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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温灼伤 真是兔了 25959 字 18小时前

第61章 打够了吗,跪下来回答我

这场变故来的太突然了。

等云九纾反应过来时,叶舸已经被抓住衣领从自己身后扯了出去。

那被她斥责滚开的云潇并没有真的滚,而是蹲在门外。

像只潜伏在灌木丛中的豹子,时时刻刻都在蹲着猎物。

而莫名被当了猎物的叶舸反应极快,那交叉式的睡裙出来前被她绑的很紧,宽松衣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

偏头避开云潇挥来的拳头时,抬手打掉了那不礼貌的死死攥着她衣领的手。

宜程颂最讨厌跟人有超出安全距离的肢体接触。

更别提云潇这种带着浓浓敌意的攻击。

宜程颂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两个头的小女孩。

尽管云潇这几年长身体,抽条后比云九纾还要高一点,但站在她面前依旧是小山碰大山。

不自量力。

宜程颂没把眼前这小孩的火气放在眼裏,甚至还嫌弃地抬手拍了拍被云潇握过的地方。

麦色锁骨上那被云九纾咬出来的牙印斑驳,若隐若现着浮在云潇眼前。

“我要杀了你!!!”

云潇一双眼睛红到充血,死死瞪着眼前人身上的痕迹,那素来没有情绪的冷眉眼裏满是怒气。

她刚刚在门外听到了。

云九纾的威胁,警告,抱怨,还有情动时的难自抑。

她全部都听到了。

那扇她没资格敲开的门,此刻被另一个人登堂入室。

那个最适合她的品牌,最新款已经被另一个人穿过。

现在,她的姐姐,她唯一的云九纾。

也已经被眼前这个人得到了。

一个半瞎的聋子哑巴,一个三年前莫名消失又出现的人。

为什么叶舸三年前的失踪不是直接去死,为什么她还要再次出现。

急火攻心的瞬间,云潇眼前黑下去。

她咬牙稳住身形,继而爆发出更大火气,像只暴怒的野兽扑过去,全然不顾云九纾就在身边。

冷眼看着已经扭打到了客厅的两个人。

云九纾没有出声。

她知晓云潇对自己不只有对姐姐的情愫。

自从当年母亲离世后,云潇就只剩下她这个姐姐了。

这个小孩理所应当的把所有对家的情感都压在了她身上。

在云潇眼裏,自己不只是姐姐,还是母亲,更是唯一的家。

所以云九纾学着记忆裏母亲照顾她的样子去养育云潇。

凡事都亲力亲为,大到人生规划,小到衣食住行。

每个雷雨天气睡不着的云潇都会来敲门,即使手中有工作,云九纾也会放下工作,去陪她,拉一盏晚安灯讲睡前故事。

尽管云潇已经念大学,但这个习惯依旧保留至今。

而云潇也懂事又乖巧,学业从不用担心。

在云记最艰难需要人手时,小小的云潇会一边帮忙照顾店裏,一边自学功课。

这个永远听话懂事,永远对自己说一不二的乖妹妹,还是第一次流露出这种情绪。

这攻击行为和暴怒让云九纾有些不悦。

她不理解云潇为什么要对叶舸有这么大的敌意,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养过情人。

只是没有带回家而已,云潇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刚刚在床上跟叶舸折腾那一番已经让云九纾有些力竭,眼前两个人又同疯狗一般撕咬起来。

云潇从小就有学跆拳道和散打,叶舸的身手上次被绑架时见识过。

并不担心两个人的实力相不相当,云九纾只觉得烦。

她精心准备的夜晚,全毁了。

非但没有睡到叶舸,反而还让叶舸那个王八蛋占了便宜,更重要的是那些声音还让云潇听见了。

现在就连那素来乖巧的妹妹也开始发疯。

两个人现在的行为是在争宠?

烦。

云九纾抬手揉了把头发。

野狗一样的情人,被惯坏了的妹妹。

烦透了。

她抬手摸向口袋,没有烟。

比起拉开这两个疯子,她更需要来尼古丁来抚慰心情。

正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没发现,刚刚还站在边上的身影消失了。

少年人利索地挥拳,却完全被预判了动作。

在各项体能大赛常年稳坐第一位的宜程颂根本没有把这攻击放在眼裏。

少年胳膊瘦的一只手就可以攥住,她只略略加了点力气,就能看见云潇皱了眉头。

常年吸食三水的副作用,其中之一就是会让人四肢无力。

想到三水,宜程颂的手又重了几分。

那天在云潇衣领上闻见的三水味道,会不会就是导致云九纾被连续两次列成头目的原因。

“你个混蛋!”吃了痛,云潇的火气更甚,她怒骂道:“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再靠近我姐。”

胳膊已经被反手拧住,彼此的身高差异让叶舸像提小鸡一样,轻易就把她拎起来。

同样连带着,她的火气也没被放到眼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云潇死死瞪着眼前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的姐姐,只能是我的。”

这孩子气的挑衅话语跟行为都让宜程颂有些想笑。

看样子刚刚云潇是知道了屋子裏发生的一切。

宜程颂突然有些想问,你一个当妹妹的,你有什么资格来管你姐姐的事情?

又有什么资格来发这通脾气?

姐姐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凭什么还要得到妹妹的许可。

除非

宜程颂猛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云潇的视线瞬间变得复杂。

妹妹不想只当妹妹,让姐姐不再只是姐姐。

这个猜想一冒头,宜程颂立马就明白了云潇这敌意从何而来。

人对情敌的敏锐程度,不亚于动物感知天敌。

那双琥珀色眼眸暗了暗,宜程颂猛然将云潇的手扯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视线从脚一直往上挪,最后定格在脸。

宜程颂沉眸盯着她的眼睛,淡声问:“你对云九纾,恐怕不只有姐妹情吧?”

许久不曾发出过声音的嗓子有些涩。

语调不复往日清冽,再加上二人间的身高差,极具有压迫感。

她开口的瞬间,云潇猛然瞪大眼睛。

哑巴开口了?

不对,哑巴不是真哑巴。

反应过的云潇放声冷笑起来,表情裏满是捏准她把柄的得意:“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没有理会叶舸的质问,云潇此刻得意极了,冷哼道:“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最讨厌骗子,我只要把你装聋作哑的事情告诉她,你就会被她厌恶,会被她舍弃,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没有声音回答她。

宜程颂挑衅地抬了抬眉毛,勾起唇。

表情像是在说,你有什么证据?

刚刚出声质问连宜程颂自己都有些惊讶,但云潇给她的危机感,让她不得不问出那句话。

现在云潇的回答,反而更加坚定了宜程颂的猜测。

云潇对云九纾,真的不是姐妹情。

“你说话啊!”云潇被彻底勾起火气:“你以为,你还能装很久吗?”

