云九纾终于放过那耳垂:“这样才乖嘛。”

下边的手挪上来,挤压摩擦过的长指沾了润。

刚刚还偏着脸的人迅速抬手捂住了耳朵,转过脸,气呼呼地盯着始作俑者。

“你都是哑巴了,怎么嘴还这么硬?”云九纾轻轻摩擦着指腹,笑着说:“好在你身体诚实。”

流氓,宜程颂在心裏狠狠骂,流氓!!!

“乖,”抬手点了点那唇,云九纾命令道:“体会一下那晚我的感受。”

她说话间,长指一勾,等宜程颂反应过来时,早已经被解开的绑带垂落。

腿间一凉。

不可以!

宜程颂立马伸出手去拦,可云九纾反应比她更快。

手再次落过去,云九纾耐着性子哄:“听话,做完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完全听不进去的宜程颂摇着头,手不停地推。

“啧。”

长指用了几分力气按住,宜程颂呼吸都漏了一拍。

推拒的双手老实了,站在眼前的人慢慢蹲下去。

云九纾慢条斯理地用单手整理着发,轻声道:“今晚跟我回叶榆,回云记酒楼。”

消息来的太快。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宜程颂张了张嘴,差点问出声时。

云九纾也张开了嘴。

那刚刚挑衅过耳垂的舌开始勾弄。

张开的唇又慢条斯理地,微微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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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点来晚了点,但我没卡[狗头]

下章换地图,跑路倒计时,就这几天了[狗头]请跟我蹲点看

第70章 好可惜,就差一点

抵着桌沿的身体猛然颤了一瞬。

眼前乍然白光闪现,随后是无尽黑,大脑陷入长久空白。

搭在肩头那手臂颓然地垂下去,微启着的唇无助开合,喘着气。

“真没用啊,”感受着这失措,云九纾舔舔唇,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才做了个口///口而已,就受不了了?”

语气中满是吃饱后的餍足,那双狐貍眼笑得狡黠。

垂着头的人听到这挑衅,微微眯起眼。

胸膛内似有烈火在焚,连呼吸都变得重起来。

双腿软得厉害,如果不是身后有桌沿撑着,宜程颂觉得自己恐怕要跪下去了。

长久张着的唇干涩得发紧,连带着喉咙也涩得很。

好渴。

无意识地吞咽了下,除了渴宜程颂只剩下累,四肢软得不受控制。

长指曲起,甲床死死压进桌沿中,也不知道那晚云九纾是怎么站住,又是怎么忍下声音的。

“在想什么?”

忽然清晰在眼前的一张脸,宜程颂长睫轻颤了颤,下意识地摇头。

现在就算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告诉云九纾,她在回味那一晚。

“嘴唇都干了,”云九纾向前迈步,手垂下去:“这么渴啊?”

长指轻轻点,搅散着春水连连。

被刺激到的宜程颂猛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摇头。

可她此刻跟笼中困兽没区别,刚偏开头,下巴就被指尖给攥住。

“既然渴,那就喝点水吧,”云九纾坏心思地笑起来,踮起脚将唇贴过去。

上下失守,齿间被撬开的瞬间,大脑嗡地一声全部空白。

灵巧舌尖娴熟地入侵,不断被掠夺的口腔让宜程颂尝到了味道。

浅浅茶香味的漱口水,还裹挟了股别样滋味。

微微有些咸涩,还带着热。

反应过来的宜程颂猛然抬起手,也不顾云九纾此刻挂件似的黏在身上,更不管她手还在、、、、、、

“喜欢吗?”云九纾轻笑着直起身,凝眸瞧着那红透的唇:“你自己的味道。”

自己的味道

这个对话和行为,宜程颂莫名觉得熟悉。

怪不得云九纾会突然按住她来这么一下,甚至是在她自己的办公室。

原来是为了报仇那晚在酒馆自己吻了她吗?

反应过来的宜程颂愤怒地瞪着眼前人,抬起手背疯狂擦拭着唇。

该死的云九纾。

她再一次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报复心,再一次上了云九纾的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叶舸啊叶舸,”云九纾彻底被这恼羞成怒的动作给逗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甚至她的手都还点在那,没动。

云九纾笑得猖狂,整个人都在抖,黑长卷发顺着肩颈垂下来跟身下的直发交织。

被压着的宜程颂感受这抖动更加生气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睚眦必报的坏女人。

就算天塌下来砸在云九纾身上,也会被她一拳再打出个窟窿算作回礼。

没人能从云九纾身上拿走好处。

也没人能让云九纾吃亏上当。

“好啦,”感受到眼前人真被自己玩生气了,云九纾不再笑,另一只手抚在她脸颊上:“虽然确实有逗你的成分,但是,我更多的是想让你舒服,刚刚很舒服不是吗?”

舒服

气呼呼的宜程颂一愣,再次回想起刚刚如断片般的几秒电光火石间。

这种感受,好像,确实还不错。

“你看,”云九纾读懂她全部微表情,连带着那点羞怯也捕捉:“你对这种事情有恐惧,就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人对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总是会下意识抗拒,但你经历过,就不会怕了。”

她语气温柔,耐心到让宜程颂有短瞬间恍惚。

那双狐貍眼盈盈,盛着水光,似一汪初春刚醒的湖泊。

没了平日裏的轻蔑和傲气,此刻的云九纾温柔笑着,明艳眉眼动人如山花烂漫。

在这一笑裏微微有些晃神。

蛰伏着的口口开始苏醒,连带着刚刚沉寂下去的春一起复苏。

唇不自觉地再次微微开启,宜程颂下意识咬住声音,才没让自己失控。

在唇上蔓延的痛感唤醒了她。

为什么,云九纾要这么温柔着讲这件事。

而且,她好像没有同意吧!

