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有人再给我发一下今黎的照片吗】
1l:昨天很早就睡了没有看直播,早上吃饭时听家人提到教会那边的事了,这些事楼主向来不感兴趣但没想到!!本人拆家的当事人之一竟然现身了,可是楼主每次点开照片都发现已删除,听周围人描述后有点小破防,她真的很好看吗
2l:包的
3l:发现她不是谢云祁的化名楼主是不是很失望
4l:有人告诉我美帝这个称呼哪来的吗?是什么意思啊
5l:不知道,上古同人女残留遗迹,感觉是几百年前的梗了
6l: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昨晚开始很多人突然配平她和我们主教大人,你们美帝姐有毛病吧!
7l:逆反心理搞上来了,我今天就做她和沈述言的饭
8l:小两口子看起来还是有点感情的啊,今黎沈述言拉手图jpg.
9l:这张也看不清,有没有更清楚的啊
10l:无,倒是主教大人的有(司璃将今黎从窗台上抱下来gif.)
11l:诡计多端的美帝姐
12l:她在教会住了好几周了,主教大人看起来也很关心她,楼上什么意思,先搂着她的不是主教吗
13l:真牛,美帝姐破防拉我们主教什么意思,不是人人都想和这种等级的alpha有牵扯好吗
14l:楼上你又是哪个等级?送她去教会的难道不是咱们omega之光自己吗,笑死
15l:美帝姐再造谣我们家主教,今黎沈述言晚上do十次
16l:什么都不说了,看动图(谢云祁:孩子总要长大的gif.)美帝99
17l:小心今黎等会儿委屈的把帖子给沈述言看说老婆她们都这么说我,沈述言哄她哄得两人do到天地不知为何物时候
今:死网友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沈:呜呜呜
不知道
今:那她们瞎bb什么呢
17l:楼上你自己看看阴不阴呢不要随地大小饭了好吗
18l:请问你的参考文献是什么
19l:哎哟喂我笑死了,都别吵了都别吵了,看点我们家殿下的美图吧(殿下高糊十岁笑颜jpg.)
“殿下,她们都这么说我……”
夜灯晕开暖黄的光,为今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轮廓。她蜷在云亦辰怀中,指尖随意划过手机屏幕。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昨晚的事掀起了怎样的风浪,却不知不觉点进了几个奇奇怪怪的论坛,津津有味地围观起来。
她忍不住笑,试着把手机举高,想让云亦辰也看看。
云亦辰的掌心仍贴在她睡衣之下,温热的触感如暗流缓缓蔓延至胸前。
他低头将下巴陷进她发间,呼吸扫过她耳际。
“嗯。”他声音低沉:“没人知道我们这么爽。”
今黎:“”
“算了,殿下还是少看这种东西吧。”
只有她可以看。
“不过殿下小时候长得好可爱哦,还有照片吗,给我看看。”今黎仰起脸来,睫毛像小刷子似的,轻轻蹭过云亦辰的下巴。
他被蹭得微微发痒,眼底漾着笑,原本贴在胸口的手缓缓上移,直至从她领口探出,指尖轻轻掠过她下颌的肌肤,反过来挠了挠她的下巴。
今黎轻轻撅起唇,目光盈盈地望着他,像在无声地邀吻。
云亦辰顺从地俯身靠近。
可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他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指尖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施力。
今黎轻哼一声,那吻便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唇角。
“殿下没以前听话了。”见云亦辰这样闹,她别过头嘟囔着。
云亦辰没有说话,两人在昏暗中静默相拥。
半晌,他的声音沉入她耳畔:“沈述言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这几天你还得留在教会了。”
“是啊。”今黎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而她话音刚落,云亦辰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倏地暗了下来,像是骤然失了阳光照耀的大海。
今黎眉心微微一动,忽然意识到什么。
啧。
云亦辰套路她!
“那天的人,根本不是沈述言。”他神色黯淡地地分析:“教会出事那晚,他才刚回来,是不是?”
“哪天啊?”今黎别开视线,故意装糊涂,还想把脸埋进枕头里躲开他的注视,可云亦辰手指一紧,捏住她的下巴,不容她逃避。
如果不是调情的氛围,她其实很不喜欢被这样控制着。
她没有硬挣,只是拉住他的手腕,借力缓缓坐起身来。
两人终于面对面。
空气凝滞,他深邃的蓝眼睛望定她,仿佛能照出她所有的隐瞒。
“你和我说实话,我就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云亦辰呼吸渐重,他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在尽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与她商量。
今黎轻轻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真的吗?殿下突然这么大方。”
“很多人接近我,都只是为了它。”云亦辰目光沉静,带着藏不住的失落微低着头。
“殿下,我没那个意思。”她轻轻摇头,双手捧起云亦辰的脸颊。
他俊美的面容安静地倚在她掌心,那双蓝眸此刻微微垂着。
“你有也没关系。”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极淡:“不是你说的么?我什么都要听你的。”
“我又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今黎声音放软在尽力安慰:“我只是在自救。具体的事,以后都会告诉殿下。”
她跪坐在床上,伸手将云亦辰的头轻轻揽入怀中,指尖穿过他微凉的发丝,语气坚定:“我不会抛弃殿下的。”
他闷在她怀中,声音模糊:“嗯,每个人都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努力……哪怕这个过程,会伤害到别人。”
停顿片刻,他抬起头,眼底泛着薄红,声音几乎破碎:“但我更不希望你骗我。”
“是谢云祁?”
云亦辰低声吐出这个名字,指尖却下意识地抬起,紧紧攥住了今黎的袖口。
今黎挑眉,那抹意外的神色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云亦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她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是司璃?”他几乎是立刻纠正,目光死死锁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否认的痕迹。
“你怎么能和他……司璃他……”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那个想象中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骤然紧缩,痛得发不出声音。
司璃在他离开教会时,就在今黎的身边。
他和她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
alpha本就易冲动。
谢云祁来教会没多久。
如果是谢云祁,他还能安慰自己,也许两人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如果是司璃
今黎和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两人
万一产生了感情怎么办。
他猛地闭紧双眼,试图压下那阵灭顶的酸楚与汹涌的嫉妒。
再睁眼时,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已盈满了难以掩饰的水光,破碎而混乱。
他攥着她袖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是司璃的话被人发现了会很麻烦。”
他说着安慰今黎的话。
另一只手却近乎绝望地环住她的腰,将自己深深埋进她的怀抱,额头抵着她的肩颈,寻求着根本不存在的慰藉。
他靠在她怀中,眼眸半睁。
“殿下”
“没事。”云亦辰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晚你一整晚都陪我,好吗?我就当……什么都未曾发生。”
“好。生气了吗,殿下?”今黎自知理亏,却不知如何安慰他。
好在云亦辰的情绪没有过多激动。
她本想着,如果云亦辰实在是无法接受,就去找圣女在要一管针剂。
给他注射进去。
“我很生气。”他俯身,将她轻轻推倒在床榻间,阴影笼罩下来,他却动作克制:“但我不能骂你,也不能打你。就连欺负你都无法尽兴。”
他苦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毕竟我舍不得。”
云亦辰一向在床上都听今黎的话,可这一次,他却有些生疏而固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你以前……为什么接近我?”
“因为喜欢你啊。”今黎回答得很真诚,她的确,很喜欢云亦辰。
“现在呢?”
“也喜欢。”
“是最喜欢的吗?”云亦辰追问,眼底藏着汹涌的不安。
“什么样,殿下才认为是最喜欢的呢?”
云亦辰的发丝垂落,掠过他的脸颊。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几乎要将她灼穿。
许久,他突然抬手,猛地扯下了左耳那枚银质耳坠,动作间带出一丝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
银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我有我的证明方式。”他拿着耳坠在今黎耳边比划:“这是我们家族的标志,是我母亲现在的伴侣设计的。戴着它,直到我下次来找你。”
“可我没有耳洞。”今黎缩了缩脖子,有种不妙的预感。
“没事。”他声音低哑得可怕,指尖已粗暴地抚上她的耳垂:“很快的。”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用力。
那尖锐的银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今黎柔软的耳肉。
“嘶!”今黎疼得瞬间挣脱,捂住瞬间涌出鲜血的耳朵,抱怨近乎脱口而出,却在对上云亦辰泛红的眼眸的时硬生生忍住。
她理亏,她知道的。
血珠迅速渗出来,沿着她指缝滴落。
云亦辰却像忽然清醒般偏过头,语气生硬地转开话题,仿佛刚才施暴的不是他自己:“十二区很多线路正在恢复,都是我做的。”
他声音压抑着描绘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想以此换取今黎的原谅。
“但沈述言控制的几个区被彻底封锁了。”
只可惜沈述言扔在阻挠他。
“我的下属还在那里。”
“瑞森吗?”今黎捂着耳朵好,被刺得泪眼婆娑,好在她身体的愈合能力在尽快发挥作用,伤口的血迹凝固得极快。
她下意识接话,想起上一次遇见瑞森时,他的状态却不是很好。
而自己此刻,也因为云亦辰弄出来的伤口,指尖开始变色。
“你问了他好几次了。”云亦辰的目光裹着浓重的困惑与怀疑:“你们之前很熟?”