眼前人又恢复了哑巴的样子,刚刚那句话让她嘴唇都没湿一下。

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云潇幻听了。

二人距离被缩减,近到云潇能闻到叶舸身上那独属于云九纾的香水味。

彻底被勾起了杀心的云潇抄起桌几上的花瓶就朝着叶舸砸去。

嘭——

碎掉的玻璃残片飞溅,上好的琉璃花樽碎裂满地。

湿哒哒的水溅了宜程颂半个肩膀,她没想到云潇会偷袭,更没想到云潇会用杀招。

原本只是想让这孩子冷静下来的宜程颂也被勾起火气。

阴招耍得如此熟练,看来云潇这个孩子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不再继续让她的宜程颂没有送开钳制她胳膊的那只手,同时迅速抬了左腿扫向云潇膝盖。

砸了花瓶的云潇手中还攥着残瓷,毫不留情地朝着眼前人刺过去。

玻璃瓷瓶落地的声音,透过无风夜色,从一个阳臺透到另一个阳臺。

指尖烟燃尽,灰白雪色簌簌飘落。

依在栏杆上的云九纾平静地呼出了最后一口烟圈。

该管管了。

抬手将烟掐灭在了烟灰缸裏,云九纾迈步走回了客厅。

温馨的装饰已经完全不能看。

早上新插入瓶中的花可怜兮兮地躺在地板上,被踩得乱七八糟。

花香味充斥着整个客厅,浓得让云九纾忍不住皱起眉,空气裏还隐隐有铁锈味。

视线下意识落在云潇身上,在自己面前素来活泼开朗的人胳膊上蜿蜒着血色,点点滴滴并不浓郁。

又挪到叶舸身上,没什么表情的人眉眼凛冽,左侧小臂的袖口已经被血染得不能看。

两个疯子身上都有血色,分不清楚是谁的。

云九纾冷笑了声,迈步过去。

发现云九纾过来,正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同时一愣,挥出去的拳也收了力气。

那双狐貍眼中无波无澜。

跻身这场斗争间的云九纾表情漠然,她伸手扯过云潇的衣领,把人护到身后的同时抬手。

狠狠一耳光甩到了叶舸脸颊上。

麦色肌肤上迅速泛起红,挨了打的人高举在空中的拳定住了。

满眼不可置信。

那被云九纾护到身后的云潇还没来得及得意,刚挑衅地勾起唇,那背对着她的人就转过身。

“姐姐”来不及压下笑意的云潇迎上那双眼,刚开口。

那攥紧她衣领的手松开,抬起的瞬间凌冽掌风在空气裏掀起涟漪。

另一耳光稳稳落在了云潇的左脸。

清脆两个巴掌声,干脆利索的把客厅打安静了。

云九纾抬脚踢开那残瓷败花,转身坐回沙发上,“打够了吗?”

听到这声问,云潇下意识松开手。

残瓷落到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姐”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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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老板并不知道潇妹对她的真实想法,毕竟她一直都是把人当小孩来看的

后面还会发生大事件,才会让九老板发现妹妹不是乖妹子了,我尽量写快点[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62章 装可怜

一片狼藉中回荡着这句命令。

脸颊上的残痛犹在,那抹茉莉莹润绕着鼻间。

没有丝毫犹豫,刚刚还疯狗撕咬的两个人腿一软,也不顾地上是残花狼藉,扑通就跪了下去。

齐刷刷两道身影听话到让云九纾都有些意外。

云潇素来乖顺,对自己言听计从,说一不二。

可叶舸

呵,有意思。

长腿交迭,云九纾微微后仰,静静打量着这突然变乖的人,欣赏着她即将要展开的表演。

“啊?”

还没等云九纾开口呢,另一个人也被叶舸这行动给震撼到了。

原本都逼出眼泪装好可怜的云潇诧异抬头,看向身侧跪得笔直身形。

“你有病吧?”云潇要被这个人的无耻程度给气笑了,“我姐姐教训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言外之意是你跪什么。

这是我姐。

听懂了的宜程颂没有讲话,她本来也不能讲,于是眨了眨眼睛看向云九纾。

表情委屈又可怜,尤其是那脖颈锁骨上的斑驳咬痕,配上脸颊上的指印,那清冷眉眼间也映出几分我见犹怜。

云九纾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她。

今晚的叶舸很不一样,不论是在床上的强制和蛮横还是在床下的乖顺,都让云九纾意外。

她不打算开口,静静等着叶舸还会继续做出什么事情。

在这审视的眼神下,无法讲话的宜程颂曲起膝,慢慢地往前挪动。

伸出去的手带着试探,又有几分小心翼翼,捏起了云九纾的衣摆。

像只狗似的摇尾乞怜。

这是宜程颂仿照的云潇惯用招。

三年前在叶榆城,云潇用这招逃过云九纾的骂,三年前后,云潇也用这招瞒天过海了欺负乐队的事情。

不出意外,今晚的云潇也准备用这招。

只是可惜了,宜程颂不会让云潇再如愿。

“你知道我要罚什么吗?”云九纾被她这讨好行为取悦了,大发慈悲问:“就忙不迭着跪,万一,你受不住呢?”

无法讲话的宜程颂摇了摇头,咬住唇,做出可怜样式抬头。

只是她这情绪太生硬了,眉眼生得又冷,不像是调情倒像挑衅。

云九纾的视线暗了暗,唇边勾起笑。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叶舸这个人有这么多心眼。

见云九纾表情有所松动缓和,宜程颂主动靠过去,用额头蹭云九纾的膝盖。

她当然知道云九纾要教训的人只有云潇。

也知道这场惩戒对云潇来说并不是真正的惩罚。

先前她没看明白,但现在她知道了云潇对云九纾的心思。

既然云潇觉得拿准了她的把柄,那她就先一步逼出云潇的假面。

甚至是有些期待,云潇破防的样子。

“叶舸你这个狗畜生!”

果然,那额头刚刚贴上云九纾的衣摆,云潇就不可置信地尖叫出声。

这是她装可怜的招数。

现在被这个畜生用了,她用什么?

她失态的破防情绪正中宜程颂下怀。

云潇眼神越是狠厉,宜程颂牵住云九纾衣摆的手就攥得更紧。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顺着那裙边,将掌心覆上腿根,贴着的额头也偏移,用唇试探着擦过膝盖。

云九纾看着被她用唇碰的膝盖,视线暗了暗。

这个膝盖,是刚刚在床上,她偷袭时抵过叶舸的。

有几分恶劣,明知道叶舸软得受不住,还慢条斯理地碾。

没想到叶舸现在会主动轻吻这裏。

云九纾抬起手,掰过她的脸问:“有没有尝到你的味道?”

她笑得恶劣,长指压在叶舸的唇上,重重地碾。

这只手也是刚刚横下去,拨弄出阵阵水色的凶手。

被迫品尝了指尖上残留的自己味道,宜程颂的表情凝住,差点就甩了脸。

但是一想到云潇还在,宜程颂忍了下去,她偏过头不动声色地甩开那黏在唇色的指腹,改用脸颊蹭。

都已经准备好被教训的云潇:?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是当着她的面调上情了吗?

可云九纾教训的人明明是她啊,印在脸颊上的掌温已经消散,就连痛感也不真切。

完全被当成空气无视的云潇忍无可忍,抬手猛地攥住叶舸衣领,将人从云九纾腿间扯开。

再不管管。

这俩人就要当着她的面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是跪着了,又不是死了。

“拿开你的脏脸和脏手!”云潇没想到叶舸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当着她的面碰她的云九纾。

这是她的姐姐,她的人,她的腿。

可是叶舸却像是早就设了防备,云潇刚一扯,她就迅速挣脱开。

更深,更紧的将脸埋过去。

被她扑过来的滚烫呼吸弄得一痒,云九纾轻哼了声。

娇滴滴的,落在云潇耳朵裏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腾起来。

瞧着不知死活的人不断得寸进尺。

跪着的云潇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挥拳就要打:“我要杀了你——”

刚刚还彻底压制她的叶舸此刻一改运筹帷幄,反而是缩起脖子,可怜兮兮地往云九纾腿边靠。

她越是这样,云潇就越是气。

拳头攥了又攥,眼睛死死盯着叶舸肩膀上的伤口,云潇几乎用了全部力气要往下砸。

劈砍动作在空气中划出猎猎风声。

可还是没能落下去,高高举起来的手被脚给踩住。

生生截停的动作让云潇恢复了几分理智,她偏头瞧着出现在眼前的那双蜀锦料子的居家鞋。

心裏一咯噔,刚刚还滔天燃烧的火气瞬间消了。

云潇撇了撇嘴,可怜兮兮地喊:“姐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

踩在手背上的那只脚用了些力气,彻底将高举着的胳膊折下去。

连带着那滔天火气与杀意,一起按了回去。

“杀人?”