反应过来的宜程颂倔着偏开头,表情裏满是羞愤。

她早该知道的,云九纾这双眼睛会勾人,这个坏女人最会的事情就是哄骗别人做刀刃,来达成自己目的,

“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托住那偏开的脸,云九纾柔声哄着:“现在做,很合适的。”

她声音更加软。

像春水似的化开。

与那急急催促的长指截然不同。

感受到叶舸的抗拒力量越来越小,云九纾耐心地仰头吻着眼前人抿紧的唇。

顺着唇落到下巴,再滑至颌骨,叶舸是标准的骨相美人,纵然眼眉再薄情,也抵不过骨相凌厉。

与生俱来的攻击性,上位者的侵略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都没有跟云九纾接过吻,还是因为云九纾此刻的动作。

宜程颂有些许紧张。

刚刚推拒过云九纾的手慢慢撑到身后,指尖嵌进文件夹裏,死死抵着木桌。

真的要妥协吗?

真的可以让云九纾彻底做到那一步吗?

如果、、、、、、

思绪流转间,一阵叩门声急促着响起。

被惊扰着缓过神,宜程颂猛然睁开了眼睛,抬手扣住了那腕骨。

“啧,”秀气的柳叶眉拧起,那双动了情的狐貍眼不耐烦地睁开:“谁啊?”

云九纾垂眸瞧着已经脸红耳朵红,连带着眼眶都红了的叶舸,心底的火气更深。

就差最后一步了。

门外没有人应声,依旧静静敲着门。

沉而缓的声音回荡在空寂办公室间,惊扰了满室暧昧。

宜程颂垂下头,慢慢收回着理智。

薄薄运动布料踩在脚边,健康的麦色肌肤泛了红,腿部肌肉紧紧绷着,勉强撑起站立。

跟麦色形成强烈区别的云九纾白到近乎反光,尤其是常年做着防晒的腕骨和掌心。

曲起的指节上沾染了润,在灯下泛着光。

看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宜程颂呼吸都缓了一拍,她抬起手,彻底将人给推开。

长指上的热离开,留下的润很快就凉下去。

云九纾被推远,眼睁睁看着那都被吻动情了的人迅速恢复了清明。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不依不饶。

魔音绕耳般缠着,颇有几分不开门就要一直敲下去的意思。

闭上眼,云九纾咬紧牙关深深呼吸,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拉开了门:“你他爹的最好有事——”

迎面砸过来的训斥,站在门口的人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门给敲开了。

表情惊喜又惊讶,很快又被眼前人的怒气给压住。

“姐姐”

还得意敲开门了的云潇敏锐捕捉到眼前气氛不对,表情迅速变得谨慎。

眼前的门只拉开了条缝,也被云九纾用身体堵住了,完全窥不见裏面的景象。

虽然隔着门板什么都听不见。

可是云潇知道,如果她再敲晚一点,裏面的事情就会不受她控制。

云潇猜着,咬住唇试探着想往裏看。

“说。”看着眼前人鬼鬼祟祟的小动作,云九纾皱着眉,表情冷得吓人:“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情。”

被这语气裏的不耐烦吓住,云潇不敢再看。

视线落在云九纾花了的唇上,她咽了咽口水,轻声说:“是司机让我上来的,她说给姐姐打电话,姐姐没有接,让我问问姐姐什么时候走?”

她边说边低头,手指又不自觉地拧巴到一起。

视线偷偷地瞧着云九纾的裙边,试探着捕捉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知道了。”听到是司机的事情,云九纾心裏的火气压下来点:“你跟她说,五分钟后出发。”

“好哦姐”

嘭——

未说完的话被砸过来的门板摔回去,云潇被这动静惊扰着下意识后退。

刚刚还拘谨的表情瞬间松懈。

垂眸看着那还在晃动的把手,云潇得意地勾起唇。

不管怎么说。

她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收拾一下,”云九纾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人,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多余,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声:“司机已经在楼下,你跟我回趟叶榆。”

回叶榆城?

宜程颂微微皱了皱眉,想问些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云九纾为什么要回叶榆城?

不继续报警了吗?

问题积在心上,但是现在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云九纾提起包,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视线定格在那个山水摆件上。

这是母亲去世前留下的唯一遗物算了,不折腾了。

打消抱下那个东西一起走的念头,云九纾收拾完了东西率先迈步出去。

现在不是饭点,云记很安静,服务生都去休息了,只有云潇一个人在门口等着。

听到脚步声,云潇回过头,视线落在云九纾身上,有些意外。

“我走了,”路过妹妹时,云九纾头都没回。

宜程颂紧紧跟在她身后。

司机已经准备好,只等云九纾落座,正当车门关上时,臺阶上的云潇没忍住走向前几步。

“姐姐,你不带那个吗?”

不可能啊。

云潇心裏疑惑,咬着唇看向云九纾:“你不是要回去一周吗?”

“就一周,”云九纾将车窗摇上去,摆摆手:“你每天进去点香和擦拭就好了,我就不带了。”

她说完,车窗就彻底摇上去。

云潇的那句可是硬生生咽回去,只能目送着那车远去。

该死的叶舸!

坐在车裏的人打了个无声的喷嚏,宜程颂揉了揉鼻尖,将写好的东西过去——

【你没有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