“不是很熟。”今黎忍痛伸手想搂他脖子把他拉下来,她想像以前一样蒙混过关。
可云亦辰却躲开了她,从而猛从桌上抽出那张被冷落许久的请柬,举在两人之间。
他指尖点过空白处。
“这上面的名字,我希望写上你的。”
“我不结婚。”今黎眨眼的频率变高。
“可我想结婚。”云亦辰的委屈几乎溢出。
“殿下和我结婚,就没有继承人了哦。”她企图和云亦辰好声商量。
“皇室的人很多。”他语气淡然而坚定:“优秀的基因也不可能总出生在同一家里。”
“那你妈妈同意了?”
“今黎。”他忽然唤她名字,声音软了下来:“你真的在考虑?”
“你妈妈同意法律也不同意啊。”
今黎深吸一口气。
真希望此刻能再有人能打扰一下他们这段快进行不下去的对话。
“你等级很低,我想伪造你二次分化很容易。”
“”
“你说得可真轻松。”今黎没明白云亦辰的意思。
“我还可以尝试改变法律。”云亦辰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许下一个沉重的承诺:“只是沈述言会同意吗?”
尽管法律允许Alpha拥有多位伴侣,让Alpha之间结合或许并非难事,但云亦辰心里再清楚不过,今黎与沈述言之间那么多年的羁绊,岂是能轻易抹去的?
除非沈述言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为什么要他同意?”今黎眸光一怔:“真要结婚的话……我其实有两个人选。”
“我和沈述言?”云亦辰的声音陡然绷紧。
听到她没有打算过问沈述言,云亦辰放心了许多。
“殿下是其中之一。”她伸手想抱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殿下今天一点都不乖。”今黎却没有放弃,反而伸手强行拉住他,主动偎进他怀里,软声哄道:“我错了嘛……”
云亦辰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再推开她。
“那另一个……”他沉默片刻,声音里掺入几分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今黎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Omega。
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云亦辰。
两人互相靠着许久,今黎感觉云亦辰终于消气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轻触他的唇:“皇室的秘密是不是在舌头上?”
云亦辰心情缓过来了许多:“你再猜猜,曾经也有人这么以为。”
今黎转了转眼睛,没有太多头绪。
而没有再给她猜的机会。
夜已深,今黎眼中还带着未散的迷蒙,云亦辰却没再给她迟疑的机会。
他低头吻住她,温热瞬间吞没了所有思绪。
她在他怀中像融化的雪,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将自己带入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之中。
缱绻蔓延,气息交织,直至疲惫与欢愉将两人彻底淹没,沉入同一片深邃的梦里。
这一夜,今黎睡得格外沉。
朦胧间,一股诡异而甜腻的香气萦绕在鼻息,将她拖入更深的昏沉。
半梦半醒之际,模糊的对话轻轻敲击着她的耳膜。
“殿下,真的非要这样做不可吗?”
“嗯。”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钧,身体被梦魇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随即,清晰的刺痛感骤然传来。
左手腕内侧,像是被冰冷的锐器精准划过。
紧接着,心口处的皮肤也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触感,仿佛有什么符号正被细细铭刻。
痛楚中,一个微凉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间,恍惚中,她熟悉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
“以后我们就算是夫妻了。”
“今黎,如果躺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那这就是留给别人的警告。”
清晨的鸟鸣将今黎从沉睡中唤醒。
天光未明,房间里却已不见云亦辰的身影。
她迷迷糊糊地转动着手腕,试图驱散那缕若有似无的刺痛。
借着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她抬起手。
手腕内侧,一道奇异的红痕赫然映入眼帘。
这不对劲。
云亦辰从不会在她身上留下如此重的痕迹,更何况以她特殊的体质,一晚上了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印记。
她困惑地用指腹揉了揉那道印记。
……?
竟然毫无变化。
她又用力搓了搓,皮肤都被搓得微微发红,但那道印记却仿佛生长在皮肉之下,丝毫未褪。
今黎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猛地跳下床,赤脚跑进浴室,“啪”地一声按亮了灯。
刺目的灯光下,手腕上的痕迹变得无比清晰,那道红痕看起来就像云亦辰自己留下的指痕。
她打开水龙头搓了搓。
还是未消散。
她慌忙转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幸好,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然而当她下意识低头时,目光却凝固了,睡衣领口处,隐约露出一小片相同的红色痕迹。
她手指颤抖着解开衣扣。
一道清晰而深刻的痕迹烙印其上,那形状犹如被人用力咬噬过,边缘甚至微微泛着深红,如某种宣告般灼目。
今黎倒抽一口冷气,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边,她将发烫的额头抵着镜面,脑海中一片混乱。
云亦辰昨夜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
第112章
………
此刻,今黎无比庆幸自己并非真的穿越而来。
否则回去了连考公的资格都没有了。
云亦辰真是把她给毁了。
怎么能趁人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人纹身?
她还以为他真没往心里去,结果一早醒来,人影都不见一个。
今黎揉了揉额角,将手举到灯下反复地看。
要不……干脆剁了吧。
反正,应该还能再长出来?
她深思熟虑一番,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怂怂地坐回床边。
这才注意到桌上还放着一袋东西。
说云亦辰没良心吧,他倒还记得给她留饭。
可说他有良心吧……这行为简直罄竹难书。
她在房间抽屉里翻翻找找,什么利器都没找到。
其实也知道自己下不了这个手,终究得找别人帮忙。
她慢吞吞地拆开食物袋,里面是一只粉色的小饭盒。
上面安静地躺着一张卡片。
今黎拿起来,闻到淡淡的花香,翻到背面,才看见一行清秀的小字:
“谢谢。”
——小筝,小沫,小默
……啊?
这都是谁?
她捏着那张卡片,一路小跑到了司璃的窗外。
这些天,司璃、沈述言,还有谢云祁,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不仅要就教会出的那档子事给整个帝国公民一个交代,还得抽调人手,紧急加强无声塔和中心区的安全布防。
而那个从今黎房间里跑出来的孩子,据说体内碱紫数值高得惊人,神志却异常清醒。
和当初的今黎、南枫如出一辙。
这消息悄悄在教会内部小范围传开了,上头很快下了禁令,在四院联合调查出结果之前,谁也不准对外泄露半分。
但今黎和司璃他们,心里早已隐约有了答案。
她站在他那栋独居的小楼外,有些犹豫,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正忙。
三楼窗扉紧闭。
今黎从地上
捡起一颗小石子,掂了掂,抬手朝三楼窗户丢去。
“啪嗒”一声轻响。
没反应。
她正弯腰想再捡一颗,下面二楼的玻璃窗却“唰”地一下被推开。
司璃没什么表情的脸从窗口探出来,视线直直落向她。
今黎迅速把刚摸到手的第二颗石子藏到身后,冲他弯着眼睛笑了笑:
“……嗨。”
司璃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小筝……小mo是谁啊?”今黎仰着头,手里还捏着那张带着花香的卡片。
“小筝是那天被你救下的人。”司璃的声音从二楼窗口落下来,不高,却清晰。
“那小沫和小默又是谁啊?读起来好像都一样。”今黎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对了,你下来好不好?我这样看你真的好累。”
“行。”司璃应得简洁,没过多久,侧门轻轻打开,司璃走了出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小沫和小默都是小筝的朋友。”他解释道,“小筝性格比较胆小,她们应该是替她一起来谢你的。”
“小沫、小默……你们分得清谁是谁吗?”今黎扇着手中的卡片纳闷道。
“有时候也不知道。”司璃嘴角流出一些笑意,他似乎在回忆着因为名字而闹出的笑话。
“那……”
“除了通过考试进来的,教会里还有一些是运气好被圣女收养的孤儿。除了我,她们大多没有姓。”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被收养的孩子一般不能晋升,除非选择离开教会。”
“这样啊……”
司璃向她解释着教会一些仅内部知道的习惯:“圣女取名字习惯用那几个固定的发音,有些孩子去世了,或者离开了,她们的名字就会被新来的继承。关系好的,也常选发音相近的名字。”
司璃自己的名字,也是当年被圣女带回教会之后,由她亲自取的。
他还依稀记得,那时圣女轻轻抱着他,指尖拂过年幼的他额前的碎发:“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教宗大人姓,你叫‘司璃’。”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字。”
从那一天起,这名字就成了他的身份,他的归处。
他觉得很好听。
“也有可能是纯粹不会取名?”今黎小声猜测。
“怎么会。”司璃轻轻摇头:“圣女大人只是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罢了。”
“好吧,搞不懂你们这的规矩。”今黎揉了揉头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那个……能让我去无声塔看看吗?圣女之前说……”
说
说什么呢?