云九纾声音冷冷,听不出情绪:“呵,云潇,你长本事了。”

听到这声冷笑,云潇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摇头:“我没有姐姐,我没”

“你是没有姐姐,”

云九纾盯着她,表情严肃:“但凡你眼裏还有半点我,都不至于跪在这裏还要喊打喊杀。”

没有姐姐。

这四个字说出来时,云潇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天塌了。

自从六岁那年跟着云九纾回家到现在,这十多年来,今天是云九纾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膝盖碾住的花枝硌得厉害,闻着那被反复踩踏出的花腐味道。

云潇理智终于回笼,心中咯噔了声。

她不敢抬头看云九纾此刻的表情,也不敢看周围这被她折腾出来的痕迹。

这么多年的乖小孩僞装,今天这一个失态就足够全毁了。

都怪那该死的叶舸。

她故意在云九纾面前装柔弱,故意在

“姐姐”意识到后悔的云潇表情可怜极了。

刚刚那狠厉血色脱去,尚有稚气的眉眼间满是紧张。

她不能让云九纾发现她其实是不乖的小孩。

不乖的孩子会被抛弃。

“对不起姐姐,”云潇可怜兮兮地眨眼睛,咬着唇委屈:“我错了姐姐。”

“呵。”

双手环胸的云九纾冷冷一笑,沉眸盯着她。

“我不该跟叶舸动手,我不该打碎花瓶,我不该把家裏弄得一片狼藉,”连说了三个不该,云潇抬起头,小心翼翼看着云九纾的表情。

已经是无波无澜,现在甚至是连笑意都没有了。

云潇紧张到头皮都有些发麻,她膝行着过去,想牵云九纾的衣角。

可另一边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她只能扯住垂在自己这边的小片布料。

指尖轻轻晃了晃,云潇小声求饶:“是我错说了吗,对不起姐姐。”

求饶没用,认错也没用。

云潇心跳如擂鼓,一双眼睛满是泪水,扯着衣摆的手不住地发抖。

原本不准备讲话的云九纾瞥见她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工作服,尽管已经确认过没有伤口,但那斑驳血色还是让人心惊。

冷眼看着云潇从滴滴眼泪变成嚎啕大哭后,云九纾嘆了声气,抬手拍掉了被攥紧的衣摆。

“一、未经允许擅自打开我房间门,被我斥责后依旧蹲在门口。”

“二、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时破口大骂甚至动了手。”

“三、你依旧没学会,我教过你的东西。”

今晚的云潇就是个被愚弄的傻子。

而掌控着她情绪的人甚至连开口说话都不需要,几个动作,就轻易勾起了她的火气。

云九纾也理解年轻人气盛,但云潇的冲动鲁莽她不知道叮嘱过多少次,这样的性格迟早被人下套利用当枪使。

妹妹乖是乖,认错永远都非常快。

但是有什么用呢?

云九纾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跪在身侧的人,从她开口训斥云潇时,叶舸就安静了。

她垂着头,叫人看不清楚表情是得意还是恐惧。

视线顺着那垂着的发顶,顺延到了手臂,那被扎破的伤口仍旧在淌血。

不知道叶舸是怎么把云潇惹怒成这个样子的,甚至还见了血,按这样下去,云潇迟早要吃亏。

“这段时间你把重心还是放回学校,”云九纾收回视线,迎上那双泪眼:“不要只顾着学习念书,多注重社交,多跟同龄人出去看社会。”

云九纾反思,妹妹云潇的性格变成这样,多半跟有自己为她做靠山有关。

反正做错了事情永远有人收场。

所以永远闯祸,永远不改。

可这样下去并不行,她不可能帮她擦一辈子屁股。

“学校宿舍还有床位对吧,”云九纾说:“或者在你学校周边我给你买个loft,你就不用老从学校跑回家了。”

今晚的事情,云九纾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了。

不论是被云潇隔着门板听,还是让这两个疯狗互相咬。

都不要再发生了。

听到这句话,低着头的宜程颂勾起唇。

看样子云九纾比想象中聪明,她应该也能感受到云潇的不对。

如果云潇跟云九纾能划清关系,自己再多去城南蹲蹲,三水的事情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有新进展。

这样想着,宜程颂将脸彻底枕在云九纾的膝盖上,把笑意藏匿。

“姐姐”

听到这句话的云潇连哭都忘了,她颤着声音问:“你是要赶我走吗?”

连家都不能回。

这个家裏多出来的人明明是叶舸。

可为什么现在被清理出去的人是自己?

“回你房间。”云九纾声音冷冷:“洗完澡睡觉,明天我带你看房子。”

还想追问什么,但看见云九纾冷下去的表情,云潇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的姐姐一向如此,说一不二,拥有绝对主导权。

“好的姐姐。”点点头,云潇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已经跪到酸麻发疼,可抵不过心脏难受的万分之一。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垂着头,视线冷冷钉在叶舸身上。

如果说之前还是讨厌。

那么现在,云潇眯了眯眼睛,她真的对叶舸起了杀心。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宜程颂终于感受到背后的视线消失。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额头下的膝盖动了动,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端坐在沙发上的云九纾抬起脚,稳稳踩在了眼前人的胳膊上。

不偏不倚,落在伤口上。

被刺破的小臂本就在不停出血,被这样一按,本就汹涌的血色更加蔓延。

垂下的头终于抬起来,宜程颂这才发现云九纾的表情冷得可怕。

完全没机会躲避,伤口被死死抵住,宜程颂疼得脸色发白,她紧紧咬着唇,抬头看着云九纾。

迎到这视线,云九纾垂眸。

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眼前的人。

强行忍痛的表情苍白憔悴,可那冷眉眼却是凛冽倔强,几滴飞溅血色早已干涸在脸颊。

看起来有几分嗜血的性感。

“很高明的手段,”云九纾微微勾起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但你不该用来算计云潇。”

怪不得她会主动跪过来,怪不得会主动求和。

她还以为叶舸真的是学乖了。

不断下压的力量碾得伤口不停渗血。

宜程颂咬着唇,截住忍痛声。

“她是我妹妹,”脚往下踩,逼得那挺拔脊梁折竹般,一弯再弯:“是我亲手捡回来的小孩。”

额头不断渗透出细细密密的汗,越是疼,宜程颂的表情越是平静。

那只琥珀色眼眸似一汪深潭死水,无波无澜。

“所以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都不该算计到她身上。”云九纾的脸上彻底没了笑意,脚趾踩进伤口裏,旋了旋:“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话音落,她收回脚。

脚趾上已经全都是血液,本就白皙的肌肤上染了猩红,瞧上去有种疯狂的美感。

二郎腿的姿势,让脚正对着那跪在眼前的人。

尽管脚已经挪开,可伤口上的痛感还在蔓延。

那青竹般的腰肢如掸去霜雪般,又挺直回来。

云九纾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叶舸,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是云潇是被自己惯坏了,才会如此偏执,那么叶舸呢?

今晚的叶舸太不对劲,云九纾能感觉到她对云潇有种莫名敌意。

可三年前她们当师生时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吗?

三年后,除了偶尔在云记,就是今晚她们有过接触。

这两个人之间怎么可能结仇?

