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三更合一(1 / 2)

喜结良缘,佳偶天成

三月廿八, 春光如煦。

临近黄昏时,整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温家响起的鞭炮声。

虽是第二回 摆酒,只邀请了走得近的几家人, 但其余该有的排面,温野菜是一样没省。

不仅放了一挂大鞭炮, 且只要来门前说声吉祥话的孩子,都能分到一块糖。

如今小两口在村里的面子够格,主婚人请的是村长许百富, 杨红儿的婆母许韩氏则被请来当全福人。

许百富因是村长, 这辈子主持过的婚礼不知有多少。

后来年纪大了, 能请得动他的人少之又少,这回愿意来温家, 已让村里不少人都羡慕极了。

可人人都知这没什么不妥,上回爆发时疫,要不是喻商枝医术高明, 村长的小曾孙怕是早就没命了,村里的孩子也要夭折许多。

至于许韩氏,她相公是许百富的大儿子,她是外村嫁来的,但双亲健在, 与兄弟姐妹也和睦,如今更是儿女双全, 再加上有村长家长媳这个光环,来当全福人再合适不过。

因省了接亲的环节, 作为全福人许韩氏这回只帮忙铺了床, 又和苏翠芬一道, 给床上洒满了红枣、桂圆和花生。

卧房准备停当后, 吉时也快到了。

温家堂屋洒扫一新,正中的桌子上摆放了温永福和乔梅的牌位。

但前头点燃的两根红烛,却驱散了牌位自带的森冷之气。

此外家里所有能看得见的窗户上都贴了大红纸剪成的囍字,就连后院的大黄牛和大旺和二旺脖子上都系了红绳。

平平无奇的农家小院如此一装扮,令人看了就不觉眉眼含笑,觉得沾上了喜气。

眼看快要拜堂,堂屋里挤挤挨挨地站满了人,今日请来吃席的全围着观礼。

温二妞和温三伢穿上自己最新的一身衣服,笑嘻嘻地看向自家大哥与喻商枝。

不得不说,这两人站在一处,着实登对。

哪怕温野菜的模样不似寻常哥儿那般秀气,可一旦站在喻商枝的身边,倒像是多了一股子气质。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许百富高声唱出婚礼祝词。

“一拜天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新人一拜,三叩首。

“二拜高堂——在天之灵,佑儿家康——”

新人二拜,三叩首。

“夫夫对拜——喜结良缘,佳偶天成——”

新人三拜,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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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二人再起身时,屋内屋外顿时再度热闹起来,好似炸开了锅。

与上回迎亲截然不同,这一次温野菜是在一片欢声笑语里,牵起了喻商枝的手。

这回摆酒,光是请来的许家人就坐满了四桌。

除此之外,还有胡大树一家,上回来帮过忙的刘大娘等人在内,凑齐了六桌。

拜完堂,温野菜就钻进了灶房预备往外端菜,喻商枝则在外头招待宾客,时不时瞅一眼灶房的位置。

好些人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道:“没想到咱们喻郎中还是个黏夫郎的人呢,快瞧瞧,也不算是新婚了,这两口子才一会儿工夫不在一处,就牵挂上了。”

一句话把喻商枝说的也有些脸热。

这会儿席面上已经端上来两道菜,也上了酒。

村里人吃席不讲究那么多,有菜了就能吃,更有心急的汉子已经喝开了酒,喻商枝的手里也难免端了一杯。

不过也只是意思意思抿了几口,一会儿正儿八经地敬酒,还得和温野菜一起来。

不多时,席面上的菜都上齐了,大半都是硬菜,舍得放油放酱,香味飘出老远。

主食是一点粗面不掺的大白馒头,一桌也上了十个,很快就被人们瓜分一空。

见气氛热烈,忙完的温野菜也赶紧端起一杯酒,和喻商枝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他今日如喻商枝所愿地戴上了银镯子,每一次抬手,腕上的那一圈银亮都落入旁人的眼里。

苏翠芬把温野菜当半个亲哥儿,先前在屋里时就问过,得知是喻商枝拿自己的钱给他添置的。

想到这里,她就越看越觉得欣慰。

温野菜有一手烧菜的好手艺,尤其是做野味,席上碗筷声不住作响,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撇去许鹏这一家子,其实许百富家的人过去都和温家打交道不多,此次受邀过来吃酒,这才见识了猎户家的日子过得多么好。