今黎来得匆忙,压根没编好理由。
眼看他目光微沉,她心一横,直接把胳膊一伸:“哦其实是我有事拜托你,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只手砍了,再用那个什么药水给我泡一泡?”
听说这样恢复得比较快。
“你……”司璃闻言猛地后退两步,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今黎二话不说撩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一小片清晰的纹印。
“你做什么?”
司璃往后退了一步,却很快撇到了她手上的痕迹,只一眼他就明白那是怎么来的,所以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他不明白,她怎么还好意思专门跑来毫不遮掩地给他看。
“……你别急,仔细看看嘛。”她反而凑得更近,几乎把手臂举到他眼前。
司璃被她突然逼近的白皙皮肤晃得眼神一乱,视线不知道该落向哪里。
“哎呀,装什么纯情。”今黎哭笑不得,索性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目光硬是按向自己腕间:“认真看。”
司璃忽然想起昨晚隐约从她门边听见的动静,心下莫名憋闷,却又清楚自己根本没立场说她什么。
他强压着那点不悦,蹙眉凝神,仔细打量她腕间那处清晰的印记。
那纹样精致繁复,乍一看似是被人粗暴对待留下的暧昧印记,细看才发觉那痕迹边缘还泛着极淡的金色。
过了好一会儿,司璃才语气复杂地低声开口:“……恭喜你啊。”
“恭喜什么?”今黎一脸茫然。
“皇室成员,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刻下这个印记后一生都只会认定一个伴侣。”司璃说了一半后停顿许久,他眼神落在那处出神。
直到今黎疑惑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司璃才仿佛回过神来,低声继续解释道:“他们会在新婚次日的清晨,选一处……伴侣身上被他们留下的痕迹。”他语气微顿,耳根不易察觉地泛红,“然后用特殊的手法,在那里刻下这样的印记。”
他伸手轻轻将她的袖口拉下来,仔细遮好那处痕迹:“这样一来,若将来有他人胆敢躺在他们的伴侣身旁,见到这个,就会明白自己所冒犯的是谁的人。”
今黎听得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并非全然忘却了这个世界的种种常识,只是那些纠缠在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总是模糊难辨。
她只能依靠身边人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去确认拼凑。
可这般试探,落在旁人眼中,却总显得她像个没有常识的怪人。
哎。
想到这里,她仅存的一点侥幸也消散了。
……不如还是砍了吧。
“就只有这一处么?”司璃忽然又问,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领口。
今黎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下意识抬手解开最上方那颗纽扣,微微扯开衣领:“这里也……”
司璃还来不及看清,她就迅速将衣襟重新拢好,一脸惆怅地嘟囔:“怎么办啊这……”
他沉默片刻,偏开视线说道:“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你已经告诉我了。”
今黎却在心里哀叹,难道她往后的人生,就真的只能跟云亦辰和司璃这两个Alpha纠缠不清。
再没别的选择了吗?
她还这么年轻呢
“药水的量……够用吗?”今黎迟疑地问。
重开吧。
这次都不用等沈述言下手了。
司璃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你就这么难以接受?云亦辰不就是你男朋友吗?”
“你知道的,他不过是……”
“不过是和我一样,只是因为被你咬了,才莫名其妙对你产生了好感。”今黎试图辩解,话音未落却被打断,司璃的语气不重,却像细针轻轻扎入她的意识般刺人。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楼房间的空地上。
今黎有些睁不开眼,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她攥着衣角:“我真是为你们好,我怕他将来后悔……”
司璃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她试图后退的肩膀。
他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如果云亦辰他根本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呢?这种事,你难道一次都没想过?”
“你……”今黎被他突然拔高的声线和手上的力道惊得怔住,刺目的光线下,能清晰看到他紧蹙的眉峰和眼底的焦躁:“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地面些许
尘土,也吹动了司璃额前被汗湿的黑发。
今黎闭了闭眼:“那你呢?你之前不也看我不顺眼……现在还不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但司璃已经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在她看来,他所有的转变,那些不由自主的关切、那些莫名而生的情绪波动,都仅仅源于被她咬过产生的牵引。
司璃原本也是这么相信的。
可此刻被她如此直白地点破,像随手贴上一个轻飘飘的标签,将他复杂难言的心绪全然归结于一个冰冷的原因,一种无声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
仿佛某种尚未辨明的东西,还未生长便被斩断了根须。
今黎别开脸,躲避着他的目光,盯着地上两人被阳光缩短的,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司璃的手仍未松开,力道却稍稍放缓。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看看,她对云亦辰的看法。
他低下头:“你不敢想,对不对?”
“谁说的。”今黎像被烫到般猛地抬头,眼眶被阳光刺得有些发红。
“你只是害怕……”司璃的声音低哑下去,“怕他如果真的早就动了心,而你却已经和别的Alpha做出了伤害他的事。”
远处的钟声突然模糊地响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白晃晃的日光下,两人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凝滞,蝉鸣在灼热中挣扎。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今黎轻轻扯下司璃的手,转身避开他的目光。
“你又想逃了吗?”就在她抬脚欲走的瞬间,司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清晰地将她钉在原地。
“你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她停顿片刻,低声道,“我会去想的。”
可紧接着,她却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最近总是执着于这个问题,其实,你比我更纠结更焦虑,不是吗?”
她依然背对着他,声音却渐渐沉静下来,像是已经思虑过许久:“司璃,爱和不爱,都只是结果,等你从自己身上发现这个结果的时候,过程已经流失了。”
她微微侧过脸,日光为她轮廓镀上一层微茫的金边:“所以我咬你之前你对我的不满,或未来注射解药时你对我还留存的喜欢,在重新获得结果后,你都不会感受到的。”
她说完便想转身,觉得彼此都需要冷静片刻,再谈其他。
可司璃却没有丝毫放任她离去的意思。
空旷的地面上传来三声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今黎猝不及防地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凭什么……”司璃的声音低哑地响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凭什么是由你来决定一切?”
他的手臂用力环过她的脖颈,却又在微微发抖,今黎怔了怔,下意识抬手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袖。
司璃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闷闷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这些混乱本来就是你造成的。在那之前,你要对我负责。”
第113章
“你怎么这么没安全感呢,主教大人。”
连司璃这样的人,在感情中竟也会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看来沈毅这一招,真是够狠的。
……不对。
司璃说得其实没错。
难道没有被她咬过,就不能喜欢她了吗?
喜欢她,
此乃人之常情。
今黎很快收敛心神:“这段时间里,我当然会对你负责。但你要记住,你们……你说过的话、做出的决定、许下的承诺,
都要自己负责。”
哎,这话要是能对殿下说出口就好了。
一想到云亦辰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还满心欢喜地以为,她们两个还会有未来……
今黎的心里便泛起一阵无声的惆怅。
一个云亦辰倒不至于这么惆怅。
有爱的时候就在一起,不爱的时候就分开,这再正常不过。
她也舍不得云亦辰。
只是等有一天所有人一起找她要说法,这不是为难她吗?
“”司璃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在今黎看不到的角度,皱着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不愿答应今黎,更在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对云亦辰的羡慕。
他羡慕云亦辰不必如自己一般,不得不直面今黎那些尖锐而残忍的话题。
只有他一人,
清醒地困在名为今黎的陷阱里,
独自挣扎。
他此刻只希望想自己同其他人一样,不知道这份感情来源的真相。
“怎么不说话了?”今黎的发丝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扫过司璃的脸颊。
她的头发浓密而柔软,像一片温柔的云。
即便不经意间触到旁人,也只让人觉得像轻柔的风拂过,生不出半分被冒犯之感。
“三秒钟后还不说话,可就算你同意了哦。”她想回头看看司璃的表情,可环在她身上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
“到时候再说。”司璃终于像是妥协般低声开口。
今黎转过身来,望向司璃白皙的侧脸:“你……这次被那么多人看见了容貌,没有受到责罚吗?”
“受了。”司璃语气不自然,想到这点,他眼神不耐地撇开了些,“不然这个时间,我怎么会无所事事地待在房间里。”
“啊?”今黎一怔,“难道……我害你丢了工作?”