但如果不是有仇怨,云九纾想不到叶舸故意激怒云潇的理由来。

客厅安静下去,谁也没开口。

宜程颂渐渐从痛觉中缓过神来。

她今晚目的已经达到,但距离完成,还需要最后一步。

沉默良久,宜程颂抬手扯起自己的衣摆,慢慢掀起来。

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和腹肌清晰在灯下,云九纾还没能明白她这意图,裹挟着体温的衣料擦过脚趾。

沉默的人一点点,将那附着在瓷玉上的猩红拭去。

像是在收回自己的东西那般,姿态虔诚而又认真。

直到脚趾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擦干净,宜程颂将衣摆放下去,强撑着站起来。

跪太久,膝盖有些酸麻,所有站起来时有些踉跄。

被她这一行为彻底弄懵了的云九纾眼睁睁看着人走到玄关处,才终于反应过来了。

叶舸要走。

为她擦掉血色,是她走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被这细微情绪触动到的云九纾心头微颤,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蔓延。

“站住。”

话音落的瞬间,云九纾站了起来,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声音裏带了些紧张。

叶舸身上又是血又是伤,睡衣没有口袋,手机和钱包她都没有。

如果就这样走出去,多半是要流落街头一整晚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云九纾突然有些可怜她。

她今晚训斥叶舸的本意,也不是要赶她走的。

云九纾心裏百转千回,纠结又拧巴,她开口说不出求和的话。

但是又不能正放走叶舸,毕竟她们的任务才刚开始。

被丢了鞋的宜程颂停在原地。

她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

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甚至都不用默数倒计时,看样子今晚没有白努力。

云九纾果然已经狠不下心来随意丢弃她。

“家裏有医药箱,”

终于为自己找到借口的云九纾轻咳了声。

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波动,又坐回去,故意冷着声音说:“自己拿过来,上药。”

————————

就这个拉扯爽!

上将大人:给女人当狗,我一学便会

九老板:死狗,欠调

隐隐有种,狗要当主人的感觉了怎么办,下章刺激点,提示,昏暗酒馆裏会发生点什么呢[狗头]

第63章 都湿透了

站在门口的人没有动,像是没听见似的。

客厅就这样沉默下去。

可气氛却并不安静,二楼偶尔会飞出来阵阵伤感又夹杂着些许委屈的放声歌唱。

此刻二人间的沉默博弈让这哀嚎格外响亮,细细听来能清楚,这是凤凰传奇的歌曲唱词。

原本烦得厉害的云九纾被这唱词弄得哭笑不得,抬头看向还拧巴在门口的人。

更加有几分心累。

云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孩,六岁前那糟糕原生家庭赋予她满身利刺,被云九纾捡回云家后就彻底被保护起来。

就连云家落难,最艰难那段时间云九纾都没有让云潇吃过什么苦。

没有出过校园的温室花朵,对世界甚至还没有完全认知,对人性分别也只有浮于表面的谁好谁坏,再多点心机都识破不了。

云九纾不理解,宜程颂为什么非要跟这样一个傻孩子较劲。

瞧着木头似的矗在原地的人,云九纾也有些不爽,给的臺阶也给了,也不知道叶舸在拧巴什么。

当着她的面算计了她的妹妹,训斥难道不应该吗?

站在那边是等着她放下身段去哄她吗?做梦。

想来想去把自己想的有几分火大,云九纾想逼自己狠下心来,干脆不要管她了。

但视线却不自觉又被那伤口吸引。

叶舸面朝着门,像个拧巴小孩要离家出走,但又不真走,站在原地等人哄。

不知道怎么站着的,右侧身形往裏偏,顺着客厅这个角度,云九纾只能看见她的左半边身体。

先前没发觉,这会云九纾才注意到,视线已经收不回来了。

叶舸的左边身子全部都被水给弄湿透了。

那昂贵桑蚕丝遇了水被染成透明,贴在那劲瘦腰线上,黏出轮廓。

挺拔紧致的腰腹没有半分赘肉,麦色肌肤覆了白,就像苦咖裏搅散的奶盖。

陷进去的腰窝性感,肩胛顺着呼吸起伏,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她似一颗被洗涤干净的青果,云九纾无意识吞咽了下,没由来地想上手摸一摸。

视线顺延着臂弯向下,在这朦胧的新雪麦田上凝了一片艳色。

左胳膊上的血色已经完全扩散。

蚕丝料子吸饱了血,晶莹细亮片的绣线泛着猩红闪烁,透着血味的别样性感。

看见殷红血色时,脚趾处微微发着热。

这裏曾经沾染过,又被收回了。

咬了咬唇,原本决心不管的人彻底坐不住了,云九纾抬脚捞回鞋,起身朝门口走去。

静静听着脚步声在背后。

宜程颂攥着的拳微微松懈了下,有些许紧张。

原本只是想让云九纾看穿云潇假面的计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味道。

本该干脆利索地拉开门走出去的想法变了,光戳穿云潇还不够,她还得一点点瓦解掉云潇在云九纾心裏的重要程度。

光让云九纾开口挽留还不够,宜程颂想。

得让她心软,甚至是愧疚。

尽管夏季天气并不热,可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不好受,浓郁血味更是刺激得宜程颂有些想吐。

云九纾应该看见了吧。

不然也不会过来。

这样想着,宜程颂彻底松开了手,没有再刺激血流。

胳膊上的伤口并不疼,但是沾染了水又混着血看起来很大一片,有些骇人。

正当她分神时,身后脚步声已经停了。

还没来得及转身,刺耳的讽刺在背后响起:“怎么不走?”

都准备好装可怜的宜程颂:?

不是。

云九纾不应该是来留自己的吗。

这片血她看见了吧。

“打不开门?”云九纾瞧着眼前人瞬间僵硬的身形,唇边笑意渐深:“还是不会开门?”

挽留的话还是说不出来。

一生学不会低头的云九纾,哪裏会哄人。

她本来是看看叶舸的决心,却不料这人也是个孩子心性,闹脾气呢,怎么可能真走。

先前还有点紧张,这会儿彻底打消后,反倒勾起了云九纾的玩心。

“既然你要走,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云九纾满意地看着她绷直的背影,轻声道:“来吧,我给你开门。”

没想到会失策的宜程颂有些无措,她没想到云九纾不吃这套。

怎么办。

真的要走吗?这样想着,宜程颂抬起手搭上门把手,将门给推开。

刚裂开条缝,宜程颂视线出现了个熟悉的东西。

诶?

她的鞋怎么在门外

还没来得看清楚,门把上环住另一只手,打开条小缝隙的门被猛地关紧。

没想到她敢真的走,云九纾笑意凝在唇边,往前又迈了一步。

撞在背脊上的肌肤温热又柔软。

应该是云九纾的胸膛,湿透了的桑蚕丝料子贴上干爽,原本多余的水迅速浸过去蔓延。

宜程颂的心跳骤然快起来,快到她都能听清慌。

全然不在乎被弄脏了衣服的云九纾垂下眼睫,慢慢地抬起手。

那紧实腰际被掌心环握住,触起来比看上去还要性感和满足。

灵蛇般游走的长指触得宜程颂有些痒,本就被打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她看不懂云九纾的意图。

不是来赶走自己的吗?

为什么

………反应过来的宜程颂登时红了脸。

流氓!

咬了咬牙,宜程颂往旁边躲去,准备甩开云九纾的骚扰。

可那手臂反应更快,搭在门锁的手收回,紧紧环绕住腰线的同时将人揉进了怀中。

“宝贝儿,”云九纾声音低哑,不疾不徐,带着些许诱:“你都口口成这样了,大晚上还要去哪裏?”

湿

什么湿什么湿!

宜程颂被哽了下,她完全没想到云九纾会是这套打法。

“乖。”

云九纾手不轻不重地揉捏,难得温柔:“别闹了。”

这是在哄人吗?宜程颂腿发软。

本来就久跪又久站,再被这一揉,呼吸也急促起来。

流氓,她早该想到云九纾不是好人,但她没料到会这样来哄。

满意地感受着怀中战栗,刚刚视线所过处都被掌心抚过,云九纾很满意。

“好了,”低头吻了吻干净的右边肩头,云九纾微抬起头,轻咬了口她脖颈:“去洗个澡,出来我给你上药。”

话音落,缠绕在腰间的手臂松开。

谁也没再提要离开,宜程颂如释重负地从这怀抱控制中脱离,没有犹豫地往浴室跑。

看着那匆匆忙的背影,云九纾勾起唇。

她垂下眸,看着自己怀中扩散开的小片血色。

那被叶舸收走,又被夺回来的痕迹

这一次宜程颂足足在浴室裏洗了一个小时。

她想耗尽云九纾的耐心,但等拉开门后,稳坐在沙发上的人还是碾碎了她的期待。

云九纾难得没有催促,好脾气地抬起头看过去:“你还好吗?”

