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二更合一(2 / 2)

大家伙都是庄稼人,自然也料到,今年秋收粮食歉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现今收成是改变不了了,唯一能盼着的,就是衙门不要加粮税,大旱之后莫生出新的灾异。

聚在一起,唉声叹气了一阵子,待到伤口包扎好后,也就各自散去。

而因为大意,点火烧山的人也找到了,是村里头姓薛的一户人家。

他家最小的孙子顽劣至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据说是趁着家里人烧纸的时候,蹭了点火烧小树枝玩,最后下山时随手一丢,家里人压根也没注意,结果酿成大祸。

偏偏这家人还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惹得家里汉子受伤的几户人全都跑到他们家门口掐着腰骂,此后好久,路过薛家门时都要啐一口,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八月里秋收开始,村里人的担忧成了真。

过去能打两石粮的肥田,一年也就打出一石的稻谷。

若是本就肥力不足的中下等田,更是只有几斗。

就连温家的三亩上等好田地,加上一块薄田,也只勉强出了不足五石的收成。

要知道去年这时候,这四块水田加在一起,可是出了八石还多。

这么下去,别说是缴粮税了,来年能不能吃饱饭都还两说。

许百富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全都是求他去镇上打听打听今年的粮税是什么情形。

可许百富也发愁,他虽大小是个村长,可镇署衙门哪里有他说话的份?

心里头七上八下之间,他只好上了温家门,旁敲侧击地想拜托喻商枝帮乡亲们这个忙。

喻商枝听罢,没有推脱。

自家也是农户,这些问题都是绕不开的。

“村长放心,这事我记下了,有了消息就同您说。”

许百富连声代替全村的人谢谢喻商枝。

正事说罢,喻商枝亲自把他送到门口,要出院子时,许百富却停下了步子。

只见他转过身,看起来踌躇了一阵,方问道:“喻小子,从年后起我就听说,你们一家子想到县城去开医馆,我今日问你,你也给我一个实在话,可是的确要去的?”

喻商枝闻言垂眸,暂时未发一语,但显然许百富已看出了他的意思。

老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县城好,年轻人,就该出去多闯荡闯荡,见见世面。温家这三个孩子苦了这么多年,遇见你,也是永福两口子在天有灵。只是你走了以后,咱们附近几个村子,便又没有草医郎中了,大家伙怕是要适应一阵子。”

许百富苦笑了两声,抬腿要走,正好孔麦芽从外头采药回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给许百富问好道:“村长爷爷好。”

既然正好赶上,喻商枝便顺势将孔麦芽叫到了许百富跟前。

“村长,日后乡亲们看诊的事,您老也不必过多担心,麦芽这孩子已跟在我身边学了许久,十分勤恳用功,现今已能独立看诊了。麦芽本可以到时对我们去县城,可麦芽说了,她想留下,关照乡里。所以到时候,便是麦芽代我在村中行医,到时候还望您多多照拂,她毕竟是个年轻姐儿,别再让旁人欺负了去。”

对此许百富自然是连连称好。

有喻商枝在前,已不会有人因为年龄的缘故看轻孔麦芽。

毕竟他这个师父,也没比徒弟大出多少岁去。

差是差了几年,可严师出高徒,有人能在村子里继续当草医郎中,那就比没有强!

许百富的满脸愁容,总算是打消了几分。

看他那模样,怕是要赶着回家,把从喻商枝这里得的消息,好生跟家里人说说。

送走许百富,喻商枝看过孔麦芽新采的一些常见草药后,洗了把手进了卧房。

屋里坐在炕上的温野菜闻言抬头,“村长走了?”

喻商枝道:“走了,是想让我镇子上帮忙打听打听今年秋税的事。”

温野菜闻言,也放下手里的针线筐。

“今年的收成实在歉得厉害,若非咱家现在不缺花用,我怕是都要急得睡不着觉。”

话是这么说,可喻商枝知道,秋收那几日,温野菜也是真的没睡好。

就是家里不缺钱,也买得起粮,一年的辛劳打了水漂,这人的心里还是不好受。

他怪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茬,赶紧换了话题,拿起针线筐里的虎头绣片说道:“你这几日绣得快,眼看都要完工了。”

温野菜用手指摸了摸那老虎头,也勾唇道:“前日屏哥儿来时还说呢,这个虎头怕是我绣过最像样的东西。”