那多不好意思……
“不至于。”司璃垂下眼帘,“是教公会的其他成员因为这件事非常不满,所以我最近被禁止离开教堂。”
他所说的教公会,是由帝国所有教堂的主教共同组成的最高决策机构。
司璃并没有告诉今黎,这次暂时禁足的背后,还有她的好友谢云祁顺势推波助澜。
这次暴乱之后他已经清楚,谢云祁不过是把那个被今黎救了的孩子,和几名他手下带来的感染者一起,关进了无声塔的一层内门。
至于为什么特意将今黎救下的孩子也置入其中?
司璃猜测,谢云祁不过是想让今黎心怀愧疚,进而动摇她对自己能力稳定性的信任。
毕竟在他们几人之中,谢云祁是对今黎能力知情最少的一个。
“你想去无声塔看看吗?”司璃忽然开口,“我现在可以带你去。”
他不确定之后自己的权限会不会被临时收回。不如趁现在,先兑现答应过她的事。
“这么好啊?”今黎眼睛一亮。
“所以,到底去不去?”司璃松开她,退远一步。
“走!”
只是……大白天去那种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司璃带着她踏入了主殿与无声塔之间那片幽深的树林。
无声塔向来不需守卫,可近来却明显戒备森严。司璃在即将走出树林时停下脚步,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树梢,仿佛在寻找什么。
今黎正暗自思忖该如何潜入,忽然,枝叶簌簌一动,一只通体乌黑,金瞳熠熠的小猫轻盈地跃下。
“你怎么附在它身上的?”司璃低声说着,朝它微微张开双臂。小猫“喵”地一声扑进他怀中,小爪子勾住他黑色的袖袍,撒娇般地蹭了蹭。
他那天给今黎画画时,就猜到今黎是靠这只小猫看见过他房间里的画。
除了这只猫,不可能有其他人能进入他的房间。
今黎看着这一身黑衣的司璃抱着那只同样漆黑的小猫,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笑吗?”他抬眼问。
“你们看起来真像。”今黎忍不住将小猫的猫全部薅逆,让它忙活了好一阵。
“……”
“马上要变成它的是你。”司璃忍不住又帮小猫顺了回来。
“我不是附身,只是共享它的视线和操控它。”今黎玩够了,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显然还记得她,仰起头追着她的手指,轻轻舔了舔。
“让它舔一下我的血就好。”
今黎将指尖递到小猫嘴边,小猫不肯咬,她只好稍用力在它的尖牙上一刮,渗出一粒细小的血珠。
“对了,和人类共享也可以,不过比这复杂些。”
片刻之后,今黎眨了眨眼,适应了猫的视野。
她抬起爪子拍了拍小猫的头,又忍不住伸手,现在是猫爪,轻轻碰了碰司璃的头发。
他身形高挑,剪裁合体的黑色神袍更衬得他清瘦修长。
司璃抱着猫侧身躲了躲。
“那我在树上等你?”
“好。”
司璃怀抱着猫,在门口守卫仍带困惑的注视中,步入了无声塔。
塔内并非今黎想象中那般漆黑无光。
一层大门内是一条幽长的走廊,尽头是靠墙旋转而上的螺旋梯,石壁上的烛台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今黎喵喵叫了两声,催促司璃解释。
与单纯共享视野不同,她进入猫的身体后,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它的行为,却难以完全克制猫的本能。
“四院的司长时
常访问塔内情况,但实际上,他们不过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司璃低声说着,一步步向上走去。
今黎舔了舔他的手,仿佛在说:谢谢你对我这样特别。
司璃抱着她不知走了多少层,直到今黎在规律的脚步与暖意中昏昏欲睡。
“醒了。”
她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令她瞳孔骤缩。
她曾想象过无声塔内的景象。
或许如寻常监狱,或许如医疗院般冰冷。
可她从未想过,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嵌入墙中的玻璃罐,每一只都比记忆中囚禁过她的还要小,密密麻麻,无声地陈列于幽暗之中,泛着诡谲的微光。
“无声塔里关的是感染程度接近百分之百的人。”司璃的声音低沉地响起,“那些人真正渴望的,一直是教会所研发的再生剂。”
“很多人知道教会是从感染者身上提取某种物质,却无人知晓具体方法。”
今黎望着这些罐子,里面大部分都是人体身上的某一个局部。
“碱紫病毒虽然摧毁大脑与大部分身体机能,但并未完全抹除生物最底层的细胞再生潜力。
这些细胞陷入休眠或被抑制状态,而教会的药水能够激活并筛选这些残存的干细胞。”
“喵。”今黎轻声叫了叫,示意他说得简单些。
“圣女之所以是圣女,是因为她的体质与我们不同。我小时候听她说,她是上古神族的后裔。”
“喵。”哪来的神族啊圣女是不是在忽悠你。
当然如果她能说话,也不会直接和司璃这样说的。
“再生剂需要将这种药水与筛选出的高强度感染者细胞结合,才能制成。但药水的真正来源,只有圣女知晓。”
“喵喵。”
“我可以给你一瓶。只需一滴,就足以让一整池水拥有再生之效。”
今黎低头,轻轻舔了舔司璃的手指。
“我答应你,还有一个原因。”
“喵。”是什么呢?
“圣女也要我帮你,你们之间谈过什么?她一直在寻找一个人,她曾对我说,那是能接替她的后裔。可这与你何干?”司璃有些许困惑,他低着头,将小猫搂的更紧。
“……”
也许因为她同样曾是那些实验的牺牲者?
今黎并不清楚圣女的身体究竟经历过什么。
她只隐约知道,圣女与她一样也许都参加过奇怪的实验被改造了身体。
司璃进入塔内的时间很短,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抱着猫很快离开。
临走前还装模作样地对门口的侍卫叮嘱:“塔内没有异常,但这几天都不能疏忽。”
“是!”守卫齐声回答。
司璃走出几步后,今黎仰起小脸,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巴,随即叼起他放在自己怀中的那只小玻璃瓶,灵巧地跃出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去。
司璃并未追赶,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两人默契地决定各自回房。
今黎一路捏着那只小玻璃瓶,对着光细细端详。
瓶中那一抹淡绿色的液体,在她指尖流转着幽微的光泽,却莫名让她心绪不宁。
每一次见到这种药水,总没什么好事发生。
她这么想着,推开了房门。
这一番折腾下来,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她撩起上衣,正想换件舒适的衣服,衣料不经意擦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这才蓦地想起,除了纹身云亦辰还送了她一对耳环。
早上因为伤口愈合得太快,她竟完全忘了这回事。
她将那只盛着淡绿色药水的小玻璃瓶仔细收进口袋,打算去浴室对着镜子仔细看看。
司璃也叮嘱,这种药水燃点很低,尽量放在潮湿的地方保存。
刚推开浴室的门,按下灯开关的瞬间,她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你长大了,每天都有那么多秘密。”
轻柔的声音顺着她的脊背爬上耳垂。
是沈舒言。
被他紧紧箍在怀中的那一刻,今黎才清晰地意识到,比起他总是近乎禁锢的拥抱,司璃的怀抱,原来算得上温柔。
沈述言一只手牢牢勒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从身后灵巧地探上来,解着她领口的扣子。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颤栗。
“我们不是一样大吗,少爷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呢。”
这个称呼让沈述言动作一顿,他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今黎趁势转过身,向后靠上冰凉的白色洗手台,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她的后腰。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她很清楚,这个称呼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是在明白地告诉沈述言:
她恢复记忆了。
“想起我们美好的过去了?”沈述言语气柔软了下来,眼中却无笑意。
今黎别过脸,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始终猜不透沈述言的下一步,毕竟他做事从来不顾后果。
见她沉默,沈述言眼中掠过一丝烦躁。
他最讨厌她这样一言不发地抗拒,他逼近一步,今黎下意识向后坐上了洗手台。
动作间她的头发散乱下来,露出了云亦辰送的那枚耳环。
“……”
沈述言并不懂这些饰品,可这些日子,云亦辰总在他眼前晃。
那人一身招摇的配饰,想看不见都难。
云亦辰是极爱打扮的。
每次来找他,无非就是说一些关于今黎的事,沈述言每每看着他精心修饰的模样,心里就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今黎也爱打扮。
而云亦辰,分明就是借着这几分相似的喜好,一步一步,故意勾引她。
偏偏今黎就那么容易上钩,稍没看住,一转眼就能被云亦辰那样的人骗得团团转。
沈述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耳环上,越看越是烦躁。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那枚耳环,力道又狠又急,锐利的钩尖瞬间刺入肌肤,在她耳垂上扯出一道鲜明的血痕。
“啊!你干什么。”今黎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立即捂住耳朵,用力挡住他的手,一双眼睛因惊怒而睁得极圆,直直瞪向他。