换掉血污脏衣,刚沐浴完的人发有些湿,额前发被随意抓到脑后,露出凌厉英气的眼眉。

除了好身材,叶舸还有张好脸。

完美骨相轮廓,高挺鼻梁薄抿着的唇,没睡好的眼皮有些肿,瞧上去是单的。

琥珀色瞳孔涣散,很具有攻击性下三百,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视线望过来,叫人心颤。

没有纸笔,宜程颂点了点头。

“过来上药,”云九纾将药箱给铺开,招呼道:“以后就在这裏休息,跟我睡。”

强势又不容拒绝,宜程颂眨了眨眼睛,表情茫然。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尽管不说话,云九纾也能读出她的情绪,说:“我接受不了我的情人住在城中村。”

情人。

宜程颂攥紧指尖,对哦,她是云九纾的情人。

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她慢慢坐过去。

袖口被挽起来,长时间的淋水让那伤口外翻的皮肉泛着白。

云九纾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严肃。

那死孩子居然下这么重的手,真是无法无天。

捕捉到她这情绪,宜程颂有些意外。

这伤口早就不疼了,甚至在部队裏,这都不能被称为伤口。

部队就是这样,鲜血混着汗,一起咬牙咽下去。

她们是特种部队,执行的都是危险任务,翻山越岭拉练野训,学会忍痛就是第一门课。

野外训练时这种伤口出现的太多,多到许多时候宜程颂都懒得擦血,放任它自己凝固愈合。

可云九纾此刻的表情,却让宜程颂有些无措。

明明受伤的是她,为什么表情凝重的是云九纾,而且她看起来好痛的样子。

棉球浸透了碘伏,轻轻擦拭着。

“疼就出声,”云九纾擦得认真,还轻轻鼓着脸吹着:“我尽量轻一点。”

这道裂口还有几分撕裂痕迹,是被她踩的。

应该很疼吧,居然一点都没有表达出来过,云九纾皱着眉为人消完毒又覆上消炎药,全程都轻轻吹着,用这种方式减缓点她的痛意。

等处理完抬起头,云九纾才发现眼前人正瞧着自己。

神色很认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澄澈又明亮,像是在看新奇事物。

“看我做什么?”云九纾轻咳了声,又恢复了臭脸:“别指望我会因为这个就内疚。”

把用过的东西丢进去垃圾桶,人在很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

碘伏瓶摔了几次,云九纾不厌其烦地扶起来,又碰倒。

看着她这小动作,宜程颂轻轻勾起唇,莫名又想到大院裏那只小猫。

流浪小猫有野性,每次都吃得很警惕,察觉到人想抚摸的动作就会出手攻击。

每次宜程颂跟猫玩儿都会被弄伤,有时候抓痕深了会渗血。

小猫也知道这样不好但长期野外流浪让它不得不时刻警戒防备,所以每每把人打伤后,又会自觉不好意思地舔舔宜程颂的手背。

不情不愿地把头递过来蹭宜程颂的腿。

跟此刻云九纾的拧巴一模一样。

真可爱,宜程颂伸出手,将那忙着跟碘伏打架的手腕擒住,用了几分力气将云九纾拉过来。

没设防的云九纾就这样埋进怀抱,一个意料之外的拥抱。

搭在背脊上的手轻轻拍抚了下,掌心越来越高,最后一下顺着发顶抚下去。

这手法活像是在给炸毛的动物顺毛。

“叶舸你找死!”

反应过来的云九纾最后丁点愧疚也没了,张嘴就咬在了叶舸的肩膀上。

她咬的用力,可怀中人却像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拍着她背脊。

直到津液将衣领全部晕湿,领口处又多一咬痕。

宜程颂才慢悠悠松开了手,拍了拍云九纾的脑袋,主动把拥抱结束。

已经在怀裏闷得脸红红的云九纾气呼呼着,“神经病。”

嘟嘟囔囔一声骂毫无气势,看得宜程颂笑意更深。

自从知道云九纾不是三水头目后,宜程颂跟她相处起来已经没了心理负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总是能捕捉到云九纾的许多可爱瞬间。

比如此刻。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云九纾的脑袋,宜程颂准备站起身,却被一个东西砸中大腿。

垂下头,是个小盒子,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

“睡觉。”

云九纾先一步站起来,不再看她也不解释,慌慌张张上了二楼。

抬手将那个盒子捡起来,宜程颂这才注意到,云九纾刚刚坐过的地方还有东西。

新的衣服鞋子,上面摆放着一个小本子。

巴掌大,还配了笔,非常方便携带。

看样子她在浴室裏磨磨蹭蹭的一个小时,云九纾没有急眼的原因是在挑选这些。

傲娇的拧巴狐貍已经走远了,宜程颂捏着那本子,轻笑出了声

云九纾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第二天上午就带着云潇去看房子,学校周边的新楼盘都看了一遍,最后选在商区附近。

素来在叶舸面前得意张扬云潇蔫巴巴的,她现在一点跟叶舸较劲的心思都没有了。

跟个丧家犬似的,夹着尾巴跟在云九纾身后。

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宜程颂只跟着云九纾,偶尔听见云潇几句求饶,都被云九纾更凶的反驳。

几百平的大平层归入名下,云潇彻底死了心。

“姐姐,那我偶尔还能回家吗?”身后的销售小姐笑得嘴都合不拢,云潇眨着眼睛要哭不哭。

慢悠悠收回卡,云九纾淡道:“搬东西的时候可以回。”

她必须狠下心赶云潇去独立,不然这孩子永远学不会成长。

当然云九纾也没有那么狠心,看着妹妹又要哭,嘆气道:“逢年过节,学校有事,或者想你了,我会叫你回来的。”

到底是被惯到大的,一点不觉得在外面掉眼泪会丢人。

“那我想你的话,也可以吗?”云潇咬着唇,可怜兮兮着问。

摇了摇头,云九纾冷下声音:“不要得寸进尺。”

最后云潇含着泪,收下了那套大房子。

付完钱,云九纾就将云潇丢在售楼处,这是套精装修完的,就连气味都散完了,随时可以入住。

后续的手续云九纾不管,都让云潇自己处理。

“先跟我回店,”云九纾转身说:“晚上去酒吧街,还是老样子。”

宜程颂向前迈一步,跟她并肩,点了点头。

站在二人身后的云潇死死盯着那背影。

掌心不自觉攥紧。

“小姐,这个合同不能”售楼人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刚还哭唧唧的小女孩陡然变了脸。

表情冷得可怕

云记的生意是排单制,虽然没了云潇看管,但云九纾的工作量也没有增加。

除了盯着店裏的账目,她的重心还是放在酒吧街。

原本说好是一周,但陈若杨的那个暧昧对象天天去照顾她。

出院的事情一推再推。

自认为把云九纾拉下水的陈若杨彻底甩手掌柜,她想把自己在三水裏撇的干干净净,干脆借口还没好,不肯露面。

这件事正中云九纾下怀,她不戳穿,干脆顺着说多养养。

毕竟陈若杨一旦出来,三水还是要继续卖。

云九纾的计划还没见效,陈若杨能拖延几天出来最好不过是。

万幸是叶舸听话,这段时间配合的很密切。

每晚警察都会收到报警电话,长笛响彻酒吧街,可是有人速度总是比她们更快。

警车来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无功而返。

拉过横幅的店等警察一走,照样营业,甚至客人更多,那些吸食过三水的人公演在长街上拉着音响放声歌唱。

仿佛警笛只是伴奏的乐章。

太猖狂了,云九纾再一次听见外面的醉鬼引吭高歌,默默嘆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对警笛声免疫了,原本老实的成欢又开始暗戳戳提起糖果的事情,云九纾每次都敷衍。

“老板,”今天的警察刚走,成欢就探出了头:“老板,陈老板说包厢放二楼,您看怎么样?”