什么野兔,竹鸡,山里的大鱼,都在盆里堆得冒了尖,就算是自家日日都能吃到油水的孩子,这会儿也吃得停不下嘴。

除了温野菜的厨艺,喻商枝的酒量也令人颇感意外。

原本众人瞧这小郎中看着像个斯文书生,说话也不似村野汉子那般粗声粗气,身子骨还比不上温野菜硬朗,围着他吃酒时,想着估计喝不了几盅就该醉了。

毕竟这回席面上的酒可不是便宜的浊酒,酒气要浓重许多。

可等了又等,喻商枝敬了一圈酒,却是越喝眼睛越亮,其中毫无醺色。

见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惊异神色,喻商枝淡淡挑眉。

且不论他上一世酒量就不错,虽极少喝酒,可从未醉过,就说这个时代酿出来的酒,纯度也实在不够看。

各家人见喝不倒喻商枝,便转而去寻温野菜。

温野菜心情好,来者不拒,连干数杯,结果没多久就开始脸颊发红 ,身形也摇晃起来。

喻商枝见状,连忙上前帮他挡酒。

“我家阿野不胜酒力,大树哥,这杯我代他喝。”

胡大树故意道:“若是代他喝酒,一杯可就不够了,你得喝两杯才成。”

一旁的温野菜听了这话抬起头,“我还没醉,大树哥,还是我和你喝!”

喝醉的人都爱说自己没醉,喻商枝哭笑不得地扶了身旁人一把。

最后还是喻商枝替他喝了酒,满满两杯,眼都不眨一下。

酒过三巡,天色已暗下来。

从黄昏开始的酒席,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温野菜早就被搀进了屋里,喻商枝独自在外头招待完宾客,又把酒足饭饱的人们一一送出门。

大家出门前还少不得说几句诸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祝词,喻商枝挨个谢过。

回到院子中,留下的都是来帮忙的妇人与哥儿。

不仅要收起桌凳,还要刷干净碗筷,还给各家。

喻商枝挽起袖子,打算上去帮把手,就被苏翠芬一把拦住。

“哎呦,喻小子,这哪里有你上手的份,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忘了不成?还不快进去陪着菜哥儿,外头有我们呢,你什么都不用管。”

后头的刘大娘和白屏也都噙着笑。

喻商枝听出这话里话外的弦外之音,无奈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灶房里的温二妞也朝这边喊道:“喻大哥,按你说的,解酒汤煮好了。”

苏翠芬拍了喻商枝的后背,“快去吧。”

“那就麻烦诸位了。”喻商枝拱了拱手,礼数做足了才转身。

温二妞把热腾腾的解酒汤端过来,后面的大锅里还烧着好些开水。

大旺和二旺趴在屋角,心满意足地吃着剩菜剩馒头,今晚对与它们两个来说,也和过年差不多了。

喻商枝端着解酒汤进了屋,嗅到屋里的酒气,他也不禁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裳,果然也有味道。

摇了摇头,挑起门帘步入卧房,温野菜的外衣早前就被他脱了,这会儿正仰面躺在床上,一只小臂抬起来挡着眼睛。

听见脚步声,他才睁开眼。

可惜头晕得厉害,实在动弹不得。

“相公?”

他唤了一声,惹得喻商枝快走了两步。

冒着热气的解酒汤放在桌上,喻商枝就着床边的一盆水,打湿了帕子帮温野菜擦了擦脸。

“一会儿不见,怎么连称呼都改了?”

喻商枝噙着笑,趁擦脸的时候揪了一下温野菜的鼻子。

温野菜皱了皱脸,“今日算是你正式过门,怎么,不愿意听?”

“我爱听得很。”喻商枝收起帕子,牵起温野菜的手帮他按止吐和止头晕的穴位,“一会儿等解酒汤凉了,你喝完歇一歇。我让二妞帮着烧了水,睡觉前洗个热水澡。”

两人到底称不上新婚了,如此寻常的相处,在别家绝不会出现在洞房夜中。

温野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手上的穴位被喻商枝按来按去好半晌,他觉得好些了,挣扎着坐了起来,软绵绵地朝前倒。

喻商枝一把将人拥住,听着怀里人道:“洗完澡咱就睡觉?”

“你还不想睡?”喻商枝垂了眸子。

温野菜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肚子,“你个假正经,别给我装傻。”

大号的浴桶虽是里面宽敞,可要倒满热水却要花好半天工夫。

眼看喻商枝一趟趟地往里提热水,温野菜头一回有点后悔当初买了个这么大的桶。

“我帮你一起。”

他扶着床要起身,被喻商枝按回去。

“你歇着,我来。”

哪有成亲的晚上还让夫郎去装洗澡水的道理?