“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我的意料。”沈述言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手下丝毫不松,反而更用力地去掰她紧护耳垂的手指。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指尖较着力,空气中绷着一触即发的怒意。
“朋友间不能送送礼物吗?”今黎忍着痛意,将云亦辰的耳环重新戴好。
“要真的只是礼物,你眼神躲什么?”沈述言很了解今黎,她眼神一瞬间的慌张很快落进了他的眼中:“你总是说爱我,然后做对不起我的事。”
“……”
今黎不想和他辩论,他的身体被他抵在镜子和他之间。
她的双腿动作间踹到了下方敞开的柜门,里面几张纸掉出了出来。
沈述言先她一步捡起,看见上面写写画画着不同人的名字。
他指着自己的问
“写我的名字做什么。”
“这是我想起你,想起你对我不好的时候,算的账。”今黎拿过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算算是我伤害了你,还是你伤害我多。”
沈述言抱起今黎,讲她抵在镜子上:“你想起来了。”
“还有些很乱的地方。”今黎并不想全部告诉他。
听到今黎的答案,他琥珀色的眼瞳深深看进她的眼底。
以前有几次,她从那些药水中醒来,被沈述言带回家时候,两人都会陷入疯狂。
那些时候,沈述言就是这样望着她。
其实对于她回忆起两人的过往,沈述言还是开心的。
他眼神从今黎的眉眼,到鼻骨,一点点移到嘴唇,随后靠近咬住她的下唇,咬着咬着,气性又上来了。
“你没注射解药吗还想睡我呢?”今黎抓着他的胳膊。
“我习惯和你上床,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沈述言手抵着她的肩:“我不喜欢omega,看到omega就讨厌。”
“你要实在不愿意,我们可以用这个。”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我不会留在你里面。”
说着,他竟然真的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她眼前。
今黎彻底怔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述言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他……
她们之间,从前是从未用过的。
刚成年那会儿,她有次嫌事后清理太麻烦,嘟囔着让他试试。
沈述言当时倒也依言让人买了回来。
可才进行到一半,两人都感到不满。
沈述言蹙眉说不喜欢那层隔阂。
她其实也不太习惯,那种陌生而疏离的触感。
于是心照不宣地,彼此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方式。
今黎只觉得一阵反胃,这些回忆翻涌而上,仿佛他们真曾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她曾经那样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付出得足够多,总有一天沈述言会真正接受她。
可原来,就连她捧出的那一颗真心,也是假的。
真心若是掺了假,远比纯粹的假意更叫人恶心。
如今回首,那段日子里的点点滴滴,都像一场笑话。
偏偏在这种时候,记忆还不合时宜地跳出来,一遍又一遍,刺眼地提醒她曾经多么可笑。
“不是这个问题……”今黎叹了口气,和沈述言对话有时真的像隔着一层雾:“你这话若是被那些拥护你的O权主义者听见,她们的心可要碎一地了。”
沈述言低笑一声,指尖划过她颈侧:“Omega的处境确实不易,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推动改善。可正因了解得越多,才越想远离这个身份本身,毕竟我不是omega,不能一辈子这样。”
“那你为什么……非要让所有人,所有生物都感染?”今黎明知此刻并不适合谈论如此危险的话题,却仍忍不住问出了口。
昏暗的光线下,沈述言漂亮的轮廓显得愈发模糊而不真切。
几缕发丝被湿气浸染,轻柔地贴在他微凉的脸颊边。
今黎小时候就常常在想,他分明是个Omega,怎么会生得这样一副具有侵略性的美貌,偏偏那美丽又化作最柔软的陷阱,让她不知不觉卸下所有心防。
“很简单,若你想让谁同意开一扇窗,最好先提议掀了整个屋顶。”沈述言说得总是这样轻巧。
这确实很像他会做的事,他不喜欢和她那些不好的过去,就也想让她重新来过。
“哈哈哈,这样哦。”今黎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
是啊,她早已不像从前那样被他轻易蛊惑了。
“和你上床。”她抬手,轻轻拦住他正解自己衣扣的手指,“我有什么好处?”
沈述言垂下眼眸,声音沉得发冷:“我都没计较你和那么多人睡过。”
他是真的动了怒,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
今黎总是这样,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不会吧,少爷?”今黎几乎笑出声来,“你打算就用这个来羞辱我?那不如这样,你给我换个身体。”
她迎上他骤然转寒的目光,不退不让地说道:“这样随你怎么高兴,我都只属于你一个人……不是吗?”
沈述言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的想法好像变了。”
第114章
“不记得了。”今黎侧过脸,避开了他的注视。
可每次她转头,沈述言都会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转回来。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深深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想听我说心里话,就别再随便改动我的记忆。不然,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么久以来,她从未和沈述言真正谈过感情。
这次醒来,不像上一次那样有往日的自己留下任何提示,那根针似乎仍埋在她脑中。
记忆恢复后,她对这件事格外警觉。
可除了当众人共处一室时,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先寻找沈述言的身影之外,一切似乎并无异样。
她甚至并不着急将那根针取出。
想到这里,今黎心头一凛。
等等,她这样,不就和司璃一样了吗?
解药明明近在眼前,却自负地以为能掌控全局,任由隐患存留。
眼下看来,每当要做与沈述言有关的决定时,她还是得先把那根针拔出来才行。
正如司璃在带她进入无声塔之前,应该先注射解药再做决定才是。
这根针留在脑中,让她无法真正伤害沈述言。
可其实,她想要的,本就不需通过伤害他来达成。
所以她没有着急去处理。
若沈述言愿意放过她,两人未来大可好聚好散,也不必再有交集。
她不久前确实咬过他。
那一口,整个帝国人尽皆知。
他若不情愿,大可以注射解药了事,何必一直耿耿于怀。
她看不出来沈述言是否有注射。
而她现在需要回到沈家,沈述言与她之间,总得有一个人对另一方怀着某种执念才行。
等她回到沈家,拿到她所要的东西……
“我们的孩子去哪了?”见今黎又一次无视他出神,沈述言将话题引向一个他自以为温馨的方向。
“不是你带走了吗?”灯光落在今黎轻颤的睫毛上。
她不确定瑞森是否还带在身上。
“看吧,你根本不上心。”沈述言虎口本来落在今黎下巴处,说到这里,他拇指指腹摩挲着今黎脸上细腻的皮肤。
沈述言的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茧,是长年累月与武器为伴留下的印记。
外人总以为他事事游刃有余,不过是仗着基因优越、等级够高。
却不知他骨子里对自己近乎苛责的严格。
今黎还记得,小时候她大部分时间只有在夜晚才能见到他。
如果沈述言能和她合作就好了。
“是你拿走了,却没还给我。”今黎语气坚持,却仍放得轻软,“其实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你看,许多属于我们的重要回忆,随着那些你想抹去的部分,一起消失了,对不对?”
沈述言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原本拥抱的姿势悄然转变。
下一秒,她的后背轻轻抵上微凉的镜面。
他一手垫在她颈后,另一手仍锢在她腰间,将她困于自己与镜子之间。
呼吸交错的距离里,沈述言透过镜子能看清自己眼底暗涌的情绪。
他手指滑入裤缘,摸到一丝不寻常后,强行稳住了语调:“昨天又和谁睡了?”
“不记得了。”今黎咬住喘.息向后仰头,发丝与冰冷镜面摩擦出细碎的窸窣。
她难耐地抬腰,却恰好将身体送入他唇边。
沈述言隔着衣料咬下,像惩戒又像缠绵:“我也该告诉你了,为抹去你身上任何不属于我的痕迹,我会做出可怕的事。”
“你让我喜欢你,又不对我保留感情,你什么毛病?
你根本不缺人爱,也不稀罕追捧。
你只是非要捉弄我。”
今黎泄愤似地说完那一长串话,最后几个字几乎带着颤音:“你唯独……不放过我。”
沈述言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覆上她的口鼻。
他掌心温热,今黎也没有用力挣脱。
寂静中,只剩下灯光在她视线里轻轻晃动,一圈又一圈,像夜晚中,破碎的月亮。
今黎意识昏沉,隐约感觉沈述言的唇贴在她耳畔:“告诉你个好消息,多亏那些总围着你打转的令人作呕的alpha,终于让我想通了。你对我而言,确实很重要。”
说完,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颈侧。
教会还有大量事务待处理,沈述言抱着瘫软在他怀中一言不发的今黎走出房间时,唐文木正迎上
来。
沈述言淡声吩咐他留下善后。
唐文木目光落向他怀中。
今黎眼神涣散失了焦距,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从头到尾安静得异乎寻常。
“老大,她这是……?”