“陈老板?”

听到这个称呼,云九纾刷着短视频的手一顿:“你确定是她说的?”

相安无事了快两个周,陈若杨连个消息都没给云九纾发过,原以为店裏的事情她不知道,没想到还是透到了她耳朵裏。

“对,”成欢看着云九纾,小心翼翼说:“她让我问您,意下如何?”

“不是都决定了?”云九纾划出短视频软件,点进了消息界面。

陈若杨的聊天界面还是空白,但她心裏有种不好的猜测。

没有直接回答,成欢犯了难,咬着唇思索。

“决定了就去做呗,”云九纾发完信息,随口道:“布置去吧。”

拖了这么久,看样子是拦不住了。

长指随意点在桌面上,云九纾有些心不在焉。

没想到她会松口,成欢诶了声就往楼上跑,转身的同时将口袋裏的通话界面切断。

店裏依旧没生意。

成欢跑走了,店裏更加空寂,手机弹出提示音,云九纾没搭理。

半个小时后,她等待的身影在门口出现。

“过来。”看着熟悉身影,云九纾勾起唇,走出了收银臺。

不明所以的宜程颂迈步走过去,想从口袋裏拿出本子问,却被先一步扯住衣领。

“先别问,”云九纾攥着她衣领,扯着人就往洗手间走。

不明所以的宜程颂只能跟着走,店裏空空荡荡的,几个服务生在发呆犯困。

径直越过调酒臺,再往裏走就是卫生间。

陈若杨装修奢华,每一个卫生间都是隔间,厚重的黑色门一排排,云九纾推开了其中一间。

偌大的洗手臺,明亮的镜子,这间酒馆是黑色系的装修,就连卫生间也是。

做旧的金色摆件附着在黑色墙壁,只有头顶一盏射灯,在昏暗光影下浓郁熏香飘扬在空气裏。

牵狗似的把人拽进来,云九纾抬脚抵住了门。

宜程颂有些紧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唇就被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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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保证刺激[狗头][狗头][狗头]

第64章 任务失败了

毫无防备的唇被撬开,舌尖蛮横闯进来。

清浅茉莉茶香侵略口腔,这是云九纾漱口水的味道。

现在成了席卷宜程颂整个口腔的味道。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毫无防备的宜程颂被抵在门板上,背脊被门手柄抵得发痛,连呼吸都乱了。

还留在口袋裏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那坚硬的本子外壳刺进掌心中,泛起微微痛意。

疼痛让理智回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习惯自觉在接吻时闭眼睛的宜程颂,微微眯起眼,开始打量着周围。

头顶遥遥一盏射灯,是眼下这个昏暗小隔间裏唯一的光源。

重工仿古制的鹿头悬在正前方周围是缠绕上的绿藤植物,纯黑墙面上,这是唯二色彩。

正前方那面大圆镜面裏倒映着一双身影,鎏金旗袍裙边洒在深色运动服上,活像一捧鲜花绽在大地间。

二人的身高让云九纾吻得很艰难。

十厘米的高跟鞋还需要再次踮起脚,以至于她整个人的重心全都是压在宜程颂身上的。

膝盖顶起裙边压在运动裤间,彼此间的距离已经密不可分。

可沉溺于吻中的云九纾却并不满足,依旧不停地往前贴。

夏季衣料本就单薄,拦不住的彼此体温随着紧贴交换,晕染,又揉散。

这是距离大厅最近的一个卫生间,昏昏欲睡的服务生正贴着墙根在摸鱼,酒吧卫生间并不隔音,休息好的了驻唱歌手又上了臺。

偶有几声唱词清晰在耳边,无法沉溺吻中的宜程颂光是想想就心如擂鼓。

这是她第一次在公共场所有如此越界的亲昵行为。

虽然是被云九纾单方面地索吻。

呼吸愈来愈乱。

直到大脑都有些缺氧性的空白,宜程颂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可她这个小动作却惹了正在索吻人的不悦。

薄凉掌心忽而覆上脖颈,猛地收力,喉间最后丁点空气也被挤压干净。

大脑愕地全部空白,这一秒呆滞更加方便了云九纾的入侵。

手垂下去,纽扣被捏住。

察觉到云九纾动作的宜程颂有些慌乱,她再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尽管最脆弱的脖颈被云九纾攥在掌心中,她也还是抬起手压住了那长指。

用了几分力气,将手压下去的同时,推掉了这个吻。

覆在身上的那抹鎏金花束被掀开,正前方的圆镜倒映出宜程颂的狼狈。

琥珀色瞳孔呛了泪,莹润晶亮的泪滴顺着眼尾滑落,麦色肌肤泛着红。

憋的,掐的。

都有。

被推开的云九纾有些不满,她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扯住眼前人的衣领。

“乖一点。”她话音落,刚想继续吻,却被先一步按住肩膀。

二人的身份发生逆转,原本被压在下面的人占据了主导权。

位置置换,云九纾不用再垫脚,宜程颂垂下眸。

本和笔在口袋裏,宜程颂想掏出来问一句为什么。

接到云九纾消息时,她刚走到常坐的那条长椅的位置。

这裏是她跟云九纾约定好的碰面点。

半个月来,她从街头到街尾,随机挑选酒吧报警,每次报完警就离开城南,步行两条街到这个小公园,等云九纾把店打样后来接她。

今晚是例外。

二十多分钟前,她收到了云九纾发来的短信。

【来店裏。】

很简短的三个字,带着命令与不容抗拒。

没有多问的宜程颂再次折返回来,刚进来就被云九纾扯了进来。

她不敢相信云九纾叫她来就是为了欺负她。

毕竟她们约定好,宜程颂这段时间不能踏足这家酒馆,务必跟【颓】脱离关系。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云九纾抬手看了眼腕表,如果她没预感错的话,再过几分钟店裏就要热闹起来了。

确认完时间,云九纾有些忐忑,命令道:“把衣服脱掉。”

短短五个字,宜程颂脑袋呆了瞬,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脱衣服?

在这裏?

一个随时会有人进来的卫生间?

“别愣了,”云九纾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冷声道:“如果你不想跟三水沾上关系,就按我说的做。”

放在口袋裏的手机合时宜着响起。

这声动静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宜程颂垂下头,瞥见了云九纾的新信息。

【陈若杨:阿九,今天在酒馆吗?】

看见这个名字,宜程颂忽然明白了些许什么。

云九纾拿着手机,没有回复,下一秒,对方输入中的聊天框裏就弹出了视频邀请。

没有再发信息的陈若杨直接打来了视频。

来电铃声回荡在小小包厢裏,云九纾握着手机的掌心颤了下,没由来地有些紧张。

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个电话上,并没有发觉,刚刚还站在她跟前的宜程颂已经蹲了下去。

视线与裙边平齐,精美苏绣在昏暗光下泛着光晕,漂亮又贵气。

红黑漆皮的高跟鞋将脚踝托成垂直状,那半掩在裙摆下的踝骨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已经有些发红。

宜程颂凝眸瞧了会儿,突然抬起手,用掌心覆了过去。

原本还捏着手机犯难的云九纾没忍住闷哼了声,垂下头才发觉,叶舸蹲在她脚边。

那晚在云记外边,她也曾这样跪在她的裙摆下。

只是那个时候二人间的关系还没有现在这样和谐,那时叶舸的动作更多是为了报复。

可是此刻,那覆在踝骨上的掌心依旧滚烫,可并没有攻击性,只是轻轻地揉着。

叶舸在帮她揉脚踝。

尽管云九纾已经习惯了常穿高跟鞋,可站久了还是难免脚酸。

刚刚还不觉得,此刻被叶舸这样一揉,某种别样感受在心底蔓延。

“唔、”

身形一晃,反应迅速的手臂撑住了门后,手中握着的手机狠狠砸了下去。

云九纾的脚踝碰不得。

不管是带着恶意,还是此刻的好心,战栗感迅速蔓延。

原本挺立的腰肢慢慢地折下去,垂落的双手抵住叶舸肩膀,云九纾才免除了跌下去的狼狈。

只是单纯想缓解一下云九纾的难受,宜程颂没想到会将人惹失态。

抬起头,射灯直直落入瞳孔,琥珀色在光下近乎透明。

宜程颂的掌心还包覆在脚踝上,轻眨眼睫,她有些无辜的瞧着云九纾。

那双狐貍眼泛了红,从眼尾蜿蜒,死死咬着唇的云九纾发着颤,瞧上去可怜极了。

不是这个意思吗?