喻商枝如此想着,提起空桶,又出了门。

可是很快,温野菜就又觉出这浴桶的好来了。

因为如他先前买时所想的,确实能盛得下两个人。

水面随着动作轻轻荡出涟漪,但温野菜觉得自己身上比热水还烫。

喻商枝望着面前湿漉漉的小夫郎,想也不想地将人抵在浴桶边缘,用力吻了上去。

水渍落了一地,温野菜被挪到床上时还不甚清醒,恍惚间居然只有一个不相干的念头:喻商枝竟然抱得动自己?

若喻商枝知道温野菜这种时候还有心想这个,定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不过很快他就凭自己的本事,将温野菜卷入了新的起伏不定的浪潮之中,到了最后,这一向体力过人的小哥儿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先前的热水都凉透了,好在喻商枝早有准备,灶上的小火一直未灭。

他出门重新提了一壶进来,兑了水将彼此都清理干净才躺下。

这会儿的喻商枝可谓食髓知味,总算明白为何洞房花烛夜位列人生四大喜之一。

那种你爱的人全然被自己所占有的感觉,如饮美酒,令人沉醉。

只是第一次到底手忙脚乱些,他估摸着温野菜可能也没得到太多乐子,一边想着,一边把小夫郎卷入怀里。

温野菜自行找了个合适的姿势,安安稳稳地贴着喻商枝入睡。

这一觉于喻商枝而言,是从未想过的香甜,醒来时神清气爽。

与他形成对比的是温野菜,不仅因为宿醉闹了头疼,还觉得浑身无一处不难受。

一大早和个海里的八爪鱼一样,扒在喻商枝身上,不让他起床。

“你昨夜里把我翻来覆去地这样那样,莫不是把我腰给闪了?”

他是有些醉了,可没断篇,隐约记得自己被喻商枝摆出了个奇怪的姿势,也记得最开始火辣辣地有些疼,不过到后面就不疼了。

喻商枝有些理亏,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手顺着摸到后腰处。

“我都注意着,不会伤了你,我帮你按按就好。”

温野菜索性翻了个身,由着喻商枝给自己推拿。

他被揉得舒舒服服,脚趾头都抖了抖。

抬起小腿,他拿脚心蹭了蹭喻商枝的肩头,“哎,是不是像昨晚那样,就能怀崽子了?”

喻商枝被问了个猝不及防,成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倒成了温野菜反过来替他拍背。

“你不是郎中么!怎的还会为这种问题慌了神,昨晚可就数你卖力。”

温野菜的爹娘走得早,成亲前也没个人教导,那一点一知半解的储备,还是过去自从白屏嫁人后,他总是厚脸皮地问人家知道的。

所以昨天起初他还没搞明白是什么回事,后来想着喻商枝肯定比自己懂,就放心地尽数交给对方。

喻商枝苦笑,他只是没想到自家夫郎上来的第一句就这么生猛罢了。

不过既然温野菜看起来半懂不懂的,他确实也该给人讲明白。

几句话后,温野菜盯着喻商枝眨了眨眼,片刻后,把手腕伸到了喻商枝的面前。

“那你给把把脉。”

喻商枝无奈地让他收回去,“哪能这么快,就算真是一次就怀上了,这会儿也诊不出来。”

况且哥儿受孕不易,若是他俩本事这么大,怕是要在村里引起轰动了。

“有个草医相公就是好。”温野菜喜滋滋地搂了下喻商枝的脖子,就利落地翻身下了床。

喻商枝瞧他除了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外,像是没什么多余的不适,略放下心来,更衣后也忙紧随其后出了卧房。

眼看都日上三竿了,若是再不起,家里的活就没人干了。

温家的日子自一场喜酒后再度归于平淡,温野菜如今差不多隔三日上一次山,只要没有提前说好的要来看诊的病人,喻商枝便会跟他一道去。

几次下来,家里已攒了不少种类的草药。

现在像是温三伢和温野菜平日吃的方子,只需要去百济堂补上几味这个时节还没有成熟的药材即可。

村里人有个简单的头疼脑热,也不必再去镇上,喻商枝这里就有药。

若是来看诊的人手头拮据,喻商枝还会推荐一些土方子,虽说效果会打些折扣,但起码聊胜于无。

喻商枝在定期给孔意针灸治病的消息,也不知如何长了腿的传遍村子,温野菜下地干活时也有人打听。

主要是孔意瘫了太久,听说只有脑袋是好使的,这样的人喻商枝也能治?

温野菜每每顺嘴替喻商枝解释,“商枝说了,若是刚伤了时遇见他,说不准还有治好的办法,可如今过了这么久,实在是做什么也晚了。他如今做的,是想办法让孔意的手变得灵光点,以后好歹能自己端碗吃饭,编个竹筐草鞋之类的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