“没小时候好哄了。”沈述言边说边将她在怀里托高几分,说完便低下头,自然而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落在脚边。
今黎眨了眨眼,微微撑起身,一手抵着沈述言的胸口,低头望去。
她一眼便瞧见小猫嘴角挂着一抹暗红的血迹。
哪来的血?
她虚弱地抬手指了指那只猫。
“想带它一起走?”沈述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轻轻点头。
唐文木利落地弯腰拎起猫的后颈,将其丢进她怀中。
今黎抱紧猫,重新靠回沈述言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猫毛,思绪却飞速转动。
小猫舒适地将脑袋往她手心蹭,忽然,它吐出一小块温热、硬物在她掌心。
今黎不动声色地捏住,迅速将手藏到小猫肚皮下,抬眼悄悄瞥向沈述言。
“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
今黎摇摇头,蜷缩着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趁他视线移开的瞬间,她迅速将那枚小东西滑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指尖轻柔地抚过小猫的下颌,想引导它的牙齿轻轻刺破自己的皮肤,用血为它疗愈,小猫却晃了晃脑袋,偏头躲开她的触碰。
她凝神细看,这才发现小猫身上并无伤口。它嘴角那一抹暗红,原来根本不是它的血。
*
这一觉今黎睡得并不踏实。
梦中她好像拿到了沈述言手中所有的配方,最后她找去了皇家的宫殿寻云亦辰,而他病得沉重,倚在窗边咳嗽,可当她伸手去扶时,人影却如烟散去。
她在梦里拼命地找,却怎么也触不到他一片衣角。
“殿下……嗷!”
她猛地惊醒,慌乱起身时不慎撞上沈述言的额头。
两人在昏暗光线下静静对视了几秒。
她率先移开眼,环顾四周。
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陈设未变,时光却早已不同。
沈述言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至胸前,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看起来像一直没有出门。
“你最近不忙吗?”今黎看了两眼后轻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怎么有空一直这样守着我。”
沈述言没有直接回应,只是低头滑动着手机屏幕。
指尖在冷光上轻点,垂着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今黎凑近些想看,他却突然举起屏幕:“殿下?是说这位吗?”
照片上竟是她在九区时趴在云亦辰怀中的画面。
图中两人姿势暧昧,拍摄视角隔得很远,即使是一张模糊的偷拍,也能看清两人之间的眼神充满着对对方的依赖。
她记得那天,完成任务后,她才发现云亦辰的接近别有目的。
“你又找人监视我。”她声音冷了下去。
不止白倾予发.情期那日,她在九区的行踪,都完全在沈述言眼皮底下么?
“这是你毫不遮掩被别人拍下来后发给我的。”沈述言神色平静地将手机丢在被子上,俯身压住她,“这些都是过去了,这些人缠着你让我们都很困扰,所以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等你再回来,这些都不会记得,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
“你不在乎你父亲策划这一切了?”今黎不理解。
“我要做的事,包括杀了他。”沈述言眼睛亮亮的,对这件事,他眼神中,竟然充满了憧憬。
他的发丝落在今黎的脸上,他抬手帮她扫开。
“你有把握了?”今黎捏住他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指。
“你要相信你老公。”
他握住她的手,扶着她撩开发捎:“你每次身体崩坏后,我大概要等你一年。一年后你醒来,世界会是你希望的样子,我们也会幸福,这样不好吗?”
“那你打算给我灌输什么记忆?如果我们之间的记忆不是完整的,就没有在一起的必要。”
她偏过头:“你对我其实没有感情,只是在我身上发泄控制欲而已。我为什么要等你处理好这一切?我也有我的计划。”
“……”
沈述言沉默了一瞬,很快又继续:“我们的目标一致,怎样实现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一致,就用我的方式。”
“四院其他家族不会同意。解药成分分散在各家,要是能让他们松口,早就有人做了。”他手指游走在她身上:“那些家族靠着帝国沦陷发家,恢复了他们怎么办?”
“你和谢云祁代表着最强大的家族,其他家族为了生存,当然不会给你们机会。”
她轻声说破真相。
这一折腾,一天又快过去了,窗外月光渐渐爬上床沿,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墨色。
“而且司璃也不会再帮你祸害我了。”今黎得意:“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随便你怎么说,我又不会生气,也不会吃醋。”沈述言只是微眯了眯眼,笑意不进眼底,不冷不热回了句:“这个伎俩一般般。”
“不过,你用什么收买了他,美色,还是身体?”他将手指探入今黎口中,轻轻摩挲着她尖尖的腺牙,“我也是这样,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你哄骗了。”
“就像现在么。”今黎抓住他的手指,含在口中。
她的舌尖缠绕着指尖,在沈述言没有反应过来时,狠狠咬下。
沈述言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这阵刺痛蔓延。
“你是希望我继续喜欢着你吗?”待今黎松口,他举起手指,盯着上面的牙印轻声问道。
“是啊,亲眼看着你被我又咬了一口,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她扯着沈述言本就敞开的衣领,将他拉下。
布料轻轻擦过今黎的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头时,领口微微下垂,隐约可见胸肌的轮廓。
今黎的视线不自觉地掠过那片敞开的领口,又迅速移开:“来睡觉吧,这么晚了。”
她搂住沈述言,贴近他的耳边提议。
在她众多情人之中,每个人在床上都有些只有她知晓的小习惯。
她并非刻意去记,但有些差异却总让她觉得微妙。
比如云亦辰和瑞森,骨子里都带着些老派。
他们更喜欢褪尽所有衣衫,让肌肤毫无隔阂地相贴,才肯进入正题。
而沈述言和司璃却截然不同。
这两人表面上克制禁.欲,实则都藏着股暗涌的欲念。
他们偏爱若隐若现的暧昧。
衣料摩挲着皮肤,欲露还遮,反而比完全的坦诚更让人心痒。
今黎的指尖轻轻划过沈述言微敞的领口,布料下传来他加快的心跳。
沈述言的唇在她颈间轻轻一触,随即起身背对着她。
光线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布料窸窣声里隐约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轻响。
“怎么了?”今黎支起身子,手肘陷进柔软的床垫,话音未落便被他环住。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金属搭扣不经意擦过肌肤,激起细微战栗。
他竟不知何时早已做好准备。
“在新身体准备好之前。”他滚烫的呼吸漫过她耳尖,“我们就这样相处。”
床头柜上散落的深蓝色包装折射出暧昧光斑。
“看看今晚”他齿尖轻啮着她后颈的敏感处,“能陪你用完多少个。”
今黎仰头陷进他怀抱,窗帘缝隙间漏进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
半宿过后,今黎被沈述言从身后搂进怀里。
她们两个上一次躺在一张床上这样亲密,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像她的上一辈子。
“你知不知道”她转身撞进沈述言怀里,“我一直在想,那时候为什么能那么轻易拿到你的行程表。”
他唇瓣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颈动脉,声音带着温热的吐息:“还有一次,白倾予缠着我不放,我让他离开,他立刻就走了。”
“他以前很喜欢找我麻
烦。”沈述言忽然控诉道,“这样没礼貌omega,你怎么还在联系的?”
“因为他的等级远不如你。”她齿尖陷入肌肤的瞬间,沈述言的呼吸明显紊乱起来,“所以服从的本能才会那么明显。”
她忽然仰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血腥气的缠绵,直到两人唇间都泛起铁锈味。
沈述言的瞳孔渐渐涣散,却仍执拗地凝视着她。
“这些年来,我咬过你太多次了”她细细舔舐着他渗血的唇角,声音像浸了蜜的毒药,“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把握。”
又一个更深的印记落在他的喉结上。
“但是这次”她将闭上了眼的沈述言搂进怀里,掌心温柔地覆上他逐渐失焦的眼睛,“宝贝你先睡会儿吧。”
月光透过纱帘,将纠缠的发丝镀上了一层灰色。
今黎听着耳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指尖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沉睡中的沈述言眉宇舒展,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锋芒与戒备,竟透出几分许久没见到了的柔和。
她本该能短暂控制那些被她咬过的人。
这本就是四院研究共生体的初衷。
只可惜她的等级远低于沈述言,这种能力的触发全然随机。
上一次,她只想要他的行程表,他却立刻沉入睡眠,当时她还以为,这人只是入睡特别快罢了。
后来她也悄悄对其他人试过几次,却都毫无反应。
除了白倾予。
既然没用,那就多咬几次。
若实在不行,再另寻他法,却没料到今夜竟真的成功了。
细心为他掖好被角后,今黎轻手轻脚下床。
地上还散落着亲密时用过的东西,沈述言非要让她数清楚用了多少个,她心里明明记得,却偏装作记不清,始终没如他的愿。
随着年龄增长,这人真是愈发……
今黎站在床边,忽然抬起腿,隔着柔软的被子,不轻不重地朝沈述言身上踹了几下。
她俯身拾起被沈述言扔在地上的裤子。
好在上衣完好,沈述言没发现云亦辰弄出的那几个纹身。
不然不知道又要闹多久。
她正欲穿上时,那从小猫口中得到的物件从口袋滚落。
今黎弯腰看去,瞬间僵在原地。
那东西沾着未干的血迹,在地板上微微滚动。金色部分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冷冽的鎏金光泽。
她猛地捂住嘴,后退一步差点坐回床上。
那赫然是一颗眼球。
一颗泛着金属冷光的、完整的金色眼球。
第115章
这该不会真是眼珠子吧……
今黎捂住嘴的手向上移,紧紧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连她的眼眶也跟着泛起一阵幻痛。
金色……
司璃?