宜程颂有些无措,她刚想将掌心松开,那原本搭在肩膀上的手就抬起一只。

鎏金色翻涌,被掀起一角,如雨盖下。

眼前瞬间黑下去,最后一抹光亮被笼住,宜程颂鼻尖撞上了什么。

还托着后脑勺的手不断往前推。

高挺的鼻梁在此刻露出了难得的劣势,黑暗中,撞过来的软让她鼻尖有些痒。

“舔、”

极力隐忍着的声音,云九纾死死咬着唇。

高跟鞋往前轻挪一步,翻飞红底如蝶振翅,高挺鼻梁彻底陷进去。

这软撞得宜程颂有些恍惚。

大脑短瞬间空白后反应过来,她面对着什么。

浅浅的茉莉香在这淡到近乎没有,视线被剥夺的情况下,别的器官反而变得灵敏。

比如嗅觉。

试探着启唇,宜程颂乖顺地抬起头,舌尖探出去,代替鼻梁。

“唔、”

刚冒出的声音又被牙齿咬住,撑在肩膀上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片完全陌生的领域。

宜程颂其实有些无措,但云九纾的反应又让她很期待。

她没法子讲出不会两个字,只能自己琢磨。

大概应该跟接吻差不多吧。

宜程颂试探着口口起舌头来,她原本以为云九纾的唇已经是很软的存在,但没想到这裏比嘴唇更软。

但是这裏不再是漱口水的味道了。

被勾起好奇心的人抬起手,更加认真地开始品鉴。

那原本覆盖在右边脚踝上的掌心游离。

长指裹着衣料攥住小腿,滚烫体温烙铁似的灼着云九纾。

“唔、”

“乖、乖狗、”

那撑在肩膀上的手臂开始发颤,宜程颂得了奖励,会更加

“好狗,啊哈——”

黑暗剥夺走视线,却更加清晰别的感官。

比如听觉。

一声声夸赞中,宜程颂听见了别的声音。

“阿九?”

落在地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完全无力回答的人跟折弯了腰。

长卷发柳树枝般摇曳着,肩膀开始无助地发抖,尝试着阻止那动作。

“你确定九老板今天来店裏了?”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挂断,陈若杨转头问。

成欢忙不迭地点头:“真的来了,布置二楼的事情我也是请示过九老板才去做的。”

站在调酒臺的陈若杨看着没有回复的信息,以及无人接听的电话,抬起头跟眼前人交换了个眼神。

陈若杨再次播出电话:“她来了,怎么人不在?”

“那个,”一直站在门边的服务生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说:“九老板好像是带着人去了卫生间,如果没记错的话。”

听到这句话,陈若杨挑了挑眉:“带了人?”

跟她交换了个眼神的人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对,”服务生主动往前走,将门帘掀开:“我看着进来的,还没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跪在门边的人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吞咽。

喝。

喝不下了。

宜程颂想皱眉偏开,可这只是大脑做出的指令,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服从。

反而更加凶的舔舐着。

撑在肩膀上的手臂已经从原本的借力变成了排斥。

无力地推搡没有用,云九纾已经站不住了,可门外的危机还在逼近。

“这间?”

问询声落,身后的门板就被推了推。

撑在肩膀上的手不断地开始发抖,门板上传来的撞让云九纾差点没忍住。

她不得不抬起手压住唇,仰起的头望向眼前的镜。

门板上再次传来敲击,丢在地上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是不是在裏面响?”没人接听的电话,陈若杨警惕地贴上门板。

就在她贴上来的瞬间,彻底受不住的人用了最后的力气。

毫无防备的宜程颂重获光明。

被吻花的红唇,散乱的发,还有那双已经迷离不聚焦的狐貍眼。

云九纾此刻的狼狈被完整倒映在宜程颂的眼中。

很美,这抹鎏金色像朵被暴雨摧残后的芍药,泛着凌乱的美感。

很莫名的念头在脑海裏冒出来。

还想再来一次。

湿漉漉的唇和鼻梁,宜程颂下意识探出舌舔了舔,还跪在地上的膝盖没有支起来的意思。

反而膝行着往前靠了靠。

正当她刚爬过去时,助听器裏传来滋啦一声。

动作顿在原地,江姐的声音冷冷地传了过来。

【计划有变,原定月末出库的那批大货三水已于半个小时前离开春城】

【任务失败了,宜少尉。】

————————

嘿嘿,嘿嘿,嘿嘿

第65章 我不会撤离的

任务失败?

门外陈若杨还在不依不饶地敲着,丢在地上的电话依旧响个不停。

彻底将宜程颂给推开的云九纾也软了腿,整个人风筝般坠下去。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将那抹鎏金色稳稳接入怀中的瞬间,宜程颂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她甚至依旧是跪着的。

耳麦裏的指令下达完后并没有切断连接。

微弱电流声提示着宜程颂,对面正在等待她的答复。

可双手已经稳稳环抱住了怀中人,宜程颂无法出声也无法回应,通讯设备就搁在那个小本子旁边,正在轻微震动着。

【宜少尉,请在一分钟内打开通讯渠道。】

耳麦裏再次传来指令,组织裏的人只顾着下达命令,丝毫没有考虑她此刻的情况。

宜程颂的手动了动,想要抽离。

却无意识地将怀中人搂紧。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阵阵重量,还漂浮在云端的人深呼吸,终于缓回了几分力气。

抬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明明是始作俑者,可叶舸的表情严肃又冰冷,仿佛刚刚不是云雨一场,而是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

想起刚刚的事情,云九纾有几分气急,又有些羞。

她的力气全被那该死的叶舸吮完了。

明明只是想拉着叶舸演一出戏,谁承想这个连接吻都不会的傻子,居然

云九纾咬了咬唇,骂:“狗、狗东西。”

一口气终于缓过来,毫无威慑力的一声轻骂在怀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香莹软风。

云九纾的巴掌跟她人一样软,轻飘飘擦过宜程颂的下颚,调情似的。

被唤回神的人终于低下头,迎上那双含着怨气的狐貍眼。

【宜少尉,请在一分钟内打开通讯渠道,这是命令。】

耳麦裏仍旧在催促,江姐那素来严肃的语调裏已经有了不耐,可宜程颂却根本腾不出手来回复。

躺在怀裏的人根本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素来张扬的眉眼染了情,卸去戾气。

白皙面颊染透红,连带了唇也沁着润,微微张开浅浅呼吸着。

狐貍变成了小猫,难得乖巧。

耳麦裏的指令和眼前景象拽的宜程颂有几分晃神。

原本准备抽走的手下意识抬起,为人挽过鬓边散乱的发。

长久没得到回应的耳麦短瞬陷入安静,可门板依旧被敲得砰砰作响。

摔在地上的手机亮了又灭,铃声持续响着。

陈若杨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伴随着砸门声,颇有几分不肯罢休的派头。

“烦死了。”云九纾累极了,被这些声音吵得头疼。

她的视线刚垂过去,下一瞬,掉在边上的那个手机就被捞了过来。

单手搂紧云九纾的腰,膝行着挪动的宜程颂把捡来的手机递过去。

没想到眼神都没递出去就被读懂了意图,云九纾有些意外,刚刚那点不悦也散了。

单说默契,这段时间跟叶舸的配合甚至胜过了云潇。

“好狗,”恢复了力气的人慢慢往上攀,云九纾低声道:“接。”