要知道,到现在喻商枝还用着他最早送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钱袋呢。

这绣片做好之后,到时就可以直接缝到小帽子上,做成虎头帽。

除此之外,怀孕这大半年里,温野菜也陆陆续续做了不少的小衣裳,还有小被子,堆了一整个箱子。

他素来不喜欢干针线活,可真当上小爹了,却也不觉得烦闷了。

说起这个,温野菜又忍不住低头看肚子。

“就是不知道这崽子到底哪天能出来,这快到日子了,倒有点又盼又怕的。”

喻商枝把他环入怀里,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不必想那么多,时候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有我在,保证你们两个平平安安。”

九月,整个寿安县的秋粮歉收已成定局。

喻商枝带着孔麦芽,去钱府给最近不太舒服的钱夫人诊脉时,得知钱府今年的收成也格外不妙。

“听说今年北方大旱,南方大涝,这世道怕是要不太平了。”

钱府怕是整个凉溪镇消息最灵通的,钱夫人都这么说,那恐怕事实也八九不离十。

看诊完毕,钱夫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上了年纪,近来入秋后脾胃有些不和。

喻商枝开了药方,递给钱夫人的贴身丫鬟,前者问道:“你夫郎最近如何了?算着日子,也快要生了。”

喻商枝答道:“是,之前数了日子,左右就是这半个月里的事了。”

钱夫人笑着颔首:“这阵子你也别四处奔波了,安心在家守着他便是。等孩子能出门了,可得抱来让我瞧瞧,定是个很俊的娃娃。”

彼此寒暄一番,钱夫人又问了去县城的事筹备得如何。

得知铺面一直没定下,她嗔怪道:“这也算是个事情?你们两口子也是,怎么不早些开口来问一嘴,我们府上在城里也是有些产业的,寻一个铺子又不难。”

钱夫人如此说,喻商枝却不好意思再承更多的情,只好拿先前古家的铺面当挡箭牌道:“谢过夫人,只是我们二人实则已在城中看好一个铺面,现今正托牙人和东家议价。”

钱夫人觉出喻商枝的意思,莞尔道:“也罢,你们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主意。”

本以为这趟来时见不到钱云礼,现在钱小少爷忙得很,被钱夫人指派去负责钱府秋粮入仓一事。

好不容易回家喘口气,又被钱老爷叫去一顿教育,这会儿刚刚逃出来。

“我成日里看那粮册、账册,听人在我耳朵旁边打算盘,眼要花了,耳朵也要聋了!”

喻商枝顺势给钱云礼把了个平安脉,得出结论——钱小少爷身康体健。

钱云礼不肯放他走,把人拽回自己的房间,又聊了好半晌,还问了大吉的事。

等到时辰不早,喻商枝实在急着告辞,他才又让人装了一篮子给大吉的肉干鱼干和玩具。

“这些都是我找人做的,雪球的几个猫崽子都有,也不能少了大吉的一份。”

喻商枝实在佩服钱小少爷这份猫奴精神,收下后,两人走到三进门的门边上,钱小少爷挥退下人,低声道:“恩公,你今日既然来,我也顺道告诉你个消息,今年各地收成都不好,怕是粮价要涨。过阵子若是有人高价收粮,你们家可得留下足够的口粮。”

喻商枝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钱云礼,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钱小少爷微微扬起下巴,“别看我这样,有个词怎么说的……哦对,耳濡目染!成日里在我家粮行里泡着,想搞不明白都难,总之恩公,你可记着了!”

其实喻商枝推测,钱云礼将此事告诉自己,或许也有钱员外或是钱夫人的授意。

粮食歉收,收粮的价格会先涨,但商人逐利,绝不会干赔钱的生意。

每个灾年,粮价都是这么被一点点抬起来的。

这消息对于温家还好,对于斜柳村的其余人家,可是能救命的。

而且比起粮价一事,喻商枝更担心的却是旱涝灾害会造成的连锁反应。

有道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寿安县地处南北交界处,若真出什么问题,怕是首当其冲。

可惜他这个从异世而来的人,也并无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

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提醒身边的人,若是意外真的来临,不至于彻底手足无措。

此番回村,他便直接去了许百富家,告知他自己从钱府得的消息。

许百富活了大半辈子,见得多了,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听这个意思,粮税必定是要涨了!”

如何提醒村民囤粮过冬,是许百富的职责,喻商枝则回家后就叫来孔麦芽,两人一起开始整理,喻商枝记忆里针对各类疫病的药方。

包括许久之前陶南吕留下的医书,也被喻商枝翻出来,他记得其中记载有前朝和本朝的疫病案例。

总而言之,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就在这个大家都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温野菜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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