他怎么突然扶她青云志了?
她快速捡起它,转身扑向沈述言,越过他侧卧的身体,摸索到搭在床尾的外套,伸手探进衣袋里翻找。
没有他的手机。
她又轻轻托起他的头,手指探进枕头下方继续摸索。
今黎自己并没有司璃的联系方式,要找他,只能通过沈述言。
她一边紧盯着沈述言的睡脸,一边小心翼翼地动作。终于,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方块。
手机是锁住的。
今黎自己一直用的还是旧款翻盖机,对这种智能锁屏并不熟悉。
更麻烦的是,沈述言不知何时取消了指纹解锁。而或许是因为主人正处于睡眠状态,面部识别也接连失败。
可恶。
什么时候防备心变得这么重了?
她试着输入沈述言的生日。
错误。
难道是她的生日?
不……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生日究竟是哪一天,江筝以前给她庆生,有时在秋,有时在冬。她说,有人过旧历,有人过新历……
今黎后来查过才知道,四院成立前后所用的历法确实不同,可再怎么不同,也不至于相差好几个月。
所以她一直觉得,只是江筝记性不好,错过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而体贴的今黎,也从不去拆穿。
那沈述言……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真正的生日。
她接着试了他人生中几个重要的日期:第一次收复城区、晋升少司等等……
说起来,沈述言当上少司的那天,似乎正是她第三次回来的日子。
这也不对。
她略带自恋地输入了他们初次相见的那一天。
依旧错误。
算了。
她几乎放弃,索性破罐子破摔,将每一次自己醒来、与沈述言重逢的日期都试一遍。
没想到,才试到第二次,屏幕倏地亮了。
直到看见沈述言手机里映出的壁纸,她还有些恍惚。
为什么会是十三岁那年,她第二次去沈家的时候呢……
她垂下眼,神色复杂地望向沈述言。
确实,第一次去沈家那段时间,她与沈述言交集寥寥。
是从第二次开始,两人才渐渐熟稔起来。
这对他很重要?
今黎拨通了司璃的账号,沈述言的手机界面弹出是否开启全息投屏的提示。
她按下确认键,又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沈述言,随后捡起那颗眼球,轻手轻脚躲进了房间附带的浴室。
“有事?”
司璃的身影在光幕中浮现。
他今日未着神袍,反而换上了今黎曾见过的那件略显土气的卫衣,黑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眼的位置,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
他脸颊还带着几处新鲜的伤痕,当看到今黎出现在沈述言的账号中时,他明显怔了一下,抬头确认了好几遍联系人名字,才缓缓收回目光。
“呜呜呜……主教大人。”今黎一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捂住嘴哽咽起来。
司璃竟将如此珍贵的眼球送给了她,面对这份难以承受的重礼,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用泪水传达内心的震动。
“哭什么?”司璃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不是要我助你东山再起么。”
啊……确实如此。
今黎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送眼球是为了吓唬你。”司璃淡淡地说。
确实有那么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嘴上说着感谢,其实她还没完全想明白为什么要收下这颗眼球,毕竟塔里的东西不是已经取出来了吗?
“既然选择帮你,就帮到底。”司璃解释道,“无声塔遍布每个城区,九区出事前,除了十二区的塔里的东西,其他都已被我收回给了你。你还得去一趟十二区。”
“原来是这样……”今黎摸了摸口袋,确认被她带回的试剂还完好。
司璃想到了什么,胳膊撑在桌上问她:“圣女让我帮你。你究竟跟她说了什么?总不会也咬了她吧?”
“你觉得呢?”今黎无语。
“你应该没那个胆子。”
“她把你卖给我啦,嘿嘿。”她搓了搓手,本准备捉弄一下司璃,看着他脸上的伤口,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疼吗?”
“还好。谢云祁发现你不见了要去找你,被我拦下了。”他说着轻轻碰了碰嘴角的伤口,“这人真没礼貌,说两句就动手。”
今黎:“……”
她突然对着屏幕勾了勾手指:“你凑近一点。”
“干什么?”司璃语气不善,却还是依言向前倾身。
今黎贴近光幕,撅起嘴对着他受伤的位置虚虚亲了一口,还夸张地发出“啵唧”一声。
“痛痛飞走啦。”她手指张了张,像哄小孩似的。
司璃一脸嫌弃地后仰,捂着嘴角左右转了转头,半晌才憋出一句:“很恶心。”
“哈哈哈……”今黎笑着捧起那颗尚存余温的眼球想要展示给司璃看。
她本想郑重承诺会好好保管,可当她把眼球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时,才第一次看清。
这颗眼球的后方,竟然密布着细密的金属导管。
“啊?!”
司璃
的右眼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小时候被圣女救回来时,我的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所以两只都是后来植入的义眼。”司璃见她这样意外,解释道。
今黎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眼球,指腹轻轻抚过表面异常明亮的金色虹膜。
难怪她总觉得司璃的眼睛亮得过分,每次被他注视,都像被这双难以窥见情绪的眼眸无声审判。
“你把沈述言怎么了?”沈述言不可能会主动让今黎和他聊天。
“只是睡着了。”
“趁我禁足期间,尽快去十二区。我担心时间久了,权限会有变动。”
“好。”
今黎指尖悬在切断通讯的按钮上,却见屏幕那端的司璃已经垂下眼睑,准备先行结束通话。
她忽然轻轻敲了敲屏幕。
“嗯?”司璃困惑地抬眼。
今黎将发烫的脸颊贴近光幕:“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对你负责。”
“……”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空气却不再冰冷。
许久,司璃偏过头,绷带边缘微微发红:“你也要小心。”
今黎顿了顿,又低声道:“那个被我唤醒的孩子,也照顾好他。只要我活着,他就会平安。”
今黎将那颗带着体温的眼球轻轻按在心口,像守护一个郑重的誓言。
“好,我们等你。”
等司璃说完这句,今黎就先切断了屏幕。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上一次站在这面镜子前,她亲手拔出了颅内的银针。
而此刻,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浮现。
总是左右脑互相博弈,实在太影响判断了。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必须万无一失。
她将指尖送到唇边,轻轻咬住。
最近与司璃、云亦辰和沈述言频繁接触,即便受伤,身体的外在变化也微乎其微。
血迹顺着她嘴角流下,她指甲悄无声息地变长锐利。
上一次情况危急,她下手快准狠,直接用指甲剜开了头部。
可这次,指尖在几个可能的位置徘徊良久,却迟迟无法刺入。
人越是清醒的时候,就越是贪生怕死。
她目光落在洗手台上那颗金色的眼球上,看着上面的血迹尚未干涸。
她心一横,指甲猛地刺入太阳穴。
"唔……"
她双手撑住冰凉的洗手台,指节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指尖在颅内小心地探索着,比上次埋得更深。
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她不得不数次停下来,大口喘息。
或许是因为身体素质确实增强了,伤口在探查过程中竟开始自行愈合。
她不得不反复撕开新生的组织,终于在某个深处触到了异样的触感。
当她把那枚细小的金属片取出来时,整个人已经虚脱。
她顺着洗手台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蜷缩在瓷砖上缓了很久。
血和汗混在一起,沿着鬓角滑落。
待痛感完全消散,她便撑着洗手台站起身,仔细清理了所有血迹。
将手机悄悄放回沈述言枕边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沈述言进行的那些实验,绝无可能让沈毅知晓。他的研究团队规模极小,就连同为医疗领域翘楚的邱瑶香,也未能获得他完全的信任。
今黎闭上眼,试图捕捉记忆深处的碎片。
在恢复记忆前,她曾梦见自己奔跑在苍白的实验室走廊里。
那一次……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时就在她险些惊叫出声的瞬间,沈述言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些核心资料,必然被沈述言严密保管在只有他自己知晓的地方。
而以她曾经几乎被软禁在沈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外出误入那些地方。
那么唯一可能被她偶然发现、又导致她被沈述言当场抓住的地点,只可能就在这座沈家宅邸之内。
这也是她认为要找沈述言这里的配方,得回沈家的原因。
她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大概率又是她找不到回房的路,在宅邸里乱转时,误入了某个不该靠近的禁地。
而现在想来,沈家主宅风格都是白色的。
那也许并不在实验室里。
今黎的记忆,实则是一卷精密而顽固的底片。
只要发生过的事,若非被沈述言以那种特殊手段强行抹除,便会如同被妥善归档的画卷,清晰地封存于她脑海的某个角落。
就比如,沈述言意图从云亦辰手中获取的那种药物名称。
她其实一直记得。
那些过往细节,并非真正遗忘,只是被暂时埋藏。
当她需要时,只需在记忆中定位到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过去的画面会逐渐清晰,声音会重新浮现,所有被她亲身经历过的真相,都能被这样一丝丝地重新挖掘出来。
她拼命去回忆着,顺着记忆一点点踏上了顶楼。
沈述言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她在房门口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墙面。
如果连她都能轻易发现端倪,那沈毅岂不是更容易察觉?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沈述言房间的边缘,离走廊尽头的墙壁,果然有一段空隙。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轻轻推门而入。
她的手指沿墙缝细细摸索。
从床沿到衣柜,最后停在那个熟悉的床头柜前。沈述言的床头柜总是空荡荡的,这个房间的格局,十年来竟未曾改变分毫。
她在柜子内侧摸索许久,突然,靠墙的那面木板被她轻轻推开了。
原来床头柜后方藏着一处暗格。
可这空间未免太小了,根本容不下人进入。
她趴在地上,不死心地试图将头探进去,却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只有脑袋大小的空间,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床头本身。
手掌沿着床头靠垫的边缘按压,忽然发现垫子竟能掀开。
当她推开靠垫,向下探手用力一推时,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失重般坠入了未知的黑暗之中。
这未免……太容易了些?