被环抱住脖颈的人很乖。

即使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云九纾长指微点,按下免提,随后在那怀中坐起来,更加紧地将人拥抱住。

面颊相贴,心跳共振。

敲门的人似乎没想到真能打通,语气裏有些意外:“阿九你——”

“唔、、、啊、、、嗯、、、”

又娇又软的调子截断了陈若杨的话。

站在她边上的成欢表情微变,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为陈若杨带路的服务生低下头,紧紧抿住唇。

都说了九老板是带着人进去的,还非要敲,这下好了吧,服务生偷偷在心裏嘀咕陈若杨没有眼力见,肩膀微颤,竭力忍着笑。

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声音。

陈若杨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刚想问的话又被短促的嘤咛给堵回去。

“不、、、不要了、、、”

一口一口热气砸在耳垂上,宜程颂有些受不住,搂紧那腰肢的臂弯也开始发抖。

云九纾这戏演起来不知道是在糊弄陈若杨,还是在故意折磨她。

两个人此刻正单纯着拥抱着,云九纾却坏心思地发出奇怪声音。

原本只是想做一场戏给陈若杨看,但感受到掌心下的背脊越来越紧绷。

狐貍眼微垂,凝在眼前那抹已经彻底红透了的耳朵上。

还真是敏感。

什么都没做就红成这样了。

假装发出娇喘的云九纾起了玩心,边演边伸出舌头去勾那滚烫耳尖。

贝齿轻衔起耳垂,云九纾这才发现叶舸居然没有耳洞。

乐队几人都是摇滚风格,亮眼发色和唇钉耳钉一样不落,可唯独叶舸是黑发,甚至连个最基础的耳垂钉都没有。

丢在普世裏的大众混进小众,反而成了不同。

被反复揉碾的耳垂像煮沸了的水,跪着的膝盖也开始抖得受不住。

宜程颂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又上当了。

早该知道云九纾是个恶劣的坏蛋。

就不能这么听她的话,可宜程颂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有些晚。

彻底缓过劲的云九纾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被压在身下的人。

她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

手垂下去,势必要将刚刚的仇给报了。

那通着的电话又被云九纾给丢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下去的电话屏幕没有声音,就连那激烈的敲门声也没了。

跪不住的宜程颂被那步步紧逼的动作欺负的坐了下去。

耳麦已经彻底安静,不知道是组织的人意识到她此刻不方便回复,还是等到失去耐心。

她被怀中人卡在两难境地。

可狐貍却不满足,依旧试探着弱点步步逼近。

本就红透了的耳垂被咬得滚烫到甚至有些肿胀,呼吸彻底被搅乱。

可随时会响起指令的耳麦叫宜程颂完全无法去迎合。

她紧紧咬着唇,甚至连颤抖都竭力忍着。

怀裏人渐渐变成木头,牙齿松开耳垂,云九纾抬手轻飘飘地嗔:“不专心。”

另一只手已经垂下,跪着的姿势极具有防御感。

长指贴着衣料摩挲,正当云九纾寻找到突破口时,手腕一重。

忍无可忍的宜程颂抬起手擒住了那作乱的腕骨,她的表情已经冷得有些吓人。

“怎么?”腕骨被捏得有些疼,云九纾不怒反笑,暧昧道:“只许你自己吃饱啊?”

吃饱。

这两个字出来的瞬间,宜程颂只觉得鼻尖和唇又泛起湿润。

刚刚那场汹涌帮她洗了小半张脸。

差点没喝过来。

敲门和耳麦的命令默契着同时停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宜程颂的危机解除了。

她必须甩掉云九纾和陈若杨,去到只有她一人的地方进行回复。

拦截三水离开春城的支线任务还没到时间,就提前被宣告了失败。

宜程颂有些烦躁。

也不知道会不会彻底影响整个任务,那批三水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运出去的呢?

今晚她被突然叫到酒馆来,会不会跟那批三水出库有关?

思绪转了几轮,宜程颂用了几分力气将那只手给拽了上来,原本环抱在腰上的手也随之抬起。

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云九纾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可下一瞬她就笑不出来了。

从腰上挪过来的手直直擒住了她的脖颈,呼吸在短瞬间被控制住。

包裹在薄薄皮肉下的气管受到推挤,虎口卡住下颌,那粗粝掌心慢慢往上抬,云九纾的眼前慢慢也开始失焦。

她仍旧坐在她怀中。

跪下的那双长腿绷紧,裹在西裤之下的肌肉稳稳托举着二人。

宜程颂沉眸瞧着云九纾微微张开的唇,那刚欺负过耳垂的唇红得艳丽,还有几分水色。

视线微暗,宜程颂没有犹豫地吻了上去。

但她意料之外的迎合却并没有到来,刚刚还欺负她的狐貍小猫突然炸了毛,一双手使劲地抗拒着将人往外推。

“狗!狗东西!”用力地将人推远,第一次主动结束吻的云九纾抬起手拼命擦拭着自己的嘴唇,骂声都有些飘忽:“叶舸你个王八蛋!”

叶舸怎么可以亲她。

她明明刚刚才舔过——

彻底没了玩心的云九纾挣扎着坐了起来,踉跄脚步跌撞着趴到洗手臺旁开始漱口。

她没注意到的是,素来体贴的叶舸这一次不再细心着跟过来为她拍背,而是站在原地。

收进口袋裏的长指纷飞,宜程颂表情凝重。

【报告,尚未从目标任务旁脱身,无法即使回复。】

敲击完最后一个字,宜程颂迅速将手拿了出来,转过身,趴在洗手臺边上的人依旧在漱口。

原先只知道云九纾挑剔,但是没想到她连自己的味道也要嫌弃。

那张扬鎏金色此刻缩瑟着肩膀,瞧上去无助又可怜。

今晚的云九纾太不对劲了。

之前她自己的约法三章是决不许踏入这个酒馆,可现在她自己打破规则不说,还主动引她做

是为了给三水调离出去的美人计吗?

原本坚定三水已经跟云九纾无关,可现在,那死去的猜忌就像香灰,风一吹就复燃。

【给你十分钟,撤离到能通讯的地址。】

耳麦裏江姐的声音已经彻底不悦,但还是给了缓冲时间。

刚将手收回口袋准备回答,那漱完口的人已经转过了身。

“滚过来,”云九纾手撑在臺上,下颌微抬,语气裏有些怨:“没分寸的东西。”

曝露在射灯下的鎏金旗袍泛着细闪,浓墨似的长发衬得肤极白,那双狐貍眼眯起似一弯勾人刀。

原本准备收进口袋的手拿出来,宜程颂乖乖走过去。

脚步刚落定,那高跟鞋就朝着她迈近。

冷着脸的云九纾抬起手,以为又要挨巴掌的宜程颂没动也没躲,谁知道云九纾并不是这个意思。

脖颈上落下痛,垫脚而来的人吮吸着。

肌肤被不断用齿和舌碾着,疼得宜程颂呼吸都紊乱了几分。

正当她想将人推开时,云九纾却先一步松了手,后退几步打量着刚刚种下的吻痕。

云九纾抬手指着自己的脖子:“学会了吗?给我复刻一下。”

光是隔着手机叫那几声还不够,陈若杨那个老狐貍一定会在外面等着。

不能让她注意到叶舸,但又必须让她知道刚刚这裏面发生了什么。

素来讨厌在身上留下痕迹的云九纾第一次提出要求,她指尖点在锁骨上,催促着:“听见了么?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