但她并不畏惧可能存在的陷阱。
今黎从地上爬起来,取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光源,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微光划破黑暗,照亮了这间隐秘的密室。
空气中没有陈腐的霉味,反而有种干燥洁净的气息,暗示着这里并非被遗忘的角落。
刚迈出两步,膝盖便撞上了什么硬物。
她抬起手机,将光线缓缓移过去——
赫然映入眼帘的,竟是她自己的脸。
她吓得连退几步,后背猛地撞上一个架子,伴随着“哐当”一声脆响,有什么玻璃制品险些摔落,她慌忙转身扶稳,心跳如擂鼓。
手机的光晕从那些偷拍的照片上移开,今黎在心里低低骂了两声。
她将光线向下挪去,照片下方整齐排列着几个柜格,里面放着一些深色的方正小盒。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逐一将它们打开。
里面并非什幺奇特的物件,只有一沓沓复印纸,被整理得异常整齐。
她拿起最上面一叠,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
【一小时没回我了,在忙什么呀】
【我无聊你不陪,那你无聊我也不奉陪了少爷!】
【刻意半天没看手机,少爷怎么一条消息都没发呀】
【老公老公,这题不会做QAQ】
一张张翻下去,密密麻麻,全是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一股寒意无声地爬上她的脊背。
沈述言……他为什么要将两人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打印出来,还这样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此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叠纸甩开,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手指触到暗门冰冷的表面时,动作却骤然停住。
如果她是沈毅,察觉到沈述言可能有任何私下动作,必定会第一时间搜查这个房间。沈述言在明面上确实有几个公开的团队,但这绝不意味
着沈毅会放松对他私下行动的警惕。
而当沈毅发现这个密室,看到满墙的照片和这些精心保存的记录时,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他只会认为,他自己的实验成功了。
沈述言果然如他所期望的那样,对她产生了病态的痴迷。
今黎想起之前,沈毅在得知她咬过谢云祁,以及沈述言为此在学校与谢云祁动手时,脸上露出的那种……近乎满意的神情。
那场风波最终不了了之,正是因为沈毅乐见其成。
那么,眼前这一切,这些令人不安的收藏,会不会本就是沈述言刻意做给沈毅看的一场戏?
如果真是这样……
今黎缓缓转过身,重新审视着这个被阴影笼罩的空间。
沈述言真正重要的东西,为何就不能堂而皇之地,藏在这个最危险的“舞台”之下呢?
她紧张地咬住指节,蹲在冰冷的密室地面,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越想越烦躁,她忍不住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纷扰,让自己冷静下来。
却在无意间,锋利的指甲划破了耳廓的皮肤,一丝刺痛传来。
“今黎小姐?”
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竟直接穿透了寂静,清晰地响在她的耳畔。
今黎猛地抬头,四下寻找声源。
她之前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瑞森,或许是因为咬他的时间太过久远,每一次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以失败告终。
可此刻,瑞森的声音却如此真切地出现了。
“瑞森?”今黎无意识地咬着指尖,低声唤道。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探来,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她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淡青色的血管在小麦色的肤色下若隐若现,却以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好久不见了。”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带着笑意,“我很想您……您有想我吗?”
第116章
今黎捂着耳朵的双手缓缓落下,指尖还残留着几分颤抖。
黑暗中,她几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在寂静里。
根据上次的经验,与其他人远程建立联系时,视觉、听觉、触觉的触发都伴随着某种苛刻的条件。
她屏住呼吸,试探性地轻声唤道:“瑞森?你最近还好吗?”
话音落下不久,一只温热的手便覆上她的手背。
她微微一怔,随即回握住对方。
瑞森的指尖轻轻滑入她的指缝,缓慢地与她十指交扣。
两人陷在浓稠的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可瑞森久违的亲近却让今黎心头一软,仿佛从沈述言那令人窒息的掌控中,暂时透出了一口气。
“我很好。”瑞森的嗓音低沉,手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抚去,最终停在她脸颊旁,拇指极轻地蹭过她的下颌,“我陪殿下来了十二区,殿下前几天回去后就断了联系,我一直很担心他,也担心您。”
瑞森的指尖在她脸颊边停驻。
即便是两人初遇时存有误会,瑞森也只是用沉默筑起防护抢,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此刻,他隐约察觉到殿下与今黎之间的关系,或许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简单,他抚摸着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
“你们很熟吗?”他捧起她的脸。
“你们怎么会联系不到?我前几天还见过他……”今黎话到一半,忽然顿住。
想起梦到云亦辰的情景,今黎也担心起来。
等去十二区后再去看看他好了,顺便再聊聊。
瑞森是云亦辰的人,这一点她始终记得。
她垂下眼,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只低声含糊道:“也不算很熟……等合适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那枚冰凉的耳坠。
先前与在沈述言床上缠绵时,他总爱用手指轻轻拉扯它,找着机会想把它取下。有次力道失了控,她疼得缩了一下,他才停下,眼神里竟晃过一丝慌乱。
“装得真像,”当时今黎忍不住冷笑,“当初销毁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沈述言听到这话没忍住将她手腕压进枕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我并没有,我从来没有真正那样对过你。”
“你没有?”她偏头躲开他落下的吻,语气里带着刺。
他箍紧她的手,眼眶竟有些发红,像是真的被这句话伤到:“你想知道什么,不能直接来问我吗?”
今黎那时挣了一下,别开脸望向窗外,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而陌生的画面。
她不愿对他全盘托出,可那段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却如潮水般反复侵袭。
沈述言曾评价她描绘的那个没有丧尸撕裂秩序,没有Alpha与Omega的先天鸿沟的世界,俨然是一个理想国。
可是从小到大作为alpha长大的她,在看到那个世界的这段记忆前,的确会这么想。
毕竟,即便出身于等级不高的十二区,身份也算不上高贵,但仅仅凭借Alpha的性别优势,就足以让她在固有的社会结构中获得便利与尊重。
没有丧尸和等级桎梏后,自然理想。
但实则不是,在那个世界她不是alpha了,在只有男人和女人的世界里,她就变成了“omega”本身。
当固有的光环消失,她发现自己落入了一套全然不同的,更为隐秘的规则之中。
从规则的制定者变成了被约束者,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此刻她才幡然醒悟,那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对她而言,与“理想”二字无缘。
她可以半小时前搂着沈述言在床上,现在牵着瑞森。
omega就不同了,他们只能找一个alpha。
没有丧尸病毒后,人类世界也许会发现许多,现在无法预料到的改变。
头好疼啊……
要思考这些。
未来很可能并不是朝着对她来说更有利的方向改变啊!
先前,沈述言很快又像改了主意。
他说:“但以后就说不好,毕竟让你听话太不容易了。”
她斟酌着沈述言的话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